“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高老师询问道。
“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今年去下面锻炼，就在京州市本地一个街道上。”陈述说道，“目前定的是林河街道，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故。”
“唔，林河街道我知道。”高老师点了点头，“地方比较偏僻，不在市中心。但正因为如此，才有大量的地块用于发展，东门子企业不就打算在那边落户了吗？”
“听说东门企业能落户，你也是出了大力的。”
“现在去也算是不让成果外流。”
如果去了其他地方，就相当于被别人摘了桃子。
高老师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恐怕去林河街道的人不止你一个，毕竟这上上下下十几亿的投资，能带动几十亿的市场。”
“很多人都盯着这块蛋糕呢！”
“都想从中分一杯羹，哪怕他们什么都没做，只要东门子企业落户，当地的GDP提上去了，也算是他们的政绩。”
“这就是社会现实，你干的事很多同时拥有了很多成绩，别人什么事儿都没干，人家想要分蛋糕，你也要给人家留点，不能全部占了。”
“林河街道的领导估计要换一批了，应该去很多年轻人，尽量和这些年轻人打好交道。”
“当然了，也不用担心太多，毕竟支持你的可是老虞。”
“所以对待那些人，能拉拢拉拢，如果无法拉拢的话，就想办法让老虞把他们弄走，千万别耽误你的正事儿。”
这些事情，陈述可没想到。
没想到老高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
“谢谢高老师的点拨！”
陈述连忙道谢。
“其实我倒是挺希望你能来吕州市帮我的。”高育良说道，“我马上要调到政府部门了，本来去年就要调过去，但是发生了变故，今年估计年初就要调过去。”
“市政府的二把手，事情也挺多的，需要有人从旁协助。”
在老高的眼中，他的学生陈述算是最合适的人选。
“高老师，能跟在您身边学习、做事，是我求之不得的机会。只是……虞叔和裴书记这边，刚刚定下去林河街道的安排，东门子项目也刚刚起步，我这个时候如果调走，恐怕……”
陈述无奈的笑了笑。
此时的高育良还只是吕州市的常委，马上调任常务副市长。
副厅级别。
而老虞是常务副省长。
看似两人之间差了一级，实际上差的还是蛮多的。
老高得先升吕州市的二把手，然后升一把手，再然后进常委成为普通常委，再进一步当常务副亦或者专职副。
最少需要四步。
每步按照三年算，也需要十二年的时间。
这还算少了！
高育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打断了他：“我明白你的难处。只是这么一想，随口一提罢了。你现在留在京州，留在老虞身边，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林河街道虽然起点看似不高，但正处于风口，机会多，容易出成绩。老虞是真心实意想培养你，你跟着他，前景不会差。况且，”他话锋一转，带着些许告诫，“在主要领导眼皮底下干出成绩，比在我那里，分量更重。”
“老师，我……”
陈述听出高育良话中的维护与深谋远虑，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
“好了，不说这个了。”高育良洒脱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既然定了去林河，就沉下心来，好好干。基层是口大熔炉，最能锻炼人，也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成色。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多看、多听、多学，谨慎出手，但该亮剑时也绝不能含糊。”
“是，老师，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陈述郑重应下。
这时，高芳芳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笑着插话：“爸，你们谈完正事了吧？快来尝尝这水果，可甜了。陈述，你也别光坐着听教训，吃点儿。”
高育良看着女儿对陈述熟稔亲切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随即笑道：“好好好，听我们芳芳的。小陈啊，在家里就别拘束了。”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轻松了许多。
陈述陪着高育良聊了聊京州和吕州两地经济发展的一些看法，也听高育良分享了一些他在地方工作的经验和趣事。
高芳芳偶尔加入谈话，言笑晏晏，目光时常落在陈述身上。
……
和老高聊天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儿，即便什么事儿都不做，心情也不错。
晚上，陈述还陪着老高喝了不少白酒。
翌日，大年初三。
上午，父亲陈有财和母亲马兰花就打算回老家了。
跟着二姐夫王有林的车一起回去。
人多，显得有些拥挤。
但是面包车是出了名的能挤人，让孩子坐在大人腿上就成。
“三娃子，记得按时吃饭！”
临别时，母亲马兰花叮嘱了一句，“我给你带的那些老家的菜，你要是不会做了，等你二姐过几天再来京州市了，你带过去让她给你做。”
“反正她也是做饭嘛，多做你一个人也正好。”
“还有啊，老四，你要努力学习，多向你三哥看齐。”
“三娃子啊，学民还小，一定要好好管教他。”
“……”
马兰花絮絮叨叨的，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不舍。
其实她倒是挺乐意待在儿子陈述身边的，但是老汉陈有财待不惯，总是嚷嚷着回老家自在。
那就先回老家吧。
“知道了，妈！”
陈述点了点头，然后又拿出了两条好烟，塞给了大姐夫马忠和二姐夫王有林。
“大姐夫，二姐夫，拿着路上抽！”
陈述说道。
“小述，不用这么客气。”
大姐夫马忠连连摆手。
“收下吧，都是自家人。”
陈述笑道。
另外，他又拿出三个红包，分别给了大姐家的两个孩子，以及二姐家的孩子。
陈述一视同仁，每人两百块。
一番推辞之后，红包总算是收下了。
不过估计这些孩子的红包也捂不热，就要被父母收走了。
“大姐！”
陈述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交到了大姐陈芳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