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 第212章 没几句实话 “只要不打死，不打残废就成！” “要把握这个度！” 刘海山浑身一颤，“这也未免太狠了吧？” “成大事者，那个不狠？不仅要对自己狠，还要对自己家人狠。”刘海柱说道，“刘邦为了逃命，能把自己儿子踹下马车。” “李老二为了当皇帝，连亲哥都杀，后面连儿子都杀。” “哟，大哥，您还成了文化人，知道这么多呢？”刘海山都惊讶了。 “瞧你那没文化的样子。你以后也别老瞎混，多吸收吸收知识。”刘海柱说道，“单田芳的评书多听一听。” “大哥，合计着您吸收文化是听评书啊？”刘海山笑道，“我还以为你上夜大了呢！” “少特么废话！” 刘海柱给了弟弟一拳头，“总之，京州市这一亩三分地，你欺负欺负普通人还行，真要惹到了大人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晓得了。” 刘海山点了点头。 …… 翌日。 陈述起床去上班。 陈学民也早早的起来了，或者他一宿没睡着。 “哥，你去上班了，我干什么啊？”陈学民问道。 “在家待着，哪儿都别去。” “电视的连接线我拔下来了，等会儿带走，电视你也别看，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 “你要是敢出门，以后我就不管你了，直接把你送回老家，你和咱爸一起种地去。” 陈述提上包就走了。 只剩下陈学民在房间里待着。 接下来的一个周都是如此，快要把陈学民憋疯了。 但他真不敢出门，因为三哥陈述说了，会时不时的回来看看。 他要是回不来，就找人过来看看。 一旦他不在家，就完犊子了。 这几天，家里的确有人来。 是两位大姐姐，都长得很漂亮。 他的中午饭和晚饭，都是这两位大姐姐带来的。 他之前也见过这两位大姐姐，和自己三哥陈述关系很好。 而且陈学民发现了一个规律，当他喊第一个大姐姐嫂子的时候，那个大姐姐特别高兴。 还给了他一百块红包，让他买点吃的。 喊第二个大姐姐嫂子，还说昨天那个大姐姐给了自己一百块的时候，第二个大姐姐给的更多，给他了一百五十块。 这玩意儿谁研究的呢？ 喊嫂子就能给红包？ 短短几天时间，陈学民挣了小一千块。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久，有一天三哥陈述发现了，把红包全部没收了。 直到周日的时候，陈述放假了。 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今天你去你那个同学毛雷的家里道歉，态度诚恳一些。” “上门提点礼物，别空手去。” “看看他们家有什么困难没，回来和我说。” 陈述要求道。 四弟陈学民沉默了，让他一个人上门道歉，他不太想去，觉得会丢脸。 而且他又害怕去，担心毛雷的父亲找他麻烦。 “不想去是吧？那你就在家继续待着吧。” 陈述作势要去外面。 “去，我去还不行吗？哥！” 被关了一个周的禁闭，陈学民扛不住了。 拿着陈述给的三十块钱，买了一堆水果坐上公交车去毛雷家。 望着四弟陈学民出门的背影。 “要不把他转校吧？”钟小艾问道，“换个学校换个环境？” “没用！” 陈述摇了摇头，“他的想法转变不过来的话，换十个学校都是白搭。” “哎，挺好的一个孩子，其实。”钟小艾叹了一口气，“就是被环境影响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自制力不够强。”陈述说道，“我还要让他回铁路中学读书，看他接下来的表现。” “机会已经给过一次了，要是他不珍惜还乱来的话，就别怪我了。” “其实这种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孩子是最可怕的，在家长面前装乖巧，在同学面前嚣张跋扈。” “以后真要是出了事儿，家长都不知道该怎么纠正。” “好在现在发现的早，还有挽回的余地。” 陈述说道。 “嗯！” 钟小艾点了点头，“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再给他一点教训吧。”陈述思索道，“回头我让他去二狗的工地干活，搬砖扛水泥。” “先干一个周半个月再说。” “敢偷懒，就不给他饭吃，饿他几顿，让他知道钱不好挣。” “要不是因为他是我弟弟，谁会奉承他？” “去工地扛水泥，搬砖，就是他原本的命。” “不好好学习还敢瞎混，那就去工地一直搬砖吧，尝试一下辛苦。” “以后花钱也会省一些。” 说穿了，陈述就是想让弟弟学好。 要是按照之前那个苗头，日后可能就会真成了作奸犯科，无恶不作的坏人。 陈述原本的想法是，四弟陈学民有了自己这层护身符，尽量做到别被别人欺负。 陈家人，不能被别人欺负，但是也不能随便欺负别人。 “走吧，出去吃饭。” 陈述说道。 “好，走吧。” 钟小艾点了点头。 …… 下午的时候，陈述收到了鲁承业打来的电话。 他已经将新的设计图纸交上去了，想要让陈述帮忙递话。 好在是周末，陈述直接驱车去了虞部长的家。 今天虞部长难得休息，这段时间一直在陪外商，累得够呛。 在门卫那里登记了之后，陈述就驱车到了虞部长的别墅前，停稳车后，陈述进了别墅中。 虞部长此时正在喝茶。 看到陈述进来后，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今天怎么有兴趣来找我了？” 虞部长笑着问道。 “这不是好久没看到您老了，过来看望一下您老吗？” 陈述顺势放下了礼物。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他的一份心意罢了。 “哈哈哈，狗屁，你小子嘴里没几句实话。”虞部长笑道，“我要是留你在这儿下几个小时的象棋，估计你就急不可耐了。” “虞部，还是您火眼金睛啊！一眼就看出来我有事儿求您。”陈述笑道。 “说吧，只要不是违反原则的事儿都可以。” 虞部说道。 “是这样，我有位研究生同学，目前在北边一个县当副县长，现在他们县的道路规划，出了点问题。” 喜欢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请大家收藏：()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大学毕业 “情况是这样，上面领导的意思呢？是想要修一条直达市区的公路。” “但是这条路不算是最好规划，而向北方修，连接另一个县的高速路，这样不管是去市区亦或者是去京州市，都比较便捷。” “虽然去市区的路程绕了一些，但是能上高速抵达的话，耗时还会更快一些。” “他担心这条路线不会被批准，所以让我帮个忙。” 陈述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收了人家的好处了？”虞部长笑着问道，“这个县长我有点印象。” 三十多岁的副县长的确不多，虞部长大概也知晓对方是谁的人。 “这倒没有，不过嘛，虞叔叔，我之后如果下放到基层的话，想去这个县锻炼。”陈述说道。 “先为自己打前站是吧？”虞部长笑了笑，“行，这事儿的话，我回头和交通部门那边打声招呼，这点薄面我还是有的。” 虞部长虽然不是主管这方面的，但他是省委常委。 权限很大。 而且这种路最多算县道，又非省道和国道，不用那么麻烦。 一个电话的事儿就能敲定。 “谢谢虞叔叔了。” 陈述感激道。 “你这段时间也做好准备，接下来肯定会提前结束你的试用期，等到《激荡十五年》播出后，大概率会提拔你为副科。” “一定要小心谨慎，别被人抓到什么把柄。” “好的，虞叔叔！” 陈述连连点头。 《激荡五十年》这部电视剧，快点的话九月份就能播出，慢点的话差不多到年底了。 但无论如何，刚进入工作单位一年，就被提拔为副科实职，也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多少人干到四五十岁了，都没达到这个级别。 甚至很多人临退休了，才有一个副科的待遇。 相对而言，陈述已经很幸运了。 得到虞部长的肯定答复后，陈述又联系了鲁承业。 获悉虞部长会答应打个招呼后，鲁承业那叫一个高兴。 这事儿办好了，于他而言是大功一件。 于整个县的老百姓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儿。 …… 四月份的时候，陈述便将《激荡十五年》这本小说正式连载结束了。 连载期间，靠着这本书，陈述差不多赚了七十多万。 不过这些都是小头，真正的大头还是接下来的出版。 出版社那边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印刷了，即将推出上部。 而另一边，《明朝的那些事儿》再次开始加印。 当初只签了三年的合同，这都快过去一年了，还剩下两年的时间。 沪市文艺出版社的人，越发觉得这本小说就是一个聚宝盆。 只要印刷就能卖的出去。 只要能卖的出去，就能挣到钱。 所以在这三年内，一定要大力开印，多赚一些。 他们心里也清楚，三年后陈述大概率不会和他们出版社续约了。 现在能赚多少就赚多少。 当然了，陈述也不是泥捏的。 出版了之后，版税一定少不了。 他们出版陈述也能赚钱，就是相对于汉东省这边的出版社，赚的少了一些罢了。 五月多的时候，钟小艾和高芳芳也迎来了第一次论文答辩。 她们两人准备的很充分。 答辩一次就过。 接下来就是准备毕业，拿毕业证了。 先等其他二辩、三辩的同学答辩完，然后开始拍摄毕业照。 陈述应辅导员的要求，也参加了这次合照。 毕竟他也是班级里的一员，虽说提前毕业了，但也算是杰出校友了。 合照中，陈述被安排在在了C位。 同学合照完后，又要和学校的一些领导合照。 这次陈述因为个子高的原因，所以站在了最后排。 等到合照结束，接下来大部分同学就真的要天南海北了。 “陈述，我没想到你会来！” “能帮我填一下同学录吗？” 一位女同学围了过来。 现在的陈述算是汉东大学的名人了，手中有两本畅销书。 是炙手可热的大作家。 就连一些老师都拿着书过来，让陈述签名。 一时间，陈述瞬间被不少女同学包围了起来，甚至其他班的女同学也过来凑热闹。 “不着急，一个一个慢慢来。” “不要拥挤，踩到人就不好了。” 陈述在每人的同学录上，都留下了一句寄语。 望着陈述被簇拥的模样，钟小艾和高芳芳对视了一眼，相互笑了笑，索性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静静等陈述。 “高芳芳、钟小艾同学，能帮我填一下同学录吗？” 也有男生大着胆子走了过来。 大学四年的时候，班里的男同学许多都曾暗恋过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个。 只可惜，他们之间相差的太远。 高芳芳根本看不上他们。 临近毕业了，总算是能鼓起勇气了。 有些人还会在学校再待几天，还有的人可能明天就要去单位提前熟悉工作了。 一时间，钟小艾和高芳芳的身边也围了一些男同学。 只是相比起陈述那里，要少了很多。 …… 下午六点多，陈述活动了一下手腕。 填同学录，写寄语，还签了一些签名书，他的手腕都酸了。 “咱们的大才子真受人欢迎啊！” 高芳芳粗溜溜的说了一句。 “彼此彼此，咱们的大美女也挺受欢迎的。”陈述笑道。 “去吃饭吧，别斗嘴了，我都饿了。” 钟小艾说道。 “吃饭是正事儿！” 陈述带着两人朝着校外走去。 四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18岁虽然是成年人了，但是许多人的心智还未曾成熟。 但22岁就不同了。 无论是心智还是年龄，都达到了成年人的标准。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一个个都满怀着憧憬，想要在广阔天地中干出一番大事业。 他们都拥有光明的未来。 即便是混的最差的学生，也会比普通人好许多。 学历未曾贬值，工作包分配。 哪怕是不想进单位，去私企也有一份不错的薪水。 他们从不会为毕业即失业这件事儿担心，再加上物价还未飞涨，努力工作买房对他们而言，不算特别难的一件事儿。 喜欢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请大家收藏：()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郑重邀请 四年的大学生活结束了，不管是多么不舍，终归还是要走向社会的。 这四年对于许多人来说，也是比较轻松的四年，之后步入社会就要面临柴米油盐酱醋茶了。 这个年代读研究生的人不多。 毕业了直接工作。 原着中，高芳芳出国留学了。 当然是爱情上的不得意，侯亮平和钟小艾结婚了，她心情沉闷，在国外待了好几年。 现在，自然不会如此了。 老高的想法是让高芳芳去国企工作。 至于钟小艾的话，父母那边还是让她回京城那边。 钟小艾也曾想反抗，但是她父母还是强烈要求如此，所以六月底拿到了毕业证后，就回了京城那边。 陈述只能有空了，坐飞机去看她。 亦或者她坐飞机来看陈述。 两人见面的时间大大缩短。 …… 七月份，小院已经装修好了。 陈述觉得住在这里还是蛮舒服的，索性直接搬到了小院这边住。 反正出行有车，这个年代还不怎么堵。 整体来看，去单位开车远比坐公交要快一些。 主要是坐公交有时候太挤了，挤得陈述有些不舒服，还是开车自由自在。 单位里。 陈述的手里拿着两张汇款单，一张是《激荡十五年》的版税，目前一共印刷了20万部，陈述税前有70万的版税收入。 另一张是《明朝的那些事儿》的版税汇款单，税前150万。 这本书随着口碑的发酵，买的人越来越多。 印刷后卖完了，继续印刷继续卖。 这两本书直接为陈述带来税后176万的回报，妥妥的印钞机。 现在陈述身上已经有三百多万的现金，如果再算上借出去的钱，以及杂七杂八的投资，算下来差不多有五百多万了。 倘若再算上《故事会》杂志陈述背后持股，目前公司的估值，陈述的身家说是破千万了也不为过。 94年，一跃成为千万富豪啊！ 将这两张汇款单放进了抽屉里，然后锁了起来。 回头去取了，然后全部存进存折里。 想到这里，陈述的心情愈发的不错。 “陈哥，门卫那边来电话了，有人找你！” 吴成走了过来，冲着陈述说道。 “好，我这就去！” 陈述下了楼，去了大门口。 保卫室附近，站着一位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 不得不说，大红色特别能提升人的气质。 看着对方的背影，着实很漂亮。 陈述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 “秦小姐这么忙，怎么有空来找我了？”陈述笑着问道。 “首先呢，今天不忙，休假了。” “其次，就算忙了，也不能来找你吗？” 秦玉笑着反问道。 “都忙了还怎么来找我？”陈述回答道。 “哈哈哈，正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才要来找你一趟，寻思着能不能有机会少上几天班。”秦玉笑道，“帮我给几本书签名呗？” 这几本书，是她们科室主任让她来要的。 本来科室主任已经有了一套签名书，但是奈何他喜欢炫耀。 周围的老朋友也想要一套，最后求到了科室主任的头上。 然后科室主任来找了秦玉。 正好，秦玉也有此意。 不说别的，科室主任的学生能替她好几个班，她就能好好的休息几天。 医院里太忙了，又要坐诊，还要去病房询问情况。 好不容易休假了，还得时不时的去其他医院交流、学习，有时候医院太忙，一通电话她又得赶回去。 如果以上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话，那也很累，家里人会安排相亲。 反正即便是休息了，也片刻不能闲下来。 有人顶班这事儿，那就太爽了，平白多几天休息。 她每次都打着去上班的名义，然后去逛街，去约着女性朋友出去玩。 要不然待在家里，还要相亲。 这段时间以来，秦玉并没有来找陈述。 说白了，还是她不好意思，可是每晚做梦的时候，又会经常梦到陈述。 不是没有被安排相亲过，但是秦玉把那些相亲对象在脑海中和陈述对比了一下，瞬间觉得那些相亲对象不够优秀了。 和陈述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趁着陈述签字的功夫，秦玉小心问道，“周末你有时间吗？” “要陪女朋友！” 陈述说道。 “是陪高芳芳吗？”秦玉问道。 “嗯？怎么了？”陈述反问道。 “没事儿，我想约芳芳逛街来着，要不你也一起呗。”秦玉笑道。 虽说上次吃了饭之后，她没有再联系了陈述了，但是偶尔和高芳芳还是会见面的。 两人的关系还不错，隐隐的有成为好朋友的架势。 “那你们去吧。” 陈述寻思道，“我周末躺在家里休息两天。” 这个周是双休。 虽说平时也不是很累，但在家里睡到自然醒倒是挺舒服的。 四弟陈学民马上期末考试了，到时候考试结束了，陈述打算把他弄回老家待几天。 亦或者再送到二狗的批发市场，让他干一段时间重活。 要让他知道钱来之不易，还要让他做到谦卑待人。 在陈述下了挨揍令后，陈学民的状况好多了，身边再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刘海柱的弟弟刘海山主动把自己孩子转校了。 其他那几个家庭也同样是如此。 总之，陈述的一句话，就能把他们吓个半死。 还是尽量不要触陈述的霉头比较好。 “那……好吧。” 秦玉叹了一口气。 签完了字，秦玉悻笑着开口说道，“如果我约你中午一起吃饭的话，你恐怕不会答应的吧？” “要不你约着试试？” 陈述笑着说道。 “咳咳……陈先生，您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吧！” 秦玉郑重邀请道。 “没时间！” 陈述回答道。 “你……你欺人太甚！” 秦玉气的双手叉腰，娇嗔道。 “哈哈哈，开玩笑的，一起吃饭没问题。”陈述笑道，“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吗，朋友之间不用避讳这些。” “嗯，好的！” 秦玉点了点头。 陈述答应了和她一起吃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空落落的。 或许是她从陈述的语气中，感受到了陈述是真的只把她当朋友了吧。 喜欢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请大家收藏：()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这美女真漂亮 回到单位里，陈述看了几份文件。 审阅无误后，将文件交给了郭山。 “中午吃什么？” 郭山问道。 “出去吃！” 陈述说道。 “也行啊！”郭山点了点头，“要是我妈也在京州市就好了，她做啥我吃啥。” “现在自从工作了，整天为吃什么发愁。” “单位里的食堂，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菜，吃的我都快腻了。” “周围的小饭馆，差不多也都光顾过。” “总而言之，吃饭现在成了头等难题！” “想什么呢？我出去和朋友吃，有约了。”陈述说道。 “吴成，咱们俩中午一起吃？” 郭山看向了吴成。 “嘿嘿，郭哥，我也有约了，中午要去相亲，我都快三十一了。”吴成悻笑道，“要是再找不到对象，估摸着就废了。” 以前的吴成，还是很傲的。 他毕竟在省委部门工作，所以出去相亲的时候，一般人还看不上。 而同样是在省厅工作的，人家又看不上他。 这就导致他骑虎难下。 现在三十多岁了，不能那么挑了，趁早结婚才是正事儿。 “那算了，我还是赖上你吧。” 郭山寻思道，“反正你和朋友一起吃饭，我过去蹭一顿。” “行啊！” 陈述点了点头，“倒是你，之前和其他处室那个……” 陈述的话还没说完，郭山急忙捂住了陈述的嘴，然后转向了其他凑热闹的同事，笑呵呵的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哈！” “陈述这小子胡说呢！” 郭山笑着解释道。 “走，出去抽根烟！” 郭山拽着陈述来到了走廊尽头，看到四下里无人后，郭山才忙开口道，“老陈啊，单位里那些大姐的碎嘴子你又不是没有领教过。” “要是真让她们知道了，我估计要遭！” “哈哈哈，我以后注意！”陈述笑道，“不过我好奇，你和那个女的到底咋样了？” “能咋样？人家攀上高枝儿了，正和一位处长家的公子谈呢。”郭山叹了一口气，“我总不能老是热脸贴着人家的冷屁股吧？” “就是可惜了，相亲了好几次，我对她感觉还挺不错的。” “你是贪图人家长得漂亮吧？”陈述寻思道。 “嘿嘿，男人嘛，有几个不喜欢漂亮女孩儿的？”郭山反问道。 …… 另一边，单位处室里。 郭山和陈述出去出去之后，单位里的几个大姐就聊了起来。 “那个小郭我觉得也不错啊，年纪轻轻的都已经是副科了，怎么一直没结婚？” “谁知道呢？是不是那方面能力不行？” “不举？我怀疑有这个可能，要不然的话，咋可能没对象？” “可怜的，又是高材生，模样有高达，虽然谈不上帅气，但是看着也周正啊，谁知道患有这样的隐疾……” “谁说不是呢？我之前其实还想把我一个表侄女介绍给他，要真是有隐疾的话，我可不敢害了我那侄女……” “……” 听着单位里大姐们的交谈，吴成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就开始编排了？ 单位里的大姐真可怕。 不多时，陈述和郭山抽完了烟，回了办公室。 处室里的大姐们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 “小郭啊，我认识个老中医还不错，要不要改天介绍给你，你去瞅瞅？” “中医感觉没啥用，还是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吧。” “谁说中医没用了？西医治不好的病，有时候还真要靠一些中医土方子……” “……” 几位大姐争论了起来。 她们的话题听得郭山一愣一愣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啥情况？怎么要去看中医了？” 算了，不想了！ 时间一晃到了正午快下班的时候。 大姐们陆陆续续的提前下班，然后回家了。 许多人就住在附近的家属院，回家了还要给老公和孩子做饭。 这个年代，拳风还没有那么盛行。 给老公和孩子做饭，也不是那么容易被骂的事儿。 要是放在后世，指定会被扣个大帽子，说她们是免费保姆。 郭山跟着陈述一起，来到了省委大门外。 走着走着，郭山便看到前面站着一位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她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 脸上带着微笑，再加上她那清冷的气质，让郭山目不转睛。 “陈述，这美女长得真漂亮！” “也不知道谁运气逆天，能把她娶回家！” “要是我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郭山咂了咂嘴。 听了郭山的话，陈述笑了笑，朝着穿着红裙子的美女打了声招呼，“秦玉，这儿呢！” “陈述，你来了！” “饭馆我都订好了！” 秦玉走了过来。 看到陈述身边跟着一位陌生男人，秦玉询问道，“这位是？” “我处室的朋友——郭山。”陈述笑道，“刚才他还夸你漂亮呢，我说他真有眼光！” “老陈！” 郭山有些不好意思了，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在背后蛐蛐两句还行，当着面，郭山心里特别紧张。 “哈哈哈，谢谢夸奖！” 秦玉笑了笑，“咱们走吧！” “好！” 陈述点了点头。 四五分钟后，几人来到了一家餐馆。 这家餐馆主营鲁菜，味道还不错。 秦玉已经点好饭菜了，几人刚坐下，饭菜就被端了上来。 “实在是感谢你！” 秦玉笑道，“我也不会喝酒，陈述，你多吃点。” 吃饭的时候，秦玉的目光一直落在陈述的身上。 饶是傻子，也能看出来秦玉对陈述有点意思。 只可惜，陈述好似并不感兴趣。 “暴殄天物啊！”郭山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么漂亮的美女在身边，陈述居然不在意。 要是秦玉能对他这样，郭山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对秦玉好。 “你也多吃点！” 秦玉看向了郭山，笑着说道。 “好……好嘞。” 郭山抱起饭碗就开始扒拉饭菜，他扒拉的速度很快，然后就嗝住了。 “您好，请拿一壶水过来。” 秦玉朝着老板招了招手。 “慢点吃，不着急！” 秦玉亲自给陈述倒了一杯水，然后又给郭山倒了一杯水。 静静地看着陈述吃东西。 喜欢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请大家收藏：()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擢升副科 秦玉也觉得，看陈述吃饭是一件极为享受的事儿。 或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吧。 不论他在干什么，你都觉得很帅。 “咳咳……你们单位里，还有没有单身的啊？给我朋友郭山也介绍一下。”陈述感觉气氛有些尴尬，“最好是和他年纪相仿的。” 听到陈述的话，郭山眼前一亮。 “其实无所谓的，大三岁或者小三岁都可以。”郭山连忙补充了一句。 “要性格、品性好一点的。”陈述说道。 “当然有啦，就是我们这种工作比较忙。”秦玉看向了郭山，“你能行吗？哪怕是结婚了，也会经常见不上面。” “行啊，肯定行！” 郭山连连点头。 他这个年纪，正是对异性最感兴趣的年龄段之一。 “那就好，我还真有几个朋友现在还单身，也很漂亮，回头一起出去玩，认识一下吧。”秦玉看向了陈述，“到时候你也一起呗。” “咱们一起出去逛逛，天天在单位工作，人都要快发霉了。” “行吧！” 陈述点了点头。 大不了到时候他再把高芳芳带上嘛。 权当是出去散心了。 一顿饭吃完，时间也不早了。 陈述和郭山回了单位，至于秦玉则是拿着签名书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郭山一直心情不错。 “见红大喜啊！”郭山笑道，“陈述，今天估计有喜事儿了。” “见红？我和她清白的啊，可没碰她，连她手都没拉过。”陈述连忙说道。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秦玉今天穿的红裙子，你想到哪里去了？”郭山说道。 “哦哦，我还以为什么呢。” 陈述这才反应了过来。 “你以为什么了？该不会是你把人家那个啥了吧。” “没有的事儿！” “你刚才明明就是那样想的，老陈，你的脑回路不对。” “你才不对呢！” 两人吵吵闹闹的回了单位。 这会儿已经开始上班了。 陈述刚到座位坐定，李处走了过来。 办公室的人已经来了七七八八了。 “诸位，我先宣布一个喜讯啊！” “首先呢，是咱们处室的小陈，提前结束了试用期。” “经过商议，破格提拔陈述为副科级别。” 闻言，单位里的一众人都准备开始鼓掌了。 “等等，还有呢！”李处说道，“其次呢，咱们处室的小郭，因为工作努力，业务能力出众，经商议，提拔为正科。” 单位里的一众同事纷纷开始鼓起了掌声。 “最后，大家也知道，咱们单位里的小陈不是写了一本书吗？已经拍成了电视剧。” “我刚听到上面的领导说，这部电视剧已经定档了，将于八月初上映。” “让咱们恭喜陈述和郭山！” 李处的话音落下。 掌声瞬间雷动。 “小陈，这可是大喜事儿，记得请吃饭啊。” “一定要请，电视剧都快播出了，回头我们全家都守在电视机前看。” “以后我也能吹牛了，咱们处室里有位大作家！” “……” 一众同事纷纷祝贺了起来。 这事儿陈述其实早有预料。 提前结束试用期，包括提拔的事儿，陈述心里大概清楚。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电视剧也是，原本以为最快9月份才能上映，没想到提前到8月份了。 估计汉东省这边的领导发力了。 要不然得话，也不会提前的这么快。 “谢谢大家，请客，一定请！” 陈述笑道，“今晚咱们处室的人都出去聚一聚，我一会儿挑一家大饭店，咱们喝点。” “陈述，我带上我们家孩子行吗？让他也沾沾你的喜气，以后也成为大作家？”一位大姐问道。 “没问题啊，带上，如果家里人想来的话，都带上。” 陈述笑道。 “今天陈述请客，那明天我来请客吧。” 郭山笑道，“到时候还望各位领导们以及大家赏脸。” 没想到，还真有喜事儿。 “恭喜啊，那个你们的任命文件已经下来了。” “人事处那边的流程也走完了。” “咱们处室今天双喜临门，刚刘处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今天给大家发点礼品，一起庆祝一下。” “他订购了十几箱苹果，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李处跟着说道。 这钱自然不是刘处花的，而是从单位里的小金库出。 单位平时的节假日福利，工会那边会发一些。 不过工会发的一般，处室小金库发的福利待遇才是真的好。 随着李处公布结束，陈述和郭山心情都不错。 郭山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叔叔的那句话，当时郭山还担心，自己要是升正科了，还比陈述高半级，会不会不太好。 现在看来，陈述的升迁速度的确非常人能及。 别人的试用期都要一年，陈述十个月就结束了试用期，提前转正，然后直接升了副科。 估计用不了两三年，就要提正科了。 而他，想要从正科再升副处，难度很大。 他叔叔也就只能支持他到正科。 ……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喝酒还是喝酒。 白天单位里上班，下了班就去吃吃喝喝了。 虽说请客吃饭了，但是单位里的人都有眼力见，纷纷送上了贺礼。 等于请客吃饭根本没花什么钱。 就如此，时间一晃到了周末 好不容易不用再喝了，要不然陈述真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天天喝，他是真扛不住。 周六清早，陈述起床给自己熬了点小米粥。 其他的饭菜，他大概率吃不进去了，还是清淡点的小米粥能喝一碗。 快到中午了，陈述也懒得做饭，索性把早上的小米粥再热一热也成。 就当陈述如此想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 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是高芳芳。 除此之外，还有秦玉！ “你们怎么来了？” 陈述有些诧异。 “本来打算出去逛街的，可是逛着逛着，外面的天阴沉沉的，感觉快要下雨了，索性先来你这儿避会儿雨。” 高芳芳笑道。 陈述看向了窗外，确实快要下雨了。 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不欢迎我吗？” 秦玉站在门外笑着问道。 喜欢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请大家收藏：()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嫂子不能瞎叫 屋外已经狂风大作了。 不多时，滂沱大雨倾泻而下。 大雨夹杂着冰雹，坠落在地面。 街道上的人瞬间少了许多，纷纷找地方避雨。 高芳芳和秦玉进来后，坐在了沙发上。 “当然是欢迎的，秦小姐这位大美女能进来，我感觉屋子都亮了起来。”陈述笑道。 秦玉嘴角抽了抽，“还是别叫我秦小姐了，怪别扭的。” “叫我秦玉就行。” 秦小姐这个称呼，总觉得有些客套了。 “或者你跟着芳芳一起，叫我玉玉也可以。” “好吧！” 陈述笑了笑。 他看向了窗外，忽然响起了一个笑话。 “我忽然想起了之前听到了一个故事，几个博士在餐厅里吃饭，然后其中一位博士突然开口了，如果一滴雨从高空落下，会不会砸死人？” “闻言，剩下的几位博士纷纷畅所欲言，有的开始计算重力加速度，有的开始各种假设，各种高深的理论脱口而出。” “看到他们焦灼的样子，一旁的扫地阿姨笑了笑，冲着他们说道，你们难道没淋过雨吗？” 陈述的话音刚落下。 “哈哈哈！” 高芳芳和秦玉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你们还没吃吧？” “我去做饭！” 陈述朝着厨房走去。 “我去帮你吧！” 高芳芳跟着陈述进了厨房。 “我也去！” 秦玉跟着一起。 本就不大的厨房，现在有三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陈述索性就退出了厨房，让她们两个人做饭算了。 “砰砰砰……”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陈述过去打开了房门，只见门外站着四弟陈学民。 他背着书包，冲着陈述龇着牙笑了笑。 “放暑假了？” 陈述问道。 “放了！” 如今再次看到陈述，四弟陈学民还有些心慌。 但是没办法，二姐和二姐夫最近要回老家一趟，一方面是看看孩子，准备把孩子带到京州市。 另一方面，是想要在老家找个表妹什么的，带到快餐馆帮工。 现在快餐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之前二姐陈娟就打算找人了，可是拖到现在也没找。 “考试成绩呢？啥会儿出来？”陈述问道。 “还要四五天，到时候去学校一趟，领成绩单。” 四弟陈学民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陈述的眼睛。 “到时候成绩单出来了，拿过来我看看。” “不要试图涂改上面的成绩，我会和你的老师核实的。” 陈述说道。 陈述记得，他小时候班里有个同学，数学考试考了9分，拿去让家长签字。 然后那个同学怕挨打，直接把9分改成了99分。 看到成绩后，家长还很高兴，提着东西上门想向老师道谢。 觉得自己孩子学习成绩差，正是因为有了老师的帮助，才有了长足的进步。 上门之后不就露了馅儿了吗？ 那个同学回家就挨了父母混合双打。 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 “知道了，三哥！” 看着陈述一脸的严肃模样，四弟陈学民有些心慌。 “行了，收拾一下，等会儿准备吃饭吧。” 陈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归是自己最小的弟弟，难不成还真要苛待他？ 只要四弟陈学民能勤学、奋进，好好做人，陈述对他态度肯定要好许多。 “三哥，我没和那些人瞎混了。” 四弟陈学民弱弱的说了一句。 “知道就好，和那些人瞎混，会毁了你的前途。”陈述郑重道，“别看那些人平时前呼后拥的，身边跟着一大群人，但是哪有什么用？” “终归是上不得台面！” “不说别人了，你哥我一句话，就得让他们服服帖帖的。” “他们再有钱又能如何？见到有地位的、有职位在身的，还不是得对人家恭恭敬敬？” “刘海柱在那一片区域算是混得好的，但他在属地派出所的所长面前，都得恭恭敬敬的。” “所以，你的目标不是成为混混，瞎混社会，而是要选一条能走上去的路。” “你的条件已经不错了，有我在前面给你铺路，你要知道多少人想要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你信不信，只要我出去放话，想要个弟弟。” “多少人抢破头都要拜咱爹当干爹，你信不信？” “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按着我给你设定的轨迹走，那怕说以后真不想步入仕途，你考上大学了，干其他行业照样行，我不会阻拦你的。” “三哥有时候也不奢求你能当什么大人物，只希望你能踏踏实实做人，不要沾染太多坏习惯。” “行了，我也不说那么多了。” 陈述闭了嘴，“你自己好好想想。” “好的，三哥！” 四弟陈学民点了点头。 “学民来了？” 这时，芳芳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嫂子！” 陈学民连忙起身打起了招呼。 “学民？” 秦玉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男孩。 “陈述的弟弟。” 高芳芳介绍道。 “嫂子！” 看到秦玉，陈学民跟着喊道。 反正喊嫂子是绝对不会错的，而且说不定还有红包拿。 “咳咳……我不是。” 秦玉尴尬的摇了摇头。 “别瞎叫，怎么看了谁都叫嫂子？” 陈述拍了老四陈学民一巴掌。 “哦，我叫姐行了吧。”陈学民寻思道。 “哈哈哈，你好啊。” 秦玉笑了笑。 “饭菜快好了，准备吃吧。” 高芳芳督促道。 她和秦玉转身进了厨房端菜。 而秦玉，脑海中还回荡起刚才陈学民喊她嫂子的画面。 要是真成了陈学民的嫂子，倒也不错。 想到这里，秦玉嘴角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 一顿饭吃完。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高芳芳和秦玉又要去逛街了。 “学民，你跟着我一起吧，我给你买两身衣服。” 高芳芳冲着陈学民招了招手。 “好嘞！” 陈学民一蹦就出去了。 虽然他不喜欢逛街，但是和三哥陈述待在一起更累。 “陈述，我和我朋友聊了聊，改天让她和你朋友郭山见一面吧。” 秦玉临别时，转身冲着陈述说道。 喜欢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请大家收藏：()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言多必失 提副科之后，陈述的确低调了许多。 这和人事处的郭处提醒，脱不了关系。 他是老人了，深谙其中之道。 沪市文艺出版社那边，本来还要让陈述参加几次签售会，也被陈述拒绝了。 他们还有些不满，认为陈述不配合。 不过陈述一贯的主张是——既然你觉得不配合，那就终止合作协议，大不了陈章这边赔偿一些违约金呗。 将《明朝的那些事儿》版权拿回来。 相信只要陈述放出话来，全国任何一个出版社，都会和陈述合作，甚至能替陈述赔偿这笔违约金。 汉东省这边的出版社，也想让陈述出席签售会，也被陈述拒绝了。 这段时间，还是要多低调就有多低调。 这些活动还是暂时先别参加了。 出现在公众场合越多，说的话越多，就容易出现岔子。 有时候你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却被曲解，最后成了黑料。 亦或是，将你几句不同的话剪辑在一起，直接让你站在了风口浪尖。 这种时候，第一，不要回答一些敏感问题。 第二，不要针对一些社会热点事件进行回应。 第三，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有时候还不如闭嘴。 枪打出头鸟，你风光了，喜欢你的人变多了，不喜欢你的人同样变多了。 嫉妒你的人同样也很多。 所以有时候要牢记一句话——事以密成。 只要等到虞部能升到常务副这个位置，那就不用操心了。 一些正常的活动参加还是没问题的。 …… 周末，一大早。 陈述将车开到了洗车行洗干净后，便去了老郭那边。 他现在住着单位里分配的住房。 因为已经升正科了，所以接下来会给他换房子。 面积会更大一些。 陈述来到家属院后，不多时便碰到了一些熟人。 陈述纷纷打起了招呼。 “小陈啊，这是我孙女，你抱一抱他，让他沾一沾你的才气。” 一位处室里的大姐，将她三岁的小孙女推了过来。 “好嘞！” 陈述将小女孩儿抱了起来。 结果还没到一分钟，小女孩就呜哇呜哇的哭了起来。 “小祖宗唉，让你作家的才气，你都沾不到，这辈子算是和文学无缘了。” 同事大姐哭笑不得的说道。 谁料，她的孙女儿哭的越来越厉害了。 “小陈，一会儿中午来我家吃饭呗。” 大姐连忙将孩子抱了起来，一边哄一边冲着陈述说道。 “不了，刘姐，我还有事儿呢。” 陈述委婉拒绝，“下次要是有机会了，我一定去尝尝你的手艺。” “行，那我先回去了。” 大姐抱着孩子离去。 约莫过了十数分钟，郭山终于来了。 “你总算来了，这儿的熟人太多了。”陈述连忙上车，“快走，回头再说，不能在这儿久留。” 单位里许多人都住在这边，一会儿就能碰见一个。 聊过来聊过去，都是同样的内容。 陈述说的有些口干舌燥。 “好嘞！” 郭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陈述脚踩油门，朝着远处驶去。 这个年代的车基本都是手动挡，操作性还是很舒服的。 下一站，就是接上了高芳芳，然后又去接了秦玉。 此时，秦玉已经和朋友会面了。 那是一位短发女子。 看着倒是挺高冷的，颜值自然也不低。 其实准确的来说，是家里有钱，养的好。 不管皮肤还是气质，都远非农村出来的女生可以相比的。 这个年代能上大学然后学的还是医学方面的，毕业了能进省人民医院的，很多都是医学世家。 爷爷是学医的，父母要么是医院的，要么是卫健委之类的。 当然了，此时还不叫卫健委，而是叫卫生局。 反正都是和医学相关的。 “郭山，这位是我的朋友小柳，全名柳茹。” 秦玉介绍了起来，“柳茹，这位是郭山，省委宣传部的，开车的就是我经常和你提到过的陈述。” “这位是……高芳芳，陈述的女朋友。” 在听到陈述这个名字的时候，柳茹眼前一亮。 原因无他，秦玉经常在耳边念叨陈述这个人。 所以柳茹也很好奇，陈述到底长什么样。 “你好，我叫柳茹！” 短发女孩儿率先和郭山握起了手，接着是陈述，“我经常听秦玉念叨你，长得真帅。你的书写的也很好。” “哈哈哈，都是被夸大了，我充其量是个混饭吃的。” 陈述客气道。 最后是高芳芳。 “你好！” 柳茹笑道。 “你好！” 高芳芳回了一句。 “走吧，咱们今天去划船。” 陈述坐回了驾驶位，冲着众人说道，“河上泛舟畅聊也不错。” 郭山坐在了副驾驶。 高芳芳和秦玉还有柳茹都坐在了后排。 “好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高芳芳伸了个懒腰，“早就想出去转转，顺便玩一玩了。” 赶到河边后，租了一条小船。 船上摆上了吃的喝的，还有船夫操控着小船。 其他人则是分坐在小桌子的四周，边吃边聊。 天空中的太阳很大，但是有棚遮阴，再加上河面上的微风倒是挺舒服的。 “听说你写的那本小说《激荡十五年》被拍成电视剧了，快要上映了？”柳茹看向了陈述，询问道。 “快了，应该八月初就会上映。” 陈述说道，“比我预期的还要快一些。” 说完，陈述给郭山使了个眼色。 话题不能一直在自己身上，他想让郭山主动开口，引导话题。 “不聊这些了，平时整天写作，写的人脑袋发昏，出来玩还是尽兴完比较好。”陈述笑着说道。 “咳咳……小柳啊，你们医院工作忙吗？” 郭山短时间也找不到话题，于是询问道。 “刚才不是说不谈工作吗？” 柳茹反问道。 “也是哈！” 郭山尴尬的笑了笑，脸蹭的一下红了，不好意思，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啥。 “这样吧，我带了几副扑克牌，接下来教你们玩牌。” 陈述说道，“我知道一种不错的新式玩法，名叫——掼蛋！” 陈述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主动提了出来玩游戏。 掼蛋这种游戏此时应该还未曾出现，不过在后世倒是挺火的。 喜欢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请大家收藏：()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郊游 这种游戏，也适合打开话匣子，增进气氛。 后世的许多大老板，甚至领导，都喜欢玩这种扑克游戏。 首先，掼蛋是四人扑克牌游戏，使用两副牌（共108张），四人分为两队进行对抗。 陈述直接和高芳芳一队，让郭山和柳茹一队。 为了给他们创造机会，陈述也是拼了。 “游戏规则其实不难，每人发27张牌。游戏从2开始升级，依次打3、4、5……直至A，先打过A的一方获胜。” “其中四大天王分别两张大王+两张小王，是牌局中最大的炸弹。” “牌型大小顺序分别是——四大天王 ＞ 六张及以上炸弹 ＞ 同花顺 ＞ 五张炸弹 ＞ 四张炸弹 ＞ 其他牌型……” “……” 陈述大概的讲解了一番游戏规则，“先试几句，等会儿换秦玉上来。” 陈述仔细地将两副扑克牌混在一起，熟练地洗牌，纸牌在他手中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与船底轻拍河水的“哗哗”声相映成趣。 河风带着水汽的微凉，吹散了夏日的闷热。 “这‘掼蛋’听起来有点意思，比打升级复杂些。”郭山摩拳擦掌，试图在柳茹面前表现一下，“柳医生，一会儿咱们联手，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柳茹原本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好奇和好胜，她微微颔首：“好啊，规则听起来不算太难，试试看。” 她主动接过了陈述递过来的牌，手指纤细，整理牌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利落。 高芳芳笑着靠在陈述身边，语气里满是亲昵，低声道：“你呀，就你点子多。” 秦玉则坐在稍远一点的船帮，看着他们四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落在专注讲解规则的陈述侧脸上。 牌局开始。 起初，郭山和柳茹还显得有些生疏，出牌谨慎，甚至因为配合失误输了两局。 郭山急得抓耳挠腮，连连道歉：“我的我的，这张牌出错了，柳医生你别介意。” 柳茹反而被他窘迫的样子逗笑了，摆摆手：“没事，游戏而已，慢慢来。你这张牌其实可以留着……” 她开始主动分析牌局，指出关键点。 有了交流，气氛立刻活络起来。几轮下来，两人默契度渐长。 郭山发现柳茹逻辑清晰，记牌能力很强，而柳茹也看到郭山虽然有些毛躁，但牌风大气，关键时刻敢打敢拼。 “炸弹！”柳茹第一次甩出四张Q，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小得意，看向郭山。 “漂亮！”郭山兴奋地一拍大腿，“跟上，我再补一个五张牌的炸弹！哈哈，陈述，芳芳，这下你们没招了吧？” 他这一拍，小船都微微晃了晃，引得高芳芳轻声惊呼，陈述则笑着扶住她：“郭山，稳重点，船要让你拍散了。” 柳茹看着郭山孩子气的兴奋劲儿，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阳光透过棚子的缝隙，落在她短发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坐在一旁的秦玉，将郭山和柳茹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她凑近高芳芳，低声说：“你看，他俩是不是还挺配的？” 高芳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笑了，点点头：“郭山这人实在，柳医生看着清冷，其实性子应该也不错。要是能成，倒真是件好事。” 牌局在欢声笑语中继续。陈述和高芳芳有意无意地放水，让郭山和柳茹这边胜多负少。 两人的话也越来越多，从出牌策略，偶尔聊到了医院里的趣事，郭山也说了几个单位里不涉及保密的无伤大雅的笑话。 柳茹被他模仿领导说话的样子逗得掩嘴轻笑，那层高冷的外壳，在河风与笑声中渐渐融化。 船夫在前面摇着橹，听着身后年轻人的笑语，脸上也带着朴实的笑容。 收音机里传出了歌曲——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人在风雨后，醉人的笑容你有没有…… 这首歌名叫《中华民谣》，这段时间特别火。 几轮游戏后，秦玉替换了高芳芳上场。 牌局依旧热闹，但核心似乎已经不再是输赢，而是这种轻松愉快的交流本身。 不知不觉，日头已偏西。霞光将河水染成一片金红。 “差不多了，”陈述看了看天色，“咱们靠岸，找个地方吃晚饭吧？这儿附近有家做河鲜不错的土菜馆。” “好！”郭山第一个响应，然后下意识地看向柳茹，眼神里带着询问。 柳茹自然地点点头：“听你们安排。” 她的语气里已没有了最初的客套和疏离。 上岸时，郭山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柳茹一下，柳茹也自然地搭了一下他的手腕，动作流畅自然。 陈述和高芳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回程的车上，气氛明显更加融洽。郭山和柳茹坐在后排，已经开始聊起最近上映的电影。 虽然依旧是郭山说得多，柳茹回应得少，但那种无形的隔阂已经消弭了大半。 车窗开着，晚风灌进来，带着夏日傍晚特有的、慵懒而温暖的气息。 陈述透过后视镜，看到郭山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略带傻气的笑容，自己也笑了。 要不咋说有人就喜欢保纤拉媒呢？ 这事儿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九十年代的城市夜景谈不上璀璨，但昏黄的路灯和沿街店铺透出的光亮，别有一种温暖的烟火气。 先把秦玉和柳茹送到家。 下车时，柳茹对郭山说：“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你们。” 郭山连忙摆手：“别客气别客气，以后……以后有空再一起出来玩。” 柳茹微笑着点了点头，和秦玉一起转身走进了家属院大门。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高芳芳家的方向开去。 车里只剩下三人，郭山终于憋不住了，从副驾驶上半转过身，兴奋地对后座的高芳芳和开车的陈述说：“老陈，芳芳，你们觉得……觉得柳医生这人怎么样？” 高芳芳笑道：“挺好的呀，人漂亮，性格也好，不像看起来那么冷。” 陈述看着前方路况，语气沉稳：“嗯，是个踏实过日子的。感觉对你印象也不错。” 喜欢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请大家收藏：()名义：撞钟三十年，我问鼎汉东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天大的好消息 “真的？”郭山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忐忑，“就是人家是医生，学历高，家庭条件估计也好，不知道能不能看上我……” “你这省委大院的正科，条件差哪儿了？”陈述给他打气，“关键是投缘。我看今天你们聊得挺好。” “也是！”郭山重新振奋起来，“回头我问问秦玉，看能不能弄到柳医生的电话……” …… 另一边。 省人民医院家属院。 柳茹回来后和秦玉站在了楼下。 “你觉得那个郭山怎么样？”秦玉问道。 “我倒是觉得那个陈述不错。”柳茹笑道，“能感觉的出来，很多时候他们都在为我们考虑，说明他的情商很高。” “那不行！”秦玉摇了摇头，“我对他感觉不错呢，你不能和我抢。” “哈哈哈，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人家。这么有才华，又有地位还有钱。”柳茹笑了笑，“我不会去幻想空中楼阁，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 “那个郭山第一次接触，感觉还行。” “虽然不如陈述那么圆滑，但是呢，我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 “如果真要结婚过日子了，他这样的人才是首选。” “反观陈述！”柳茹看向了秦玉，“你想要和他在一起，恐怕难度很大，因为这样的人，身边就不缺莺莺燕燕。” “只要人家愿意找，一大堆人都能扑上来。” 又有钱，又有地位。 人嘛，虽然不是特别帅，但是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魅力。 这种魅力特别能吸引人。 “放心吧，我看重的男人，即便是不喜欢我，我也喜欢他。”秦玉笑道，“我还就喜欢这种感觉，他不喜欢我，我还要扑上去。” “他要是特别喜欢我，我还不乐意了呢。” 秦玉笑道。 …… 七月份的京州市，越来越炎热了。 办公室的风扇吱呀呀的转，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办公室里的几位大姐懒洋洋的，也懒得再聊八卦。 有些撑着桌子睡觉，有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陈述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打发时间。 “老陈！” 郭山带着笑意走到了陈述的旁边，“出去抽一根？” “走吧！” 陈述点了点头。 一看就是有喜事儿了。 不方便在单位里说。 陈述朝着外面走去，不多时两人来到了走廊尽头。 环顾无人之后，郭山递给了陈述一根烟，然后点上。 “好消息！” 郭山笑着说道。 “要到那个柳茹的电话了？” 陈述问道。 “这都是其次，这次要说的好消息是针对于你的。”郭山笑道，“老虞的位置要提一提了。” “卧槽，真的假的？” 陈述一怔，“这么快的吗？” 年后的时候，陈述去郭处家里拜年的时候，就听到郭处说着事儿了。 五个月后，终于成功了吗！ 虞部更进一步，成为常务副了！ “那原本的赵立春呢？”陈述问道。 “他调任到省委专职副了。”郭山说道，“我也是听我叔说的。” 这个年代的省委副有好几个，但只有专职副能进常委。 这代表着赵立春也算是更进一步，用不了几年就要升到二把手了。 郭处的人脉还是很牛的，这事儿都打听到了。 不过能让他知道的事儿，估计已经在汉东省高层不是秘密了。 只是对陈述这些下面的科员、副科级别的，才算是秘密， “我叔说，老虞接下来肯定是常务副省长然后兼任宣传部的部长，当然了，只是过渡一下。” “过段时间可能就要卸下宣传部长的职位，然后专心干政府那一摊子事儿。” “我听说虞部已经开始拟名单了！” 郭山看向了陈述，“这批人可能就是他打算从宣传部带过去的班底，你的名字大概率会在上面。至于我的话……” 郭山有些怀疑。 他并非老虞的嫡系。 撑死了算陈述的嫡系。 可陈述现在都还只是潜龙在渊，根本没办法带他走。 他叔叔郭英文倒是说过，会想办法把他塞进那份名单中，但这事儿他叔叔也不敢打包票。 如果真去不了政府口的话，那他之后和陈述的关系，恐怕就要淡薄些许了。 虽然也会很好，但是经常见不到面。 “没事儿，政府和省委都在附近嘛。”陈述笑了笑。 对于陈述来说，当然算好事儿了。 老虞进步了，他的后台也就更稳固了。 看来老虞是想要拼一把啊，他今年已经56了，如果四年内没办法把常务副这几个字取掉的话，那老虞大概率会去政协担任副职亦或者政协正职。 如果是正职的话，算是临退休帮他解决了正部编制，但是远离了汉东省权力中枢，几乎和退休无异了。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事在人为嘛！ …… 第二天的时候，有关老虞的新任命就在省常委会上公布了。 与此同时，汉东省电视台也播出了相关情况。 虽然同时兼任宣传部的部长，但是老虞的主要办公地点还是要移到政府那边。 毕竟政府那边的工作量更大。 宣传部人事处，郭处笑呵呵的看着陈述，“这是你的相关材料，之后会移交到政府口那边。” “你手头上的工作尽快交接一下。” “单位这边的其他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之后专心在政府口那边干吧。” “谢谢郭处！” 陈述道谢道。 “谢我干什么？你的调令可是虞部下的，不对，现在应该说是虞省长了。”郭处笑道。 “郭处，向你打听个事儿。” 陈述问道，“这次调过去的人多吗？” “第一批差不多有十几个人左右，像你像白秘书都是主要随行的成员之一。” “之后可能会有第二批也可能会有第三批，但这个谁都说不准。” “不过你放心，虞部现在还兼任着组织部的部长呢，调个人对他而言很轻松。” 郭处说道，“行了，你回去收拾东西吧。” “好的，谢谢郭处！” 陈述道谢了一声后，回到了文艺处。 他是去年九月初来的文艺处报到，今年的七月下旬便要离去了。 算时间的话，差不多在这个科室待了十一个月左右。 第221章 躲清闲 文艺处。 陈述的调令下发，处室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看到陈述走了进来，单位里的同事都纷纷上前祝贺。 “恭喜啊，陈述！” “以后高升了，要记得我们啊。” “政府口可是好单位啊……” “……” 一众处室的同事们纷纷恭贺起了陈述。 “虽然走了，但你还是咱们处室的人，以后啊要常回来看看。” 刘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笑着冲着陈述说道。 “刘处，没问题，我以后会常回来看看大家的。” 陈述笑道。 这些话都是客套话罢了。 工作那么忙，怎么可能常回来？ 而且都不是这个处室的人了，经常来别人也该有意见了。 和单位里的同事们道别。 上面给了陈述一天时间办理交接。 其实也没那么多东西要处理的，手头上的工作陈述交给了吴成和郭山。 然后打包了自己的物品。 从省委宣传部大楼离开的时候，陈述回头看了看。 去年的时候，踏入这座大楼到今年离开，一切恍若昨天。 如今的陈述已经不算初入职场的菜鸟了，懂得了许多与人相处的道理。 “再见了！” 陈述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 回到家里。 四弟陈学民正在看电视。 看到陈述回来了，立马把自己的成绩单放在了桌子上。 “班级排名第十，年级排名七十？” 陈述看着这个成绩单，微微皱眉。 “不错了，三哥。” “你不知道，我们火箭班的学生，脑子都灵光。” “怎么学都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四弟陈学民苦恼道。 学习这个事儿，也是讲究天赋的。 有人天天玩，考试的时候考的都不差。 而有的人，天天努力学，最后也未必会取得一个好成绩。 后世的时候，有个学生天天钻网吧，高考前努力学了一个多月，高考的时候直接考上了清华大学。 然后在清华大学里天天打游戏，不好好上学，挂科太严重，直接被学校劝退了。 他回到高中，然后第二年考上了北大。 对于绝大多数甚至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人来说，考清华和北大，都是极难极难的事情。 而对这种天赋逆天的学生来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有手就行！ “你这英语成绩有些偏低啊！” 陈述说道。 1994年高考实行“3+2”模式，文科和理科均需考5门科目，其中英语为必考科目之一。 文科考生科目为语文、数学、外语、政治、历史。 理科考生科目为语文、数学、外语、物理、化学。 “哥，好多人英语都不咋行。”陈学民说道，“要是抛开英语的话，我考的还是不错的。” “不能这样算！”陈述摇了摇头，“高考其实就是在筛选，英语不行就是不行，偏科就是偏科。” “你的成绩距离名牌大学还是有些距离的。” “还有两年时间，得抓紧了！” “电视就别看了，去做暑假作业。” “等到你上了大学，有你玩的时间。” 陈述催促道。 “啊？好吧！” 陈学民点了点头，不情不愿的关了电视机。 陈述躺在了沙发上。 后世的时候，有个词叫偏科战神，动辄都说他的其他成绩不错，就英语拉低了分数。 呼吁取消英语，这样他们也能上好大学。 但事实并非如此，既然是筛选，取消了英语之后其他科目的难度也会同等增加。 换句话说，其他科目的难度增加了之后，你未必能考一个好分数。 真正的学霸，都是六边形战士。 不论什么科目都学的很好。 英语这一门课重要吗？ 许多人都觉得没什么用，买菜还要用到数学呢，讲东西还要用到语文。 在国内的大街上，谁没事敢用英语对话啊？ 事实并非如此，英语这门课还是很重要的。 尤其是对高端科研来说，目前世界一流的文献都是用的英语。 怎么说呢？ 这些文献如果翻译成汉语的话，就感觉不是那么准确。 用英语的话，才能了解其中真正的含义。 你说你不想搞科研，很多单位和企业需要复合型人才，需要和外商沟通，甚至政府那边也需要对外贸易的人才。 如果你只想成为一个普通人的话，那确实没那么重要。 但是你想要前进的话，就必须要对英语上心。 “哥！” 四弟陈学民刚进房间，然后又跑了出来。 “我刚看到你把东西全部带回来了，不在单位里待了吗？”陈学民问道。 “要换个单位工作了。”陈述说道。 “那我想回老家一趟，你能送我吗？” 陈学民问道。 “这个嘛……” 陈述想了想，“行吧，送你回去待几天，到时候再出来也行。” “单位这边办理交接手续还要两三天。” “反正最近没什么事儿。” 陈述点了点头。 “你收拾东西吧！” 陈述说道。 “好唉！” 四弟陈学民激动了起来。 放暑假在家，他要么去批发市场那边干苦力挣工资。 要么就是在家里写作业。 陈学民想回老家待几天，最起码不用这么累。 …… 今年陈述回老家，不用像去年那么麻烦了。 这几年国家一直在大搞基建。 从京州市到老家隔壁县有条高速路，可以走高速直接去隔壁县，再从隔壁县回来。 路程差不多缩短了两个小时左右。 有了高速就省事儿多了。 县里的很多人来京州市打工，都是先坐大巴车去了隔壁县，然后从隔壁县坐大巴车，直达京州市。 也远比前两年简单了一些。 总而言之，大基建逐渐开始，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好。 出行不再是难题了！ 从京州市回去，全程大概在四百多公里左右，再加上五十公里的县道。 算下来差不多得四五个小时。 速度快的话，一天都能来回。 “东西收拾好了？” 陈章看向了四弟陈学民，询问道。 “好了！” 陈学民点了点头。 “那这会儿就出发吧，天黑前就能到家了。”陈述说道。 走高速也比国道能安全一些。 全程道路封闭，没有什么人拦路。 第222章 富贵返乡 正午时分，陈述便开着桑塔纳，载着四弟陈学民驶出了京州市区。 车子很快开上了新修的高速公路。 平坦宽阔的柏油路向前延伸，两侧的田野和村庄在晨曦中快速后退。 陈学民兴奋地扒着车窗，看着与颠簸国道截然不同的风景。 “哥，这路真好！跑起来真带劲！”陈学民感叹道。 “嗯，国家发展快，以后这样的路会越来越多。”陈述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咱们老家那边，迟早也会通高速。” 基建狂魔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管是高速公路还是水坝亦或者高楼，修建起来的速度极快。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不到下午六点，车子便已驶下高速，转入一条县道。 这条县道陈述还是第一次走， 虽然县道依旧有些坑洼，但耗时快多了。 下午七点多，熟悉的村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车子开进村里，依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整个芥子村，谁人不知老陈家的三儿子混的出息了，现在成大人物了？ 村子里小时候和他光屁股长大的几个发小，现在都已经是身家百万的大老板了。 还有几位发小，去年过年的时候，还在一起吹牛喝酒。 当时陈述让他们去京州市发展，只有二狗、虎子和栓全去了，剩下的人要么是家里人觉得大城市消费高，过去花销大，而且不安全。 要么是妻子不让走，想让丈夫多陪陪他们。 而今，那些没走的，纷纷羡慕起了二狗等人。 因为地位的差距，即便是发小，他们见到了二狗也不能像以前那么没礼貌了，动辄称呼“二狗”这个小名。 而是要叫赵总。 时过境迁。 虽是一年多没见，但却像是十数年没见一样。 有人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有人依旧如五六年前一样，什么变化都没有。 “臭婆娘，去年的年初，我就说要跟着二狗他们，一起去京州市那边打拼。” “你死活拦着不让我去，现在二狗他们发了，成了大老板，我还在老家种地呢！” “真不知道你脑子咋想的？家里的这点地你加上我爸妈能种不过来吗？非要让我陪你待在老家。” 一位发小骂起了家里的老婆。 要是他当时跟着陈述去了京州市，或许现在也是大老板了。 “自己没出息，骂我干什么？”家里的婆娘不乐意了，“陈述这不是回来了吗？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上门问问，看有没有适合你干的？” “对了，你也别空着手，上门提点东西，权当是看看陈述的爸妈。” “你小时候也没少在人家那儿吃饭，过去看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婆娘劝道。 “也只能这样了，你把老丈人当时给我的那几瓶酒拿过来，我换身衣服。” 发小朝着屋内走去。 …… 另一边。 父亲陈有财和母亲马兰花早已等在门口等着了。 他们的身后，就是新盖起来的房子，整整齐齐的三间大瓦房，宽敞明亮。 比起以前的土坯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新房盖成后，陈述还是第一次回来。 今年过年的时候，陈述让二老去的京州市，之后一直忙着没空，也没时间回来看看。 家门口修了一条三米宽的土路，知道儿子有车了，担心回来不方便，所以老陈自己拿着锄头挖出了一条路。 没事干了，他就在路上踩一踩，争取把路压结实了。 这条路是年初修的，现在路边长了些许青色的杂草。 陈述驱车来到了家里的道场上。 看到车子停下，母亲马兰花的脸上笑开了花。 尤其是看到小儿子也从车上下来，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回来了，快进屋，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了！”母亲马兰花连忙招呼。 家里的条件比去年好多了，屋里添置了新的家具，一台大屁股彩电摆在堂屋正中，这显然是陈述和二姐陈娟的功劳。 陈述掏了一些钱，二姐夫王有林也掏了一些钱。 饭后，陈学民迫不及待地跑出去找儿时的伙伴玩了，他在家里待不住。 陈述则陪着父母在堂屋说话。 “三儿，听说你升了？”陈有财抽着陈述带回来的好烟，关切地问道。 这事儿他都是听二女儿陈娟说的。 “有段时间了，提到副科了。”陈述说道。 “副科是啥级别啊？” 老陈不懂。 “怎么说呢，相当于咱们的副镇长吧，不过人家在咱们镇里算是大人物，我这级别在省里还是干活的。”陈述笑道。 副科和副科是不一样的。 也别说乡镇了，在县局单位里，副局长也有不少权力，整天坐在办公室里。 局里少说三五十个，多了七八十个人。 干活的人多了去了。 而陈述在省厅里，别说副科，就是正科经常都要干活，除非能升到副处，才算是有点小权力。 父亲陈有财虽然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但是一听到相当于副镇长，就觉得厉害。 村子里，村长都是大人物了。 更别说副镇长了，那更是大人物，连村长都要上赶着巴结人家。 “也挺好了！” 陈有财笑道，“对了，你们单位的头头是不是叫虞部长？” 以前，陈有财不怎么关注新闻，自从陈述进了单位工作后，他时不时的看看。 听说那位虞部长挺看重陈述的，年后陈述去人家的家里拜年。 年前的时候，陈述搬新家，听二女儿陈娟说，这位大人物的秘书还来了。 “嗯，对，就是虞部长，人挺好的，对我很重视。”陈述说道，“现在他调任当常务副省长了，我也要跟着他去省政府上班。” 老陈不懂这些部长啥的，常务副省长他也不知道啥官。 但是副省长这个词他知道。 副县长嘛上去是县长，再上去是副市长，然后是市长、副省长……（陈有财的认知有局限，懂得不多。） 我滴个乖乖！ 这么厉害！ “那你以后岂不是也能当大官了？”陈有财震惊道。 第223章 人长大就是一瞬间 “哪有这么夸张？刚调过去，就是个普通干事儿的。”陈述笑道，“距离大官还远着呢。” “我这次回来啊，见一见您和妈。” “之后可能就要忙起来了。” 陈述说道，“您二老可以多去京州市那边待几天。” 闻言，陈有财摇了摇头，“不去，我现在还能动弹，等我那天老了动弹不了了，再去你身边吧。” 过年去京州市待了几天，快把陈有财待抑郁了。 城里哪有乡下好？ 干什么都要花钱，做饭用点葱都要拿钱买。 在老家，门口附近就是菜地。 这时 母亲马兰花则更关心儿子的生活：“芳芳咋没一起回来？你俩处得挺好吧？啥时候能把事儿定下来？” “她工作忙，走不开。我们挺好的，您别操心。” 陈述笑着应付过去。 “挺好的就成。” 马兰花笑了笑。 …… 饭还没吃完的时候，村里陆续就有人来了。 首先来的是叔伯长辈，然后就是发小那些。 连村长都跑来了。 十几号人挤在堂屋里聊天。 “陈哥，我下半年也想去京州市那边闯荡闯荡。”一位发小开口说道。 “行啊，去了之后你联系二狗他们，让他们帮你谋个营生，也能挣点钱。”陈述说道。 发小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跟在陈述的身边，能干大生意。 跟在二狗的身边就不同了，那不是打工的吗？ “陈哥，去了肯定是要见二狗哥他们的，但是吧我想自己干点营生。”发小悻笑着说道，“去年的年初，你喊我去，我没去。” “当时是我家婆娘不懂事儿，我已经狠狠的训斥了她一顿。” “今年我想明白了，肯定要去京州市好好闯荡闯荡。” 闻言，陈述一怔，“闯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外面日新月异。先跟在二狗他们身边见见世面，之后再说吧。” 哪有一上来就当大老板的？ 不都得一步一步来？ 而且机会越来越少，去年的时候二狗他们还能倒买倒卖赚一笔，但是到今年的时候就很难了。 大量的人倒买倒卖，各种东西都在倒。 谁不想赚钱？ 但是一步差，步步差。 “好吧，陈哥！” 发小点了点头。 尽管心有不甘，可也没办法，他更怕陈述生气。 “三娃子现在有出息了，咱们芥子村这几百年来，还是第一次出大人物。” 一位长辈夸赞道。 “三叔公，我就是个为大家服务的工作人员，说大人物有些夸张了。” 陈述笑道，“以后莫要提这些话了。” 这话听着就是捧杀。 可能三叔公就是想说点好听的话，可是有些话如果传出去就会变了味儿。 亲戚们一直待到了晚上九点多，才陆陆续续的散去。 抛开大人外，还有许多小孩子，喜欢凑在陈家看电视。 对此，父亲陈有财也没多说什么。 都是乡里乡亲的，也没什么。 大家能来，是给他面子。 村里有电视机的人家不多，有彩电的就更少了，许多都是黑白电视机。 如今老陈家的日子的确好过很多了，算是村子里的阔绰户。 就是有个问题，现在有钱了，借钱的人不少。 不少人没去找陈述，反倒是来找了陈有财。 有些人可以借，但是有些人借了根本没打算还。 等到所有人都散去了，陈有财看向了陈述，询问起了陈述的意见，“你现在出息了，这事儿你给拿个主意吧。” “分情况吧，如果家里确实有事儿的，可以借。” “但要是家里没事儿想借钱做生意那些，都给拒了。” “爸，老话说得好，救急不救穷嘛。” 陈述说道。 如果家里有人生孩子，去不起医院，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借点钱出去无所谓。 亦或者有人生了重病，受了重伤这些。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但借钱做生意这些，陈家又不是钱庄，拿一笔钱就走，哪有这好事儿？ “哎！” 陈有财叹了一口气。 “面子上不好说啊。”陈有财说道，“都是村儿里的，有些还是亲戚，你要是不借，他们心里还一肚子气。” “那你就和我去京州呗！”陈述笑道。 去京州市，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很多人发家了，就举家搬走了。 原因很简单，拥有嫌人穷怕人富这种心理的人不在少数。 你过得好了，这些人就不得劲儿了。 你有喜事儿降临了，他们心里还指不定说你呢。 就拿后世的考公来说，如果考上了步入了政审，一定要保密。 要不然得话，还真有人给你使坏。 “算了！” 陈有财摇了摇头，“还是老家住着舒服。” “借钱的话，我就按照你说的来呗。” 老陈也没法子。 …… 翌日，陈述在老家陪了陪父母。 至于四弟陈学民，则是去找了村里的玩伴。 快一年时间没见了，玩伴之间也有些疏远，有的玩伴去了城里打工。 有的，帮着家里干活。 还有的，已经开始相亲了。 只是快一年的时间而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陈学民发觉，已经和村里的发小聊不到一起去了。 那些港岛的大明星，发小们一个都不认识。 还有一些时髦的东西，他们也都不懂。 陈学民第一次感受到后怕，相较于父亲陈有财不喜欢待在城里，作为年轻人的他，更喜欢待在大城市一些。 如果……自己到时候没有考上大学，三哥陈述真让自己回家种地该怎么办？ 毕竟三哥说过，他们虽然是姐弟四人，但是大姐经常在县城待着，二姐也在京州市。 三哥工作太忙。 大姐二姐已经嫁出去了，不可能整天照顾爸妈。 倘若他没考好，最终是要回到村里照顾父母以及种地的。 陈学民不想种地，也不想像这些发小一样，沿着父辈的老路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学习！ 必须学习！ 权当是为了自己，不要一辈子都被小山村禁锢住了！ 陈述没想到，这次回老家倒是让四弟陈学民转念改了过来。 其实有的时候，人长大也就这么一瞬间的事。 第224章 我一定要还 有人家里突遭变故，一夜之间长大成人，懂得了家里的不容易。 于是奋发上进！ 有人到了三四十岁，年纪已经很大了，却终日浑浑噩噩，从未清醒过。 整天就知道打牌耍钱、喝酒。 诚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努力上进在有的人眼中，是幸福的。 而浑浑噩噩在某些人的眼中，也很幸福。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只是在普世价值观面前，努力上进、成长就是好词汇。 回到家里，陈学民一言不发。 即便是马兰花给他端来了一碗面，陈学民也没吃。 翌日清晨，陈述的假期结束了，本想把四弟陈学民留在老家陪父母一段时间，再做一做农活，然后等到快开学了，再让他去京州市上学。 谁料陈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见陈学民也收拾好了东西，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想好了？” 陈述问道。 “想好了，哥。”陈学民点了点头，“我不想再当农民了，我想走出，我想要让所有人都敬仰我。” “像他们看您一样看我，我要做大人物！” 陈学民郑重说道。 “想好了就行，说句难听话，喊着服务口号都是虚的。”陈述说道，“首要的关键是你自己有动力，要有上进的决心和毅力。” “你自己心中有目标，不断地去实施，而在实施的过程中不要愧对自己的良心，真正做到‘服务’这两个字，就算对所有人都有交代了。” 陈述看向了四弟陈学民，“我希望今天的这番话，你会有所感触。” “三哥，回到京州市，你就帮我请老师吧。”陈学民点了点头，“我想在暑假预习高二和高三的知识点，但可能需要钱聘请家教。” “没问题！”陈述点了点头，“只要你好好学习，钱不是问题，所有的钱三哥出了！” “我会还的！” 陈学民鉴定道。 “没事儿，这个以后再说。”陈述说道。 “我一定要还！” 陈学民张大了嘴巴，声嘶力竭的喊道。 …… 在家住了两晚，感受着久违的乡村宁静。 第三天清早，陈述留下一些钱，嘱咐父母不要省钱，多照顾照顾自己之后，他便驱车返回京州市。 只有三天交接时间，新单位那边还等着报到。 回到京州市的翌日，陈述带着整理好的个人材料，来到了汉东省政府大楼。 与省委宣传部大楼那种带着文化气息的庄重不同，政府大楼显得更加威严、务实。 进出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高效运转的紧张感。 在人事部门办理完入职手续后，陈述被引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三处——这是他新的工作岗位。 综合处室负责文稿起草、信息报送、协调联络等，工作内容比文艺处更加繁杂，也更接近核心事务。 陈述本来是不愿意来综合处的，但是没办法，目前没有合适的岗位。 所以暂时先把他安排到这里。 处长姓王，是一位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干练的中年男子。 他简单欢迎了陈述，介绍了处里的基本情况，然后便将陈述带到了一张靠窗的办公桌前。 “小陈，你的情况白秘书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你是大笔杆子，我们处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王处长说话语速很快，“你先熟悉一下环境，看看近期的文件和简报。” “下午有个关于上半年经济形势分析的会议，你跟我一起去参加，负责记录。” “好的，王处长。”陈述点头应下，态度谦逊。 新的工作环境，新的同事，一切都透着陌生。 但陈述很快调整好心态，投入到了工作中。 他仔细翻阅着桌上的文件，从政府工作报告、各项政策文件到内部简报，努力尽快熟悉政府工作的思路和节奏。 下午的会议，陈述认真记录着各位领导的发言，敏锐地捕捉着其中的关键信息和政策动向。 他注意到，虞省长主持会议时言简意赅，切中要害，对经济数据非常熟悉，提问也往往直指核心。 虽说陈述和虞省长已经很熟了，也开过几次会。 不过那种会都是比较轻松的会议，像这种专业会议他还是第一次参加。 也让陈述见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虞部长。 会议结束后，王处长拿过陈述的会议记录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记录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甚至对一些专业术语的理解都很准确，完全不像个新手。 “不错。”王处长难得地夸了一句，“看来白秘书没夸张。这份记录整理一下，形成纪要初稿，明天上班放我桌上。” “明白。”陈述应道。 下班时，陈述在走廊里遇到了白秘书。 白秘书看到他，笑着走了过来，低声道：“来了？感觉怎么样？” “还在适应，压力不小。”陈述实话实说。 “正常，虞省长要求高，咱们都得跟上节奏。”白秘书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这里舞台更大。” 白秘书现在是综合三处的副处长。 之前他在宣传部那边只是正科，现在提拔过来后，顺便升到了副处。 虽然比王处长要低半级，但是王处长事事都要考虑白秘书的意思。 毕竟人家才是虞省长真正的秘书。 也是虞省长的自己人。 “接下来，你和我就专门负责虞省长这一摊子事儿。”白秘书说道，“剩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省政府不比宣传部，这儿要忙起来，可能三四天都不能回家一趟。” 白秘书笑道。 “感受到了，白哥！” 这里，陈述没有称呼白处长，而是叫了更亲近的称呼。 两人本就是跟着虞省长的，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他们和老虞的关系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估计再过两三年，就要离开办公厅了，到时候会由你接任我的位置。” “这两三年内，你一定要好好干，尽可能的熟悉工作。我呢，也多锻炼你。” 第225章 新单位第一天 白秘书继续叮嘱道，“秘书这份工作嘛，简单来说就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嘴要严实，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别做。” “有人三两天就能上手，觉得这事儿嘛，不就是领导问什么就回答什么，或者给领导泡杯茶提个包之类的。” “但事实上，许多人干好几年都不会干明白。” “道理很简单，领导是领导，不是你亲爹。你干了一次错事儿，你爹可能会原谅你，不会拒绝。但是在领导面前，一次错事儿可能就会让他心生厌恶。” “有时候要揣度领导的心思，提前为他解忧，但有时候又不能揣度，这样的话领导会觉得自己的心思被你看穿了，会觉得你这是小聪明。” “至于什么时候要揣度，什么时候不能揣度，这个度很难把握，我也传授不了多少经验。” “只能靠你自己思索了。” 白秘书对陈述还是很不错的，几乎是面面俱到的在帮他。 “谢谢白哥，有空吗？今晚请您吃顿饭，好好聊聊？”陈述问道。 “怕是没这个时间了，我今晚要跟着老板去参加一个活动。”白秘书苦笑道，“做秘书的，几乎没有多少私人时间。” “你的时间全是公家的！” 白秘书拍了拍陈述的肩膀，“行了，你早点下班吧，你能清闲的日子不多了。” …… 听了白秘书的一番话后，陈述确实觉得压力大。 今晚他没有回小区那边，而是回到了小院这里。 还是这里住着舒服自在。 不多时，高芳芳也过来了。 “调到新单位习惯吗？” 高芳芳询问道。 “感觉事儿挺多的，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没时间写书了。”陈述笑道。 “无所谓啦，就当是休息一段时间。”高芳芳笑道，“从92年的10月份算起，到今年的7月份，你都写了快200万字了。” 《明朝的那些事儿》全文142万字。 《激荡十五年》全文45万字。 这两本加在一起187万字，如果再算上他在杂志上连载的一些番外包括其他的文字，加在一起200万字应该是绰绰有余。 靠着这两本书，陈述有了钱有了名也有了地位。 如果不是为了低调的话，陈述恐怕早就登了几十次电视台采访，成了全国名人。 “休息不了啊，政府口那边的工作更忙。”陈述苦笑道，“我现在是虞部长的秘书，接下来回家的次数恐怕都不多。” “那要不想办法把你调到吕州市去？”高芳芳寻思道，“就待在我爸身边？” “别了，去了事情估计也不少。”陈述笑道，“而且，想让老虞放人哪有那么简单？如果放了就意味着以后不会再关注你了。” “其次，我听说高老师也要调到政府口了？”陈述问道。 之前就流传出了这个说法，但是目前老高还是在政法委这个位置上。 “快了，老常务副市长快要退休，估计要调到政协，接下来估计我爸就要上去，当然了，我也不清楚，听我妈说的。” “我妈说让我别告诉外人，但我寻思着你也不是外人啊。” 高芳芳挽着陈述的胳膊，“那你接下来要忙了，我该怎么办？” 她撒娇一般的询问道。 “也不会每天都忙，就是事情多了一些，我争取多抽出点时间陪你。”陈述笑道，“之后若是有时间了，挑双休日坐飞机去京城那边再见小艾。” “或者让他坐飞机过来找我们。” “好！”高芳芳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件事儿需要拜托你，在汉东大学帮我找几个学习成绩不错的学生。正好这些学生不是放暑假吗？让他们帮忙辅导我弟弟陈学民的学习。”陈述说道。 汉东大学这所学校放眼全国内，虽然无法和清北大学相比，但也算是名校了。 能考进来的学生，学习成绩都比较优秀。 “行，我回头帮你问问。”高芳芳点了点头，“从我妈带的学生里面挑几个平时比较刻苦的学生。” “好，费用方面不是问题，就当是他们勤工俭学了。” 陈述说道。 “嗡嗡嗡……” 就在这时，陈述的手机响了。 是祁同伟打来的。 “同伟哥！” 陈述接通了电话。 “陈述啊，听说你调到政府口了？不错啊，这种好事儿也不知道和哥哥我分享一下？”电话里，祁同伟祝贺道。 “当然得和老哥你分享了，不过我刚得到消息后就回了老家一趟，那边没信号。”陈述说道，“昨天晚上才到京州市，今早才去的单位报到。” “哈哈哈，行，我带两瓶酒，等会儿过来一起喝点。” 祁同伟说道。 “欢迎之至啊，同伟哥你带酒，我准备菜，咱们两个不醉不归。” 陈述笑道。 挂断电话后，陈述正打算去买菜的空隙，手机又响了，是汉东省作协创联部的主任王洪打来的。 “陈老弟啊！忙着呢？” “今天给你打了一天电话，终于打通了？” 电话里，王洪爽朗的笑声传出。 “王主任，太忙了今天，没顾得上看手机。”陈述抱歉道。 “哈哈哈，有时间吗？喝点啊？” 王洪询问道。 “这个嘛……”陈述沉默了片刻。 不用说，王洪这次来肯定是为了陈述的新书。 想要让陈述继续创作。 毕竟他的上一本书《激荡十五年》已经帮着《钟山》杂志从两三万册的销量提升到了二十多万册。 想要再保持销量，恐怕还的陈述的支持。 不过陈述现在的确没那个时间了。 要是王洪能来一起喝点的话，倒也不错。 只是陪着祁同伟喝酒，肯定要说些私密话，王洪在身边恐怕还真的不太好。 “王主任，最近恐怕还真的没时间。”陈述解释道，“我刚调到政府口，事情太多了，忙的顾不过来，这样吧，等周末的时候你再过来，咱们一起好好喝几杯？” “那行，周末见！” 挂断电话后，高芳芳看向了陈述，“如果你继续写新书的话，也不知道他们这边能给你开多少价？” 第226章 意识到了陈述的作用 沪市，《收获》杂志编辑部。 最近这段时间，《收获》杂志的销量大跌，已经恢复到以前的销量了，每期大概十来万册左右。 再加上开始胡搞，杂志的销量眼见要跌到每期十万册以下了。 再过一段时间，估摸着跌到五六万册也不是没有可能。 之前巅峰的时候，杂志的销量可是突破百万册的。 尽管陈述不再《收获》杂志上面连载了，但如果他们老老实实经营的话，说不定也能稳定在二三十万册的销量。 可是总编出的那些馊主意，不仅没有找到陈述的替代品，反而起了反效果。 沪市作协这边，对于杂志社的总编也有些不满意。 直接将其调回了作协那边担任普通副会长，重新选了一位总编，掌管整个编辑部。 新任总编一上台就大刀阔斧的改革，把杂志社的中高层全部聚在了一起，商讨开会。 “目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要是再不想办法，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收获》杂志就要倒闭了。”总编看向了众人，“到时候，就得各自谋前程。” “这些年，许多国企改制相信你们也清楚，谁还能给你们安排岗位？不都是给你们一笔买断工龄的费用，然后就让你们自己想办法去？” “所以呢，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改变目前的状况。”新任总编看向了所有人。 座位上的这些中高层没有一个人开口回应他，弄的他有些尴尬。 “这样，找人重新联系平川先生，让他的新书还是在咱们《收获》杂志上发表，价格嘛，适当抬高一些。”总编说道，“毕竟人家平川先生也是给咱们杂志做出贡献了吗。” “之前是谁和平川先生联系的？” 总编询问道。 会议室里，依旧没人开口。 总编有些愠怒，“长篇部门的主编呢？你来回答。” “之前是上任主编和平川先生交流的，只不过……他被平川先生挖走了，好像现在新开的一家杂志《故事会》就是他策划的，他现在是那边的总编了。” 长篇部门的主编回答道。 “那就换个人吧，你去联系平川先生，价格嘛，可以稍微给高点，控制在千字五六百左右。”新任总编寻思道，“这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 “可……可我听说汉东省那边，现在给平川先生的价格都是千字七八百了。不仅如此，还有各种优渥的条件，咱们恐怕不行啊。” 部门的主编皱起了眉头。 “那咱们也涨嘛，给他千字一千。”总编拍板道，“这事儿我做主了，只要他能来发表文章，就给他这个价码。” “可……” 部门的主编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还没开口，就被总编怼了回去，“可是什么可是？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不是来推卸责任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平川先生来咱们《收获》杂志继续发表文章就行。”新任总编拍板道，“同时，向国内有名的大作家们约稿，让他们来《收获》杂志发表文章。” “另外，咱们也要拓宽销路和渠道，我看《故事会》杂志办的就不错嘛，咱们也可以吸收和借鉴一下，是否可以开辟一个专栏呢？不要那些有深度的内容，而是要单纯的故事？” “……” 汉东省，京州市。 陈述的别墅迎来了一位贵客。 王洪每次登门都没有空手过，这次来更是带了不少礼品。 “王哥，咱们也算是熟人了，没必要这么客套。”陈述笑道，“等会儿一起喝点？” “那感情好啊！” 王洪点了点头，“平时想找你喝酒，估计你都没空。今天你主动开口了，那肯定不能错过。” “行，你稍等，我给饭店打个电话，让他们送些饭菜过来。” 陈述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饭店的电话。 他都是饭店的老主顾了，经常在那边订餐。 不多时，四个硬菜八个凉菜被送了过来。 陈述开了一瓶茅子，和王洪畅饮。 “这次来的目的呢，想必你也知道，主要还是为了你的新书。”王洪笑道，“咱们汉东省作协还是很大方的，老田说了，只要你能答应新书在《钟山》杂志上发表。” “先给你预付十万块订金！” “至于具体的价格，还可以再谈！” “老田这个人啊，喜欢研究各种弯弯绕绕的东西，作协里没人喜欢。” “但是吧，他这个人有个好处，有什么好东西了，是真愿意和别人分享啊。” “我听说他以前主政一方的时候，都马上要被调走，调到咱们作协的时候，还准备临走之前突击提拔一批人。” “他想的是，先帮这些人解决了级别问题，其他的事儿以后再说。” “到了作协后，老田也喜欢提拔人。” 谈起田封义，王洪打开了话匣子，“不说上面到底喜不喜欢，反正下面的人都挺喜欢他的。” “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陈述笑了笑，给王洪的杯子里倒了八分酒，然后又给自己添上。 “新书这事儿吧，我还真不能答应你，要不然可能就是坑你了。”陈述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现在调到政府口办公厅工作，每天除了忙就是忙。” “我倒是想写新书，也没这个时间啊！” 陈述说完后，端起酒杯与王洪碰杯。 “这事儿我也猜到了，但是吧总能挤出一些时间的。”王洪笑道，“老田的意思呢，可以每期减少一些篇幅，但是你的必须连载！” “如果你现在不连载的话，也要把你签下来，不能让你跑了，下本书签到别人那里去了。” “我倒是和老田提过这事儿，你要是没时间写长篇的话，也可以写一些短篇嘛，实在不行发表一些散文也行。” “你是不知道，陈老弟，现在你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多少人买《钟山》杂志就是冲着你来的。”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赖在你这儿了。” “什么时候答应我，我再走。” 第227章 达成合作 “老王，你可是创联部的主任呢，跑我这儿耍无赖干什么？” 陈述哭笑不得。 “那我不管，你的新书肯定要在《钟山》杂志上发表。” 王洪说道，“算老哥求你帮忙了还不成吗？就算是没法写长篇，偶尔写两部短篇也成啊。” “滴滴滴……” 王洪的话音刚落。 陈述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述瞥了一眼，是《故事会》的总编刘良打来的。 他朝王洪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通了电话。 “老刘，怎么了？” “陈先生，没打扰您休息吧？”刘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笑意，也带着几分汇报工作的意味，“有件事觉得还是应该跟您说一声。” “今天《收获》杂志社那边有位老同事过来找我了，说是学习观摩，临走前私下找到我，托我务必向您转达他们的诚意。” 陈述开了免提，让王洪也能听见。他抿了一口酒，笑道：“他们倒是消息灵通，找到你那里去了。什么诚意？” “说是只要您答应下一部作品在《收获》发表，稿费可以给到千字一千。” “并且版税分成也可以谈，他们会和出版社交涉，条件绝对比国内任何一家杂志都优厚。” “看那架势，他们是下了大决心了！” 刘良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当初的《收获》杂志编辑部可不是这样，傲得很呢。 “怎么态度变化的这么快？”陈述笑着问道。 “还不是销量下滑的太厉害了，据我所知上一任总编已经被调走了，现在新换了一位总编。”刘良说道，“我的那位老同事想从我的嘴里打听你的住址，然后登门拜访。” “不过我没告诉他，看你的意见吧。” “算了，帮我回绝了。” 陈述说道，“我最近不打算创作长篇，以后再说吧。” 陈述与王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千字一千，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天价稿费，可见《收获》杂志确实是急了。 可现在的陈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小透明了。 的确，最初是《收获》杂志给了陈述平台。 但是陈述给《收获》杂志超出百倍甚至千倍的回报，也算是扯平了。 现在陈述更不会轻易妥协。 “明白了，陈先生。我会妥善回复他们。” 刘良恭敬道，“那您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挂断电话，王洪立刻端起酒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好家伙，《收获》这是下血本了啊！千字一千，听得我这心里都咯噔一下。陈老弟，你这定力，老哥我佩服！” 陈述和他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然后正色道：“王哥，钱固然重要，但是吧，到了一定的地步后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还是那句话，《钟山》杂志和汉东作协在我起步阶段给了很多支持，田会长、王哥你也一直对我照顾有加，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 他拿起酒瓶，一边给王洪斟酒，一边继续说：“这样吧，新书的长篇计划暂时确实没有，但我可以答应你两件事。” 王洪立刻坐直了身体，凝神细听。 “第一，如果我接下来有创作长篇的计划，首发平台一定是《钟山》。” “第二，在工作允许的情况下，我会尽量挤时间写一些短篇或者随笔散文，优先投给《钟山》，帮助杂志维持一定的热度。你看这样如何？” 王洪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激动地举起酒杯：“太好了！陈老弟，有你这几句话，我这次就没白来！老田知道了肯定得高兴得多喝两杯！来，我敬你！什么都不说了，全在酒里！” 两只酒杯再次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瓶茅酒喝完，两人还觉得有些不尽兴。 索性陈述开了第二瓶，又和王洪喝了起来。 只可惜，依着陈述的酒量，第二瓶是铁定喝不完了。 他喝了大概六两左右，王洪喝了八两。 第二瓶里还剩下六两白酒。 “这酒不错啊！”王洪笑了笑。 “都喊我老弟了，也不让你白来！”陈述去了屋里，拿了两瓶茅酒出来，“王哥，拿着喝。” “我这可不是变相送礼啊，纯粹是咱们哥俩关系好。” “行了，还没拆封的我就不要了。”王洪摇了摇头，“这酒你留着招待客人吧，倒是这剩下的半瓶让我拿走算了。” 茅酒也不便宜，此时一瓶大概在200块左右。 王洪的工资还是不低的，别说买一瓶了，就是四瓶都能买得起。 但是买了之后，接下来就要喝西北风了。 一顿酒喝掉一个月工资，王洪肯定是舍不得的。 至于陈述送他两瓶还未拆封的，王洪更不好意思了，他今天上门本就是求陈述办事儿的。 临走还拿陈述的酒，传出去有些不太好听。 就这半瓶喝完的，他打包带走就成了。 “行了，陈老弟，哥哥知道你的心意，但是哥哥要脸，哈哈哈。就这半瓶我打包带走了。”王洪笑着将瓶盖拧紧，“回头有机会再聚。” “我平时都挺闲的，你要是有时间了，一定要联系我啊。” 临走时，王洪冲着陈述说道。 “好嘞，没问题！” 陈述摆了摆手。 …… 新的一周。 陈述迈步走入了单位。 还未走进办公室，陈述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唉，你们昨晚看了吗？《激荡十五年》开播了。” “当然看了，拍的还不错。” “听说这还是虞省长担任宣传部长的时候，抓住的项目。” “不仅如此，这本的原著作者还是咱们处室的呢！” “什么？咱们处室的？开什么玩笑？咱们处室里的人要是真能写出这样的大作，还被拍成电视剧，不早就人尽皆知了？要是真有这个人，我回头上班不坐着了，天天倒立。” 一位同事开口，满脸的不相信。 “我还真没瞎说，还真是咱们处室的，刚被调过来，那个小陈你们知道吧？就是他！” 第228章 有人上眼药 “啊？你玩我啊，那岂不是我真要倒立办公了？” “……” 听到办公室里的议论声，陈述敲了敲门，然后走进了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陈述。 片刻后，还是一位同事朝着陈述笑了笑，“小陈啊，新出来的那部电视剧《激荡十五年》真的是你写的吗？” “如假包换！” 陈述笑道。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不少。 “卧槽，没想到咱们处室来人才了啊！” “今晚回去，我就和我媳妇儿说一下，平川居然在我们处室。” “我还没没看呢，今晚回去了一定和全家人一起追剧。” “……” 处室里的人都兴奋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大明星在自己身边一样。 “我挺喜欢王志文老师的，你认识他吗？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 “我也喜欢，他去年演的那部剧太好看了，我至今还回味呢。” “帮我也要一个！” “……” 办公室里的人纷纷开口。 王志文老师的演技确实不错，赢得了大众的喜爱。 “关系自然是不错的，我俩私下里还喝了好几次的酒。”陈述解释道，“不过他们演员常年在外地拍戏，恐怕没那个时间。” “这样吧，等之后他要是来京州市了，我帮你们要。” 陈述说道。 人家本身就很忙，陈述也不想去打扰人家。 还是等之后有机会了吧。 “一言为定啊，真要帮我要到了，我请你吃饭。” “还有我！” “……” 办公室里同事们的兴趣都比较高涨。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这时候，白秘书走了进来，环顾处室里的人，笑了笑询问道。 “没什么，大家随便聊聊。” 有人回了一句。 “小陈，和我出去一趟。” 白秘书将陈述叫到了屋外，“走吧，老板要见你。” “对了，以后私底下，都称呼虞省长为老板。”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反正现在的秘书都这么称呼，可能是为了低调吧。” 白秘书嘱咐了一句。 “明白！” 陈述点了点头。 片刻后，白秘书带着陈述来到了虞省长的办公室前。 “老板，人带到了！” 白秘书低声说道。 “行，你去泡两杯茶，我和小陈聊聊。” 虞省长开口道。 白秘书的办公室并不在综合三处，而是在虞省长旁边的房间里。 这是他作为专职秘书的办公室。 如果有人要向虞省长汇报工作，前面又有人排队的情况下，大部分时间会来白秘书这里坐坐。 能向虞省长汇报工作的，基本都是正厅级别了，亦或者是未入常的副省长，都是大人物，总不能让人家坐在外面吧？ 去了白秘书的办公室里坐坐，喝喝茶，白秘书还能招待一下。 当然了，大部分人来找老虞汇报工作，都会提前给白秘书打电话提前询问老虞有没有时间。 如果上一位汇报工作的快结束了，才会过来，在白秘书的办公室坐几分钟。 若是汇报时间超了，那就多坐一会儿。 汇报时间提前结束了，他们就直接过去了。 “好嘞，虞省长。” 白秘书退了出去。 “坐吧，别那么拘谨。” 虞省长也是刚来办公室，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放在椅子上，然后来到了沙发会客区，就坐在陈述的身边。 “《激荡十五年》这部剧已经上映了，刚得到数据，首播的收视率还不错，达到了85%左右。”老虞笑着开口道，“算是开了个好头，接下来有可能上涨到90%以上。” 此时国内的电视剧，收视率破80%就算是大爆剧了。 破90%的话，那就意味着是真正的爆款电视剧，国民度超级高的那种。 比如说《西游记》的收视率破了96%。 《渴望》这部电视剧的收视率破了98%。 排名第一的算是《敌营十八年》，收视率破99%。这部电视剧算是内陆第一部电视连续剧，一经播出，真算得上是万人空巷。 当然了，这么高的收视率有时代的因素。 这个年代的电视剧并不多，可供选择的电视剧就那么些。 你不看这个，就会去看那个。 而且《激荡十五年》是CCTV首播的，收视率自然有保障。 再加上这个年代的导演和演员，许多都精益求精，不断的打磨作品，所以质量上要更上一筹。 不像是后世，流量为王。 那些小鲜肉说个一二三四都能拍电视剧了。 还有一些，明明是面瘫脸，演技差到了极致，但是人家有粉丝啊。 粉丝组团去刷票房，还有的粉丝甚至把房子抵押了，号召别人去看。 甚至自发的写软广，吸引人进电影院。 你但凡敢说一句不好看，立马被他们的女粉丝追着骂。 “这部剧能拍摄成功，离不了虞叔叔您的支持。”陈述忙说道，“要不是您从中协调的话，恐怕这部剧不会这么快就拍好，更不会这么快就上映。” “而且制作班底也不差，都是看着您的面子才来的。” 陈述可没这么大的面子，能让赵导来导这部戏。 全是老虞的能耐。 “哈哈哈，你小子和我还这么客气。” 老虞拍了拍陈述的肩膀，稍微使了点劲儿，“你啊，别的都挺好，就是有些地方太滑头了。” “虞叔，没办法，我是从农村出来的。”陈述苦笑道，“有时候不会说话就会没饭吃，就会被人刁难。” “有句老话说的好，逢人先送三句好话嘛，毕竟说好话又不交钱，你开心我也开心。” “当然了，我这个人还是有底线的，如果对方做的事儿太过分了，我也会当众斥责，甚至是板着脸。” “哈哈哈，理解，从农村出来的人都不容易。”虞部长笑了笑，倒是没有再计较这些，“听说让你给我当秘书，你有点小情绪啊？” “没有的事儿？这是谁在胡乱造谣？”陈述连忙澄清。 他心里当时的确有些犹豫，不想当秘书，实在是太忙了。 但这事儿陈述可从没和别人提起过。 这是有人给他在上眼药？ 第229章 老虞的手段 “哈哈哈，前两天和钱厂长聊天的时候，钱厂长说的。”老虞笑着说道。 “钱厂？”陈述一怔，连忙解释道，“钱厂肯定是和您开玩笑呢？” 陈述可不敢说钱厂的坏话。 “老钱说的这事儿也是有道理的。”老虞深思熟虑了片刻，“我也仔细考虑过，现在比较年轻，性子呢也比较急躁，做事儿很难沉稳下来。” “另外呢，你的写作收入也不少，贸然停下来的话也不太好。” “除此之外，年轻人嘛，总待在政府大楼里面，肯定也不太舒服。” “虞叔，放心，这事儿我都处理好了。”陈述连忙表起了忠心，“写确实赚钱，目前我身上的钱已经够我花一辈子了。” “至于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我和汉东省作协那边已经商量好了，接下来几年不会再写长篇了，主要以短篇为主，零零散散创作几篇。” “至于工作方面嘛，我还是想跟在您的身边都学习学习。” 不想跟在老虞的身边，那是假的。 毕竟老虞能干到这个位置，不管是智慧还是经验都很丰富。 能跟在他的身边学习，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在我身边待个两三年吧，之后再把你下放到基层历练。”虞部长心中俨然已经有了主意，为陈述规划好了。 两三年后，陈述差不多会提正科。 这个时候去基层历练的话，可以直接干镇长。 从乡镇起步！ 乡镇是基层中的基层，最复杂也最能锻炼人。 “对了，王省长那边，你也可以多去走动走动，他和我关系不错。” 老虞忽然开口，冲着陈述提了一个人。 这位王省长陈述也只是听别人说过，他是去年刚升的副省长。 看来应该是老虞的人。 再过几年，老虞要么去掉副字，要么就去政协或者人大了。 虽然还能再干几年，但要是去了政协或者人大，能力恐怕就没那么强了。 到时候恐怕就是这位王副省长挑起重担了。 …… 事情已经说开了，陈述接下来也就安心的待在省政府综合三处了。 单位里平时不给他分配任务，他只需要服务好老虞就成。 比如帮老虞送文件，送资料。 还有一些整理出来的会议纪要，也需要他送到老虞的桌子上。 身为秘书，最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记。 死记硬背的那种记，包括各项经济数据、农业数据、GDP数据……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领导的联系方式……都需要记住。 当然了，联系其他领导这种事儿，目前还是白秘书在干。 记数据这种事儿，陈述就要废一番力气了。 九月中旬的时候，单位里又新进来了一批人。 这是虞部从宣传部最后带来的一批人，他只从宣传部带走了这两批人，第一批是白秘书、陈述这些，差不多十来人左右。 第二批差不多有十五六人。 让陈述感到惊喜的是，郭山也在此列，一同被分到了综合三处。 除此之外，吴成居然也在。 三个人又同处一个科室了。 郭山能过来，他的那位叔叔应该动用了关系，可让陈述意外的是，吴成为什么也在。 报到第一天，陈述带着两人熟悉了一下办公室。 倒是没想到三个人倒是在一起继续并肩作战了。 陈述还成了他们的前辈，比他们先进入综合三处。 “以后咱们三个就坐在这儿了！” 陈述指着角落处的几张办公桌说道，“也算是聚在一起了。” “回头一起吃顿饭，聊聊。”陈述看向了郭山。 “没问题啊，早都要和你聊聊了。”郭山笑道，“最近你太忙，没有时间。” “这感情好啊，一起喝点。” 吴成也笑了起来。 这其中，他是最诧异的。 郭山在名单上，吴成不觉得奇怪，但为什么自己也在呢？ 他可没那通天的关系！ 当时他还猜测是陈述开口了，将他要了过来。 “行，我去送一份会议纪要，你们先坐。” 陈述起身，朝着老虞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隔壁白秘书办公室前，陈述轻叩办公室门。 “进！” 屋内响起了白秘书的声音。 “老板这会儿在吗？” 陈述询问道，“我来送会议纪要。” “财务厅的那位正在汇报工作呢，会议纪要放我这儿就行了。”白秘书指了指沙发，“你先坐。” “不坐了，我先回处室啊。” 陈述摇了摇头，“对了，白哥，问您一件事儿，老板要卸下宣传部的职位了吗？” “这事儿也就你问我，别人问我，我肯定是不会说的。”白秘书关上了房门，抽出一根烟递给了陈述，“没错，宣传部的部长人选已经定了，从上面来的。” “老板卸下了这个位置，也是给人家腾路。” “而且他事情太多，政府这边的事儿一天到晚都忙不完。宣传部那边早就交给常务副部长处理了。” “今天送过来最后一批人，之后就没有了。” 聊起这个最后一批人，陈述连忙问道，“其他人能过来我理解，这个吴成怎么过来了？” “吴成？” 白秘书拿起了名单，看了两眼，“我想起来了，这个吴成是老板让我加上去的。” “这人的情况我清楚，你最早进入科室，还和他闹过矛盾是吧？后来关系还不错。” “我也找人询问过这个吴成的情况，他这个人吧，不老实。没背景的人面前装老油条，一副前辈架势，有背景了就装蒜，天天和狗腿子一样。” “我知道你的想法，这个吴成后面也没人，为什么会被调过来对吧？难道老板看重这个人？” “其实都不是，老板是看重你！” 白秘书指了指陈述说道。 “我？这从何谈起？”陈述不解。 “吴成这个人是一把双刃剑，你要是对他能收心的话，以后会有大用处的。” “但你要是没法让他归心，彻底成为你的心腹，那日后说不定那一天就会刺你一刀。” “老板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能收心，这种人你以后可以用。如果不能收心，给你一刀，也能让你长长记性，明白以后怎么用人。” 第230章 路是你自己选的 “老板现在还在，要是你出了事儿，他还能帮你压下来。” “吃一堑长一智，你以后就会聪明些。” “所以他将这个吴成也跟着调了过来。” “有些事儿，别人说一万遍让你警惕都没用，不如你自己踩个坑。你最近十年踩坑，老板能保你无忧，能帮你迈过去。” “可若是十年后就难了！” 白秘书很了解老虞的想法，将他的谋划讲出。 “那这个人能用又是怎么理解的呢？”陈述问道。 “哈哈哈，话不能说太满，你自己慢慢悟吧。要是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同样不会记得很深刻。” “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这句话也是老板说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用处，区别只是你怎么用他而已。” “有些事儿，你碰到麻烦了想解决办法的时候，就会想起来用他的。” 白秘书笑了起来，“还别说，我挺羡慕你的，老板对你比对我上心多了。” “放心，我没嫉妒的意思，想想我当年刚步入单位的时候，也没你这么优秀啊。你要是能乘风而起，以后别忘了拉扯我一把就行。” 白秘书觉得，自己的潜力肯定没有陈述那么大。 或许再过十年，陈述就要追上自己了。 再过二十年，陈述就要比自己厉害了。 到时候自己还要求到陈述的头上，只希望陈述能念及旧情，在关键节点上帮自己一把。 …… 回去的路上，陈述还真想不到吴成的用处。 碰到麻烦的时候，什么时候叫做碰到麻烦呢？ 莫非要等到自己主政一方的时候？ 到时候麻烦恐怕确实很多，首先是各种各样的诱惑，只不过陈述现在不缺钱，应该能经受住。 其次是…… 突然，陈述想起了一个人——丁义珍！ 难道吴成的作用类似于丁义珍？ 未来要大搞建设，肯定要掺杂许多东西进来，这些东西你不去掺和，经济很难发展的起来。 可你要掺和了，影响的就是陈述未来的前途。 那吴成就是陈述的防火墙，可以利用吴成去办许多事儿，提高经济的发展。 而如果事情暴露了，吴成就会被关进去，而陈述依旧可以继续上升！ 充其量，就是他识人不明嘛。 就好像李达康一样，难道他不知道丁义珍的所作所为吗？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省会城市的一把手！ 丁义珍搞的那些小动作，他肯定一清二楚，但他就是不揭穿，让丁义珍继续干。 光明区能成为京州市最发达的县区，不是没有道理的。 丁义珍肯定起了大作用。 但是吧，最后丁义珍倒下了，李达康还好好的。 若非李达康的老婆不省事儿，李达康还真就稳了。 想到这里，陈述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一个小菜鸟，果然无法和老虞这样的大佬相比，对方想的实在是太长远了，最起码在计划十年后甚至二十多年后的情况。 当然了，这只是他的计划，能否最终完成还不一定呢。 不过能考虑到这么远，足以见他对自己的偏爱。 “要不认老虞当干爹算了！” “恐怕他对自己孩子都没这么上心吧！” 陈述笑了笑。 当然了，认干爹肯定不现实，老虞的年纪要是再大几岁，都能当他爷爷了。 回到单位里。 陈述看向吴成的眼光，复杂多了。 “陈哥，陈哥！” 吴成凑到了陈述的身边，小声感谢道，“我知道，肯定是你把我调到这里的，我是真的感谢你啊。” “真的，我爸妈都没你对我这么好！”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对我的大恩大德……” 吴成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呜咽。 “行了，大男子汉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陈述拍了拍吴成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些许怜悯，如果按部就班下去，吴成大概率只是一枚被牺牲掉的棋子。 那个时候，他就应该完成他的使命了。 “吴成啊，如果有两个选择，放在你面前，你选择哪一个？”陈述问道，“假设你现在是一个上班的，每个月的工资800块，可能未来干的时间长，工资会涨。” “但另一个选择，你辞职了不干了去创业，过几年会赚几百万，但是呢，也就辉煌那么几年甚至十来年，之后就因为你的生意违法，然后你就被抓进去了。” “被抓进去后会砍头吗？”吴成反问道。 “嗯？应该不会吧。”陈述说道。 “那我选第二种啊，一天到晚上班，然后一个月赚800，那人生也太没意思了，还不如轰轰烈烈一次。”吴成笑道，“反正又不会被砍头。” “不错，看得出来，你的胆子很大，也能扛事儿。”陈述笑了笑。 这是他自己选的，不是陈述选的。 …… 晚上，陈述与郭山还有吴成三个人凑在了一起，喝了不少酒。 今晚也是《激荡十五年》大结局。 这部电视剧的收视率最高点破了91%，俨然已经算作大爆剧了。 许多公司和导演，都找了许多方法想要联系到陈述，让陈述给他们写写剧本。 可是大部分人都找不到联系方式。 即便是能找到，也被陈述拒绝了。 赚钱嘛，差不多就行了。 何况陈述手里还有一本印钞机《明朝的那些事儿》，就更不慌了。 9月份，这本加印，又卖了20万套。 除此之外，因为电视剧的火爆，《激荡十五年》的原著也卖的极为热销。 出版社的机器都快冒烟了，一个月的时间赶出了五十万套，然后迅速卖完。 现在出版社还在加班加点的印呢！ 他们卖的越多，陈述赚的也就越多。 这七十万套书的版税加在一起，陈述现在存折里的钱都快破七百万了。 估摸着到年底，他的现金存款能破千万！ 到时候再买个几十套房子留着，等着慢慢增值。 不过现在不急，等到新世纪之后再买吧，最高点全卖了。 以后要是缺钱了，实在不行，再写一本大爆出来。 最近陈述是真不打算写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工作，跟在老虞和白秘书的身后学习吧。 第231章 和外商接触 白天上班工作，晚上下班陪高芳芳。 这样的日子倒也悠闲，有时候秦玉也回来，三个人凑在一起，在家里煮火锅喝点酒，日子还是挺舒服的。 郭山还会带着柳茹过来，几人凑在一起打掼蛋。 老规矩，谁输了谁下去，换另一个人上来。 只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陈述开始忙了！ 前段时间的悠闲也算是老虞给陈述放了个假，毕竟他在宣传部的时候，经常白天工作晚上写书，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但是假期总有完的时候，身为老虞的秘书，怎么可能闲的下来？ “今天要对接的是几位从大洋彼岸过来的商人。”白秘书看了陈述的着装后，帮陈述调整了一下衣领，“美丽国的情况和咱们的情况不同，所以务必要注意说话方式。” “明白！” 陈述点了点头。 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陈述都没有去过美丽国。 但是上一世的时候，倒是从书上或者短视频里刷到过不少美丽国。 在这个年代，美丽国无疑比国内要好太多了。 不论是经济还是科技亦或者是军事力量，美丽国都毫无疑问是全世界霸主。 而国内算是新兴的经济体，开放之后算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现在就布局国内，很可能抢占先机，多分点属于这个市场的蛋糕。 这些商人还是很精明的。 此时的国内拥有近12亿人口，许多行业还属于空白阶段。 这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 随着国内经济的腾飞，百姓的收入提升，他们的产品销量也会大幅增加，利润也会越来越多。 “行了，走吧。” 白秘书拍了拍陈述的肩膀。 出了门，进了老虞的办公室。 白秘书顺手从老虞的手里接过了公文包和茶杯。 等到老虞出门后，两人就跟在老虞的身后。 不多时，省财政厅、计委、商贸局那边的负责人都过来了。 领导们乘着专车前往了汉东省机场。 这个年代商人的地位很高，如果是一些名气极大的商人来国内，比如石油大王、能源大王那些，汉东省一把手都不够资格见人家，必须得上面职位更高的人过来接待。 一些有实力的商人过来，也是一把手和二把手接待。 如果接待不过来的话，会将任务分配下去。 一些华人和华裔商人过来，也需要领导接待、陪同。 车上，陈述坐在了副驾驶，白秘书则是坐在了后排。 以前陈述不是秘书身份，倒是无所谓。 可以坐在后排陪着老虞聊天，白秘书坐在副驾驶。 现在不行了，白秘书可是陈述的顶头上司。 陈述坐在副驾驶位置，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听老虞和白秘书的交谈。 他不能随便插话，只有老虞询问的时候，陈述才能发表意见。 “这次来国内的是美丽国那边的一家日化工企业，想要在国内投资建厂，主要生产日化工产品。”白秘书在一旁说道，“带队的是他们公司的CEO威廉。” “同行的还有公司的财务总监、后勤总监……” “在此之前，威廉已经去过好几个城市了，目前还没有标明具体在哪个城市投资。” “我刚接到裴一弘书记大秘的电话，他说裴书记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可能的将这位外商留下投资建厂，要求可以提，我们将给出最大程度的优惠政策。” “……” 老虞正在闭目养神，闻言后睁开了眼睛，“没有给一条明确的横线吗？” “没有！” 白秘书摇了摇头。 “陈述，你是怎么看待的？”老虞询问起了陈述的意见。 “我个人觉得，对待这些外商，不用太客气。”陈述说道，“美丽国人的情况和我们不同，他们崇尚强者，我们的底气越硬他们反而会越配合。” 陈述说完后，注意着老虞的反应。 “继续说！” 老虞开口道。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那些外商来国内投资建厂，目的无非就那么几个嘛。第一，咱们国家的市场很庞大，此前还未被其他国家的资本侵入过。” “第二点，咱们国家土地便宜、工人工资便宜。” “美丽国那边的工人，一个月的月薪大概在2000到4500美元。” “换算成RMB就是15000-30000块，对比下来，咱们国家的工人工资一个月只有五六百块，只有人家的三十分之一。” “地价那些就更便宜了！” “简单来说，他们的想法就是用我们的低成本人工，用我们的低廉的地，然后在这片土地上卖他们的产品，赚取高额的回报。” 陈述简单的分析了一下。 “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建议吗？” 老虞来了兴趣。 这事儿对他而言，很明显就能想到。 而且省政府里还有不少政策研究专家，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东西。 但是陈述能说出来，那就不一般了。 证明陈述不是一个大学刚毕业，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最起码有着自己的思考。 “第一点，不要一个劲儿的配合他们。这些外商目前就是对比，谁给的条件最好，咱们一味的降低条件，其他省份也一味的降低条件，到最后好处都被这些外商拿走了。” “针对第一个条件，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被动接受，而是要主动出击，我觉得可以主动联系国外的一些企业，来国内投资。” 陈述的话音刚落下，老虞的眼前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你继续说。” “第二点，是挖墙脚，咱们国内已经有一些外资了，能否说动那些外资在咱们汉东省建立分厂？不要求他们建立总部，只建立分厂就行了。” “比如那些外资已经在京城、沪市、深市那边建立了厂房，但是呢，京城那边的产品想要辐射到南方，距离过于遥远。” “可以拉一批企业过来建立分厂。” “至于深市那边的话，说句难听话，目前用工成本和地价已经持续上涨了，未来涨的更厉害。” “沪市也是同样的情况……” 第232章 陈述出谋划策 “不奢求他们的总部搬迁过来，只要在这里投资建设分厂，就可以带动咱们汉东省的发展。” 陈述说起了自己的见解。 “嗯，不错，有分析有总结有建议，证明你是好好思考过的。”老虞点了点头，“但是思考还是不够全面，就第一个建议来看，吸引外商来投资，这是目前国内最重要的经济任务。” “所以想联合其他省份联合起来，不允许他们降低门槛是不可能的。” “拉外商过来投资，这是政绩！” “不让他们降低条件，不太可能。” “你的第二条建议还不错，可实施。” 老虞点了点头，也算是认可陈述提出的说法。 “还有其他的吗？”老虞问道。 “还有就是那些工厂需要成熟的工人，我们可以向对方承诺，三年内为对方提供一大批成熟工人。” “这就需要虞叔叔您出力了，大力发展省内的技校，让那些技校的工人熟练技术，熟练操作。” “这点，我们必须要好好办。” “熟练工种对于一个工厂来说很关键，而且现在许多工厂都是半自动化，以往的那些工人不太适应目前的工厂，所以必须要培养新的技术工人。” “其实工人这个词吧，许多人都不喜欢，觉得做办公室才叫上班。” “但是在国外，工人早就跨入了白领甚至蓝领的行列，他们的工资不比坐办公室低。” “随着教育的普及，若干年后，可能普通大学毕业一个月挣的钱还没技术工人一个月赚的多。” 陈述笑着说道。 这倒不是陈述夸张，确实如此。 再过几十年，普通本科院校、二本三本的毕业生，毕业了去小型私企，一个月可能三四千块。 但是一个熟练工人的工资，差不多就在五六千块了。 甚至一些大厂车间打工的，工资可能有七八千甚至上万。 当然了，挣这么多肯定很累，需要加班。 但那些坐办公室的，很多加班了都没加班费。 “甚至，我们可以直接出台政策，这些企业可以直接和一些技校合作，采用校企合作的方式，他们企业直接培养人才。” “除此之外，我还建议从汉东省的西边省份吸引大量的务工人员过来，发展汉东省经济。” “这就要求咱们汉东省要大力搞道路建设，不断修路。” “……” 陈述说的这些，很多都是站在未来的角度来考虑的。 “校企合作这个不错，国内也有校企合作的先例，不过大多是校办企业，而且是档次不错的高校。” “你说的和技校合作，也可以。” 虞省长心目中已经有大概的计划了，“比如从农村招募一些初中辍学在家务农的学生，让他们上技校，然后外企来培养人才，采用一年制。” “毕业了发放技校毕业证书，在学校里可以一边学习一边进入企业实习。” “企业再发放一些补贴。” “小白，你回头组织几个人，写一份方案出来，我拿去给赵省长过目。” “好的，老板！”白秘书点了点头。 他是越发觉得陈述脑子机灵了，他的确比不上。 最起码这些方法和建议，他从来没有考虑过。 “多谢虞叔的夸奖。” 陈述笑了笑。 这些不都是后世一些大专院校最喜欢做的吗？ 学生大三实习的时候，直接把学生扔到厂子里打螺丝。 然后呢，学校从中赚取一大笔中介费以及工资抽成。 正常情况下，工厂要给工人一个月五千块工资，但因为对方是学生而且还在实习阶段，所以只给学生开三千的工资。 然后呢，学校抽走最少5成，有些狠点的直接抽走7成。 学校拿走2100块，只给学生900块。 学生好管理，翻不起什么浪花。 就这样，每年送来一批学生来工厂实习，美其名曰为了学生考虑。 实际上，那些学校赚的黑心钱一年比一年多。 又收学费，又收黑心钱。 不过目前是为了与那些工厂配套，所以在学费方面肯定会很优惠，还会有各种补贴。 总而言之，就是为了吸引那些外商过来投资建厂，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 就在几人聊天间，已经到了机场。 走贵宾通道来到停机坪后，老虞与一众领导在这里等着。 不多时，飞机停稳。 老虞与一众汉东省领导亲自上前欢迎外商。 为首的威廉总裁身材壮硕，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位公司中高层以及服务人员，排场很大。 “威廉先生！” 老虞上前握手欢迎。 一旁的翻译立刻开始同声传译。 “尊敬的虞省长，您好。” 威廉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与老虞交流。 片刻后，两人上了考斯特。 这辆考斯特算是第三代，生产于1993年。 别的不说，丰田造的这种车坐着确实舒服，难怪许多领导喜欢。 老虞和威廉进了考斯特后，又进去了数位外商公司高层以及省内的几位领导。 其他人只能跟在后面。 陈述自然是没这个机会见世面的。 考斯特位置有限，白秘书上去了。 陈述只能坐在老虞的座驾里面。 随着考斯特发动，所有的车子跟在后面朝着机场外驶去。 陈述左右无聊，和老虞的司机聊起了天。 老虞的专职司机姓田，之前在宣传部的时候就跟着老虞。 现在老虞来了省政府，他同样也过来了。 老田以前是退伍兵，退伍后转业来到了政府单位，几乎是从七八年前就开始跟着老虞了。 他也是有编制在身的。 对于领导来说，秘书和司机都必须是绝对的心腹。 因为司机和秘书经常出现在领导的私人生活中，知道领导的许多隐私。 有些领导不方便办的事儿，就要让秘书或者司机去办。 “田叔！” 陈述从随行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条中华烟，递给了司机老田。 “小陈？这怎么能行呢？” “我怎么能收你的东西呢？” 老田连忙摆手拒绝。 “田叔，我拿你当我叔才给你的。”陈述笑着说道，“你要是不认我这个侄子，你就别收了。” 第233章 在大领导面前露脸 “你这话说的，我要是不拿好像不太好。” 老田笑着收下了。 “田叔，咱们都是自己人嘛，一条烟又没啥。”陈述说道。 “哎呀，我要是真有你这个侄子就好咯。” 老田感慨了一句，“我那个侄子太不成器了。” “今年才十四岁，就和别人打架，然后把一个人打残疾了。” “事后还要我出面，帮他擦屁股。” “我哥就他那一个儿子，我也没办法。” “没事儿，以后我就是您侄子。”陈述笑着说道。 别小看老田的地位，如果他和陈述一同被抓了。 老虞第一个救的肯定是老田，而不是陈述。 因为老田知道老虞太多秘密了。 陈述给老田一条烟，也是起了拉近两人关系的想法。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老田放在古代就是皇帝身边的太监。 重臣都要和皇帝身边的太监搞好关系。 当然了，现在不兴那一套了，老田不是太监，老虞也不是皇帝。 坐在车上无聊，陈述与老田聊了起来。 没聊老虞，反倒是聊了不少家长里短的事儿。 就如此，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京州大饭店。 威廉就住在这里。 又休息了半个小时后，会议室已经布置好了，陈述跟着白秘书进了会议室。 陈述可没坐的地方，只能站在老虞的身后。 “威廉先生，我们汉东省欢迎您以及您身后的企业来汉东省投资建厂。” “对此，我们省委的一弘书记特地交代我，一定要好好的招待您。” 老虞客套了一句。 “尊敬的虞省长，我们下了飞机后，一路走来，也观察了京州市的情况，虽然不如沪市、深市，但京州市的发展的确不错。”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的确有在京州市投资的想法。” 威廉说完之后，翻译人员立即进行了传译。 “这次威廉先生可以在京州市多待几天嘛，充分的感受我们京州市的风土人情，感受一下我们汉东省人民的热情。” “投资这事儿不急，即便是这次没有谈成，您也永远是我们汉东省人民的朋友嘛。” 老虞继续客套了起来。 威廉先生同样很客气。 就如此，聊了十数分钟后，才步入正题。 威廉主动开口，“虞省长，我之前去过深市、杭市以及波市……抛开深市外，其他的城市都开出了不错的条件，比如杭市那边，答应给予我们一块5000亩的用地，以及前三年不要任何租金，税收上也会有极大的优惠。” “除此之外，还对我们招聘当地工人进行补贴，还有免息贷款……” “波市那边也有非常优渥的条件，不知道您能给出什么优惠条件？” 闻言，老虞一怔。 这么多优惠条件？ 这也太狠了吧？ 别的不说，5000亩工业用地，这也太多了！ 威廉能用的完吗？ 而且招工补贴，税收补贴还有免租，这不亏大发了吗？ 的确，有了工人有了工资后，能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但这样一来感觉还是没有太大的用处。 “恕我直言，我们汉东省恐怕给不起这样的条件。”老虞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不过我可以承诺，我们会给你们其他方面的补偿。” “比如我们汉东省会给予你们500亩工业用地，如果后续你们还有需要的话，可以继续申请。” “抛开这些之外，税收方面，前三年50%，三年后每年10%的递增，直到最后100%，会停止优惠。” 随着老虞的话音落下，威廉肉眼可见的不满，“虞省长，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们没有商谈的必要了，您给的条件根本无法和其他城市相比。” “威廉先生不用这么着急嘛，我们国家有句老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虞始终把握着谈判节奏，“我们给出其他条件，可是别的城市无法给的。” “比如，校企合作，我们会设置专门的学校，为你们培养人才。” “这些学生一边上学，一边进入贵厂工作实习，积攒丰富的经验。” “我想这点，其他城市恐怕无法做到吧！”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为从贵企业提供一所学校，贵公司在汉东省投资设厂之后，肯定有大批贵国的员工来汉东省常年工作。” “这些员工的孩子和配偶都远在贵国，他们无法长时间见面。” “我们可以为他们的配偶提供工作，为他们的孩子提供学习的学校，让他们可以安心工作。” “这所学校的师资力量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从国外引进常青藤名校的学生过来任教。”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与贵国的中学进行合作教学。” “……”‘ 老虞缓缓说道。 这一招的确狠，看来老虞也是下了功夫的。 外国人来投资建厂，肯定有不少外国的员工。 这些员工来到国内后，肯定会不满，背井离乡的工作，他们也不愿意。 所以老虞迂回的解决了他们员工的问题。 这样一来，他们的员工肯定会努力工作，某种程度上节省了威廉公司的支出。 “看来，我是无法拒绝您的要求了。” 威廉笑了笑，起身与老虞握手，“之后就签订合同吧，我们公司可以承诺，一年内投资500万美金，第二年追加1000万美金，第三年达到总计2500万美金的投资金额。” 2500万美金啊！ 折合成RMB，差不多2.17亿左右。 在这个年代已经不少了，而且一家大型企业投资建厂，势必会带动上下游产业。 再算上员工挣钱消费。 林林总总，最起码能带动十几个亿的资金流动。 老虞还是高！ 直接迂回解决，最起码这点陈述没想到。 一个小时后，合同正式开始签订。 这个消息甚至传到了赵安邦和裴一弘的耳中，甚至赵安邦都亲临现场，代表签字。 晚上，则是举办了招待外商的宴会。 裴一弘也露面了，一同庆祝。 只不过还不到晚上八点的时候，赵安邦和裴一弘就要离开了。 老虞当然还要作陪。 赵安邦和裴一弘还有要事，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老虞亲自送两位领导出了酒店。 “老虞啊，这次谈下来威廉他们公司，你算是大功一件啊！”裴一弘笑道。 “感谢一弘书记的夸奖，能为咱们汉东省的建设添砖加瓦，我与有荣焉。”老虞笑着回复道，“不过这次能成功谈下来，还得多亏咱们汉东省办公厅的一位小同志。” “哦？那位小同志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赵安邦来了兴趣，询问道。 “就是这位陈述同志！” 老虞对陈述是真好，主动让他在赵安邦和裴一弘面前露脸。 “对了，他还是《明朝的那些事儿》的作者，前段时间播出的那部电视剧《激荡十五年》，有效且成功的宣传了咱们汉东省，他是《激荡十五年》这本的原著作者以及编剧。” 老虞不遗余力的夸赞起了陈述。 “不错，青年可畏啊！” 赵安邦微微颔首。 “这么优秀的小同志，放在省政府办公厅可惜了，不如调到我们省委办公厅如何？”裴一弘笑着问道。 “哎，一弘书记，你可不能挖人啊。我们省政府的人才本就稀缺。” 赵安邦连忙说道。 “哈哈哈，如果感兴趣的话，你回头和我说，我找老虞，亲自把你要过来。” 裴一弘拍了拍陈述的肩膀。 “如果组织需要的话，哪怕让我去搬砖，我也愿意。” 陈述回了一句。 既没有正面拒绝，又没有正面同意，把问题抛给了组织。 “哈哈哈，小同志有意思。” “你的那本《明朝的那些事儿》我可是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的确写的不错。” “《激荡十五年》也很好的反映了我们汉东省开放现状，我前段时间在京城开会的时候，和上面宣传部的领导聊了聊，那位领导对这部电视剧可谓是大家夸赞啊。” “还有好几位大领导也很感兴趣！” “好好工作，好好创作，年轻人就要不畏苦难，迎难而上。” 裴一弘鼓励起了陈述。 “谢谢一弘书记，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陈述激动的鞠了一躬。 这位可是汉东省的一把手，真正的封疆大吏。 随即赵安邦也夸奖了一番。 而后，两位大领导一前一后的离去了。 能在这两位大领导面前露脸，那和祖坟冒青烟没什么区别。 当然了，这全仰仗于老虞这位贵人。 “小滑头！” 老虞笑着摸了摸陈述的脑袋，“走吧，进去继续招待客人。” …… 老虞谈成了一个外商这件事儿，一下子在汉东省官场圈子传遍了。 当然了，这个圈子肯定是高级圈子。 连带着，陈述也稍微有了点名气。 能让老虞不遗余力的力推，能看得出来，老虞是在着重培养陈述。 许多人也开始记住了陈述这个名字。 不过有好处也有坏处。 老虞现在接待外商的次数更多了。 不为别的，老虞能谈成外商，能让外商来投资。 不让他去让谁去？ 这个年代，许多外商都来国内投资，不局限于美丽国，还有棒子国、小日子国以及西欧一些国家。 连带着陈述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白天要么待在办公室，要么就是赶往机场的路上。 晚上要陪着外商吃饭、喝酒。 一个多月的时间，陈述明显胖了一大圈，也慢慢的有了小肚子。 照这种情况下去，再来几年，陈述肯定会变胖，而且还会有啤酒肚。 还未到中年内，就要提前发福了。 考斯特上，老虞笑着道，“这段时间辛苦了，等到过年了，一定给你多放几天假，让你好好休息休息。” “不累，跟在虞叔叔您的身边学习知识，怎么会累呢？”陈述说道。 “你这机灵鬼，话说的倒是蛮好听的。” 老虞笑着说道，“这段时间接地了不少外宾，实际上谈成的没有多少，拢共就三家，加起来5000万美金的投资金额。” “不过今天接待的这家外商，若是能谈下来的话，他一家最少就能在汉东省投资5000万欧元。” 此时RMB和欧元的汇率与RMB和美元的汇率相差不大。 如果真能谈成的话，累计1亿美金的投资额度，差不多相当于8.7亿RMB。 如果带动上下游产业，再算上其他消费的带动，差不多可以撬动几十亿的市场。 “不过这家外商恐怕很难谈下来。” “他们很谨慎，做事也很严密，简单来说就是轴。” “等会儿再看吧，我也没有太大的信心。” 老虞皱起了眉头。 别的外商都是对比各个城市能给的优惠条件，看看谁给的条件最好。 而这家企业却是在考察那个城市更有潜力一些。 如果没有潜力的话，无论是给多少优惠的条件，他们都不会同意。 “这家企业主营的是什么产业呢？”陈述问道。 “空调、冰箱这些电器。” 白秘书在一旁说道，“他们在国外名气很大，也拥有庞大的市场，想要让对方投资在京州市，难度很大啊。” “之前有好几个城市都被他们否决了，不仅如此，那几个城市的领导人和老板通过电话，说这家企业很难缠。” “东门子企业？”陈述询问道。 “没错，就是这家企业。” 白秘书也跟着皱起了眉头，能将这家企业谈下来，估计很难。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机场。 不多时，东门子企业的董事长罗兰带着一众高管下了飞机。 这套欢迎流程，陈述已经很熟悉了。 首先是握手，献花，然后是一起前往酒店，基本上是京州大饭店。 再然后就是开会，吃饭。 如果能谈成的话，多喝点，多聊聊。 若是谈不成合作的话，那也有宴会，表现东道主之谊，只不过氛围相对冷清一些。 宴会结束，欢迎对方下次再来汉东省考察，希望以后还会有合作。 有些企业是拉锯战，往往要多轮洽谈才能完成。 已经谈成的这三家外商中，有一家愣是谈了十二天，各方面细节磋商。 第234章 投资堪忧 东门子企业的负责人罗兰总裁已经携带着高管来到了机场。 按照惯例，礼仪小姐已经上前献上了鲜花。 老虞上前欢迎，与罗兰总裁握手。 “罗兰先生，我们现在先去酒店歇息片刻。”老虞说道，“您舟车劳顿，辛苦了。” “不急，虞省长，我想先看看贵省的工业发展情况。” 罗兰并未着急去酒店，反而想先参观汉东省目前的工业基础。 “这……” 老虞一怔。 罗兰总裁的举动明显偏离了既往的招待规则。 但是人家有要求了，又不能不答应。 “这样吧，我先带罗兰先生去汉东化工参观如何？”老虞问道。 汉东化工算是汉东省的牌面了，最能体现出汉东的工业基础与工业发展。 可以这么说，目前整个汉东省，也就汉东化工还具备些许科技实力。 其他企业的科技实力薄弱的有些不像话了。 “好！” 罗兰总裁点了点头。 而后，老虞给白秘书使了个眼色。 白秘书到了僻静地方，立即打电话联系了钱厂长，告知片刻后老虞会带着东门子总裁参观汉东省化工厂。 考斯特上，老虞破天荒的吧陈述也叫了上去，准备随机应变。 他发现有些摸不准这位罗兰总裁。 之前罗兰在其他城市参观的时候，也没有要求看工业基础。 为什么来了汉东省要看呢？ 本来，陈述是没资格坐上考斯特的。 这上面要么坐着外企高管，要么坐着省内大员。 陈述的地位不够，往往只能跟在后面。 今天终于有机会感受一下考斯特的魅力了。 车上，陈述代替了白秘书，坐在了老虞的身边。 座椅对面就是罗兰总裁以及他的助理。 还有一位翻译坐在后方，随时准备同声传译。 “罗兰先生从西欧远道而来，作为东道主，我们理应先尽一下地主之谊的。”老虞开口道，“不过您既然想去汉东化工看看，我们当然要满足您的要求。” “只要您能来汉东投资，我们一定一路绿灯，不管是在政策还是其他方面，都会尽我们所能的支持。” 老虞说道。 “虞省长，感谢您的真诚。如果能与贵省合作，的确是一件好事。”罗兰说道，“但是我们东门子企业投资有非常严格的标准，实在是不知道贵省能否达到我们的要求。” 罗兰看向了窗外。 此时的京州市极为落后，市区面积不大。 刚出机场还能看到许多农田。 正值冬季，田里的农作物早就收了，所以地里显得有些荒凉。 再加上今天的天气不好，灰蒙蒙的，显得有些压抑。 谁也不清楚东门子的标准是什么，但是老虞却感觉有些悬。 这个东门子企业恐怕很难缠。 考斯特缓缓驶入汉东省化工厂的大门。 得到紧急通知的钱厂长早已带着几位副厂长和科室干部在办公楼前等候，人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紧张和期盼。 因为时间紧张，只能仓促的打扫了一下，所以并不干净。 车辆停稳，老虞率先下车，与快步迎上来的钱厂长简短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热情地引导罗兰总裁一行人走向厂区。 “罗兰先生，这里就是我们汉东省的骨干企业，汉东化工。主要生产化肥和一些化工原料，我们汉东化工厂的产品不仅供给国内，为我省的农业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还远销海外，甚至销售到了非洲等地。” 老虞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钱厂长在一旁补充：“是的，罗兰总裁，我们厂历史悠久，工人队伍经验丰富……” 罗兰总裁微微颔首，脸上是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他没有过多回应，而是用那双锐利的蓝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时值冬季，厂区的树木光秃秃的，显得有些萧瑟。 脚下的水泥路面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坑洼不平。众人沿着主干道向生产车间走去。越靠近核心生产区，空气中弥漫的刺鼻化学气味就越发浓烈。 进入合成氨车间，巨大的反应釜和纵横交错的管道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罗兰的目光扫过设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些设备表面有锈迹，管道接口处有轻微的泄漏痕迹，凝结着白色的晶体。 工人们穿着深蓝色的、有些油污的工作服，在岗位上忙碌着，但整体的工作环境显得杂乱，工具摆放也不够规整。 “这台合成塔，是七十年代末期的产品了吧？”罗兰忽然开口，通过翻译问道。 钱厂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呃……是的，罗兰总裁好眼力，是78年安装投产的，不过我们一直精心维护，运行状态非常稳定！” 罗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他走近一些，仔细查看仪表盘，发现一些仪表的指针存在轻微的抖动，显示数值的表盘玻璃也有些模糊。 随后，众人又参观了尿素车间和成品包装车间。 在成品车间，罗兰随手从传送带上拿起一袋刚封装好的化肥，捏了捏，又仔细看了看包装袋上的印刷。 “虞先生，钱先生，”罗兰放下化肥袋，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请恕我直言。就我今天所见，贵厂的工业基础太差了，如果贵省的工业基础都是这样，那恐怕很难。” “和我们东门子对合作伙伴的要求，存在相当大的差距。” 他的话通过翻译清晰地传达过来，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老虞的心沉了下去，钱厂长等人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具体来说呢？”老虞保持着风度，但声音略显干涩。 “首先，是设备严重老化。”罗兰直言不讳，“我看到的核心设备，技术水平至少落后国际先进水平十五年。这不仅影响效率，更存在安全隐患。” “其次，是生产流程的精细化管理不足。从设备维护、现场管理到质量控制，都缺乏统一且严格的标准。泄漏、仪表不准、环境杂乱，这些都是管理问题的体现。” 第235章 陈述力挽狂澜 罗兰顿了顿，指向那袋化肥：“最后，是产品质量。仅从外观和包装来看，就与国际化肥产品有距离。” “颗粒均匀度、包装材料的质量和印刷精度，都体现了整体工业水平的薄弱。这样的基础，无法支撑我们东门子精密电器设备的生产和供应链需求。” 能被推出来的汉东化工，工业基础就这么差。 很难想象其他的企业，基础差到了何种地步。 也就是说，按照汉东省目前的工业力量来看，根本无法为东门子企业提供关键配件。 即便是提供了，生产出来的产品也不符合东门子企业的标准。 一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说得在场的几位汉东省负责人哑口无言。 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在罗兰这位代表世界顶级工业水平的企业家面前，被无情地揭露出来。 老虞脸上火辣辣的，他深知罗兰说的没错。 汉东化工这个牌面尚且如此，其他企业更不必提。 他原本还存有一丝幻想，希望对方能看到人力成本低、市场潜力大等优势，但现在看来，东门子对硬件基础和工业素质的要求极高。 “罗兰先生，我们承认，在硬件基础上，我们与西方发达国家还有差距。”陈述在一旁开口了，他语气沉稳，不卑不亢，“但这正是我们迫切希望与像东门子这样的世界顶级企业合作的原因。” “我们拥有学习的诚意和巨大的市场，通过合作，我们可以引入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实现共同的提升和发展。” 罗兰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干部，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但随即还是摇了摇头：“这位先生说的有道理。但企业投资不是扶贫，更不是慈善。”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立即融入我们全球生产体系的、稳定可靠的合作伙伴。很遗憾，目前的汉东省，至少在我今天看到的，还不具备这个条件。” 他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有些陈旧的厂区，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或许，时机还未成熟。” 参观在一种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返回考斯特的路上，老虞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次招商引资，恐怕是前景堪忧了。 罗兰总裁的“先看看工业基础”，果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一次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评估。 而评估的结果，对汉东省而言，无疑是一盆冷水。 国内的工业起步阶段太晚，而且基础过于薄弱，想要追赶到世界一流水准，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陈述写的那本《激荡十五年》倒是不错，文中的主人公带着整个化工厂不断的发展超越，达到了世界一流，可惜那只是。 罗兰总裁望着窗外，表情平静，但那份疏离感比来时更甚。他的态度几乎已经明确：汉东省不符合投资标准。 就在这片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坐在老虞身边的陈述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向罗兰总裁，语气恭敬但坚定地开口： “罗兰先生，请允许我谈一点不成熟的看法。” 老虞睁开了眼睛，有些意外地看向陈述。 罗兰也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这个之前唯一试图辩解过的年轻干部身上，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我们完全理解并尊重东门子公司的严格标准。您指出的设备老化、管理粗放、产品质量参差这些问题，确实是客观存在的，也是我们正在努力克服的困难。”陈述首先承认了问题，态度诚恳。 “但是，”陈述话锋一转，“我们认为，问题的另一面，是巨大的潜力和机遇。中国有句古话，‘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我们自知目前的‘树’还不够高大，但我们愿意，并且有能力，为东门子这样的‘金凤凰’量身定制最肥沃的土壤。” 罗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具体说说。” “首先，是关于产业链配套。”陈述条理清晰地阐述，“我们明白，东门子的精密设备生产，需要大量高质量的配套零部件和原材料。” “如果这些都需要远涉重洋从欧洲进口，成本高昂，供应链也不稳定。我们汉东省可以做出承诺，将以最大的诚意和力度，协助东门子邀请其在欧洲的长期合作配套厂商，一起来汉东省投资建厂。” 他稍微停顿，让翻译准确传达，然后加重了语气：“对于这些前来投资的配套厂商，我们将给予不低于东门子的优惠政策，包括土地、税收等方面。” “并且，对于其中技术含量高、带动作用强的关键配套企业，我们甚至可以提供专项的无息贷款，帮助他们在这里迅速落地、投产，快速形成围绕东门子的产业集群！” 这个提议让罗兰微微动容。 产业链配套不完善，一直是他对在华投资最大的顾虑之一。 如果当地政府愿意下如此血本帮助解决这个问题，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国外的那些配套厂商大大小小有数十家，都是东门子极为认可的企业，那些厂商的生产标准，符合东门子的要求。 如果能让那些配套厂商能来国内一起投资，可以迅速建立起产业园，从而生产商品。 陈述趁热打铁：“其次，是关于人才。我们承认，目前符合东门子标准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确实稀缺。但我们可以订单式培养。” “其实早在东门子来国内之前，我们就有这种做法了，与美丽国的几家企业合作，成立了专门的技术学校。” “由企业派人教学，我们提供学校、土地以及学生，这些学生一半时间在学校内上课，另外一半时间进入企业内实习，尽快熟练。” “我们愿意与东门子合作，由东门子提供技术标准和培训支持，我们省内的技术院校、甚至专门为此成立培训中心，为东门子量身定制，培养从一线操作工到初级工程师的各类专业人才。” 第236章 更大的收获 “毕业学员经过东门子考核后，直接输送到您的工厂。这将确保您一旦投产，就能获得稳定、可靠、符合要求的人力资源。” “这意味着，东门子获得的不仅仅是一个生产基地，”陈述总结道，目光炯炯，“而是一个由本地政府全力支持，拥有完善定制化供应链和专属人才输送渠道的渠道。” “我们将用最大的诚意和实实在在的资源投入，来弥补当前工业基础的不足，并确保东门子在汉东的投资，能够高效、顺畅地运行，并具备强大的成本竞争力。” 陈述说完，车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老虞惊讶地看着陈述，他没想到这个承诺书不仅看到了问题，更在短时间内构思出了一套如此具有吸引力和可操作性的解决方案。 这不再是简单的“要投资”，而是展示了如何“共同创造投资价值”的蓝图。 罗兰总裁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他看向陈述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于之前，那里面充满了审视和思考。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他的助理，用德语低声交流了几句。 随后，罗兰重新看向老虞和陈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带着温度的笑容。 “虞省长！”他通过翻译说道，语气明显缓和并带着赞赏，“我必须说，这位年轻先生的见解和提议，非常具有建设性，也展现了贵方极大的诚意和远见。” “我们东门子看重当前的硬件基础，但我们更看重一个地方的决心、智慧和对未来的规划能力。如果贵省真的能够如陈先生所说，在配套产业链和人才培养上提供如此力度的支持，那么，很多当前的困难确实是可以克服的，甚至能转化为长期的优势。”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基于这份诚意和这份令人印象深刻的发展规划，我认为，我们有了继续深入洽谈下去的基础。我期待在接下来的会议上，能具体讨论这些方案的细节。” 老虞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欣喜的笑容，他紧紧握了握陈述的手，然后向罗兰总裁伸出手：“太好了！罗兰先生，请放心，我们一定信守承诺，全力推进！欢迎东门子落户汉东！” 考斯特内的气氛彻底转变。 之前的沉闷和尴尬被一种充满希望的兴奋所取代。 老虞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仿佛年轻了几岁，他热情地向罗兰总裁介绍起京州市的发展规划，手指在车窗上比划着未来的工业区布局。 白秘书也松了口气，机灵地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详细会谈日程。 考斯特前往了京州大饭店后，罗兰没有去酒店休息，一行人直奔会议室。 在接下来的闭门会议中，陈述在老虞的授意下，更详细地阐述了他的“配套引进”和人才定制计划。 “罗兰先生，”陈述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这里，我们初步计划划出五百亩土地，作为首期核心园区。东门子可以优先选择最优质的地块。” “同时，通往港口的高速公路扩建项目已经立项，明年就能动工。我们承诺，在基础设施上，绝对满足国际一流企业的需求。” 关于配套企业，老虞亲自表态：“我们将组建一个由我亲自牵头的工作专班，专门负责对接东门子的供应链企业。” “只要贵公司提供名单和联系方式，我们将立即发出邀请，并派团上门拜访游说。无息贷款的政策，将写入我们与东门子的合作备忘录附件，具有法律效力。” 罗兰和他的团队仔细翻阅着中方提供的资料，不时低声交换意见。他们能感受到，汉东省是真心实意地想促成这次合作，并且愿意付出巨大的努力和成本。 “那么，关于人才培训中心，”罗兰的助理，一位精干的中年女士提问，“我们如何确保培训的质量和标准与我们德国总部保持一致？” “我们建议，采取联合管理模式。”陈述应对自如，“中心由我们政府出资建设，但教学大纲、核心教材、关键实训设备由东门子提供或指定。” “我们愿意邀请东门子派遣资深工程师和培训师常驻，担任技术总监和核心讲师，负责质量把关。” “同时，我们也会选派优秀的本地教师到德国东门子总部或工厂进行培训。目标是让从这里走出的学员，能够无缝对接东门子的生产要求。” 这个回答显然打消了外方的疑虑。 罗兰总裁最终点了点头，对他的团队说：“我认为，汉东省的伙伴们展现出了非凡的远见和执行力。他们不仅看到了问题，更重要的是，他们提供了解决问题的路径。这与我们在其他一些地方遇到的，只懂得要政策、要投资，却缺乏具体行动方案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转向老虞，郑重地伸出手：“虞省长，陈先生，基于我们今天深入的交流和贵方所展示的极大诚意与清晰的规划，我代表德国东门子公司，原则上同意在汉东省京州市投资建设我们在中国中部的第一家生产研发基地。具体的投资额度、股权结构、土地价格等细节，可以由我们的团队接下来进行深入磋商。我希望，我们能尽快签署一份合作意向书。” “太好了！”老虞紧紧握住罗兰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罗兰先生，请您放心，汉东省绝不会让东门子失望！我们一定会将这次合作，打造成外资在国内投资的典范！” 会议室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守在外面的工作人员和记者们都兴奋不已。谁都没想到，原本看似已经告吹的合作，竟然在一天之内实现了惊天逆转。 当晚，老虞在京州大饭店举行了隆重而热情的欢迎晚宴。 汉东省一把手和二把手再次莅临现场。 气氛与中午时截然不同，宾主尽欢。 罗兰总裁甚至难得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与老虞和陈述相谈甚欢。 第237章 单位先进个人 晚宴结束后，老虞特意把陈述叫到一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和欣慰：“小陈啊，今天你立了大功了！要不是你那一番话，我们这次可就真抓瞎了。有思路，有胆识，是好样的！” “虞书记，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陈述谦逊地回答，但内心也充满了激动和成就感。 “这可不是应该做的，简直是做出了大贡献。” 老虞激动道，“这次招商引资，引来的不仅是东门子企业，还有上下游配套企业，也就是说我们最终吸引到的投资可不止东门子这5000万欧元，而是上下游加在一起，几十家企业近1.5个亿欧元。” “这可是十几亿的投资，未来能打造成数十亿乃至数百亿的产业效应。” “可以极大程度的带动咱们汉东省的经济发展，以及带动咱们汉东省的科技发展，为咱们汉东省培养人才。” “等着吧，过两天就有关于你的嘉奖了！” 老虞笑了笑。 按照这个功劳，直接把陈述提到正处都没问题。 只可惜他现在太年轻了，而且今年刚破格提拔，如果继续破格提拔的话，又有些不太好。 还是那句话，所有的一切都得按部就班慢慢来，功劳都给陈述攒着。 只要他老虞还在位，没人能抢走陈述的功劳。 第二天，省报头版头条刊登了振奋人心的消息——“破冰之旅结硕果，世界工业巨头东门子落子汉东！” 报道详细描述了谈判的曲折过程，虽然未直接点名陈述，但“一位富有远见的年轻干部提出了关键性建议”的说法，还是在体制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随着合作意向书的签署，一个庞大的、由东门子投资牵引的工业发展引擎，开始在汉东省这片渴望发展的土地上，点燃了启动的火花。 初步意向已经确定，接下来就是具体的投资细节以及各种磋商。 这种事儿，最起码得一两个月甚至小半年才能确定。 不过这些已经不用老虞去管了，商务厅、财务厅那些领导以及许多专业人士会与东门子企业进行磋商。 …… 与此同时，一位副省长带队，再加上外贸方面的有关通知，踏上了西欧之旅。 东门子已经来汉东省投资了，这些配套企业大概率也会同意。 而且汉东省还提供了大量的土地以及优惠政策，绝大多数配套企业应该都会来汉东省投资建厂。 等于是直接把东门子企业复刻，搬到了汉东省。 老虞征得了裴一弘和赵安邦的同意，大手一挥，数千亩的工业园落地。 未来这里将建成京州市新区，将成为整个汉东省的科技标杆。 而在工业园的旁边，又划拨了一千五百亩用地，用于兴建技术院校。 21世纪，什么最贵？ 人才最贵！ 汉东省拥有大量的高校，这些高校会为汉东省培养源源不断的人才。 十二月底，陈述前往了省委大会议室。 这里的会议室足以容纳数千人。 一些大型的会议比如政协、人大会都是在这里召开的。 今天倒是没有这么多人，只有大概数百人。 陈述作为单位先进个人，参加了这次会议。 台上，省领导们侃侃而谈。 裴一弘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下的人群，“1994年是个特殊的年份，咱们国家在开放的号召下，大步跨越。咱们汉东省同样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这其中，光招商引资这一项，就拉动了3个亿美金，超二十亿RMB。” “这项成果在国内遥遥领先于其他省份。” “当然了，这也与诸位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汉东省是集体，大家都是这个集体的一份子，当每个人都努力工作，兢兢业业，咱们汉东省的经济一定会腾飞，国家的经济也一定会腾飞。” “……” “立足现在，展望未来，咱们汉东省明年拉到的外商投资最少要翻三倍，达到十个亿美金。” “诸位辛劳，功不唐捐！” 随着裴一弘的话音落下，赵安邦也发表了讲话。 再然后便是作为主持人的老虞开始宣读省委、省政府的表彰。 其中118位个人，18个单位，获得了突出贡献。 236人，32家单位，获得了特别贡献奖。 “接下来，有请先进个人代表——省政府办公室陈述登台，发表讲话。” 老虞的声音落下，欣慰的看了陈述一眼。 这次全省一共拉来了三个亿的投资，其中老虞就拉来了2个亿美金、 这2个亿美金中，陈述做出不小的贡献。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述的身上。 “这位就是省政府办公厅的那位小能人？” “何止小能人，人家除了业绩优秀，而且还是位作家呢，《明朝的那些事儿》还有之前播出的那部《激荡十五年》就是人家写的。” “我靠，就是那部收视率破90%的电视剧？我们全家人还看了，拍的确实好。” “这不能嫉妒，人家是真有本事。要是那位二代得奖了，我兴许还会骂几句，这是人家实打实的业绩，我只有羡慕了。” “听说上帝为人关上了一扇窗，同时还会为他打开一扇门。我想问问上帝到底关上了他的那扇窗了？” “在今天的大会露脸，他马上成为汉东省政坛的新贵了！” “……” 台下人议论纷纷。 看着这么多双目光，陈述不免的有些紧张。 站在台上，陈述先是朝着省委省政府的一众领导鞠了一躬，然后又朝着台下鞠了一躬。 “很荣幸，能代表数百位同志发表讲话。” “今天能站在这里，首先应该感谢国家，感谢省委省政府的领导，我出生于汉东省偏远地区，那里遍布着丘陵，交通极为不便，好在生活虽然刻苦，但是我的精神世界却极为丰富，书本为我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高考后，步入了汉东大学学习，每个月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成了家庭的负担。幸好政府每个月都有一些补助，算是勉强度过了大学的前两年……” 第238章 1995年 “后来开始写作，勉强能混口饭吃。” “不易的走到今天，我更能发现国家对我们这些贫穷学子的支持，对我们的帮扶。” “所以，开放是一面伟大的旗帜，开放后国家富强，才能用更多的钱改善民生，才能让更多与我当初境况相似的穷人家孩子走出偏远山区。” “我们需要紧跟在这面旗帜身后，不断的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国家富强。” “诸位同志，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陈述讲完了最后一句话。 台下掌声雷动。 “这位小同志不容易啊，从偏远地区走出。” 裴一弘偏过头询问起了老虞，“我记得他叫陈述是吧？” “没错，一弘书记。”老虞点了点头，“这个小同志平时工作认真，有拼劲儿。许多别人眼中无法办成的事儿，在他的手中往往就能办成。” “其实吧，说办成往往太简单了，他在背后付出了比其他人好几倍的努力，付出了许多汗水，才能成功。” 老虞在一旁夸奖起了陈述。 “这么好的小同志，放在省政府办公厅有些屈才了，让他下去多历练历练吧。”裴一弘开口道，“当个秘书啥的，总是待在办公室里，没法成长嘛。” “好，一弘书记，我回头就着手安排。” 老虞点了点头。 这已经不是裴一弘第一次说这个了，上次他还想让陈述到省委办公厅任职。 这次又让陈述下基层。 只有基层才能锻炼人啊！ 老虞其实想等到陈述到正科或者副处，再让他下去的。 但既然裴一弘都说了，那就先让陈述下去挂职一段时间吧。 会议开完。 陈述领了一份奖状，外加1000块奖金。 奖金不重要，这份奖状代表着省级奖章，才是沉甸甸的。 …… 会议结束，陈述留在了最后。 不多时，老虞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同上了老虞的专车。 车内，老虞开口说道，“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那个？” 看的出来，老虞今天心情不错，都有时间和陈述开玩笑了。 “虞叔，您想先说那个？” 陈述问道。 “算了，不逗你小子了，先说第一个消息，一弘书记的意思是打算让你去基层历练一段时间。” “这是好事儿！” “基层更容易锻炼出成绩，总比待在办公厅好的多。” “我本来是想让你等两年再下去的，但是一弘书记开口了，那就按他说的来吧。” “我的初步构想是想让你留在京州市这边。” “随便去个街道办事处，先挂职一段时间。” “等过段时间再说。” “到时候你要是想回来了，也可以随时回来。” “第二件事儿，是一弘书记要去京城一趟，咱们汉东省今年的成绩不错，一弘书记要带队接受表彰，你是队伍的一员。” “这次差不多有二十多人陪你同去。” 老虞一口气把两件事儿都说了出来。 现在就下去历练，对于陈述来说，确实有些早。 不过先下去挂职的话，倒是也能接受。 到时候不管是留在基层也好，亦或者回到省政府办公厅，都行。 至于第二件事儿，去京城那边接受嘉奖，对于陈述来说，那就显得不一样了。 说不定能入更高层大人物的眼。 当然了，这也只是理论上的。 正常情况下，这种概率比祖坟爆炸了还要低。 正好这次去京城那边，还能陪一陪钟小艾。 “虞叔，什么时候去基层啊？”陈述问道。 “过完了农历年再说吧，都快过年了，就别折腾了。”老虞开口道。 95年的春节比94年要早一些，差不多阳历的1月底就是农历年了。 收完假差不多是2月份，再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估摸着得等三月份调令才能下来。 所以并不着急。 …… 时间一晃到了1995年。 随着钟表的时针波动，十二点悄然而逝。 窗户外，烟花爆竹声不绝于耳，越发的热闹了。 即便是不看钟表，那些烟花声也能时刻提醒你新的一年到来了。 房间里。 陈述、高芳芳还有秦玉、柳茹、郭山，外加几位朋友围坐在一起。 吃着火锅，打着掼蛋，聊着天。 相较于去年，今年的元旦节倒是热闹了不少。 陈述站在窗边，点了一根烟。 外面新建了一些大楼，还在工期当中。 整个汉东省过去一年，有了巨大的变化，而且这种变化还会越来越快。 身为这个巨大变革时代的亲历者，陈述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怎么了？” 高芳芳走到了窗户边，从背后抱住了陈述。 “我过两天要去京城那边一趟，你去吗？”陈述问道。 “小艾还在那边呢，到时候可以一起逛逛。” 陈述看向了京城所在的方向，冬季的京城应该会很冷。 “算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吧。” 高芳芳摇了摇头。 陈述和钟小艾已经很久没见了，还是把机会让给他们吧。 “老陈，芳芳，快回来，该你们上了！” 屋内，传来了郭山的声音。 他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今晚的运气有些不太好啊，怎么老是输？” “呸呸呸，不能说不吉利的话，阳历年也是年呢。” 柳茹嗔骂了一句。 一元初始，万象更新。 今年的冬天倒是很暖和，月光柔和的照在了阳台上。 “你们俩男女朋友齐上阵还是输，看来还是心不齐。” “郭山，以后多听柳茹的话。” 高芳芳在一旁笑道。 “说的好像陈述听你的话一样。”郭山反击道，“芳芳，你在陈述面前乖的和一只猫一样。” “柳茹，好好管管你家的郭山，一天到晚尽瞎说。” 高芳芳笑道。 “对了，不闹了，说正事儿。” 郭山的脸色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我和柳茹打算过年的时候，互相见见双方的家长，等到今年上半年或者下半年，挑个合适的日子结婚啊！” “芳芳、陈述，到时候你们俩得过来给我们当伴郎和伴娘啊！” “这事儿得提前和你们说好……” 第239章 老虞的交待 省委大院一般是和省政府大院在一起，达到了副部级之后，这里会分配一套别墅住房。 抛开省一和省二外，大部分别墅都相差不大。 别墅是仿苏式建筑，充满了年代感。 不过别墅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电视机、抽水马桶、电脑、暖气……这些都有。 老虞在担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时候，就住着这套院落。 现在调任常务副省长了，依旧住在这里。 不会因为权柄大了一些就要换，别墅的顺序基本是按照进常委的顺序排列的。 进常委的时候，入住9号别墅，那么除非他再往上升一级，要不然得话会一直住在这里。 正部和副部之间，差距也是很明显的。 “这次前往京城，有收获吗？” 老虞笑着问道。 “也不算收获吧，只能说感觉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陈述回复道，“接下来还是要低调一点。” “低调是对的。” 老虞点了点头，“但是也不用过分低调，还是要适当的表现出自己的实力，这样别人才会服气。” “总而言之，胜利的时候不焦躁，失败的时候不要灰心。” “老虞，先吃饭吧，在外面要谈论工作，怎么回家了还要谈论这些？”卓阿姨嗔怒了一句，“小陈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听你训话了！” “哈哈哈，是我的问题。” 老虞笑了笑，“走吧，先去吃饭。” 老虞坐在了主位，陈述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陈述的对面则是白秘书。 五菜一汤已经被端到了餐桌上。 卓阿姨热情的让陈述夹菜。 老虞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关于你下基层锻炼的事，一弘书记和我意见一致，认为宜早不宜迟。原本想让你在办公厅过完年，但现在看来，你应该尽快去一线摔打摔打。” 陈述心神一凛，知道重点来了。 “安排已经基本定了。”老虞看着他，“京州市光明区林河街道办事处。考虑到你是副科级，而街道办是副处级单位，直接任副主任级别上不合适。” “组织上的意见是，让你担任街道办主任助理，明确为副科级，但会让你分管具体领域，独立负责一块工作，相当于给你压担子，主持一部分实际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陈述立刻起身，郑重表态：“虞叔，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级别不是问题，能有机会到基层一线去学习、去干事，我已经非常感激组织和您的信任与培养了。” 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是正科级，陈述去年的八九月份才提的副科。 不到半年的时间再次提拔，显然不符合手续。 至于街道办事处的助理这个职位，倒是还挺让陈述满意的。 首先，主任助理不是助理，是副主任。 怎么理解呢？ 就像是有些地方有县长助理、市长助理一样。 县长助理其实是副县长，只是目前没有合适的岗位，所以只能在助理这个岗位过渡。 亦或者是在等时间提拔。 只要时间一到，就会直接担任副县长。 市长助理也是同样的道理。 有些人一听到助理，一听到秘书就觉得职位很低。 实际上并非如此。 比如说董秘这个职位，是一家公司真正意义上的高管。 董秘不是董事长的秘书，而是董事会秘书，相当于市委秘书长这个职位。 “坐下说。”老虞压压手，示意他放松，“林河街道情况比较复杂，处于城乡结合部，既有老居民区，也有大量待开发的土地，未来市里的几个重点项目，包括部分东门子配套产业的征地拆迁工作也在那片。” “让你去那里，是挑战，也是机遇。你要做好吃苦、碰钉子的准备。” 东门子企业是老虞主抓的项目，如果未来真建成了价值数十亿的产业园区，老虞就是头号功臣。 所以必须得派靠谱的人。 陈述算是老虞的第一人选。 “我明白，虞叔。我不怕困难，一定尽快熟悉情况，融入基层，争取早日做出成绩。”陈述语气坚定。 “嗯，有这个心态就好。”老虞眼中流露出些许欣慰，“记住，到了基层，眼睛要向下看，多向老同志学习，多和群众打交道。” “处理具体事务，要讲究方法，既要坚持原则，也要懂得灵活变通。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可以多思考，也可以向白秘书或者我反映，但首先要自己想办法。” “是，您的教诲我记下了。” “具体的工作安排和注意事项，白秘书后续会跟你详细交代。调令和手续会在春节后，大概三月份左右正式办理。”老虞交待的很详细，“这段时间，你在办公厅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同时也可以开始搜集了解一下林河街道的相关资料，做到心中有数。” “好的，虞叔，我一定做好准备。”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些。 老虞又问了问陈述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叮嘱他下基层后要注意身体，处理好人际关系。 “都说了，饭桌上不要谈事儿，快吃吧，饭菜都快凉了。” 卓姨亲自给陈述夹菜，这让陈述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 这顿饭，让陈述感受到了长辈的关怀与温暖，也更清晰地意识到了肩上即将承担的责任。 饭后，又稍坐了片刻，陈述便起身告辞。 白秘书也一同离开。 走出省委大院，夜晚清凉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白秘书递给陈述一支烟，两人就站在路边点燃。 “林河街道那边，王主任是个老资格，街道工作经验丰富，但求稳。李书记年轻，有冲劲，想法多，你们两个年轻人应该能聊到一块去。”白秘书吐了个烟圈，低声给陈述介绍着基本情况，“下面的几个副主任有实干家，也有老油条，水不浅。你去了之后，多看多听少说，先把情况摸透了再动手。具体的资料，我明天整理一份给你。” “太感谢了，白哥。这些信息对我太重要了。”陈述由衷地说道。这些内部情况，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客气什么。”白秘书拍拍他的肩膀，“老板对你期望很高，我也看好你。好好干，在基层扎下根，做出点实实在在的成绩来。” “我一定努力，绝不辜负虞叔和白哥的期望。” 两人在路口分开，陈述打了一辆车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第240章 不断的好消息 1995年的春节是乙亥年，也就是猪年。 临近阳历1月底，陈述越发忙碌起来。 首先是陪同老虞看望众多已退休的老领导。 这些老同志虽然退居二线，但他们曾为汉东省的发展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年节时的慰问既是组织关怀，也是人情维系。 裴一弘和赵安邦分别带队，看望一些主要的、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剩下的则由省委其他领导分工。 作为省政府的二把手，老虞也需要看望不少同志。陈述和白秘书紧跟在他身后，与财政厅、民政局的随行人员一起，挨家挨户登门探望。 这项工作任务看似简单，实则考验耐心和智慧。 与老同志们聊天，询问生活有无难题，听他们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有些老同志豁达通透，聊上半小时家常便心满意足，宾主尽欢。 但也有一些老同志会提出各式各样的要求，有为家中晚辈安排位置的，有想出去走走旅旅游需要省政府安排人员陪同接待的…… 这些问题需要仔细分析，权衡利弊。一些不违反原则、力所能及的请求尽量满足，以示关怀。 而那些涉及人事安排、超出规定范畴的棘手问题，则需和风细雨地解释政策，委婉推诿，既要维护老同志的面子，又不能开违规操作的口子。 除了探望老同志，节前还有一系列走访慰问活动。 老虞还要带队去孤儿院、妇联、特殊教育学校等单位视察，送去省委省政府的关怀和慰问品。 新年将至，也要让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们感受到社会的温暖。 陈述需要提前协调行程，准备讲话稿要点，确保各项活动井然有序，万无一失。 公事繁杂，陈述的私事也同样不少。 首先是《故事会》编辑部的年会，作为杂志的幕后老板，陈述必须参加。 如今《故事会》在总编刘良的精心打理下，发展势头迅猛，每期杂志销量稳定在三十五万册左右，月销售额突破两百万元。 当然，这还只是毛收入，尚未扣除印刷、稿酬、发行等各项成本，但已然成为国内通俗文学期刊领域的一匹黑马。 许多杂志社都很眼红、嫉妒。 今年的《故事会》年会规模远超往年。 除了编辑部全体成员，还邀请了二十多位核心签约作家。这些作家是杂志内容的中流砥柱，享受着最高的稿酬标准和优先发表权。 年会地点设在京州大饭店，气氛热烈。 刘良总编红光满面，端着酒杯首先致辞，大力赞扬了各位作家和编辑的辛勤付出，特别提到了陈述：“……尤其要感谢我们的陈述老师！可以说，没有陈述老师，就没有《故事会》的今天！”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述身上。他连忙起身，谦逊地欠身致意。 随后的自由交流环节，不断有作家和编辑过来向陈述敬酒、讨教。他们中有的人对《明朝那些事儿》的构思惊叹不已，有的人则对陈述在体制内的身份感到好奇，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平衡创作与工作的。 “陈述老师，您下一步有什么创作计划？还会继续写长篇吗？”一位年轻作家充满期待地问。 陈述笑了笑，与对方碰了下杯：“当然还会继续写，但可能会放缓节奏。接下来一两年，工作上的任务会比较重，创作时间有限。不过，我可能会尝试写一些中短篇，换换脑子。” 他心中早有规划，长篇连载耗费心力巨大，在基层工作的初期，他必须将主要精力投入到新环境中。 写一些精悍的中短篇，既能维持创作状态和读者联系，又不至于占用太多工作时间。 年会结束后，刘良拉着陈述又单独聊了很久，详细汇报了杂志社的财务状况、未来发展规划，以及希望陈述能继续提供更多优质稿件的请求。 忙完《故事会》的年会。 紧接着就是单位里的年终总结、聚餐，以及朋友间的小范围聚会。 郭山和柳茹的婚事已经提上日程，双方家长见面后都很满意，初步定在下半年举办婚礼。 聚会时，郭山搂着陈述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老陈，我和柳茹可就认定你和芳芳当伴郎伴娘了，到时候你可别掉链子，说下基层忙来不了！” 高芳芳在一旁抿嘴笑，眼神温柔地看着陈述。 陈述端起酒杯：“放心，山子，你和柳茹的大事，我爬也得爬回来。提前祝你们永结同心！” 吴成也在一旁起哄，积极表态：“陈哥，郭哥，到时候有什么跑腿打杂的活儿，尽管吩咐我！” 经过这段时间，吴成似乎已经完全将自己视为了陈述圈子里的核心成员，言行举止愈发透着一股自己人的熟稔。 二狗那边，目前态势也不错。 快到过年的时候，他提了一箱现金来到了陈述的房子。 之前问陈述借的钱，现在连本带利的还给陈述。 “陈哥，要不是你，我也取不到现在的成就。” 二狗激动道。 “今年我没怎么去你们的批发市场，现在怎么样了？” 陈述问道。 “不错，发展的很好，刨除今年给你还的钱，我们几位股东都分了六位数，当然了，我分的最多，差不多有二十四五万。” 二狗笑着说道。 “目前，电子市场已经弄好，准备开始招商。” “95年肯定又是一个丰收年。” 实际上，若不是因为给陈述还钱，今年他们会分的更多。 不过别人的钱可以赖账，但是陈述的钱绝对不能赖账。 若是没有陈述，也就没有他们的今天。 今年少拿一些分红，明年就全部是他们自己得了。 “不错，好好干！” 陈述鼓励道，“我今年可能要下基层锻炼了，在林河街道这边，到时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提前通知你的，你可以过来投资。” “真的吗？陈哥？” 二狗更激动了，“陈哥，您现在就要主政一方了？” “还差得远呢，只是作为副手锻炼锻炼。”陈述说道，“从省政府下去的，想直接干正职难度很大的。” “倒也是，那今年我就听你的好消息了？” 二狗笑道。 “对了，有件事儿得麻烦你。” 陈述说道，“我爸妈还在老家呢，需要你接过来，我可能没时间。” “没问题啊，我今年新提了一辆车，虽然是二手的，但是接送叔叔和阿姨肯定是没问题的。” 二狗连连点头。 第241章 新的一年 陈述依旧只有三天的假期，回家太匆忙。 所以还是打算让父母来京州市这边过年，只可惜陈父实在是不想在城里待，觉得城里太无聊了。 陈述只能诉苦，他们要是不来，今年就自己一个人过年了。 可能是想陪着儿子，父亲陈有财和母亲马兰花又只能来到了京州市这边过年。 来之前有言在先，只要年过完了，大年初三他们就要回去。 对此，陈述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没办法，大年三十的下午才放假。 晚上的国道太危险了，只能大年初一回家。 等早上八九点出发，到家估摸着已经是下午了。 待个一天半，大年初三的早上又要出发回单位，实在是忙不过来。 而且在年前的时候，陈述实在是太忙了，过年真希望能轻松两天。 除夕这天，陈述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才匆匆赶回位于京州市区的家。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混合着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和奔波的疲惫。 “回来啦？”母亲马兰花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洋溢着笑容，“快洗手，你爸在贴春联呢，就等你回来帮忙看看正不正。” 客厅里，父亲陈有财正踩在一张矮凳上，小心翼翼地贴着大红烫金的“福”字。听到动静，他转过头，脸上带着些许不自在，嘟囔道：“这城里的门光溜溜的，贴个福字都不得劲，还是咱老家那大木门贴起来气派。” 陈述赶紧上前扶住凳子，笑着应和：“是是是，老家的门有年味儿。爸，您慢点，右边再高一点点……哎，对了，正好！” 贴好春联和福字，家里顿时增添了浓重的节日气氛。 陈有财背着手，打量了一下客厅，虽然没再多说，但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丝满意。 厨房里，马兰花正在忙碌。 灶台上炖着咕嘟咕嘟响的红烧肉，锅里蒸着八宝饭，案板上还有切好的香肠、腊肉——这些都是她从老家带来的年货。 陈述洗了手就想进去帮忙，被母亲笑着推了出来：“去去去，这里不用你，陪你爸看电视去，马上就好了。你在单位辛苦一年，回家就歇着。” 最终，陈述还是挤进了厨房，帮着剥蒜、端菜。狭小的厨房里，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芳芳那姑娘，今年真不跟咱们一起过年啊？”马兰花小声问。 “她回自己家陪父母了，年后我再去看她和叔叔阿姨。”陈述解释道。 “哦，应该的，应该的。”马兰花点点头，又忍不住念叨，“你过段时间要到那个什么街道，忙起来是不是更没时间回家了？吃饭咋解决？听说基层事儿杂，你可别急躁……”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关心，陈述心里暖洋洋的，耐心地一一回答：“妈，您就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下基层是好事，能学真本事。” 年夜饭很快摆满了小小的餐桌。 虽然只有四口人，但马兰花还是按照老家的习俗，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取“年年有余”的彩头。 中间是一条完整的清蒸鱼，寓意“鱼跃龙门”；红烧肉象征着“红红火火”；肉圆子是“团团圆圆”；还有嫩黄的鸡蛋饺、碧绿的炒青菜……丰盛又温馨。 陈述开了一瓶好酒，给父亲斟满，自己也倒了一杯，给母亲倒了点饮料。 他举起杯，郑重地说：“爸，妈，过去一年你们辛苦了。儿子平时工作忙，陪你们的时间少，心里很过意不去。新的一年，祝你们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爸妈，新年快乐！” 四弟陈学民也举起了酒杯。 如今的他，已经能被允许喝两杯酒了，但是绝对不能喝多。 这一年，陈学民的确变了样，学习上更刻苦了，陈述还给他配了一副眼镜。 学习成绩上，冲入年级前五十，想要考985估计还是够呛，但是重本211高校倒是没啥大问题。 还是那句话，可能没那个天赋和脑子吧。 陈有财不善言辞，只是端起酒杯，用力跟两个儿子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说了句：“你也辛苦，在外面，好好的。” “学民啊，你也好好学习，向你三哥看齐！” 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兰花则眼眶有些湿润，连连说：“我们不辛苦，你在外头平平安安的，工作顺顺利利的，比啥都强。” “学民啊，你学习有时候也别太辛苦，年纪轻轻就带上了眼镜，这可怎么得了啊？” 一家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老家的亲戚邻里，说到陈述即将开始的基层工作。 陈有财虽然话不多，但听到儿子要去街道办，还是以自己的方式叮嘱道：“跟老百姓打交道，要实在，别摆架子。人家找你办事，能办的就抓紧，不能办的也要好好说。” “爸，我记下了。”陈述认真地点头。 吃完饭，一起收拾好碗筷，便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春节联欢晚会。 窗外，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绚烂的光芒不时透过窗户映亮室内。 马兰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瓜子、花生、糖果和水果，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 看到小品和相声时，一家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听到熟悉的旋律，也会跟着哼唱几句。 期间，陈述的电话响个不停，都是同事、朋友打来的拜年电话。 他也主动给虞叔、白秘书、郭山、高芳芳、钟小艾等重要的人打电话拜年，送去新春的祝福。 第242章 一家人聚齐 零点钟声敲响时，外面的烟花达到了高潮，整个城市仿佛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 陈述陪着父母站在阳台看了一会儿夜景，虽然不及老家院子开阔，但万家灯火的景象也别有一番韵味。 回到客厅，陈述拿出三个厚厚的红包，塞到父母手里：“爸，妈，压岁钱。” 马兰花连忙推辞：“不要不要，我们有钱，你留着你自己用，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陈有财也摆手：“拿回去。” 陈述不由分说，将红包硬塞进他们口袋：“必须拿着！这是儿子的一点心意。你们在老家想吃点什么、用点什么，别舍不得。等我那边安顿好了，接你们过去住段时间。” 看着儿子坚持的神情，老两口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收下了，脸上露出了欣慰又满足的笑容。 这是每年的老传统了，给父母钱先被拒绝，最后在陈述的要求下还是要收下。 没办法，陈述没法陪在二老的身边，只能多给一些钱弥补了。 “三哥，我的钱不会像去年一样，还是全部二十块的吧？” 四弟陈学民问道。 “当然不是了，这次是十块的！” 陈述递过去了一个红包。 “真的假的？” 陈学民打开红包看了一眼，居然都是一百块大钞。 “卧槽，三哥万岁！” 陈学民激动了起来。 不过很快的，他就笑不起来了，这笔钱最终还是到了母亲马兰花的手中。 理由嘛，则是给他存着。 陈学民苦恼了起来。 没办法，今年陈述太忙了，可没时间给他换一些零钞。 但是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该发的红包不能省，就算刚到陈学民的手里就被收走也要发。 过年嘛，图个喜庆。 …… 大年初一，颇为单调。 陈述好不容易闲下来，陪着家人在家里看电视，聊天。 大年初二，大姐夫马忠带着家人和二姐夫王有林带着家人乘坐着二姐夫王有林买的二手天津大发面包车。 这辆大发面包车当时买的时候大概花了三万多块钱。 表面上看能坐六个人，但实际上能塞进八九个人。 别小看面包车，陈述记得之前看过一个新闻，一辆核载7人的面包车里下来了四十多个人。 把面包车当大巴车开。 这辆面包车有个外号叫黄大发，还是很耐用的。 很多地方的出租车都是用这款车，然后稍加改装。 大姐夫一家有两个孩子，四个人。 二姐夫王有林一家三口，儿子马上到了入学的年纪了，可能今年下半年就要读幼儿园。 当然，这事儿已经不用陈述操心了。 二姐夫王有林在京州市好歹积攒了一些人脉，读个不错的公立幼儿园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私立的民办幼儿园，这个年代很少。 而且收费普遍偏贵一些，教学能力距离顶尖的公办幼儿园感觉还有一些差距。 “爸妈，小述、学民！” 马忠下了车，和陈有财还有马兰花打了声招呼。 大年初二，正是拜访老丈人、丈母娘的日子。 他们清早四五点左右出发，赶在上午十点钟左右，才到了京州市这边。 今天过来，明天就要回老家。 正好，陈有财和马兰花在城里待不住，也准备明天坐他们的车回去。 “大姐夫、二姐夫，你们进屋坐。” 陈述邀请一众人进屋。 今天明显比昨天热闹多了。 大姐陈芳和二姐陈娟进了厨房忙活。 马兰花跟着他们一起，准备午饭。 陈有财和大姐夫马忠、二姐夫王有林则是坐在一起聊天。 四弟陈学民充当了端茶倒水的重任。 “小述啊，一年没见了。” 马忠悻笑着和陈述聊了起来，“这一年你变化的很大，更有气质了。” 尽管知道陈述并不会帮他们什么，但是关系还是要尽量维持的。 “还行吧，姐夫！” 陈述从口袋里取出烟，挨个递烟。 “那你这会儿还在宣传部呢？” 马忠问道。 “调走了，目前在省政府办公厅吧。”陈述寻思道，“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可能还要动一动，具体要去哪里，现在还不清楚。” 陈述模棱两可的回答了一句。 “那挺不错的！” 马忠陪着笑。 1993年初的那个寒假，陈述回家过年。 当时的马忠还是县城供销社的会计，然后调到了粮站工作。 那会儿他算是家里混的最好的人了。 在陈家翘着二郎腿，和陈有财聊天也没多少敬意。 发烟的时候还主动掠过二姐夫王有林。 但是现在时过境迁，短短两年的时间，马忠成了家里地位最低的了。 不论和谁说话都要赔笑。 人就是这样，嫌贫爱富，包括陈述同样是如此。 对待虞部长那些有能耐的人，极为恭敬，但是对待大姐夫马忠，称不上有太多的耐心。 这是人性的通病！ 如果真的一视同仁的话，那许多人在大街上看到乞丐，也不会避而远之了。 “大姐夫、二姐夫，今天中午陪你们吃顿饭，可能晚上就没太多时间了。”陈述笑着说道，“晚上要去领导家里拜年。” “晚饭的话，可能不在家里吃了。” 闻言，马忠连连点头，“理解，忙吗，正常，没事儿你去吧。” “小述，你的事儿要紧，不用管我们，都是自家人嘛。” 二姐夫王有林跟着说道。 …… 下午两点钟，陈述带上了礼物，驱车前往了老师高育良的住所。 今年高育良同样回来过年了。 陈述敲门后，高芳芳热情的打开了房间门，邀请陈述进去。 “小陈啊，来了！” 高育良正在阳台上搬花盆，他喜欢养花。 只可惜吴老师对此不怎么关注。 将花搬着朝向太阳的方向。 看到陈述来了后，高育良擦了擦手，起身回到了客厅。 “高老师！” 陈述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一年没见，倒是你的事迹经常传入我的耳中啊。”高育良笑了笑，“都代表咱们汉东省去京城领奖去了！” “我这个学生看来不得了啊！” 老高看陈述是越看越喜欢，他的这位学生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第243章 高育良的叮嘱 “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高老师询问道。 “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今年去下面锻炼，就在京州市本地一个街道上。”陈述说道，“目前定的是林河街道，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故。” “唔，林河街道我知道。”高老师点了点头，“地方比较偏僻，不在市中心。但正因为如此，才有大量的地块用于发展，东门子企业不就打算在那边落户了吗？” “听说东门企业能落户，你也是出了大力的。” “现在去也算是不让成果外流。” 如果去了其他地方，就相当于被别人摘了桃子。 高老师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恐怕去林河街道的人不止你一个，毕竟这上上下下十几亿的投资，能带动几十亿的市场。” “很多人都盯着这块蛋糕呢！” “都想从中分一杯羹，哪怕他们什么都没做，只要东门子企业落户，当地的GDP提上去了，也算是他们的政绩。” “这就是社会现实，你干的事很多同时拥有了很多成绩，别人什么事儿都没干，人家想要分蛋糕，你也要给人家留点，不能全部占了。” “林河街道的领导估计要换一批了，应该去很多年轻人，尽量和这些年轻人打好交道。” “当然了，也不用担心太多，毕竟支持你的可是老虞。” “所以对待那些人，能拉拢拉拢，如果无法拉拢的话，就想办法让老虞把他们弄走，千万别耽误你的正事儿。” 这些事情，陈述可没想到。 没想到老高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 “谢谢高老师的点拨！” 陈述连忙道谢。 “其实我倒是挺希望你能来吕州市帮我的。”高育良说道，“我马上要调到政府部门了，本来去年就要调过去，但是发生了变故，今年估计年初就要调过去。” “市政府的二把手，事情也挺多的，需要有人从旁协助。” 在老高的眼中，他的学生陈述算是最合适的人选。 “高老师，能跟在您身边学习、做事，是我求之不得的机会。只是……虞叔和裴书记这边，刚刚定下去林河街道的安排，东门子项目也刚刚起步，我这个时候如果调走，恐怕……” 陈述无奈的笑了笑。 此时的高育良还只是吕州市的常委，马上调任常务副市长。 副厅级别。 而老虞是常务副省长。 看似两人之间差了一级，实际上差的还是蛮多的。 老高得先升吕州市的二把手，然后升一把手，再然后进常委成为普通常委，再进一步当常务副亦或者专职副。 最少需要四步。 每步按照三年算，也需要十二年的时间。 这还算少了！ 高育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打断了他：“我明白你的难处。只是这么一想，随口一提罢了。你现在留在京州，留在老虞身边，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林河街道虽然起点看似不高，但正处于风口，机会多，容易出成绩。老虞是真心实意想培养你，你跟着他，前景不会差。况且，”他话锋一转，带着些许告诫，“在主要领导眼皮底下干出成绩，比在我那里，分量更重。” “老师，我……” 陈述听出高育良话中的维护与深谋远虑，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 “好了，不说这个了。”高育良洒脱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既然定了去林河，就沉下心来，好好干。基层是口大熔炉，最能锻炼人，也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成色。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多看、多听、多学，谨慎出手，但该亮剑时也绝不能含糊。” “是，老师，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陈述郑重应下。 这时，高芳芳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笑着插话：“爸，你们谈完正事了吧？快来尝尝这水果，可甜了。陈述，你也别光坐着听教训，吃点儿。” 高育良看着女儿对陈述熟稔亲切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随即笑道：“好好好，听我们芳芳的。小陈啊，在家里就别拘束了。”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轻松了许多。 陈述陪着高育良聊了聊京州和吕州两地经济发展的一些看法，也听高育良分享了一些他在地方工作的经验和趣事。 高芳芳偶尔加入谈话，言笑晏晏，目光时常落在陈述身上。 …… 和老高聊天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儿，即便什么事儿都不做，心情也不错。 晚上，陈述还陪着老高喝了不少白酒。 翌日，大年初三。 上午，父亲陈有财和母亲马兰花就打算回老家了。 跟着二姐夫王有林的车一起回去。 人多，显得有些拥挤。 但是面包车是出了名的能挤人，让孩子坐在大人腿上就成。 “三娃子，记得按时吃饭！” 临别时，母亲马兰花叮嘱了一句，“我给你带的那些老家的菜，你要是不会做了，等你二姐过几天再来京州市了，你带过去让她给你做。” “反正她也是做饭嘛，多做你一个人也正好。” “还有啊，老四，你要努力学习，多向你三哥看齐。” “三娃子啊，学民还小，一定要好好管教他。” “……” 马兰花絮絮叨叨的，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不舍。 其实她倒是挺乐意待在儿子陈述身边的，但是老汉陈有财待不惯，总是嚷嚷着回老家自在。 那就先回老家吧。 “知道了，妈！” 陈述点了点头，然后又拿出了两条好烟，塞给了大姐夫马忠和二姐夫王有林。 “大姐夫，二姐夫，拿着路上抽！” 陈述说道。 “小述，不用这么客气。” 大姐夫马忠连连摆手。 “收下吧，都是自家人。” 陈述笑道。 另外，他又拿出三个红包，分别给了大姐家的两个孩子，以及二姐家的孩子。 陈述一视同仁，每人两百块。 一番推辞之后，红包总算是收下了。 不过估计这些孩子的红包也捂不热，就要被父母收走了。 “大姐！” 陈述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交到了大姐陈芳的手里。 第244章 前往林河镇 “二姐和我一直在京州市这边，老四学民又在上学，家里的爸妈只能你和大姐夫多操心了。” “这笔钱你拿着，照顾爸妈肯定要花不少钱。” 陈述说道。 “老三，不用，你去年给我的，我还没花完呢。” 大姐陈芳连连摇头。 “收下吧，也算是当弟弟的一份心意。” 陈述硬塞给了大姐陈芳。 又絮叨了一段时间后，车子总算是启动了，陈述目送他们离开了小区。 现在有了车方便多了。 回过神来，陈述看到了四弟陈学民。 “写作业去！” 陈述一巴掌拍在了四弟陈学民的脑袋上。 “哥，还在过年呢，休息两天。” 陈学民寻思道。 “大年初一早都过了，哪来儿的年？”陈述问道。 “正月十五以内都是年！”陈学民狡辩道。 “十五个屁！” 陈述又给他一巴掌，“快去写作业，我待会儿还要出门一趟。” 大年初三，要去给领导拜年。 今年拜年的领导要稍微少一些，主要是去梁群峰家里一趟，暂时坐片刻。 主要还是去老虞的家里，陪老虞喝喝茶聊聊天。 多在领导面前刷刷存在感嘛，这样的话领导才能记住你。 …… 大年初四是阳历2月3日。 周五！ 今天上了班，然后周六和周日是双休。 上班也没什么事儿。 陈述倒是挺悠闲的。 下了班，约上了同事一起聚一聚。 等到2月6日，周一的时候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正式上班。 一场返工潮开启了，要一直从大年初七也就是2月6日到月底30日左右。 2月10日的时候，《故事会》杂志社开工了。 2月11日，批发市场也开工了。 2月15日，正月十六，东门企业在汉东省的分厂正式开始动工。 一众省领导纷纷参加了奠基仪式。 裴一弘亲自握着一柄铁锹，铲了一铁锹的土。 然后记者们连忙开始抓拍、录像。 等这一铁锹的土产完，就代表着项目真正开始动工了。 东门子企业和汉东省的合作，正式拉开了序幕。 2月27日，周一，陈述的工作调令正式下来了，要让他去京州市光明区的林河街道任职。 需要在3月1日去报到。 2月一共28天，也就给了陈述一天的休息时间，等到周三的时候就要去单位了。 在28日的时候，郭山和吴成组织了一帮朋友帮着陈述送行。 去了下面，又有成绩，这代表着陈述的仕途正式走上了快车道。 就如此，3月第一天。 陈述穿上了一件新衣服，带着一个公文包前往了光明区的林河街道。 林河街道地理位置较偏，差不多是城乡结合部的位置。 从陈述的家里过去，如果开车的话差不多需要近四十分钟。 若是坐公交的话，可能需要一个多小时。 早上七点钟，陈述就出门了，等他到林河街道办事处的时候，差不多是七点四十。 随便进了一家早餐店，陈述点了一笼包子一碗稀饭。 随着时代的发展，街道上的小摊小贩越发的多了起来。 车辆明显也变多了。 陈述把早餐吃完，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已经是八点了，他朝着办事处看去，发现办事处的门还是关着的。 “大姐，林河街道办事处大概几点开门啊？”陈述看向了早餐摊的老板娘，询问道。 “有时候是早上九点半，有时候十点多了。” 早餐摊的大姐说道，“人家都是吃公家饭的，每个月定时定点发工资，衣食不愁，来早来晚那不一个样嘛？” “谁敢说什么？” 大姐摇了摇头。 “那你经营早餐摊遇到过什么问题或者麻烦吗？”陈述问道。 “这……” 谈论到这个话题，大姐警惕的看了陈述一眼，“你是干嘛的啊？” “我是来这儿办事儿的，就随便问问。” 陈述笑着说道。 “没有，我能遇到什么困难。” 大姐连连摇头。 陈述还想再问下去，大姐却没有说了。 陈述索性就在这里等着，一边等一边看着手表。 大约早上九点钟的时候，街道办事处的大门才打开，不过依旧没人来上班。 等到九点半的时候，几个骑着自行车的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早餐摊，不急不忙的吃了早餐后，才朝着街道办事处走去。 差不多十点左右，来的人就更多了。 陈述走到了办事处门口。 “干嘛的啊？” 保安拦住了陈述，询问道。 “我是新来报道的。”陈述开口道。 “报到的去三楼人事科那边。”保安嘀咕了一句，“往年来报道的不都是七八月份吗？怎么三月份还来人报道？” 陈述道了声谢，径直上了三楼。 人事科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片刻后，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姐打开了门，瞥了陈述一眼，“有事儿？” “您好，我是来单位报到的！” 陈述取出了自己的调令。 看着调令上面的红头文件和盖章，人事科的大姐不淡定了，“省政府来的？” “没错，我叫陈述！” 陈述伸出了右手。 “您好，您好，欢迎啊！” 大姐连忙将陈述邀请到了办公室内，“按理说，您来我们林河街道，应该区委组织部那边的副部长陪同才对。” “再不济也应该提前打个招呼啊。” 大姐笑着让陈述坐下，为陈述泡了一杯茶。 “没事儿，是我没让他们来的，就是想自己过来看看。”陈述笑了笑。 “您先坐啊，我打个电话。” 办公室大姐连忙拿起电话，拨给了街道办事处的主任，“王主任，您这会儿在办公室吗？我带着新来报到的陈先生过去一趟。” “哦哦，好好好，行，那我等会儿。” “……” 挂断电话后，大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稍等啊，王主任去外面考察了，还在来的路上呢。” “那李书记呢？”陈述问道。 “这个……” 办公室的大姐犹豫了片刻，又拿起电话拨给了李书记。 片刻后，她冲着陈述说道，“李书记在呢，我先带你去见一见李书记。” 第245章 工作分工 来之前，陈述就收到过有关于街道办事处王主任和李书记的资料。 王主任今年五十岁了。 京州市不比其他普通地级市，街道办事处的主任级别更高，和副县长平级。 这位王主任在林河街道干了很多年，绝对的老资格。 做事儿也挺圆滑周到的。 至于那位李书记，相对年轻一些，今年三十五岁左右。 是从省委组织部调下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九位领导，分别是党工委副书记、党工委政法委书记、三位办事处的副主任，分别分管社区、组织、宣统、文化等领域。 以及纪工委、武装部…… 身为主任助理，陈述目前还不能入常委，只是街道的党组成员之一。 不多时，在大姐的带领下，陈述来到了李书记的办公室前。 轻敲房门，直到办公室里面传来了“进”的声音后，陈述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书记，这位就是新调任来的陈述。” 大姐将陈述的资料递给了李书记。 “小陈啊，坐，别客气。” 李书记挥了挥手，示意人事科的那位大姐可以先出去了。 随后他看向了通知。 【林河街道办：】 【经1995年2月25日XXXX会议研究决定：】 【兹委任陈述通知挂任京州市光明区林河街道办事处主任助理，挂职时间2年，挂职期满后挂任职务自然免除，不再另行发文。】 落款是汉东省人民政府，还有一个红色的印章。 “欢迎啊！” “陈述同志！” 看完了同志后，李书记更加热情了起来，“说起来，咱们俩的经历还是蛮相似的，都是从上面来下面挂职锻炼。” “以后啊，一定要多来往来往！” 李书记来林河街道有几年了，脱离了组织部，他的消息来源渠道也没有那么丰富。 只知道陈述的背景应该很硬，其他的一概不知。 “待会儿王主任回来了，我们会召开一个简单的党工委会议，你列席参加一下。”李书记说道，“届时，对你的工作分工也明确一下。” “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班子的同志了，我是班长，肯定要好好的带领你们建设整个林河街道。” “多谢李书记！” 陈述点了点头。 “咱们林河街道可是好地方啊，别的不说，东门子企业已经在这里落地投资了，未来将建成几十亿规模的产业园。” “虽然东门子企业的税收之类的，由光明区甚至京州市直接征收，没咱们的份，但是吧只要林河街道的经济数据攀升，对咱们也有好处。” 李书记侃侃而谈。 他完全不知道，这家东门子企业能谈下来，陈述是从中出了大力了。 没办法，李书记所知道的东西有限，而报纸上主要颂扬的还是老虞，关于陈述的情况几乎是一笔带过，亦或者用年轻干部代替。 陈述的大名都没出现在报纸上，就是在电视上露了一会儿脸，镜头也是一闪而逝。 对此，陈述倒是没觉得什么。 他现在职位不高，要这份破天的功劳用处不大。 只要老虞能记住他就行了、 …… 约莫上午十一点的时候，王主任总算是来了。 其他的工委员成员陆续到齐，一共十一人左右，分坐在会议室的两端。 能看的出来，老李和老王有些不对付。 整体而言，老王在林河街道班更有实权一些，而老李较为年轻，经验也少，处于被排挤的状态。 “王主任，这位是从省政府调任过来的陈述同志，按照上面的要求，目前担任主任助理一职，暂定为副科。” 李书记冲着王主任介绍了起来。 “嗯！” 王主任点了点头，顺势接过了话题的主动权，“你们这些从上面下来的干部，不懂的下面的基层情况，这样吧，你先待在办公室，负责起草一些文件。” “具体的事情就不用参与了。” 一句话，算是直接将陈述扔进了办公室里面当个打杂的。 陈述肯定是要分摊一些具体业务的。 要不然的话，光起草文件还怎么出成绩？ “王主任，我从上面下来，主要是为了做出一番成绩。”陈述说道，“我想分管招商引资这个板块。” 陈述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卑不亢。 “小陈啊，有这心是好事儿？但是你毕竟太年轻，招商引资这个工作有很累， 你……”王洪看似语气软了一些，但实际上还是想让陈述放弃。 “王主任请放心，东门子企业当初能落地汉东省，我是该项目的牵头成员组之一。”关键时刻，陈述直接摆出了自己的成绩。 要不然得话，这位王主任还会继续打太极。 陈述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还有数家企业的招商引资，我也深度参与了其中。” 此话一出，无疑是和王主任直接对着干了。 他的脸色瞬间一黑，“小陈啊，基层工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 “这次我来林河街道，主要负责东门企业的对接工作，以及林河街道的招商引资工作。”陈述直接开口说道，“这是上面的意思，如果王主任您不满的话，可以向上面反映。” 陈述的态度很强硬。 在此之前，陈述一直想缓和双方的关系，奈何王主任一直让他打杂。 那陈述就没什么可客气的。 他来林河街道是干事儿的，不是被扔进办公室当吉祥物的。 可以明显的看得出，这位王主任在林河街道一直是霸道作风，容不得别人反对。 “陈助理的态度很明确嘛，我拥护上级领导的命令。” 李书记连忙在一旁附和道，“那就让小陈同志暂时分管招商引资这个板块嘛。原有负责招商引资的同志暂时分管社区去，毕竟社区工作也很重要，原来的两个副主任根本忙不过来。” 李书记直接站队陈述，帮着陈述开口。 至于到底是为了陈述好，还是另有目的，那就暂时不知道了。 王主任就坐在那里，脸黑的有些吓人，依旧一句话不说。 “行了，那就这样了，散会！” 李书记开口道。 第246章 发布的第一个任务 李国豪一锤定音，将这事儿敲定了。 出了会议室，李国豪更是对陈述十分客气，拍了拍陈述的肩膀，“小陈啊，咱们可是一条战线上面的同志。” “招商引资这方面项目，你一定要好好搞，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更是要让那些觉得你不行的人看清楚，什么才叫能力。” “晚上我组织个饭局，一起聊一聊。” “至于你的住宿问题的话，办事处这边空房间不少，到时候给你安排一间，吃饭的话有食堂到时候我让人去安排一下，给你入伙。” “其他就没什么问题了。” “对了，办公室再单独给你弄一间出来，你接下来负责招商引资，肯定需要人。” “有没有什么人选？你和我说，我给你搞定？” 李国豪询问道。 在他说话的时候，会议室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 尤其是王兴朝主任，依旧是黑着脸，从两人旁边经过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跟在他身边的好几个人，也都没搭理两人。 可以明显的看的出来，王兴朝和李国豪有些不对付。 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闹矛盾很正常，老王在单位深耕了这么多年，被李国豪一个年轻了近二十多岁的人压着肯定不服。 而李国豪呢，又对王兴朝这种上了年纪的人不服，觉得他太落伍了，而且过于霸道，家长作风太强了。 至于陈述，则是被李国豪当成了破局的人。 今天，他也算是被李国豪当成了棋子，挫了挫王兴朝的锐气。 对于陈述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刚到单位，就和二把手闹了矛盾，尤其是他还是二把手的助理，接下来的工作有些不好开展啊。 可以明显的看出，李国豪目前还不是王兴朝的对手。 估摸着他也是着急了，想要尽快拉拢陈述。 “多谢李书记，我想要两三个年轻人，专门负责招商这一块儿。”陈述忙说道，“要有一位女性，年轻点，落落大方的，形象气质好一些的。” “一位男性，酒量能稍微好点的，说话做事圆滑一些。” “对了，再来一位能写材料然后能开车的。” 陈述目前就打算要这个三个人了。 “这个嘛……”李国豪一怔，“恐怕是有些难啊，实不相瞒，咱们街道办事处的人也很紧张，不过我努力的去帮你协调。” “这样吧，我回头联系一下，让他们尽快向你报道。” 一个街道办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 甚至有些比较大的街道办，如果算上临聘人员的话，可能会有两百多人。 林河街道的所有的公职人员（算上事业编）加在一起，差不多有107人。 其中差不多有二十人停薪留职下海经商了。 也就是说目前还在单位的有87人左右。 其中副处级三人，分别是三套班子的一把手（不包含政协）。 正科级有十五六人左右。 副科级有二十四五人（包含事业编），还剩下四十多人便是股级以及普通科员（事业编成员）。 也就是说从这四十多人里面选三个给陈述，难度还是蛮大的。 …… 当天，陈述的宿舍分配出来了。 在办公楼对面的一座二层小楼里面。 二楼靠右，一个单间，大概四十多平米。 厕所的话是公共厕所，想要洗澡的话得去澡堂子那边。 每个月会发澡票，大概是十张左右。 吃饭的话，也要凭饭票，拿着饭票去食堂打饭。 这些票当天人事科的人就交给陈述了。 房子已经被打扫干净了，放下自己的床和被褥就能睡。 陈述将带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花费了两个来小时，总算是将就能住了。 条件虽说简陋了一些，但是没办法。 在这儿上班了，总不能还每天都回家吧？ 每天来回通勤就得一个半到两个小时左右。 当然，李国豪邀请陈述参加了欢迎晚宴，一并参加的还有两三人，应该是他这边的人。 至于王兴朝则是没有参加。 跟随着王兴朝的人同样没参加。 显得有些冷清，不过也好，来的人少了喝的酒就少了。 …… 翌日，清晨。 陈述早早的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打了个哈欠后，陈述看了一下今天的最新报纸。 一直等到上午十点钟，办公室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看年纪三十岁左右，身上充斥着少妇的韵味。 她的样貌称不上绝佳，比起钟小艾和高芳芳差了些许，但是那种韵味儿却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白皙的皮肤，微胖的身材，穿着一件黑色的西服，虽然不是很紧身，但是依旧能凸显出她的凹凸有致的体型。 陈述怔了怔，咽了咽口水。 “陈助理，您好，我叫蔡雅，向您报道。” 她笑呵呵的看着陈述，一颦一笑间都让人动容。 “你好！” 陈述起身欢迎，“你坐在窗户边的那个办公桌吧。” “好嘞，陈助。” 蔡雅虽然没有刻意，但她走路的摇摆身姿却给人一种无限遐想。 要不许多人说微胖才是极品，少妇才有感觉呢？ 这两种情况融为一体，的确让人眼热。 “陈助！” 紧接着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大概二十七八岁，鲁省人，之前就在汉东省这边读大学，然后毕业了就留在了这边，名叫袁初。 另外一个也是京州市的，就是本地人，今年二十四五岁，名叫段章。 “你们两个先坐在拐角处的那张办公桌吧。” 陈述安排道。 “另外，你们帮我找一些这几年林河街道招商引资的项目表以及项目资料。找到后整理出来，送到我这里。” 陈述发布了成为主任助理后的第一道任务。 虽然他是副科级，但是比一些正科都有权利的多。 “好嘞，我马上去找。” 袁初的动作很利索。 他是鲁省人，心思活泛，酒量很好。 要不咋说鲁省人是考公大省呢？ 办事儿能力和领悟能力，的确比其他省份能强一些。 至于这个段章，则是来写材料和开车的，人也相对比较木讷一些。 第247章 视察东门子企业 不多时，厚厚的一沓文件被送了过来。 “你们先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们去东门子企业一趟，视察一下。” 陈述看向了几人，吩咐道。 “去东门子企业视察？” 不论是蔡雅还是段章亦或者是袁初都愣了一下。 东门子企业也是他们配视察的？ 听说牵头这个项目的可是省级领导。 “没错，快准备吧，我先看一下资料。” 陈章打开了文件，刚开始还打算仔细阅览，但随即他就放弃了。 实在是这些文件里面的资料没什么用处，大部分都是一些企业过来考察。 不对，与其说是考察，不如说是过来胡吃海喝一顿，然后就没下文了。 而且其中还有很多一看就是骗子皮包公司，真要让对方过来投资，恐怕他们也没那个实力。 也就是说这些资料基本都没什么用。 当然了，这样也有好处，证明陈述可以从头再来。 “袁初，你把这些资料送到档案室吧。” 陈述吩咐了一句，“段章，你去开车。” “开车？陈助，咱们单位就一辆面包车，而且平时都是王镇长在用。”段章说道。 “开我的车！” 陈述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好，我现在就去。” 段章点了点头，去楼下开车了。 “陈助，我来拿包！” 见陈章要拿起公文包，蔡雅连忙围了过来，主动帮陈述拿起了公文包以及一个茶杯。 “走吧！” 陈述来到了楼下。 等到所有人汇合之后，陈述坐在了后排。 少妇蔡雅坐在了他的身边。 段章开车，袁初坐在了副驾驶。 车子一路行驶，约莫半个来小时后赶到了东门子企业的工地。 “陈助理，他们恐怕不让我们进吧？” “听说这些人傲得很，连县领导都不放在眼里，除非是市领导过来视察，才会给点面子。”袁初为难了起来。 没办法，这个年代的外资地位超然。 和省领导关系都不错。 “没事儿，等会儿就行。” 陈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约莫数分钟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带着一堆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外国人尤为热情。 “亲爱的陈，没想到你居然来了。” 这位外国人名叫尤达，是东门子前期项目的负责人，也是总裁罗兰先生的副手。 之后东门子企业建好之后，他应该就是这里的总裁负责人了。 之前引进东门企业的时候，尤达对陈述记忆很深。 再加上之后数次会议，也算是加深了两人的关系。 “尤达先生，我这次是来看看东门子企业的工程进度。”陈述笑着说道。 “没问题，这边请！” 陈述和尤达并排前行，身边的翻译一直跟在两人身边，进行同声传译。 “陈，我记得你们上次来的时候人很多，而且还有不少摄像头、相机，怎么这次来就你们几个人，而且摄像机那些也不见了。” 尤达不清楚陈述工作调动。 之前之所以摄像头长枪短炮的一直架着，主要拍的也不是陈述，而是老虞以及其他领导。 现在陈述调到林河镇，可没那种待遇。 “我的工作进行了变动，目前调动到这个镇任职，之后我们就会经常打交道了。”陈述笑着回复道。 尤达可没管这里的弯弯绕绕，在他眼中陈述是个有能力的人。 他们这些外国佬其实佩服的就是一些有能力的强者，有一种很强的崇拜英雄主义。 “目前，我们工程的进度正在不断变快。”尤达带着几人参观工地，“陈，我很佩服你们国家的人，他们做事认真，而且任劳任怨。” “我们原本预估，需要三年的时间才能盖完工厂，现在看来，甚至不需要一年的时间，就能盖完，甚至感觉只需要八九个月就能搞定，然后尽快就可以投产。” “这样的效率，是我从未见过的。” 尤达感叹道。 “尤达先生，这是我们国家的优势，但同样也是劣势。”陈述笑着阐述道，“一方面，极高的建造效率可以更快的拉动经济发展，但是另一方面，正是因为工人待遇的不完善，所以才导致这种情况。” “我们希望，东门子企业能善待我们的工人。” 尤达点了点头，“你放心，陈，我一定会善待的，但是有工程的负责人却不这么认为，那个人是你们口中俗称的包工头，我们觉得他们这样压榨员工是不对的。” “而他们却告诉我们，他们采取的方法才是最正确的方法，并且希望我们不要横加干预。” 说起这些，尤达满脸的愁容，“陈，你要知道，那位包工头的许多做法在我们国家堪称是违法的。” “是的，的确有很多的不足。” 陈述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承认不足。 “我们目前只能尽可能的去纠正对方。”陈述解释道。 不多时，企业的施工方来了。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看到陈述的第一眼，就大笑了起来。 “这不是陈老弟吗？” 那胖子一眼就认出来了陈述，上前与陈述来了个熊抱。 承包方居然是白弘伟！ 这倒是让陈述有些意外。 “白哥，怎么是您啊？” 陈述笑道。 “嗨，几位有能力的大哥把这个工程揽下来了，我跟着喝口汤呗。”白弘伟笑了笑。 这个工程初期标的是3个亿左右。 那几位大哥直接拿走了1.5个亿，剩下的包给了白弘伟，让他来干。 外国佬的工程，不能弄虚造假，该有的成本不能低，这一趟干下来他还真赚不了多少。 …… 前文进行了一些BUG更改，为了避免读到这里的义父们顺畅，做一下说明。 PS1.首先是有义父指出存在问题，街道办只有正处和正科两种情况，比如林河街道作为副省级城市京州市光明区下辖的街道办应该是正处级，主任和书记都是正处，而文中是副处，这算是太一写作过程中的不谨慎，所以将林河街道改为京州市下辖通义县林河镇，镇级别为正科级。 PS2.主角陈述目前级别是副科，目前还担任镇长助理一职，接下来会进镇委班子，成为班子成员。 第248章 震惊众人 左一个不赚钱，右一个不赚钱，信了你的邪。 陈述笑了笑，“白哥，我调任到林河镇了，目前担任镇长助理。” “好事儿啊！” 白弘伟立即高兴了起来，“老虞的意思？” 他自然知晓陈述的背景是谁。 虽说他爷爷已经退休了，人脉和资源大打折扣，但是获取消息的渠道依旧很灵。 “不仅是老虞，一弘书记也是这个意思。” 陈述缓缓说道。 说这句话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让白弘伟更加重视自己。 “老裴？不得了啊，陈老弟，居然都和老裴搭上线了。” 白弘伟看向陈述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敬畏。 老虞虽然和他爷爷是平级，但是地位远比他爷爷高得多。 更别说老裴了！ 那可是汉东省的一把手。 没想到陈述居然到了老裴的看中，这接下来岂不是平步青云了？ “白哥，东门子企业算是京州市最大的外商资本，如今落地在林河镇，而我又负责林河镇的招商引资，这其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了吧？” “所以我有几点希望和要求，还望白哥你一定要帮我。” “首先是，施工过程一定要规范化、标准化、安全化，一定不能出现人命。” “第二点要求是善待咱们工地上的工人，说句不该说的，东门子企业对这事儿已经颇有怨言了。” “你是大老板，随便一顿饭都几千块，咱少吃几顿饭，多给工人提高提高待遇，这样工人们干活也更加卖力，你说是不？” “第三点，我知道，你只是大承包商，下面还有无数的小分包，我不奢求别的，只希望那些工人的工资可以落到实处。” “你要亲眼盯着工人工资的发放！” “人家干体力活也不容易，别到最后钱给到小分包的手上，然后小分包卷款跑路了，这些工人们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然后一分钱都拿不到。” “到时候那些工人又是去项目堵门，又是来镇政府讨个说法，甚至去县政府那边讨工钱，弄的太难看了。” “所以必须得让他们拿到工钱，这是重中之重！” 陈述交代了几点要求。 如果是以前的陈述，白弘伟对这些话肯定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虽然陈述背靠着老虞，但是这个项目里面可还有几位大哥参与，那些大哥的背景比他白弘伟还要强几分。 但是嘛，陈述现在入了老裴的眼，事情就不同了。 “老弟，你放心，咱不干那些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儿。” 白弘伟直接叫来了自己的小秘。 那是一位上身着黑色女士西服，下身穿着西服A子裙外加搭配着一条黑丝的女秘书。 漂亮、性感，温文尔雅。 “小许啊，通知下去，每周一三五给工人们的饭里加点肉菜，鸡腿鸭腿啥的给安排上，二四六的话，弄点排骨汤之类的。” “另外呢，回头找几个专家过来进行评估，咱们的项目工程一定要标准化、规范化。” 白弘伟吩咐了起来。 “好的，白总，我现在就吩咐下去。” 秘书点了点头，连忙去安排了。 “陈老弟，你觉得我这样的安排，能行吗？”白弘伟笑着看向了陈述，询问道。 “哈哈哈，老哥有心了。” 陈述笑了笑。 以往每次活动，陈述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一些领导的后面。 开会发言也是比较靠前的顺序。 今天不同乐，与东门子集团、海天实业集团座谈会，就项目进度推进这件事儿，林河镇的陈助理发表了一番讲话。 虽说这次讲话不可能登上电视、报纸，但是吧，也算是陈述第一次独立讲话了。 会议结束后，陈述在东门子企业的食堂吃了顿便饭。 不愧是外国佬，他们有着自己专属的食堂，餐标每人每天二十块钱的标准，折合成他们的货币可能就2.5欧元左右，但是放在国内已经高标准了。 白弘伟提议，要出去喝顿酒，顺便去夜总会唱个歌庆祝一下，但是被陈述拒绝了。 从今天起，将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他。 未来，将会有更多的眼睛盯着他的一言一行。 所以必须要谨慎。 …… 夜。 蔡雅刚回到自己的房间，伸了个懒腰坐在了床上。 “砰砰砰！”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来人是政府办的一负责人，“小蔡啊，王镇长让你去一趟。” “这都晚上还不让人休息？” 蔡雅嘀咕了一句，然后扭着屁股出了房间。 不多时，她来到了王兴朝的办公室。 “来了！” 王兴朝翘着二郎腿，点了一根烟，“听说你们今天去东门子企业视察了？” “是的，王镇长，跟着陈述一起过去的。” 蔡雅卑微的点了点头。 “还生我的气呢？之前那件事儿有我的原因，但是吧如果换我去，我同样会采取那种方式的。”王兴朝叹了一口气，“不过于情于理，你男人的事儿，是我对不住你！” 王兴朝的思绪回到了三年前，夏季天降暴雨。 林河镇附近的大河水位攀升，当时王兴朝派蔡雅的新婚老公前去协助村里转移群众。 最后蔡雅的老公在洪水中不幸丢了性命。 因为这事儿，组织原本打算提蔡雅进镇委班子的，顺便把她提为副科，算是对她的一点弥补。 谁料被蔡雅拒绝了。 “说这些有啥用？你还能把我老公变回来？” 蔡雅瞪了王兴朝一眼。 “咳咳……我肯定是没这个能力的。”王兴朝讪笑了片刻，“还是回归正题吧，你们去东门子企业视察之后，怎么样了？” “那个东门子企业可不是一般的难缠，之前县里的领导要过去视察，还要带着我一同过去，谁知道连大门都没进。” “他们态度很好啊，尤其是那个负责人好像是叫什么尤达总裁的，对陈助理颇为客气。”蔡雅说道，“还有项目的施工方，老板叫白弘伟，和陈助理一直称兄道弟的。” “嘶……” 王兴朝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知道这小子有背景，没想到他的背景居然这么强？” 第249章 关于林河镇的规划 “还听到有什么价值的线索吗？” 王兴朝问道。 “他身后应该是一个姓虞的大佬，但不知道具体是谁。” “对了，他们聊天的时候还谈论了一弘书记，还有老裴。” 蔡雅跟着说道。 “嘶……” 王兴朝不淡定了，又是一弘又是裴的，很容易联想啊。 大概率是省一把手裴一弘了。 至于老虞的话，大概率是虞省长。 这两个人无论其中的哪一个，自己都得罪不起。 不过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倒是不怕什么。 “今天的谈话，回头谁都不能说，听到了吗？”王兴朝嘱咐了一句。 “嗯，知道了！” 蔡雅点了点头。 其实她老公的死，她从未怪过王兴朝。 为自己热爱的事业献身，是一件值得敬佩的事儿。 另一边。 袁初被李国豪叫了过去，也是同样的问题。 得知陈述的真实身份后，李国豪倒吸了一口冷气，“咱们林河镇来了一尊大佛啊，我早就猜到他的背景不一般，只是没想到确实强的离谱。” “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 李国豪悻笑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好事儿的话，您肯定过几年就要给陈述腾路，让开位置。”袁初立刻分析道，“这样的话，您肯定还会往上升一升。” “大概率会提为副处！” “但坏事儿的话，猛龙过江不好伺候啊，一个弄不好就成了问题，或许会导致您的前路断了。伴君如伴虎，陈述虽然不是君但是能左右的东西太多了。” 袁初分析的很透彻，李国豪自从来了林河镇后，许多关系已经断了。 再想上升难度很大。 而陈述的到来，无疑是帮了他一把，只要他能老老实实的配合，未来提到副处岗位绝对是没问题的。 毕竟他现在的位置，是要不断过渡给陈述的。 相信用不了多久，陈述就会成为林河镇的一把手。 但坏也坏在这儿，如果处理不好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芥蒂，那就麻烦了。 李国豪不敢赌，如果他真有选择的机会，他还是宁愿去一个没人过江龙的镇子，安安心心的当他的一把手。 “小袁啊，你能跟在陈助理的身边，可是我一手安排的。” 李国豪提醒道。 “明白，李书记。” 袁初点了点头。 李国豪的意思很清楚，陈述这边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即给李国豪打声招呼。 但实际上，完全不必如此。 袁初还有另一层想法，那就尽可能的在陈述面前表现自己。 林河镇的水还是太浅，陈述这条过江龙注定不会在林河镇待太久的，到时候他是否能跟着陈述一起腾飞，那就全看他自己了。 该表现的忠心一定要表现。 …… 房间里，陈述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张纸。 他在思索如何继续为林河镇招商引资。 首先是林河镇的具体情况，目前林河镇的总面积是53.28平方千米，下辖了三个社区、七个村，总人口大概在5.4万人，其中耕地面积大概有6万亩。 其中有1.5万亩处于丘陵山区地带。 剩下的4.5万亩处于平原地区。 这4.5万亩地当中，又有1万亩处于大河边，极其容易受到洪涝灾害的影响。 而若是洪涝灾害尤为严重的情况下，可能这4.5万亩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想要合理的利用这些土地，必须得尽快修建河道、加固堤坝。 还要想办法把这4.5万亩的土地利用起来。 对了，严格意义上还没有4.5万亩了，在此之前已经批复给东门子企业以及他的上下游配套企业3000亩工业用地。 也就是说还剩下4.2万亩。 陈述在纸上记下这个数字。 目前来看，东门子企业落户之后，有几个很大的优势。 第一个优势在于，东门子在明年的时候会招揽大量的职工，再加上配套产业所需要的职工，最少有五万人之多。 这五万人的衣食住行都是很大的需求，可以极大程度的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 五万人的衣食住行啊！ 吃饭他们可以在厂子里的食堂用餐，衣服之类的需要穿厂服。 但是住宿的话，得就近租房吧？ 这是其一，其二总得需要大型超市吧？ 毕竟这些职员也需要购物，买日常用品。 他们休假了（外企的休假制度还是很完善的），不能在食堂吃饭了，肯定要自己做，因此还有买菜需求。 出行的话，公交车线路必须铺设到位。 陈述目前的想法是什么呢？ 以林河镇政府的名义成立一家公司，相当于后世的城投公司。 这家公司的最大作用就是代表着林河镇的政府进行一些商业活动，比如第一步，与东门子企业合作，在产业园区附近修建员工宿舍。 这些员工们的房租以及物业费，算是一笔很大的收入，并且可以长期持有。 而且房租是由东门子企业提供的，很大程度上可以直接对接，避免很多繁琐的程序。 另外，这些房子未来还有增值的可能。 林河镇再过十几年时间，也会成为市区，这些房子哪怕是拆掉重建都是很大的一笔收入。 第二点是有了城投公司后，可以想办法将所有农民的地集中在一起，进行大规模的开发。 村民不用种地，享受分红权。 目前可以采取一个村当做试点，依着这个试点进行开发。 如果效果不错的话，可以迅速推广开来。 形成连片的产业园区，也更方便招商引资。 陈述在纸上写下了接下来的一些大概规划。 “砰砰砰……”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 陈述伸了个懒腰。 “陈助，还不睡呢？” 房门被推开，蔡雅笑盈盈的站在门口，“我刚才熬了点冰糖雪梨粥，看您窗户的灯还亮着，所以特地给您送来了。” “您经常抽烟，嗓子咳嗽，喝点这个可以治咳嗽。” 蔡雅笑着将一个白色的搪瓷缸子递了过来。 “谢谢！” 陈述伸手去接，下一秒就被烫到了。 “呼呼……” 陈述连忙收手。 第250章 第一笔投资 烫死了。 陈述感觉手火辣辣的疼。 “没事儿吧？” 蔡雅连忙放下了搪瓷缸子，然后迅速回了自己的房间，取了药膏，匆匆跑了回来。 “先用冷水清洗一下，然后我给你涂药膏。” 蔡雅歉意道，“是我不对，刚才应该直接放在桌子上的，我握着搪瓷缸子的把没事儿，但是你直接触摸搪瓷缸子会很烫。” 她小心翼翼的帮着陈述处理伤口。 这种小伤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述都没觉得什么，但是蔡雅就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你房间里还有药膏呢？” 陈述算是没话找话了，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食堂不好吃，我有时候会自己做饭吃。”蔡雅解释道，“做饭的时候难免会被热油溅到，所以我一直备着烫伤药膏。” “哦哦！” 陈述点了点头。 场面又尴尬了起来。 少许，还是蔡雅主动开口，“食堂大姨做大锅饭的，质量肯定差，有时候周六周日没饭，我的手艺还行，之后你想吃什么可以和我说。” “谢谢！” 陈述道了声谢。 “没事儿！” 蔡雅仰起头笑了笑。 少妇的一颦一笑，都令人动容。 不由得，陈述浑身有些不舒服。 可惜了，要是高芳芳在的话就好了，现在她不在，陈述又对夜总会那种地方不感兴趣。 想来想去，只能自己解决了。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述笑着开始赶人了。 蔡雅进来的时候，他没关门，担心被外人看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再关上门，指不定被人看到了，私下里瞎传呢。 …… 这个周的周六和周日是双休，高芳芳终于来了。 与高芳芳一同来的还有秦玉。 没办法，高芳芳不会开车。 而秦玉在大学的时候就会开车了，而且她一家都是高收入。 早早的买了一辆车，只不过平时不怎么开。 秦玉送高芳芳来到了林河镇。 整个镇子不大，逛的话几分钟就能逛完，镇上有个招待所，条件简陋。 只不过高芳芳却没嫌弃。 晚上，三个人住进了招待所。 陈述和高芳芳一个房间，秦玉自己一个单独房间。 刚开始的时候还没什么，渐渐的秦玉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差了。 弄的秦玉浑身不得劲儿。 一直失眠到了半夜。 翌日，秦玉一看就没睡好，整个人精神有些不振。 “是不是因为不是家里的床，所以睡着不舒服？”高芳芳关切的问道。 “不是，纯粹是被人吵到了。” 秦玉摇了摇头。 “啊？昨晚有人吵你吗？” 高芳芳寻思道，“我没听到有别人的声音啊，而且招待所根本没人住。” “你说呢？” 秦玉反问道。 “啊？你说我？你坏死了。” 高芳芳冲上去和秦玉打闹了起来。 “对了，陈述呢？” 秦玉环顾四周，没见到陈述的身影。 “去开会了！”高芳芳说道，“今天《故事会》杂志社的总编刘良还有几位主编过来了，好像在聊事儿。” 她名义上是《故事会》的老板，实际上杂志社还是陈述说了算。 所以这种会议，她参加不参加的问题不大。 “那咱们啥会儿回去？” 秦玉问道。 “这么着急啊，是不是一个人睡着太孤独了？那要不你晚上过来找我们？”高芳芳反问道。 “我才不呢！” 秦玉的脸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 而她的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想起刚才高芳芳的话。 羞死人了！ …… 另一边，陈述和刘良以及故事会的一众管理层坐在了镇政府的会议室里，商讨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将《故事会》的总部搬到林河镇这边来。”陈述说道，“表面上看，这里比较偏僻，但是有两个优势，一是这里地价便宜，拿一块地建设咱们自己的印刷厂。” “二呢，这里看似交通不便，但是等到今年下半年的高速会经过这里，还会预留一个收费站。” “通过高速去市区亦或是那些渠道商过来拿书，其实也挺方便的。” “可以直接上高速嘛。” 《故事会》杂志此前一直与其他的印刷厂合作，一大笔利润都被印刷厂赚去了。 没办法，那会儿的《故事会》没什么钱，总投资额一百万。 想建印刷厂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现在不同了，《故事会》这本杂志单期的销量都快达到30万册了，一个月能卖出去60万册，一年720万册。 随着时间的发酵，《故事会》的销量越来越大。 目前辐射的范围不仅包括周围数省，还涵盖了京城以及北方省份以及西北、西南省份。 在全国的省会城市都有渠道商。 已经产生了供不应求的情况。 至于杂志社目前的年营收也有两千万了，到年底肯定会有三千万左右。 现在有钱了，建印刷厂然后把杂志社搬过来，也能极大程度的为当地提供就业，以及缴纳税收。 “行，我回头就着手办这件事儿。” 刘良点了点头。 “另外呢，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儿，从出版社这边拿出五十万到一百万，如果你要是没钱的话，这钱我出了，但是要以杂志社的名义，修建一栋高级酒店。” “注意，这家酒店不仅要有高档客房，还要有大型、中型、小型的会议室若干。” “服务人员的话，一定要懂外语，而且要会流畅的交流。” “在这儿？建立一个投资百万的酒店？”刘良一怔，“陈先生，我觉得这有些浪费钱吧？有这么多钱，还不如干点别的。” “你懂什么？接下来的林河镇，会有许多的大老板以及高管过来，甚至还有不少外国佬，这酒店就是为他们服务的。” “不说别的，光东门子企业以及配套企业的那些高管，就能把这家酒店住满了。” “最多一年就能回本，第二年就是纯赚的。” 陈述分析道。 “行，我回头就开始安排。”刘良点了点头，“那这家酒店的具体位置应该放在哪儿？” 第251章 你……真是害苦了我 陈述打开了地图，最后手指东庄村，“暂时先放在这里吧。” “东庄村接下来是我主抓的一个社区，而且这里的地理位置适中，正好处于高速路口和东门子产业园区的中间位置。” “等到收费站开通之后，到东庄村大概8分钟左右，而从东庄村到东门子产业园区大概需要7分钟。” “暂定在这里，回头你们做个企划书出来，然后去拿地。” “拿完地就可以开始建造了。” 陈述已经分析的很透彻，接下来的林河镇势必要有一个极大的飞跃。 不说别的，光《故事会》杂志社以及天下传媒集团搬过来，每年都能为林河镇贡献大量的GDP。 除此之外，新建的酒店，也会缴纳不菲的税收。 光着一家公司，估摸着每年最少能为林河镇贡献不低于500万的税收（国税和地税总计）。 “好，那我们回去后就抓紧时间弄。” 刘良总编点了点头。 …… 即便是周日，陈述也不能休息。 与刘良谈论了一些细节，之后可以让二狗他们也过来投资建厂。 二狗现在可不是小老板了。 能动用数百万的现金。 忙碌了大半天，回到招待所，高芳芳正在房间里坐着。 “你们啥会儿回去？”陈述问道。 “这么着急赶我们走呢？”高芳芳娇嗔道。 “哪有，这不是明天就周一了吗？”陈述笑道，“你们还要回去上班呢。” “那就明天一早再回去。” 高芳芳笑道，“鉴于你的态度不端正，原本打算给你准备的礼物，可能要晚一会儿再给你。” “什么礼物？” 陈述不懂。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高芳芳拿起了一个黑布条，绑在了陈述的眼睛上。 “嗯？干什么？” 陈述一怔。 “别说别问别想！” 高芳芳轻声在陈述的耳边说道。 随即，夜色开始曼妙。 可渐渐的，陈述就察觉到了不对，这呼吸声好似和高芳芳有些差别。 那是谁？ 算了，不想了！ 能开心一秒是一秒，待会儿再说。 …… 一夜无话，等陈述再次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多了秦玉。 其实昨晚上陈述就能想明白的，除了秦玉还能是谁？ 不过那会儿他装聋作哑。 毕竟陈述又不是圣人，关键时刻总不能直接打断了吧？ 这谁受得了？ 是个男人恐怕都扛不住！ “芳芳，秦玉，你……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哎！” 陈述长叹了一口气。 “得了吧，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秦玉大妹子怎么你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又喜欢你，你还不乐意了。” 高芳芳嗔怒了一句，双手环绕着陈述的脖子，“时间不早了，我和秦玉先走了啊。” “注意安全！” 陈述分别抱了抱两人。 等到两人洗漱走后，陈述躺在床上，感受着温暖以及香味儿，流连了许久。 一直到早上八点钟，陈述准时来到了单位。 别的部门陈述管不着，但是他负责的招商板块，上班时间早上八点必须到，谁都能来迟。 “陈助！” 蔡雅打着哈欠，坐在了工位上。 紧跟着是袁初和段章。 这两人的精神也有些萎靡。 “好消息，我已经谈成了一家企业，打算落地咱们林河街道，初期的投资可能会达到200—500万左右。”陈述说道，“这家企业，蔡雅，你负责去沟通。” “回头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而后，陈述又看向了袁初和段章，“你们两个人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任务，尽快帮我起草一份文件，文件的主要内容有两点”，第一点是以镇政府的名义成立一家公司，这家公司由咱们镇政府全资持股。资金来源有二，第一个来源是向银行借款，第二个来源是向上级政府要求拨款。” “第二点是以东庄村为试点，征集土地，在土地上修建厂房，吸引其他企业入住。” “阐明利害关系，比如不用那些企业投资建厂，他们直接租赁厂房付租金，可以极大程度的减少他们的投资成本。” “第二点，打造产业集群效应，尽可能的打造大的产业科技园，形成科技效应，不断的吸引其他企业入驻。” “第三点，政府背书，天然的信任屏障，与企业合作的时候，一定要让企业感到安心，为他们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 “……” “你们写好之后，可以多印刷几份，今早晨会的时候我会拿到上面说，速度尽量快一些。”陈述说道。 镇政府有简易的手摇油印刷机，他们两人要是加快速度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弄好。 …… 上午十点，林河镇召开了陈述成为镇助理后的第一次会议。 李国豪坐在了主位，王兴朝坐在了他的身侧。 不过可以明显的看出，王兴朝的气势远比李国豪还要强一些。 陈述目前只是王兴朝的助理，坐在了最后面。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谈论目前社区的情况，首先是马上到了播种季，一定要井然有序的生产。” “老百姓们购买粮种，购买化肥的渠道一定要顺畅。” “耽误什么都不能耽误耕作。” “另外就是春季的时候，许多中小学会组织春游，务必要注意学校里学生春游的安全工作，一定不能出问题。” “还有就是，让我们再次热烈的欢迎陈助理，欢迎他加入我们林河镇的大家庭。” 李国豪率先开口。 随即，掌声雷动。 紧接着，王兴朝开始发言了，“诸位，春季水稻栽种，是重中之重，李书记说的不错，接下来我会亲赴田间指导工作。” “负责农业的刘镇长，你好好安排一下，最好和下面的村支书、村长沟通一下具体的流程，切实保障老百姓的利益。” “行，那就这样安排了。其他部门负责的同志还有什么问题没？要是没问题的话，就散会了了。” 李国豪接过话题，询问道。 “稍等，我有事要汇报，正好趁着今天班子里的同志人齐，正好可以聊一聊这事儿。” 第252章 要让林河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述拿出了一沓文件，交给了记录会议联络员的手中，让他分发给一众领导。 “今天的会议恐怕要延长很久了，但是诸位放心，我已经吩咐段章和袁初了，待会儿食堂做好饭了，让他们直接送到会议室这边，我们边吃边聊。” 陈述在分发文件的空隙里，开口说道。 “陈助，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就行，倒是不用这么大张旗鼓。” 李国豪笑了笑后说道。 “会议早上开不完，可以下午继续开嘛。”王兴朝跟着说道，“不能耽误同志们的吃饭时间，就算再忙，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书记、镇长，诸位同志，我这次的会是对林河街道接下来十年甚至三十年大计的一次概述。”陈述正色道，“诸位都是林河镇的负责人，事关林河镇未来的发展，容不得半点马虎。”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是我们的宗旨。” “大家可以先看手中的文件，我接下来向同志们阐述一番我的理念。” “首先是农业方面，靠单纯的农业真能挣到钱吗？” “咱们林河街道目前五万多人，耕地呢？刨除给东门子企业批复的3000亩耕地外，还剩下5.7万亩，平均一人1亩地。” “咱们拿一个五口之家来说，一共五亩地，而这五亩地的收入呢？我们来做个简单的计算。” “首先拿一亩地举例，如果是正常年份，抛开天灾，按照国家统计局的数据，平均一亩地单季可以产415公斤大米，咱们取整400公斤，一亩地一年两季也就是800公斤。” “按照国家去年公布的粮食收购价，一斤5毛钱，一公斤1块钱。” “也就是说，这800公斤的粮食可以卖800块钱，五亩地就是4000块，这个数据看起来不错，但是我们却忘了一点，种地也是要成本的，而且近些年化肥、种子一直在涨价，人工也在涨。” “所以我们接下来算一算，一亩地的成本——一年两季大概需要40块种子费，200块化肥，60块的农药。” “除此之外，还有灌溉所需的水电费、犁地、脱粒所需要的费用，杂七杂八，八百公斤的粮食，我就算100块了。” “以及农业税和三提五统，按照每亩地60块一年计算。” “诸位，还有很多费用我还是没算的，比如农膜费、人工费以及损耗那些，仅上面的这些成本，一亩地需要多少钱呢？” “460块钱！” “也就是说5亩地的成本最少需要2300块。” “而这一家五口人，年收入大概在1700块左右，实际可能更少只有1500块甚至1200块。” “平均下来，每人每年的收入在300块左右。” “诸位，一个人一年300块的可支配收入，够干什么的？如果遇到了大病，亦或者天灾人祸，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陈述向诸位领导以及同事做了个简单的算数问题。 “陈助理，有事儿你直说，没必要给我们上数学课。” 一位副镇长不满道。 “是没必要上数学课，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有个农业镇，镇上那些农民的辛苦。” “种地是养活不了一家人的！” “如今物价一直飞涨，买什么都涨价，三百块真用不了太久。” “所以我们必须谋求转型，从农业转向工业。” 陈述拿起了这份文件，“想必大家都看到这份文件了吧？我觉得我们接下来有两个重要的方向，第一个方向就是成立林河镇控股的集体经济公司。” “以这个公司的名义进行对外投资，对外发展。” “前期主要投资的地方便是林河镇！” “说的简单，林河镇哪有那么多投资的地方？”有人不满的嘟囔了起来，“这地方就是农业镇，工业基础薄弱，根本就不适合投资。” “没有投资的地方只是你没有眼光罢了。” 陈述直接说道，“比如，我们目前的重点就可以围绕在东门子企业，东门子企业建成投产之后，需要一下几方面的合作商，第一个是食堂承包商，第二个需要给员工安排住房。” “我们以投资公司的名义，中标东门子企业食堂，这可是一个拥有数万人的大企业食堂，每年的净利润不会低于500万。” “其次是他们给员工安排住房，我们可以合作，代他们修建住宿区域，未来他们的房租直接定时定点打到投资公司的账户上。” “我预计三年就可以回本，第四年就能赚到。” “其次，有了投资公司之后，我的想法是以东庄村为试点，将东庄村的地全部集中起来，建设厂房，吸引其他地方的商人过来租赁厂房用以生产。” “而后，每年的租金扣除运营成本后，分红给村民。” “我相信，这笔收入比他们种庄稼肯定要多好几倍。” “如果东庄村这一套切实可行的话，那接下来就可以向其他村庄推广这种模式。” “另外，有了投资公司后，可以注资一些有潜力的公司，帮助这些公司发展，做大做强。” “……” 陈述不断开口。 但是会议室里，又有人开始反对了。 “好像其他地方没有这个先例吧，以镇政府的名义开办公司，这传出去不太好吧？” 有人反驳了起来。 “别人没做你就不做，别人给你发工资吗？还是别人是你爹是你娘？” 陈述气的破口大骂了，“要敢于做先行者！我们要——求变，而不是固步自封！” “难道诸位真的愿意，让林河镇永远的穷下去？” 陈述的气势很强，老虞给了他底气。 “这……” 那位被骂的领导本来挺生气的，但是环顾四周了一圈，发现没人帮他说话、帮腔之后，气势立马弱了下来。 “我陈述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势必要让林河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们要是配合我，就老老实实的配合，要是不想配合，要么你们辞职，要么我向上面打报告，把你们调走！” 第253章 霸气侧漏 过江猛龙，霸气侧漏。 陈述的一番话，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不管是王兴朝还是李国豪，脸色都有些尴尬。 陈述的这番话，无疑是代表着，只要谁敢阻拦他，谁就别想待在这儿了。 王兴朝本来在林河镇说一不二的。 但是面对陈述这个小年轻，气势也跟着弱了起来。 “改变势在必行，让林河镇继续发展，也势在必行！”陈述这条过江龙不允许任何人阻挡自己的步伐。 “陈助，没事儿，咱们好好商量嘛。” 李国豪悻笑了两声，“你说的这些东西呢，我不反对。接下来咱们举手表决吧，如果三分之二的人同意的话，这份文件我明天递交到县里。” “不用，这份文件我会直接递交到省上，然后特事特办。”陈述说道。 这番话，完全是不给李国豪面子，但是李国豪又不敢说什么。 “砰砰砰……”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得到了应允后，袁初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人脸色都有些不悦。 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他头皮发麻。 “诸位领导，饭菜已经好了，我现在送过来，领导们先吃吧。” 袁初把饭菜挨个放在了领导们的面前。 然后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饭菜虽然被端了上来，但是现在却没人敢吃，亦或者说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诸位，我的目标是，拿东庄村举例，让他们一年内收入翻三倍，三年内收入翻十倍，五年内收入翻二十倍！” “林河镇一定会成为京州市最有钱最发达的乡镇，甚至会成为国内最有钱最发达的乡镇之一，成为国内所有乡镇的标杆！” “我还是很愿意让诸位与我一同奋斗，共同见证林河镇辉煌的。” “……” 陈述今天说了很多。 发展和规划的内容有很多，不客气的话同样有很多。 有些话或许不中听，但陈述也没想藏着掖着，更懒得和这些人虚与委蛇。 把处理人际关系耽误的时间腾出来，足以让陈述办很多大事儿了。 …… 下午时分，陈述带着更为详细的规划表去了省委。 当他把这份计划表放在老虞面前的时候，老虞不由得眼前一亮。 “有些过于大胆了！” “不过大胆是好事儿！” 老虞称赞了两句，“这两年，很多地方都在改革、变革，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上面大人物最喜欢看到的事儿。” “这份文件，牵扯的干系太大了，下面的那些乡镇可能会担心，但是放眼整个汉东省，最开心的人恐怕莫过于老裴了。” 道理很简单，若是失败了，乡镇的领导肯定要被问责。 但是对于老裴来说，省里上千个乡镇，一个乡镇发展的差点无足轻重，对老裴的影响微乎其微。 但真要是发展起来了，就成了汉东省的标杆，国内的标杆，也会成了老裴任内值得天天炫耀的大事。 或许可以让老裴更进一步啊！ “你这样，整理一下措辞，我现在就带你去面见老裴，汇报一下工作。” 老虞起身穿上了衣服。 这事儿非同小可，首先是开创了一些先例。 市政府办城投公司很正常，但是一个街道弄城投公司，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而且集中办产业园区那种理念，也比较先进。 “白秘书，帮我联系一下一弘书记，我要向他汇报工作。” 老虞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旁边办公室的白秘书。 而后白秘书直接联系了裴一弘的秘书，确定了时间后，白秘书走了进来，“老板，联系好了，一弘书记这会儿正好有时间，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好！” 老虞点了点头。 这已经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见到裴一弘了。 前几次的时候人多，裴一弘只是拍了拍陈述的肩膀，勉励了陈述几句。 但是这次不同，单独见裴一弘汇报工作，陈述不免的有些紧张。 好在他已经将语言组织好了。 进了老裴的办公室后，陈述就开始阐述自己的发展理念以及接下来一些具体的措施。 与东门子企业合作，修建产业园区，吸引就业…… 一系列措施被抛出来的时候，裴一弘眼前一亮。 “不错，不错！” “这件事儿明天上常委会上讨论一下。” “明早组织个常委扩大会吧，扩大的范围仅限于咱们的小陈同志，明天在会上你可以畅所欲言，把你想说的这番话全部说出来。” “放心，我和老虞给你做后盾。” 裴一弘笑道，“年轻人确实脑子灵活，敢想咱们就要敢干，省委会给你最大限度的支持。” “多谢裴书记的鼓励！” 陈述激动的无以言表。 今天实在是太魔幻了，不是找老虞汇报工作吗？ 怎么汇报到老裴面前了！ 明天还要在汉东省真正决策层所有领导面前阐述自己的主张和想法以及措施？ 这可意味着要在所有大领导面前露脸啊！ 从老裴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老虞看向了陈述，“今晚你就好好休息，也别回家了，直接去我家住吧。” “晚上咱们再好好聊聊，我再叮嘱你一些事儿。” 老虞说道。 “好的，虞叔！” 能在老虞家里休息，也是莫大的荣幸啊。 陈述虽然去了省委大院那么多次，可还从未住宿过呢。 说话间，两人上了车。 “你的这个计划应该很快就能实施，改革是大方针，阻力很小。而且老裴大力支持，这个计划应该很快就能通过。” “你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会不会有大量的人去林河镇镀金。” “分摊你的成果。” “原本的镇领导肯定无法对你形成阻碍，但是呢，只要要是再换一些新人，恐怕……” 闻言，确实如此。 王兴朝这些人，陈述可以得罪，但是如果再来一些有背景的人，恐怕就得打好关系了。 “我想把郭山和吴成调过来！” 陈述思索了片刻后说道，“郭山担任镇长，过段时间过渡到镇书记。” “吴成这个人，办事儿能力还是不错的。” “我想用他！” “哈哈哈，这是柄双刃剑啊，你带过去了也挺好。”老虞笑了笑。 第254章 健康的体魄 省委大院，不知道多少人有这个梦想，能在这里拥有一套独栋别墅。 住在这里，意味着已经进入了一个省真正的权力中枢。 陈述只是住了一晚，心情就难以平复。 翌日，清晨。 明明昨晚睡的很晚，但是今天早上却醒的特别早，而且陈述一点都不困反而精神奕奕。 约莫着早上六点半，陈述就醒来了。 保姆已经在准备早餐。 至于老虞，也早早的起来了，正准备出去锻炼身体。 “小陈，醒来了！” “走，和我一起跑步！” 老虞邀请道。 “虞叔，我倒是想跑，但是吧，一会儿满身大汗，我又没换洗的衣服，去常委会报告恐怕不合适。”陈述悻笑着说道。 总不能到时候满身汗臭味儿的向领导们汇报吧。 “多大点事儿！” 老虞挥了挥手，“等会儿让白秘书给你送过来一套新衣服。” 老虞拿起手机，拨给了白秘书。 知会了白秘书几句之后，老虞就挂断了电话。 “那就麻烦您也麻烦白秘书了。” 陈述笑了笑，然后重新系了鞋带，跟随着老虞一同出了门。 陈述始终落后老虞半个身位，一边慢跑一边与老虞聊天。 “不论干什么，首先要有一个健康的体魄。”老虞说道，“所以平时无论多忙，都要抽出时间来锻炼身体。” “现在很多的年轻人，白天上班晚上和朋友又是去喝酒又是去唱卡拉OK，天天熬夜。” “这种生活方式是很不健康的。” “不说别的，每天锻炼半个小时，人的精气神就不同了。” “别看我今年五十好几了，但真要说的话，很多年轻人跑步还没我厉害呢。” 老虞一边教育陈述，一边自夸了起来。 “虞叔，您说的对，我以后每天也早起锻炼身体。” 陈述点了点头。 许多人看似健康，实际上身体一直处于亚健康模式。 一些人觉得，自己平时上班已经够累了，要是再去跑步消耗精力，整天都没精神。 实际上并非如此，你每天多锻炼一段时间，看似累，但是却比那些没锻炼的人精神还要好。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他的精神度可能只有80，而你经常锻炼之后，精神度基本上达到了100。 所以，看似你多运动多跑步了，比他还累，实际上你要远比他精神的多。 “有个强健的体魄，也能更好的为老百姓服务嘛。” 老虞说道，“你还年轻，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所以身体千万不能提前垮了。” 可以看得出，老虞的精神的确好。 陈述渐渐的有些跟不上老虞的脚步了。 跑了半个小时后，老虞也只是面色微红，而陈述已经满头大汗了，身上的衣服更是被汗水淋的湿漉漉的。 这会儿差不多是早上七点钟左右，白秘书已经来了。 “陈助，大早上的衣服店没有开门，这是我的一件新西服，还没穿过呢。”白秘书递给陈述一个袋子，“我刚才还提前熨了一下，咱们俩身材差不多，应该适合你穿。” “谢谢白哥！” 陈述笑了笑。 这套西服恐怕不便宜，得找个机会把钱给白秘书。 总不能占人家便宜。 “行，你先去洗澡吧。” 老虞挥了挥手，让陈述先去。 等到陈述去了洗澡间后，老虞去了书房，从抽屉里取了一千块出来，交到了白秘书的手中。 “老板，您这是……” 白秘书一怔，连忙推辞。 “收下吧，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老虞拍了拍白秘书的肩膀，“我老了，工资高，衣食住行都不用自己花钱，说句难听点的，工资和补贴打进银行卡后，基本没动过。” “但是你们年轻人嘛，需要花钱的地方多，收着吧。” 老虞递给了白秘书一千块。 这套西服的确很贵，当时花了白秘书七八百块。 白秘书还打算正式场合穿。 这次匆忙，所以把这套衣服先拿给陈述穿，白秘书倒是不觉得什么。 都是自己人嘛。 但是老虞这么贴心，却让白秘书心中尤为感动。 “小白啊，你和陈述都是我的身边人。”老虞缓缓开口，“说句可能不中听的话，陈述的能力你也看到了。” “未来他的成就肯定比你要高许多。” “我要是运气好，六十岁前再升一步，那就还能再干五年。” “要是运气不好，可能六十岁前就要退居二线了，在这个位置上待不了几年。” “我要是能干到六十五，还能多照拂你几年，要是六十岁到二线了，恐怕就照顾不到你了。” “你和陈述都是我比较看重的晚辈，不论如何，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相处。” “都是自家人嘛，不论谁有困难都去帮一把。” 作为大家长，老虞可能略微偏心陈述一些，但是骨子里对白秘书还是很喜欢的。 毕竟白秘书从科员一直到现在的副处，都是他提拔起来的。 相处了很多年了。 那会儿白秘书刚大学毕业，还不是他的大秘，只是市委办公厅的一个小科员。 因为为人机敏，所以有时候大秘忙了，一些小事儿就让他去办。 跑腿打杂的活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白秘书一直任劳任怨。 后来，老虞的大秘去下面锻炼了，又换了一位大秘。 白秘书同样跟在老虞的身边。 再后来，那位大秘离开了，白秘书以正科的职位，跟在了老虞的身边。 这时，他才真正意义上的成了老虞的秘书。 这些年来，老虞都看在眼里。 “老板，我都懂，你放心，我和陈述一定互相扶持。” 白秘书感动道。 “以后你也别叫我老板了，跟着陈述一样私下里喊我虞叔吧。”老虞说道，“都是自家人嘛。” “好的，老……虞叔。” 白秘书感动的哭了起来，这一瞬间竟然产生了士为知己者死的错觉。 或许，这就是大人物收拢人心的手段。 有时候一个称谓的转变，就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 …… 陈述简单的冲了个澡，不敢耽误时间，祛除了身上的汗味，就从浴室走出来了。 第255章 互联网的浪潮 然后老虞便去洗澡了。 陈述洗澡的地方是一楼卫生间的浴室。 二楼老虞的房间内还有独立卫生间以及浴室，他去的是二楼。 老虞的太太卓阿姨已经起来了，笑着和两人打起了招呼，“这个老虞也真是的，他老了没什么觉，自己醒得早还把你们年轻人叫醒，让你们陪他锻炼。” 卓姨批评了老虞几句。 “没事儿，卓姨，我昨晚睡得早，也不困的。”陈述连忙说道。 “那就行！” 卓姨招呼起了两人，“小陈啊，还有小白，一起过来吃早餐吧，不用等老虞了。” “这……要不还是等一等吧。” 陈述寻思道。 “不用了，咱们先吃。” 卓姨催促了起来，“刚才老虞就是这么说的。” 陈述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觉得等老虞来了再吃也行。 可看见白秘书已经开吃了，陈述倒是放心了些许。 “虞叔喜欢在车上吃早餐。” 白秘书在一旁小声提醒道，“一边看报纸，一边吃，不用等他了。” 闻言，陈述也开始吃了起来。 早餐很丰盛，全是营养搭配。 这是老虞的私人医生给出的菜单，菜的份量精确到了克。 保姆做饭的时候，往往要用一个小秤称一下，保证摄入的营养物质一定要均衡，不能过多也不能过少。 要有肉、蛋、蔬菜沙拉，也要有粥。 摄入的蛋白质、维C、蔬菜纤维……都是定量的标准。 然后隔一段时间要去体检一次，医生重新搭配菜单。 等几人吃完的时候，老虞也差不多洗完澡了，换了一身衣服后他下了楼。 卓阿姨已经提前将早餐打包好了，放在了桌子边。 还有一份报纸，也跟着放在了桌子上。 白秘书娴熟的拿起早餐和报纸，连忙去了别墅门口。 老虞的专车已经停稳了，车内的空调打开，调到了一个适宜的温度。 等到老虞和陈述出了别墅，白秘书连忙过去打开了车门。 等到老虞和陈述坐在了后排，而且坐稳了之后，白秘书才关上了车门，重新回到了副驾驶座位。 “小白啊，今天的工作安排有哪些啊？” 车上的时候，老虞才不紧不慢的吃起了早餐。 “虞叔，是这样，早上八点半到十点钟，省委召开了常委扩大会。” “常委扩大会结束之后，财务厅的有关同志想要找您汇报一些工作，还有下面林城市的市长，也来京州市了，昨天就想找您汇报一下工作，但是您没时间，所以安排到了今天。” “下午的话，汉东的铝矿有限公司开业，需要您出席剪彩仪式，讲话稿已经准备好了。” “剪彩仪式结束之后，省政府这边有个招商引资会议，本来您是不用参加的，但是赵安邦省长的意思呢，让您也参与这次会议，提一提想法和看法。” “对了，晚上的时候，有几个外商需要您招待。” 一天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当然了，这些不是固定的，有些事情耽搁了，那么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就得延后或者直接取消。 比如若是上午的常委会开的时间太长了，那么财务厅的同志汇报工作，以及林城市的市长汇报工作就得取消。 让他们以书面文件呈上来就行，不用当面汇报耽误时间了。 身居高位，几乎每天没有空闲时间。 即便是晚上也要忙于应酬。 “行，就先这样安排吧。” 老虞点了点头。 等到汽车行驶到办公楼的楼下时，白秘书又连忙去打开车门。 一只手拉着车门，另一只手放在距离老虞头顶一寸的位置，防止老虞的头撞到了。 下了车后，老虞和陈述一同前往了办公室。 “坐吧，我看会儿文件。” 老虞让陈述先随便找个地方坐着。 老虞则是坐在了办公桌前，阅览起了昨天没批复完的文件。 会议是八点半开始，这会儿是早上七点五十分。 省委会议室距离这里不远，几分钟就能赶到，因此不用着急。 “砰砰砰……” 这时，敲门声响起。 白秘书走了进来，“虞省长，刚接到省委办公厅的电话，要给所有省委常委的办公室里安装电脑。” “装电脑的师傅已经到楼下了，马上过来。” “好，尽快安装吧。” 老虞起身，“你先把桌子上的文件收拾一下。” 老虞放下了文件，走到了陈述的身边，“现在电脑办公是大趋势啊，我听说粤省、沪市、京城那边，很多单位已经开始电脑办公了。” “传统的办公效率太低，电脑办公可以极大程度的提高效率。” 95年，电脑技术已经极为成熟了。 等到了明年，也就是96年的时候，国内所有的省级机关都开始尝试使用电脑办公。 而到1999年，全国省级、厅级单位电脑办公普及，政府机关全面转向数字化办公。 “的确，电脑能方便很多，日后政府办公恐怕脱离不了电脑了。”陈述点了点头。 “确实是好事儿啊，不过对我们这些老家伙有些不太友好。”老虞笑了笑，“又要接触新鲜事物了，可是感觉很麻烦。” “也不知道能不能玩得转这玩意儿。” 据统计，截止1995年的年底，国内的互联网用户大概达到了5万人左右，而到了1996年的年底，这个数据飙升到了20万人。 1997年的年底，达到了62.9万人，而到了2000年，这个数据飙升到了2200万人。 国内互联网大潮的序幕已经缓缓拉开。 “虞叔，用电脑其实也不难，回头您找个人专门培训一下。”陈述笑道，“可能几天就学会了。” 陈述用几天这个词可能有些夸张。 但是对于聪明人来说，电脑的确不难。 这玩意儿得多练。 练的时间长了，就什么都会了。 “哈哈哈，看样子你对电脑挺懂的，可惜你现在也开始忙了，不然让你好好的培训一下。” 老虞说道。 就在这时，安装电脑的师傅们扛着几个箱子走了进来，准备在老虞的办公室里安装电脑。 第256章 一致通过试点镇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去会议室吧。” 老虞起身朝着外面走去，“白秘书，你就不用去了，小陈跟我一起去就行。” 老虞的办公室里重要文件太多，这些师傅们在安装电脑，必须要有人盯着。 于是，陈述拿起了老虞的茶杯以及公文包，跟在了老虞的身后，朝着省委会议室走去。 一路上，老虞也遇到了其他常委，一起并行交流。 不多时，到了会议室，各个常委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陈述没有坐的机会，暂时站在了会议室内，老虞的身后。 不多时，赵安邦进来了。 众人纷纷与他打起了招呼。 “小陈，你怎么站着呢？” “这次是常委扩大会，一弘书记就扩大了你一个人，你也算是与会人员嘛。” “去给小陈拿把椅子。” 赵安邦吩咐道。 “多谢赵省长！” 陈述连忙道谢。 赵安邦的秘书拿了把椅子，放在了最后面的位置。 陈述朝着秘书道了声谢后，坐了下来，与此同时拿出了笔和笔记本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沓文件，放在了旁边。 这份文件陈述又补充了一下，更为详细了一些。 裴一弘来的最晚，几乎是卡着八点半这个时间。 他到了会议室后，所有人纷纷起身，朝着老裴打起了招呼。 “都坐，快坐吧！” 裴一弘压了压手，示意众人落座。 他余光一瞥，看到了坐在最后排的陈述身上，老裴笑了笑，开始步入正题。 “诸位，今天开这次常委扩大会，我的意思呢，是想让大家听听咱们陈述小同志的一份报告。” “也就不扯那些虚的了，小陈，开始你的汇报吧。” 裴一弘直接开口。 会议室里，抛开陈述之外，一共有十三位常委。 这些人组成了汉东省最高的权力中枢。 几乎每一个人，都拥有着极高的地位。 陈述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办公室最后方的黑板面前。 在这里，所有的常委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我这里有一份文件规划，诸位领导们可以先看看。” 陈述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记录这次会议的书记员。 等到所有的文件都到常委们的手中后，陈述才开始了今天的工作汇报。 “诸位领导，昨天早上的时候，我在林河镇的镇党委会议上，给一众镇领导做过一次简单的计算。” “假设一位林河镇一位普通农民的五口之家，拥有五亩土地，他一年需要投入的生产成本是2300块，而这五亩地的收入则是4000块。” “扣除完成本，他最多能赚1700块，若是再扣除损耗等杂七杂八的成本，可能只赚1500块左右，平均每人每年的收入只有300块。” “而这个家庭的主要劳动力若是到京州市的工地打工，他的月薪大概在300—400块，年收入大概在4000—5000块左右。” “刨除掉自己的花销，一年还能剩下3000块。” “也就是说，一个劳动力在工地打工的收入，比一个五口之家在家里种地的收入最少要多一倍。”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农民目前的收入很低，低到了只够果腹的地步。” “诸位领导，我说这些的目的，是打算以林河镇作为试点，把农业大镇努力朝着工业重镇的方向转变。” “这其中，首要做的就是成立以镇政府名义创办的公司……” “……” 陈述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 省常委会比镇政府会议最好的一点就是，当你说话的时候，没有人打断你。 所有常委都专心的听陈述汇报。 直到陈述汇报完，这些常委们才开始询问。 一位常委率先开口，“陈述同志，我想问问，如果你打算以林河镇作为试点创办企业，那就说明通义县恐怕很难管辖到林河镇，如果你成立一家企业，如何对这家企业进行有效的监督呢？” “人民监督！” 陈述直接说道，“林河镇拥有五万多人，而这家企业任何管理层的收入全部公开，接受质询。” “可以成立一个由当地农民以及上级领导机构合作的监事会，对这家企业进行监管。” 另一位常委询问道，“按照你的说法，这家企业如果成立的话，肯定会赚钱，但问题是，赚取的利润如何进行分配？” “一方面，所有的出资基本上是政府出的，而另一方面你又想对村民进行分红，这样的分配方式是否有问题。” 陈述回答道，“是这样的，对村民进行分红是依据其土地价值进行分配，不会用利润去分配。而且公司的项目不仅涵盖了这些，还涵盖了其他方方面面。关于利润的分配，一部分上交到上级财政，另一部分则是截留用于林河镇的发展，包括且不仅限于再次投资、林河镇的基础设施建设、道路修建……” 面对众人的询问，陈述全部作了详细的解释。 听完后，一众常委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最后是裴一弘开口了，“诸位同志们，成立一个经济试点大镇，对这个大镇进行扶持，使之成为咱们汉东省的标杆，然后通过这个镇开始扩散，扶持其他镇。” “这不就是咱们的先富带动后富嘛。” “我的想法是，林河镇作为试点镇，不用对县级、市级政府负责，直接对接省级政府。” “同时，林河镇直接提为三级财政，直接对省负责。” “税务方面，地税可以截留一半进行发展，利润方面的话，初期三年用于发展再投资，三年后要拿出3成上交省里，五年后上交5成，十年后上交7成。” 老裴说道，“现在对这一项决议进行表决，同意的请举手。” 随着老裴的话音落下，所有的常委纷纷举起了手。 “好，那这项决议通过，虞省长，你接下来作为这个试点镇的直接领导，有什么事儿陈述直接向你汇报便可。” “另外，省政府这边先期投入300万资金用于初期发展，后期的话可以追加200万。” 第257章 尚方宝剑 省委这边用五百万表示了自己的支持力度。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1994年汉东省的总财政收入为293.3亿元，其中地方财政收入为136.51亿元。 看起来很多，但是去年汉东省的财政支出为330亿左右。 相当于近四十亿的财政赤字。 这三百多亿，要兼顾下辖的十三个地级市九十五个县（涵区、县级市），1237个乡镇（涵盖街道）。 总共加起来，常住人口差不多在7020.54万。 能给林河镇额外拨款500万，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陈述也知足了。 “接下来，成立一个试点镇工作小组，由老虞牵头，担任工作小组的组长，京州市的李书记担任副组长，陈述同志嘛担任工作组的秘书长，负责一应事务。” “同时，这个工作组还要涵盖省财政厅、省外贸局、省发改委……京州市下辖通义县的一把手……” “具体的一应事务，老虞你来处理。” 裴一弘吩咐道。 “好的，一弘书记。” 老虞点了点头。 …… 当天，省委就形成了关于《林河试点镇改革决议》文件，加盖了省委的章子。 陈述没有急着回林河镇，反而跟着老虞商讨了起来。 “省委这边呢，给了五百万的额度，看起来多实际上想要发展还是不够。”老虞说道，“我回头和银行那边再打声招呼，看看能不能挪出五百万低息贷款。” “总共一千万的资金，用于注资林河镇企业。” “工作组建立好了之后呢，会有一块临时牌子，就挂在林河镇的镇政府门口吧，作为办公地。” “老裴还是很有决心的，从大局出发，要求省内大部分单位都要配合你，接下来你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老虞没想到，裴一弘居然对这件事儿如此重视。 “虞叔，你放心，我一定会交一份满意的答卷。”陈述连忙说道。 “好，我等你交卷的那天。”老虞笑着说道，“今天下午，你就带着郭山和吴成一起吧，明天的任命文件也会下达。” …… 当天下午，陈述驱车带着郭山和吴成一起，朝着林河镇赶去。 事情的缘由也和他们讲清楚了。 “陈哥，真的啊？我和你一起下放到地方了？” 吴成还有些不敢置信。 若是前面没有人的话，吴成当然是不愿意的，还不如待在省政府。 但是呢，前面有陈述撑着，只要跟在陈述的身后，就能喝口汤。 未来他的前景不可限量啊。 “怎么？不想去？”陈述问道。 “怎么可能呢？” 吴成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陈哥，你比我爸妈对我都好。” “哈哈哈，废话不多说了。” 陈述笑了笑，“这次调你去林河镇，是让你去办事儿的，你的职级和待遇也会提到副科，不过大概率进不了党委班子。” “郭山的话，你去了先担任副书记，代镇长。” “等到流程走完之后，就会顺利接任镇长了。” “接下来的林河镇，一定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都是亲历者。” 陈述的眼睛里，散发着万丈光芒。 …… 林河镇。 王兴朝这边已经得到消息了，关于自己的人事任命通知。 来通知的人正是通义县的组织部副部长。 “老刘，你的意思是我今天就要离开？”王兴朝有些不敢置信，昨天的时候陈述离开了林河镇，今天自己的调令就下来了！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好事儿啊，你也不年轻了，总待在乡镇也不是一回事儿，上面的意思呢，是让你到县里的民政局担任局长。” 副部长说道，“待在县里总比待在镇子上要好的多嘛。” “可是……我在这个镇子上都待了这么多年了。” 王兴朝还有些不舍。 其次，民政局在所有的科局里面，排名并不靠前。 “总归是要走的，早走晚走不都一个样？”副部长说道，“而且，领导们商量了，目前是没有空位置，等过段时间有空位置了，把你提到副县长。” “从正科到副处，多少人一辈子都迈不过这个门槛？” “给你三天的时间用于交接工作。” “三天后，就去县里报道吧！” 副部长说道。 “除了我，还有谁要和我一起去？”王兴朝问道，“差不多要全部换，不过是分批次的，这次的话常务副镇长、还有一位普通副镇长，以及宣传委员那些要走。” “下一批的话，估计李国豪也要调走。” “总不能镇长和书记同时离开吧。” 副部长说道。 “这就是那个陈助理的能耐了？着实不小！”王兴朝感慨了起来。 “不全是那个陈助理，组织文件已经到县里了，他这次就带了两个人过来，一个接替你，另外一个接替一位副镇长。” “其他的职位，都是其他有能耐的人过来占了。” “你没看今天的新闻吗？省里决定，将林河镇当做试点镇进行改革，而且成立了工作组。” “虞省长担任工作组的组长，京州市委的李书记担任副组长，这两人基本都是挂名，倒是秘书长也就是你的那位助理陈述担任秘书长，负责试点镇的改革。” “你还没懂什么意思吗？接下来林河镇要大力发展了，如果发展起来了，镇班子里的同志都有功劳，这可是业绩！” “有了业绩才方便提拔！” “你们没有能耐，只能给别人腾路！” 老刘说道。 “哎，就是舍不得啊！”王兴朝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舍不舍得都要尊重组织的决定。”老刘说道，“明天召开班子会议，我会当众宣布组织决定。” “好，我等会儿就让镇政府办的同志去通知所有班子成员。” 王兴朝点了点头。 煌煌大势，不可阻挡。 陈述这次可是携带了尚方宝剑，重归林河镇。 一下车，看着破败的街道，简陋的镇政府，吴成讪笑道，“这也太破了吧？” “不出三年！” 陈述比了三根手指，“这里会矗立起一栋崭新的办公大楼！” 第258章 王兴朝离任 这是陈述给自己定的目标，要在三年内将这里打造成年GDP破100亿，年财政收入破5亿的经济重镇。 将当地老百姓的收入提升数倍，最终实现让他们家家户户都住上别墅。 陈述想打造一个华西镇出来。 …… 翌日，上午。 林河镇的领导班子会议正式开始。 组织部的副部长老刘宣读了县里领导的通知，其实准确的来说，这份通知是从省里面发出来的。 主要的通知有四个。 第一，免去王兴朝林河镇镇长一职，任命其为通义县民政局局长，试用期一年。 第二，免去郭山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三处主任（正科）一职，任命郭山为汉东省京州市通义县林河镇副书记代镇长。 第三，免去陈述林河镇镇长助理一职，任命陈述为林河镇党委委员、常务副镇长，试用期一年。 第四，任命原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三处科员吴成，担任林河镇副镇长。 这四个通知下发后，会议室里的人纷纷鼓起了掌。 好大的手笔啊！ 李国豪感慨了一句。 看来以后林河镇还是陈述说了算，他还是继续伏地姿态吧。 至于其他的成员，心里更是不敢和陈述作对了。 “王镇长，你今天就开始交接吧，三天后去民政局报到。” 老刘吩咐道。 “明白！” 王兴朝点了点头。 送老刘离开之后，会议继续进行。 “诸位，我最后一次主持镇委会议了。”王兴朝苦笑了片刻，“首先，大家欢迎郭山、吴成两位年轻有为的同志加入咱们林河镇。” “相信有这两位同志的加入，咱们林河镇的前景一定会越来越好。” “其次呢……” 会议的时间不长，可以明显的看出，王兴朝有些失落。 等到会议结束后，当天就要开始办理交接手续了。 身为林河镇名义上的二把手，实际一把手，需要交接的东西挺多的。 杂七杂八的事情不少。 不过一个镇而已，三天的交接时间明显多了。 王兴朝也知道，自己交接完再待在林河镇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尽早办完尽早去民政局报到。 原定计划，晚上为王兴朝举办欢送宴的，但也被王兴朝拒绝了。 他嘱咐自己的妻子收拾好东西，当天晚上就走。 临别时，王兴朝把陈述叫了过去，两人就在镇政府的院子里散起了步。 “你是有能耐的人，林河镇说到底就是一条小溪，你是过江龙，这里只是你人生的一处微不足道的风景，兴许再有几年你就要离开了。” 王兴朝感慨道，“不像我，在这里奋斗了十数年。” “别误会，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只是有感而发。” 闻言，陈述点了点头，“老镇长，您放心，我不会当一天和尚就撞一天钟，既然选择了来林河镇，我就势必要在林河镇留下一点我陈述的痕迹。” “你有句话说错了，这里并不只是我人生中一处微不足道的风景，而是这片世界的大幕在我眼前拉开了一个角落。” “我很喜欢一部影视剧中的一句台词——每遇到一件小事儿的时候，就拼命的抓住，看似不起眼，但是等过几年再看，你就发现他拥抱的已经是一棵参天大树了。” “所以，在林河镇这里，我也会拼命的做好每一件事儿，我会让林河镇的百姓们都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 “这不是向您这位老镇长立军令状，而是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会努力建设林河镇的。” 自从来到了林河镇，陈述还是第一次和王兴朝私下里说这么多话。 “你能有这种觉悟，我就放心了。” 王兴朝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有你在，我相信林河镇肯定会有腾飞的那么一天，并且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老镇长，希望你有时间了，可以多回来看看。”陈述笑道。 “哈哈哈，假话！我要真回来了，就是耽误你们的工作了。”王兴朝笑了笑，“行了，虽然咱们俩见面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你是一个靠谱的好同志。” “我这里有一件东西送给你！” 王兴朝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份地图和一个文件袋。 “其实好几年前，我就在想对林河进行改造治理，加固堤坝，甚至还专门去了省里找专门的专家进行评估。” “只可惜，后续资金一直没有到位，所以林河一直没来得及治理。” “这是一颗定时炸弹啊！” “搞不清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一旦发生了洪涝灾害，影响的可是数万人性命、财产！” “你是有能耐的人，这份改造河道的计划书和地图、规划书之类的交到你的手中，你肯定会尽快促成的。” “小陈啊，林河镇数万百姓的幸福安康，今天就交到你的手中了！” 王兴朝眼含热泪，挥了挥手，“我该走了！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再见吧！” “老镇长，慢走！” 陈述挥手送别。 王兴朝迈着步伐，朝着一辆货车走去。 他的家当和妻子都在这辆货车上。 他可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出行有小汽车代步。 货车的车厢内，王兴朝看着夜色中的林河镇，感慨万千。 其实他一直都瞧不起那个林国豪，没什么能力，只知道嘴花花。 所以王兴朝必须将权力抓在自己手里，然后好好的治理林河镇。 只可惜，自己还是能力太弱。 可现在，让他看到了陈述这位后起之秀，老王不免的有些感慨。 “江山岁月催人老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有时候不服不行，比不上现在这些年轻人咯。” 王兴朝感叹道。 …… 深夜，陈述一直坐在桌子前，借着电灯微弱的光观察着地图。 这份地图和规划书对照着看，便能看的很清晰了。 老镇长真是呕心沥血啊！ 按照这份规划书，大概需要花费五十万，就能治理好林河，不说别的，最起码十年内，只要不发生超大型洪涝灾害，林河镇就无忧了。 可以全力发展经济建设！ 第259章 人都到齐了 这五十万想要靠上级拨款，恐怕有些难度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挪用从省里先期拨付的那300万资金，从中拿50万出来。 可是这笔钱是初期用于建设公司的，接下来想要发展的项目很多，总不能一上来就把钱动了吧？ 头疼啊！ 50万绝对不能动，就算要动也必须尽可能的缩减。 对了，还有个方法。 召集林河沿途各村的劳动力进行修建。 这也是惯用的一种方式。 陈述记得上一世，小时候自己村里栽电线杆拉电，每家每户要出一个劳动力。 不出劳动力就要出钱。 当时从一个山头拉电到另一个山头，先上到山顶，然后扯着电线从山上跑下来，跑到最低处后又开始往另一座山头上面跑。 忙活了两天的时间，才弄好， 这也是前期各种大型工程资金不够所动用的方法。 这样一来，只用出石料钱以及大型机械钱。 翌日，陈述就找到了郭山和李国豪，聊起了这事儿。 “我举双手赞成啊！” “陈述同志啊，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李国豪不发表任何见解。 “这种摊牌动员挺麻烦的。” 郭山虽然没参加过，但是也知道难处，“大部分人老百姓都比较好说话，毕竟修建河道加固堤坝，也能尽可能的防范灾害，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 “但是吧，有一小嘬人目光短浅，不想动弹。” “你要是无法说动这一小嘬人的话，其他人也会见样学样，寻思着这几个懒汉不去，凭什么他们去啊！” “基层工作说好做也好做，说难做也难做，因为你要面对方方面面的人。” “先一步一步的来吧，回头开个会，让各村的村长和支书过来，开个简短的会议，会上宣读一下这件事儿。”陈述说道，“正好，咱们都是新来的，也见一见这些村长和村支书嘛，了解村子里的一些具体情况。” “再接下来，咱们分批进入村里面，看望一下低收入群体，了解村民们目前遇到的实际困难。” 这事儿不能急于求成，必须要稳扎稳打。 “行，我现在就让联络员通知一下，让各村的村长和支书过来开会。”郭山点了点头。 而后，陈述看向了李国豪。 “陈述通知，有什么吩咐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李国豪悻笑着说道。 “下午的会议，国豪书记也出席一下吧。”陈述说道。 “没问题啊，我当会议主持人都行。” 李国豪笑道。 “那就暂定一下，下午的时候国豪书记，郭山镇长，我还有吴成镇长一同出席吧。” 陈述寻思道。 …… 都是一个镇的，即便是最远的村子到镇政府开会半个小时也能赶到。 上午的时候通知村长和村支书们开会。 下午两点半左右，人差不多就到齐了。 只是整个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大部分村长和村支书都是四五十岁，有些都快六十岁了。 一众村长和支书们聊了起来。 “听说了吗？最近镇政府有变动，原来的王兴朝被调走了，新来了好几位领导。” “我也听说这事儿了，据说是几个小年轻，和我孙子一样大，但却是从省里下来的。” “小娃娃们背景倒是挺硬，但就是不知道好说话不。” “管他好不好说话，他要是想好好干了，那就好好干，不想好好干了，趁早回去吧。” “……” 一众人聊了起来。 可别小看这些村里的村长，他们脑子里的活可一点都不少。 一个村少数几千人，能在几千人里面当头也是不容易的。 别的不说，找人撒爬打滚把事情闹大这事儿，他们很在行。 有些村长更是不能随便招惹，他们随随便便就能聚集百十号人，还有的村长更是无法无天，自身就是村里的老大，颇具江湖气息。 他们是真能干出来，找几个人躺在挖掘机前面，你要是敢挖，那些人就死。 回头把事情越闹越大。 不说别的，一个小小的塔寨村就有如此大的能耐。 像塔寨村这样的村子可不少，主要是村子里大部分都是同姓人，特别团结。 一两个不法分子你可以逮捕，难不成你直接逮捕几千个人？ “咳咳咳……” 就在这时，李国豪轻咳了两声，率先走进了会议室。 “都静一静，大家莫要抽烟了，这会议室里烟味儿都快比上天宫了。” 李国豪挥了挥手，烟味儿实在是太浓了。 随着联络员打开了窗户，不少烟雾飘了出去，烟味儿倒是少了一些。 而后，郭山、陈述和吴成走了进来，坐在了上方主席台上。 “咳咳……诸位支书、村长们，人都到齐了吧？”李国豪开口了，“首先，我介绍一下这次会议的领导，新上任的郭山镇长，陈述常务副镇长，吴成副镇长。” “这三位都是新调过来的，大家先认个脸熟，之后三位镇长还会下去各村调研，希望大家能配合一下。” “接下来呢，首先让三位镇长做个简短的发言吧。” 李国豪的话音落下，率先鼓起了掌。 台下的这些村长和支书也纷纷鼓掌。 “大家好，我叫郭山，之前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现在来到了林河镇，我……” 郭山介绍完后就是陈述了，最后是吴成。 等到三人都介绍完了，才开始正题。 “这次开会呢，主要的任务是对林河进行改造。” “这时陈述镇长提出来的，他来咱们林河镇后，了一下过往的一些资料，发现咱们林河镇三年一小洪涝，五年一大洪涝。” “发洪水不仅影响种庄稼，还会摧毁房屋、捣毁农田、道路！” “因此呢，陈述镇长千辛万苦的到上面去要投资，求爷爷告奶奶，废了多番口舌后，总算是要到了一笔资金。” “但是呢，资金还是有缺口，所以任务得摊派了。” 李国豪将全部的功劳都交给了陈述，丝毫没提到王兴朝的影子。 “接下来让陈述镇长发言，讲述一下林河改造的具体事宜。”李国豪说道。 第260章 身先士卒 “诸位，这不完全是我的功劳，还是上一任老镇长王兴朝的功劳。” “我不敢贪功，老镇长离任的时候将这份图纸和规划书交到我的手中，我只是想办法问上级要点经费罢了。” 随着陈述的话音落下，台下众人的情绪的确好上了不少。 王兴朝发展经济的能力可能差了点，不如陈述能力强、资源多，背景深。 但是老王在任的时候，和一众村长还有支书关系搞的不错。 “诸位，老镇长离任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林河这条大河可以面貌一新，不再成为林河镇发展的阻碍。” “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完成他的心愿。” “尽管老镇长已经调到了县里工作，但是我仍希望等到将河道改造好之后，邀请老镇长回来看看，参观一下我们林河镇的改变。” “都说要想富，先修路，可诸位，如果林河不改造好，它就是制约我们林河镇发展的最大阻碍。” “来个企业修建厂房，结果一问，隔三差五的发生洪涝灾害，那个企业敢过来投资？” “他们不投资，不提供就业岗位，难道大家就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改造河道势在必行！” “我要求我们镇干部身先士卒，工作日除外，休息日的时候轮番上阵，帮助大家修造堤坝。” “别人我管不了，我陈述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去河道堤坝帮忙。” “这是我的军令状！” “倘若有人发现我在休息日喝酒打牌去夜总会，亦或者躲在家里清闲，我立马辞职不干了！” 陈述看向了众人，“我也希望大家把我的军令状传下去，让更多的人来监督我。” 陈述的话音落下，台下立即响起了一阵絮絮叨叨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让镇长和我们这些泥腿子一起修河坝？我反正是不信的。” “我也不信，说的好听，但实际上还不是做做样子？估计就来一两天然后就吃不了苦跑了。” “也不能说不信吧，总而言之有这份心就是好的，多少人连这份心都没有呢。” “……” 一众人议论纷纷。 随着陈述的话音落下，郭山立即站了出来，“我代表镇政府表态，我也会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大家可以同样监督我！” 随着郭山表态，李国豪头皮发麻。 这干劲也太足了吧！ 修河坝可是重活，一般人可真干不动。 可望着台下的目光，李国豪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代表镇委班子表态，一定会跟大家站在一起，修筑堤坝。” 随着李国豪开始表态，台下立即响起了掌声。 诚然，就如那人说的，不管是不是做作、假装，但有这份心总归是好事儿。 …… 翌日，各村开始了动员。 村长回去后召开了村民大会，宣布了此事。 大部分人还是同意的，他们苦洪涝灾害久矣，本就收入低，发生了洪水之后，连那点庄稼的收成都保不住。 一小部分人嗤之以鼻，修什么修？ 不就是面子工程？ 不知道修建这个河道，多少人中饱私囊吃饱了！ 不怪这些人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这样的事儿太多了。 …… 是夜。 李国豪偷偷摸摸的来到了陈述的房间，手上还提着果篮。 “小陈啊，有个事儿恐怕得麻烦你。” 李国豪悻笑着说道，“这次工程吧，我左思右想，我有个表弟就是干工程的，轻车熟路，这事儿不如让他来干吧。” “都是自己人嘛，而且他也有经验。” 看着李国豪的神情，陈述就知道大概了，看来工程费又能省不少了。 “可以，但我有个要求，工程一定要达标。” “如果不达标的话，我一分钱不付。” 陈述说道，“这个是要写进合同里的，我会随时让省级专家过来检查的，一旦出现问题，就废除合同，勒令停止施工，换承包商，你要是能接受，就让他来干。” “没问题！我表弟一定能干好。” 李国豪笑着说道，“你就放心吧。” 看到陈述这么豪爽，李国豪放了一百个心。 “果篮我就不收了，明天的时候叫他过来签合同吧。” 陈述说道。 如果对方真的好好干的话，这笔生意就让对方做了。 倘若是干的不好，那就别怪陈述不讲情面了。 刚开始肯定好好干，前20%到30%，应该没什么问题，大概率后面的工程质量会差许多。 这个时候，专家进场，检查出不合格的地方，直接换承包商。 接下来的承包商只用修后面的70%就行了。 能省许多钱。 所以在合同上，一定要提前标明，一旦检查不合格，一分钱不给还要换承包商。 这事儿也得提前和李国豪的表弟讲清楚。 陈述就是在赌人性。 也算是给这些不合格承包商一个教训，盖了那么多豆腐渣工程，也是时候吸取一下经验了。 “陈述啊，这么客气干啥？果篮而已，又不是多么值钱的东西。” 李国豪笑了笑。 “真这么简单吗？” 陈述直接扒开果篮，下面放着一个信封。 陈述摸了摸信封的厚度，大概有三千块钱。 “老李啊，三千块就想收买我？你不提前背调的吗？”陈述笑了笑，“这点钱真的不够看！” 陈述现在账户里差不多有1000万的存款了。 此时的活期存款每年的利息是3.15%，定期存款每年利息是10.98%（在人行查了历年银行的存款利息表，放在章节末尾了，大家可以看看，这个10.98并不夸张，而且如果大额存款的话，利率还会更高，这里就采取10.98%方便计算）。 也就是说，1000万存银行定期一年，差不多有109.8万的利息。 平均每天近3008块的利息。 这还不包括《激荡十五年》以及《明朝的那些事儿》再版带来的收益。 陈述每天不动，赚的钱都比这个多多了。 “这……” 李国豪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拿回去吧，别弄到最后大家脸上都不好看！”陈述说道。 第261章 收获福报 李国豪只能悻悻地收回了果篮，“陈述啊，你别多想，我也是觉得你过于操劳了嘛。” 他哪儿知道陈述除了有背景外，还是国内著名作家。 三千块不少了，最起码对于李国豪来说确实如此。 但是陈述根本不缺这点钱。 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先忙，我先走了！” 李国豪退出了陈述的房间。 而陈述则是看着整个林河镇地图。 人才！ 最缺的还是人才啊！ 由林河镇控股的城投公司已经在注册当中了，不出意外的话，陈述会担任公司的董事长。 吴成担任公司的总经理。 不可否认的是，吴成的能力还是挺强的。 目前缺乏办事儿的人。 比如懂电脑，会办公，能分析被投资公司运营状况，以及能分析本公司运营状况，外语流畅，能和外商打交道，能带项目…… 大学生包分配这一制度，马上就取消了。 不过那些大学生即便是不包分配工作，他们应聘进入政府部门难度也不大，只需要简单面试，甚至都不用笔试。 亦或者，他们去外企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让他们来林河镇控股公司工作，估计他们还不乐意。 毕竟去大公司更有前景，未来跳槽也算是履历了。 而林河镇控股企业一穷二白，虽说前景远大，但也只是前景。 难啊！ 放在后世，多少高校毕业生挤破头才能进城投公司，那会儿就业难度大。 但是现在，还真就无人问津。 翌日，陈述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现如今，陈述这里上班时间是最准时的。 “陈镇长，您让我准备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这是外商来国内投资，而且已经在国内建厂的案例。” “目前主要还是集中在沪市，深市，京城那边，其他的地方较少。” “这些公司目前实力雄厚！” “最大的一家，在沪市那边总投资已经达到了10亿美金！” 段章将一沓资料放在了陈述的办公桌上，“您看看。” “好，再给你吩咐一个任务，找个公司建一个林河镇的立体沙盘，放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以后那个房间就是咱们会议室了。” “等比例缩放吧！” 陈述吩咐道。 “好的，陈镇长。” 段章点了点头。 而后，陈述仔细的看起了这些资料，分析起这些企业的情况。 看看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让这些企业来林河镇投资建厂。 “嗡嗡嗡……” 就在这时，陈述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 陈述接通了电话。 “陈老弟啊，我是老郭。” 电话里，响起了郭广昌的声音。 “郭哥！” 陈述立即眉开眼笑，刚说着呢，投资商就来了。 今年的老郭可谓是顺风顺水，他们公司的最新研究成果PCR乙型肝炎诊断试剂推向市场。 没过几天，就引起了国内市场的强烈反响，老郭的公司年收入高达1个亿，而他们公司也直接成为沪市第一家国内企业家经营的民营高科技企业。 而在去年，老郭接手了一个滞销高档楼盘，为了卖出这个楼盘，老郭动了脑子，首先将购房目标客户精准定位为那些海归高收入群体。 然后找了自己的同学，拿到了这些人的资料，老郭挨个打广告。 靠着精准营销，老郭去年赚了一千万。 从年收入破三十万到破千万再到破亿，老郭只用了三年时间。 “郭哥，你可是现在民营企业的老大啊，恭喜啊！” 陈述道贺道。 “哈哈哈，陈老弟就别调侃我了，我最多只能算是沪市民营企业第一，距离全国还有不少的距离呢。”老郭笑了笑，“不过还是得感谢你老弟啊，你当时给我的那些思路，的确让我没少赚。” “我今天刚到汉东省，准备参与明天的一个会议，有时间吗？一起出来喝点？” 老郭盛情相邀。 “那必须有时间啊！” “就算没有，我也抽出时间来！” 陈述笑了笑，“你说个位置，我待会儿赶过来。” “直接来京州大饭店吧！”老郭说道，“今晚我把饭局推了，好好的和你聊聊。” 之所以要和陈述吃饭，老郭是觉得陈述的眼界很广，而且对未来看的很远。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和陈述聊天，就有这种感觉。 而对陈述来说，几年前种下的因，现在到了结果的时候了。 肯定要让老郭过来投资。 几千万恐怕有些难，但是投资五六百万，七八百万对于老郭来说应该很简单。 而且后续还可以追加投资嘛。 老郭现在来越来越有钱，后续的投资肯定也会越来越多。 “段章，你把手头上的工作交给袁初做，去开车陪我出去一趟。” “蔡雅，你跟着一起。” 陈述迅速吩咐道。 “好嘞，陈镇长。” 段章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去楼下开车了。 “收拾一下，画个淡妆，不要浓妆艳抹，衣服得体一些。” “陪我去见一个大老板。” 陈述吩咐道。 “好的，我现在就去。” 蔡雅急匆匆的朝着自己房间里走去。 至于陈述，则是踱步前往了郭山的办公室，“这两天我可能要请个假，去见一位大老板拉投资。” “这能算请假？这是出公差啊！”郭山笑道，“你放心去吧，我知道你的担忧，修筑河道这事儿，我会盯紧的，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 陈述点了点头。 老郭过来开会，大概率是企业座谈会。 陈述寻思着能不能再认识一下其他企业家，然后再拉其他企业家过来投资。 几十万的投资陈述不嫌少，只要你能来，而且是真心实意的，那么陈述就举双手欢迎。 甚至对方的资金不够，但项目不错，陈述还打算用城投公司的钱投资对方，让对方尽快步入发展的快车道。 “两天时间够嘛？” 郭山又问了一句。 “应该够了！”陈述点了点头。 “行，那你就去吧。”郭山挥了挥手。 和熟人搭班子就是爽快，要是外人的话，请假估计还要走流程。 第262章 城市去中心化 京州大饭店，陈述对这里已经轻车熟路了，来过这里好多次。 老郭在这儿开了一间套房。 陈述上去的时候，他正在房间里品茗。 这两年，陈述和沪市的老郭见面次数不多，偶尔会通话聊几句，有时候还写信聊一聊。 虽然不常见面，但还是无法磨灭两人之间的情谊。 还是那句话，如果陈述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老郭自然不可能上心。 但是陈述有学识、有才华、有见地，这样有能力的人，老郭自然很热情了。 “之前电话里聊的时候，你是在省委工作吧？现在怎么样？”老郭问道，“要是干的不舒服了，去老哥我公司干咋样？” “直接让你当副总，还会给你点配股！” 闻言，陈述摇了摇头，“我志不在此，而且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儿呢，我先是从省委宣传部调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现在又从省政府办公厅去了京州市下辖的通义县林河镇挂职常务副镇长。” “我去，你这经历确实比许多人都魔幻，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待在一个单位，你是一年换一个地方。”老郭感慨道，“看来你是打算在仕途上寻求进步了！” 大概率是如此，要不然也不会好好的不在省里待着，去乡镇工作。 “对了，林河镇这个名字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老郭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 “东门子企业落户汉东省，最后选择建厂的地方就在林河镇。”陈述说道。 “原来如此，我说呢，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之前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东门子企业可是名气很大的外企啊，能落户到林河镇，想必你出力不少吧？”老郭询问道。 “确实遇到点困难，比如东门子企业起初觉得汉东省工业基础太薄弱，无法生产他们的配件。最后我出的主意，直接把他们在国外的配套生产商全部邀请过来，在汉东省投资建厂。” “然后呢，他们就答应了在汉东省投资。” “事后，我们汉东省的领导又是发文件邀请，又是亲自带队去国外，邀请那些企业过来开设分厂。” “功不唐捐，今年的时候就开始动工了，等到厂房建好、设备安装调试好后，估摸着就要开工了。” 陈述说道，“当然了，这只是一方面，还有其他手段帮着东门子企业最后做了决策。” “啧啧啧，陈老弟啊，你确实是人才。”老郭感慨道，“能想到这样的方式去让外企投资，难怪你仕途亨通呢。” “哈哈哈，老哥，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次来找你，你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吧？”陈述说道。 “明白，你放心，回头我就去林河镇考察。”老郭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算了，明天下午就去吧，这场会议我本来不打算来的，还是想了想你在京州市，打算找你聊聊天，所以才参加这次会议的。” “既然你来了，咱们明天早上开了会，下午就不去了，直接去林河镇参观。” “如果能行的话，我肯定不会吝啬，会大力在林河镇投资的！” 闻言，陈述点了点头，“那感情好啊，这样，明天会我也去，顺道我也认识认识其他企业家，看他们有兴趣来我们林河镇投资。” 不管能不能成，多去和那些企业家聊一聊。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就知道了。 能成了是好事儿，不能成的话，就废几句口舌嘛，也没啥成本。 “行，没问题。” 老郭说道，“那接下来咱们就不聊这些工作内容了，聊点别的，我还是喜欢和你在一起侃大山，天南海北什么都聊。” 办公室里，陈述和老郭侃侃而谈。 蔡雅就坐在旁边，不断的为两人添茶。 段章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 少许，老郭开口询问起了陈章，“房地产的利润确实不少，但你觉得接下来沪市应该如何发展？” “沪市如何发展，不是写在政府的报告里吗？”陈述笑着问道。 “我还是想听一听你的看法！”老郭说道，“你是怎么看待的？” “哈哈哈，郭哥，你这是来套我话的，早知道我也开一家咨询公司算了。”陈述说道。 “还别说，你要是真开咨询公司了，我还真付费咨询。”老郭说道，“但现在嘛，毕竟你没开咨询公司，这样吧，你聊一句有内容的，我多投资一百万。” 站在陈述的角度上来讲，他经历过后世发生的事儿。 所以对未来的发展也不说一清二楚，但是大方向肯定是没问题的。 一句有内容的话，多投资一百万，肯定有些不值。 一百万买他一句话，可能都便宜了。 而站在老郭的角度上来讲，陈述毕竟只是他阐述他个人对未来的了解，是否是真的还两说呢。 老郭又没开上帝视角。 他觉得陈述一句话，多投资一百万，已经算把陈述当亲兄弟对待了。 “城市去中心化！”陈述缓缓道出了一句话。 “为什么这么说呢？”老郭问道。 “郭哥，你觉得依着目前来看，这座城市那个地段的房价最贵？”陈述问道。 “当然是市中心啊，地理位置处于核心区域，四面八方都朝着这里聚集，房价当然贵了。”老郭说道，“你的意思呢？” “两百万了奥！”陈述提醒道。 “行了行了，都是兄弟别闹了，我给你记着呢。”老郭催促道。 “很简单，目前来看，市中心的房价最贵，但是呢房地产也会更新迭代，简单来说，小区的环境、氛围，房型、采光……各种各样都在变。” “也就是说，不出十年，目前流行的风格就会变得老土没人喜欢。” “而市中心房价又贵，拆掉重建肯定是不可能的，成本太高，你想要盖楼只能去那些稍微边缘一点的地方，那里的地便宜，盖楼的成本更低。” “甚至拆掉城中村，来盖大楼！” “再加上随着经济的发展，城市不断外扩，久而久之就造成了城中心其实全是老破小的废旧楼房。” 第263章 一千万的投资 而市郊的话，又是CBD又是高楼大厦，发展的那叫一个好。 所以这就是陈述口中的城市去中心化。 国内的大部分城市，都符合这种情况。 市中心和郊区，基本是天差地别的境况。 当然了，有些城市的话，会直接打造一个新的中心，然后经济重心由老城区朝着新城区转移。 届时，新城区的房价日益攀升，而老城区的话会逐渐没落。 对于政府来说，这种操作并不难，把学校、医院、银行、政府以及头部企业等都搬过去，老城区就渐渐没人了。 不管是城市去中心化亦或者是重新打造一个新的市区，都是未来的发展方针。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抓紧时间拿地，尤其是选郊区的土地？”老郭不是蠢人，瞬间反应了过来，“但是屯这些地需要动用大量的资金，这样一来资金成本就高了，机会成本也在增高。” 所谓的机会成本，是经济学上的名词，资源用于某种用途而没有用于其他用途的最高代价。 简单来说，我有一万块，可以选择养猪也可以选择养鸡。 当我养猪的时候，就放弃了养鸡的收益。 资源稀缺性前提下的替代性选择机制，涵盖显性成本（实际支付代价）与隐性成本（自有资源最高回报损失），资源需满足多种用途、充分利用和自由流动等条件。 如果一年后，养猪赚了四万块，而养鸡赚了三万块。 那么，如果你选择养猪的话，机会成本就是三万块。 而你养鸡的话，机会成本就是四万块。 总而言之，这是一种计算最佳收益率的方式和方法。 当然了，这只是简化版本的比较，真要计算起来还是很复杂的，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 资本逐利嘛，总想找到赚钱最多的一条路。 “资金成本和机会成本都不重要，就算再多，也比不上地价上涨的速度。”陈述笑了笑说道，“我推测地价未来会上涨到一个很多人都难以想象的地步。” “我也觉得地价会上涨，但具体上涨到那种地步，还不太清楚。”老郭说道，“但愿你分析的是对的，你的这番话会很大程度的影响到我未来所做的决策。” “行了，不说这些了，不管如何，我会在林河镇投资一千万，建立医药研发中心。” “毕竟京州市也是教育大市嘛，教育资源丰富，之后我们这边可以和高校合作搞科研。” “而且京州市的地价比沪市低多了，我本来就想建造一座医药研发中心，现在看来放在林河镇最合适了。” 看到陈述和这位老板聊的火热。 三言两语之间，就把一千万投资搞定了。 蔡雅惊掉了下巴。 什么时候拉投资这么容易了？ 记得之前，王兴朝去外面拉投资，想要让一个水泥厂在林河镇建厂。 那个水泥厂的总投资大概是五十万吧。 然后王兴朝求爷爷告奶奶，数次登门，和那位老板聊了好几次，甚至动辄约出来喝酒、聊天。 有两次，王兴朝喝多了，吐没用了，在医院挂着吊瓶打点滴。 最后呢，那家水泥厂去了别的镇建厂了，依旧没过来。 那只是五十万的投资！ 陈述今天就过来聊了聊，几句话一下子敲定一千万的投资。 太厉害了！ 蔡雅眼冒金星。 “对了，刚才只顾着和你聊了，这位是？” 老郭这时才注意到陈述身旁的蔡雅。 “我手下的一员大将！”陈述笑着说道。 “能被陈老弟称之为大将，看来也有一些才能啊！”老郭称赞道。 “郭老板说笑了，其实我就是跟在陈镇长身边打杂罢了。” 蔡雅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这一颦一笑，都挺让人动容的。 “这样吧，今晚你就别回去了，一会儿咱们再喝点，喝的时候多聊聊。”老郭说道，“陈老弟啊，我是越来越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聊天咯。” “之后看来我得常来京州市啊！” “欢迎老哥，也别老待在沪市，多来看看我们京州市的剧变嘛。”陈述说道，“而且我个人认为，京州市的慢生活比沪市舒服多了。” “没问题，京州市距离沪市又不远，之后在林河镇投资了，自然是常来常往。”老郭笑道。 这位沪市未来的首富，对陈述的感观越来越好了。 只可惜，他一门心思的奔着仕途去了，要是能在商海浮沉的话，说不定过些年就能成为商海传奇。 …… 翌日，医药领域科研大会在京州市大饭店举办。 昨夜的时候，陈述就在京州市大饭店住的，陈述自己掏钱开了三间客房。 所以，第二天早上九点钟，会议开始的时候，陈述就跟着老郭进了会场。 里面已经坐了四五百位嘉宾了。 作为主要嘉宾之一，老郭的位置极为靠前。 陈述就没这个机会了，他一不是医药领域的，二又不是大领导。 所以直接在后面选了几个没有贴铭牌的椅子，带着蔡雅和段章坐了下来。 “陈镇长，这位郭老板倒是蛮大方的。” 蔡雅昨晚就很好奇，只是没好意思当着老郭的面说。 喝完酒后，陈述直接回房间休息了，蔡雅就更没机会了。 “去年赚了一千万，今年前几个月，轻轻松松的赚了几千万，按估计今年最少赚一个亿，当然大方了。”陈述笑道，“昨晚坐在你对面的可是亿万富翁啊！” “嘶……亿万富翁？” 蔡雅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只是在杂志上看到亿万富翁这几个字。” “嗯？看不出来你还有喜欢看杂志的爱好，不过什么杂志会刊登亿万富翁啊？”陈述有些好奇。 毕竟如今市面上大部分杂志都是文学期刊。 这种文学期刊上是很少刊登这些东西的，那些作家更崇尚写穷人，写现实。 “有本《故事会》杂志啊。”蔡雅连忙叽叽喳喳的说道，“上面的故事可有意思了，我每期都看，我记得有个故事写的是一位亿万富翁，他儿子和他的第二任老婆……” 蔡雅打开了话匣子。 第264章 那里都是熟人 “故事会杂志？” 陈述的嘴角抽了抽，没想到居然是这本杂志。 上面记载的什么内容啊？ 又是儿子又是后妈的！ “陈镇长，您也看过故事会杂志吗？” 蔡雅好奇的问道。 “这本杂志很好看吗？”陈述询问道。 “我觉得比那些天天无病呻吟的杂志好看。”蔡雅说道，“上面的故事还是很有意思的，而且你知道吗？平川先生也在上面发表过文章。” “平川先生可是目前汉东省最有名气的作家了，听说还很年轻，好像还是个大学生。” “你那都是很老的消息了，前几年爆出来是大学生，这都几年了，早都毕业了吧。”一旁的段章说道。 “估计是，也不知道平川先生去哪儿工作了。”蔡雅好奇道。 “这么有钱了，大概率是天天在家里躺着，反正他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还工作干啥？没苦硬吃嘛？” “……” 听着段章和蔡雅的讨论，陈述嘴角又抽了抽。 还别说，他还真是没苦硬吃！ 银行卡里存了上千万，现在还要天天在外面干活。 不过陈述也乐在其中，毕竟能施展自己的抱负，不断在仕途上有进步，对于陈述来说更有意思。 不由得，陈述想起了白鹿原中白孝文的一句话——我装我不累…… “对了，陈镇长，你也是从汉东大学出来的，你认识平川先生吗？”蔡雅看向了陈述，询问道。 “认识啊，和我一个班的。” 陈述笑道。 “啊？真的啊？” 蔡雅立即激动了起来，“那您能问他要本签名书吗？我特喜欢他写的《激荡十五年》。” “我喜欢《明朝的那些事儿》，陈镇长，帮我要一本吧。” 段章也跟着说道。 “好，以后有机会了，一定帮你们要。” 陈述笑了笑。 青年作家平川便是陈述的笔名，不过知道这件事儿的人不是很多。 可能就是汉东大学里班里的同学，以及省委的一些大领导。 还有作协那边的一些领导。 对了，沪市未来的首富老郭也是知情的。 抛开这些群体之外，知道的人还有小一部分，不过大部分人还是不知情的。 譬如蔡雅和段章就不清楚。 “咳咳……没问题啊，回头我给你们带。”陈述说道。 “谢谢陈镇长！” 蔡雅和段章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看到自己的读者越来越多，陈述也是蛮高兴的。 “哟，陈先生？” 就在陈述与蔡雅和段章聊天的时候，旁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于区长？” 陈述回头一看，发现是于鹏海。 陈述记得，他父亲曾是钟小艾爷爷的秘书。 当时二狗他们的公司开业，还请了于区长过来剪彩。 “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了。” 于区长笑了笑，“你不是在省委工作吗？这次活动也惊动省委了？” “于区长，那都是过去式了。”陈述笑了笑，“我现在去了通义县的林河镇工作，这次来看看是否有招商引资的机会。” 于鹏海倒是不清楚陈述的身份，但是能让钟小艾开口帮他，说明陈述的背景也很硬，而且和钟小艾关系不一般。 这位未来有可能会成为钟家的女婿！ 所以于鹏海尤为客套。 若是放在古代，于鹏海这种人算是钟家的家臣了。 “这次活动，我们建工区算是主办方之一。”于鹏海说道，“这次来了不少医药方面的企业家，这样吧，待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跟着我一起，我向企业家们多推荐推荐你。” “但人家能否答应去林河镇投资，这个我就做不了主了，全看你自己的能力。” 于鹏海还是很给力的。 “真的吗？多谢于区长了！” 陈述连忙道谢。 “客气什么？你以后啊就跟着小艾一起叫我海哥吧，称呼职位有些太生分了。”于鹏海笑道，“你先去休息区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宴会开始的时候我让人过去请你。” 于鹏海环顾四周，然后寻到了一位活动负责人，他立即嘱咐道，“带着陈先生和他的朋友去休息区吧。” “陈先生，这边请！” 负责人在一旁引路。 “行，我先去忙了，这次会议我还得露个面。”于鹏海笑了笑。 “海哥，您先忙，不用管我。” 陈述说道。 在负责人的引领下，陈述与蔡雅还有段章一起前往了休息室。 这种贵宾休息室只提供给大领导以及大企业家。 陈述如果按照林河镇副镇长的身份来这儿，恐怕还真没资格进来。 但是于鹏海一句话，他就能进来安心休息了。 宽大的沙发，躺上去可以闭目养神，一旁还放有水果以及清茶。 “陈镇长，您和那位于区长好熟络啊。” 蔡雅小声说道。 当时她和段章都惊讶了，怎么陈述不管在哪儿都有熟人？ 而且都是大人物！ 蔡雅上次见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还是上面领导来视察，她在后面远远的瞄了一眼。 “还行吧。” 陈述说道，“你们俩先别休息了，去找负责人要一份这次参加活动嘉宾的资料，拿过来咱们分析一下。” “好的，陈镇长！” 段章立即起身，联系了负责人，要了一份详细的资料。 而后，资料都放在了陈述的面前。 会议室里的大人物以及企业家们都去开会了，现在挺空荡的，倒是方便几人商议。 “你们先把这些企业的资料都背一下，不要求全部背熟，但是要背个大概。” “最起码得记住这些企业叫什么名字，老板叫什么名字，这次来参会的负责人叫什么名字，另外这家企业大概位置在哪儿。” “第二步，是要筛选一下有潜力和有能力的公司，要求如下——要么是现在已经做大做强了的，第二点是要有潜力的。” “潜力这个词说起来有些笼统，简单来说就是这家企业已经有比较热销的药品了，但是呢热销的药品比较单一，而且公司目前没有太多资金。” “另外就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以及科研团队很硬核。” “行了，赶紧看吧！” 陈述吩咐道。 第265章 春阳正暖 几百份资料， 被陈述分成了三份。 因为自己记性好的原因，所以陈述背了绝大多数资料。 陈述接过厚厚一摞企业名录，手指划过光面铜版纸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1995年的医药企业资料大多还是铅字印刷，偶尔能闻到油墨特有的味道。 他翻开第一页，赫然是京城某国营制药厂的介绍，黑白厂区照片上还能看见标语墙上的“抓改革促生产”字样。 蔡雅凑过来小声念道：“京城制药厂……这算是行业龙头了吧？但人家会在咱们镇投资吗？” “先别管能不能成，把底子摸清。”陈述从西装内袋掏出派克钢笔，在资料空白处做标注，“看到这种老牌国企，重点记他们的技术优势和改制需求。今年上面刚下发《关于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决定》，很多厂子正愁转型出路。” 段章已经埋头抄写起来，他用的还是那种印着“林河镇人民政府”字样的信纸。 休息室角落里摆着一台半球形凸面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午间新闻，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报道着“全国医药行业座谈会今日在京州市召开”。 三人的翻阅声和电视声混在一起。 约莫过了半小时，陈述忽然在一份资料上停住笔。 那是深市一家名为康达生物的企业介绍，注册资本只有八十万，但研发团队里赫然列着几位留学归国的博士。 “这家有点意思。”陈述把资料抽出来，“九十年代初的留学生回国潮，带回来的技术都是前沿的。蔡雅，你记一下这家公司的情况。” “好的！”蔡雅赶紧翻找参会企业分布图，那还是手绘的平面示意图，每个展位都用红色印章盖着编号。 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探进头来，袖口隐约露出上海牌手表的金属表带。 “请问是林河镇的陈述同志吗？于区长让我来请几位去宴会厅。” “这就来。” 陈述起身整理了下衣服。 宴会厅里已经飘出菜香，是那种典型的公务餐气味：香菇炖鸡、糖醋鲤鱼、再加上本地的一些特色菜。 十几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每桌都摆着醒目的茅台酒和高档香烟。 于鹏海正在主桌和几个企业家寒暄，看见陈述进来，远远招了招手。 “各位老板，这位是通义县林河镇的陈述镇长，年轻有为啊！”于鹏海热情地介绍，“他们镇刚引进德国东门子的项目，现在正打造投资热土呢。” 桌上几位企业家都投来审视的目光。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扶了扶眼镜：“林河镇？是不是挨着107国道那个镇？我前年路过过，好像在修水电站？” “刘总好记性！”陈述顺势接话，从段章手里接过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袋，“我们镇现在不止有水电站，县里刚批了上千亩工业用地，通电通水通路，土地出让金可以谈最优惠价。” 他说着掏出名片——那种最简单的白底黑字铅印名片，上面还印着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这在1995年已经是比较规范的公务配置了。 “小陈镇长很实在嘛。”做中药饮片的王老板接过名片，也从皮夹里掏出自己的烫金名片，“不过你们那边交通还是不太方便，原材料进出成本高啊。” “王总说到点子上了。”陈述不慌不忙地坐下，服务员正好上来一道鱼，“所以我们正在申请省道改线项目，这是规划图复印件。” “另外呢，高速路今年下半年就能通车，到时候就更方便了。” 他从资料袋里抽出一张晒蓝图——那种工程图纸特有的蓝色底子上，白色线条清晰地标出了拟建的二级公路路线。 桌上几位企业家传阅图纸时，陈述注意到斜对角一位穿灰色夹克的年轻人一直没说话，面前的名牌写着珠市丽珠制药厂代表。 “这位同志是粤省来的吧？”陈述主动举杯，“听说你们厂的《丽珠得乐》卖得很好，我们县医院去年还进过一批。” 年轻人有些惊讶：“陈镇长连这个都知道？” “做基层工作的，就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陈述笑着抿了口茅台，“不瞒您说，我们镇卫生院今年要扩建，正需要引进一批胃药。要是贵厂有兴趣，咱们可以聊聊合作办分厂的事——不管是税收亦或是土地出让金方面，我们都会给出最优惠的方案。” 宴会厅里突然响起一阵大哥大的铃声。 那位刘总从腰间皮套里掏出砖头似的手提电话，粗声大气地接听起来：“喂？我在京州开会呢！什么？批文还没下来？你去找老赵啊，我桌上有他家的礼……” 声音戛然而止，刘总尴尬地朝众人笑笑，捂着听筒快步走向走廊。 这插曲反而让气氛轻松了些。做医疗器械的张老板调侃道：“现在办厂就三难：批文难、贷款难、销路难。陈镇长，你们那能解决哪个？” “批文我们帮跑，贷款可以协调信用社，销路嘛……”陈述指了指窗外京州的方向，“省医药公司我们熟。” 这话半真半假，但底气十足。 于鹏海适时补充：“小陈在省里工作过，人脉广着呢。” 闻言，所有人神色一顿。 能让老于这么大力推荐的人，恐怕还真有几分背景。 “陈镇长，方便私下聊聊吗？我们厂……确实在考虑设分厂的事。” 一位企业负责人低声说道。 …… 宴会厅窗外，1995年的春阳正暖。 街对面音像店里飘出毛宁的《涛声依旧》，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这个充满变革与阵痛的年代里，一个新的机遇，正在茅台酒香与油墨味中悄然萌芽。 段章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蔡雅则小心地收好每一张交换来的名片。 尽管不可能每家企业都会谈成功，但是只要多努力一分，或许就会有多十分的回报。 在场这么多企业，只要有一家能去林河镇投资，就算他们这次没白跑。 第266章 总计2500万投资 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下午，一辆白色桑塔纳驶进了林河镇政府大院。 车门打开，那位在宴会上主动递名片的珠市药厂的负责人走了下来，同行的还有一位五十多岁、梳着背头的老同志。 陈述正在会议室和各村干部开会商量修堤出工的事，听见汽车声，从窗户瞥了一眼，立刻站起身：“郭镇长，您先主持一下，我接待个重要客人。” 镇政府的接待室还是老样子——绿漆墙裙，石灰墙面，木头框玻璃柜里摆着几本《求是》杂志。 陈述推门进去时，蔡雅已经给客人泡上了茶——是镇上供销社卖的那种茉莉花茶，碎末在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里打着旋。 “陈镇长，打扰了。”年轻人起身握手，“这位是我们厂的副总工程师，刘工。我们实地考察了三天，把周边几个镇都跑遍了。” 刘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和图纸，摊在掉了漆的办公桌上：“你们镇东头那片荒地我们看了，地势平整，离国道八公里，水电接口都有。就是……” 他顿了顿，指着照片上一条蜿蜒的土路：“这条路太窄，大货柜车进不来。” 陈述凑近看了看：“这条路是前年修的，当时预算不够，只铺了四米宽。刘工，如果厂子能落户，我们保证在开工前拓宽到八米。” “资金呢？”刘工推了推眼镜，“我们初步测算过，光修路就要二十多万。” “镇里出十万，剩下县交通局有补助款，我去跑。”陈述说得干脆，“不过有个条件——路修好了，贵厂得优先招收本地工人。” 年轻人笑了：“陈镇长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这样，我们回去开董事会，最迟下周五给您答复。不过有句话得说前头，就算要投，一期也就百来万试试水，别抱太大期望。” “百万也好，千万也罢，来了就是客。”陈述笑了笑。 算上这家企业，再算上老郭的医药企业，已经有两家医药公司投资这里了。 老郭投的多，一千万的投资额。 这家医药企业一期投一百万，如果效果好的话，后续可能会追加到五百万。 这样算下来，总计达到了1500万的投资额。 如果再算上《故事会》杂志社的投资再加上整体搬迁，总计可能会达到2500万的投资额。 陈述来到林河镇才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达到了如此成效。 的确是废了功夫的。 送走客人，陈述回到会议室时，里面正吵得热闹。 “我们村出三百个劳力没问题，但得管午饭吧？白面馒头总得有！”说话的是李家沟的村支书，一个脸膛黑红的老汉。 “老李头，你就知道吃！”隔壁张家村的村长敲着桌子，“关键是工具！镐头铁锹我们村凑不齐，镇里得解决！” “毕竟这玩意儿费工具，农户们肯定不愿意拿自己家的工具。” 郭山被吵得头疼，见陈述进来，像抓到救命稻草：“陈镇长，你来说说。” 陈述不急着开口，先给几位老支书散了圈烟，自己也点上一支。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上升，他这才说：“午饭镇里管，一天两顿，白面馒头管够。工具镇农机站有库存，不够的去县五金公司买，钱镇里出。”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那……工钱呢？”有人小声问。 “工钱没有。”陈述弹了弹烟灰，“但年底修堤占的地，镇上给调同等面积的机动田。诸位，你们要明白一点，修河堤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林河镇数万老百姓，为了他们自己。” “说句不中听的话，有了厂子，他们可以就近去厂子里打工，就算不去厂子里，哪怕是出来摆摊，挣那些工厂工人的钱，也是一笔收入。” “总而言之，修河堤是重中之重，这事儿千万不能耽搁。” 这下连最刁钻的老支书都不吭声了。 1995年的农村，土地还是最金贵的东西。 重新修河堤，扩建大坝，需要占一些耕地，有些人还是不情愿的。 但正如陈述所说的，修河堤还是为了他们自己。 “那就这么定了！”郭山赶紧拍板，“各村回去统计人数，后天开工！” 散会后，陈述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个牛皮纸信封。 拆开一看，是李国豪表弟送来的工程承包合同草案，附了张纸条：陈镇长，这是我拟的合同，您过目。他明天带施工队进场，——李国豪 陈述仔细看了一遍合同条款。关于工程质量验收那部分，对方果然做了手脚——只写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没提具体参数，更没写不合格的违约责任。 他拿起红色圆珠笔，在那几行字上重重划了个叉，在旁边空白处写道：“1.所有建材须经县质检站抽检；2.每完成10%工程量须由省水利厅专家现场验收；3.任一次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已完工部分不予结算。” 写完后，他叫来通讯员：“把这个送到李书记办公室，就说我看过了，按我的意见改。” 通讯员刚走，电话响了。 是县委办公室打来的：“陈述同志吗？下周三省里有个乡镇企业考察团要来通义县，点名要去林河镇看看。你们准备一下接待，重点是东门子配套厂项目和……那个什么，医药园区的规划。” 挂掉电话，陈述揉了揉太阳穴。 医药园区？八字最多一撇，距离陈述规划的数亿产值差的还远。 但省里考察团要来，这就是机会。 他推开窗户，镇政府大院里那棵老槐树正飘着黄叶。 远处，林河在秋阳下泛着细碎的波光。 河滩上，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村民在清理杂草，为后天的大工程做准备。 蔡雅敲门进来：“陈镇长，县广播站记者来了，想采访修堤的事。” “让郭镇长接待吧，我得出趟门。”陈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衫，“去县里一趟，跑一跑修路的事儿。” “现在？都快四点了。”蔡雅说道。 第267章 数字化办公 “赶在天黑前回来。”陈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明天去趟电信局，申请给林河镇装几台电脑。跟那些大企业联系不方便，还是邮件靠谱一些。” 现在和大公司联系，尤其是一些外企，采用的基本都是邮件的形式。 另外，国内的互联网开始发展，用电脑也是大势所趋。 “让他们安装三台电脑吧，一台放在我们办公室，一台放在会议室，还有一台供所有机构人员学习用。” “接下来要适应数字化办公，未来咱们林河镇的单位人员要个个都会用电脑。” “以个人名义装电脑还是以单位名义安装？”蔡雅问道。 如果是以个人名义装电脑的话，方便一些，直接用电话拨号上网。 但倘若是以单位名义的话，需要单独拉一条数据专线，那接下来可能就贵了。 “拉专线！”陈述吩咐道，“在这方面不要怕花钱，之后电脑会越来越多，必须得拉数据专线。” “对了，你待会儿就和郭镇长提一下这事儿，尽快安排所有人轮岗学习操作电脑。” “每个人每天抽出时间学习打字，学习使用互联网。” “好的，陈镇长！”蔡雅点了点头。 …… 修路这种事儿，不算太难。 再加上林河镇现在是试点镇，财政独立。 去一趟县城也只是审批一下，签个字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次主要去县城，还是想和几位县领导沟通一下。 工作组已经成立了，但是陈述和县领导还不是太熟。 还是要打好关系，毕竟虽然林河镇现在财政不归通义县管，但很多方面还需要通义县的配合。 …… 桑塔纳行驶在颠簸的县道上，扬起一路尘土。 车里放着一盘磁带，是崔健的《一无所有》，但音量调得很小，几乎被发动机的轰鸣盖过。 陈述坐在副驾驶，段章开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陈镇长，您说县里这次会痛快批修路的钱吗？”段章盯着前面坑洼不平的路面，双手把着方向盘。 “咱们用自己的钱修，他们痛不痛快用处不大，只是走个流程罢了，不过我能明白，上面也难啊！”陈述摇下半边车窗，让春风吹进来，“通义县十七个乡镇，每个镇都伸手要钱。林河镇虽然挂着试点镇的名头，可毕竟刚独立财政，县里有些老同志心里难免有想法。” 段章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跟陈述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了这位年轻领导的脾气——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 车子驶入县城时，已是下午四点半。 通义县城不大，主街两旁是些三四层的楼房，底层开着各式店铺。五金店、裁缝铺、国营百货商店的招牌在夕阳下显得有些陈旧。 街上自行车很多，偶尔能看到几辆摩托车呼啸而过。 县政府的院子在城西，是栋五六十年代建的四层苏式建筑，红砖墙，木框窗，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陈述让段章在车里等，自己拎着公文包走进大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各个办公室的门都开着，能看见里面抽烟、看报、喝茶的工作人员。 这个点，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但气氛已经松弛下来。 陈述还是第一次过来，找人打听了一番后，径直前往了三楼东边的县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老王啊，林河镇那个陈镇长不是要来汇报工作吗？来了没有？”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问道。 “快了吧！”另一个声音回答，“这可是一尊大佛，老虞的人，又是从省里下来的，以前还在省政府办公厅待过。” “这次的试点镇，就是他一手促成的，年纪轻后台又硬，这样的人不太好招惹啊。” “说句难听点的，要是性格跋扈一点，连你的面子恐怕都不会给。” “年纪轻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略显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现在就缺一批年轻力强，敢打敢拼的干部，但是毕竟太年轻嘛，人情世故还不到位，需要磨练啊……” 陈述站在门外，脚步停住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敲了敲门。 里面的谈话戛然而止。 “请进。”沙哑声音恢复了沉稳。 陈述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旧办公桌，两个文件柜，一套待客的沙发茶几。墙上挂着本县地图和几面锦旗。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梳得整齐，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藏蓝色中山装——是通义县县长周国华。 沙发上坐着县委办公室主任王建国，手里还端着茶杯。 “周县长，王主任。”陈述笑着打招呼，“没打扰二位吧？” “小陈来了？坐坐坐。”周国华站起身，热情地走过来握手，“正说起你们林河镇呢。听说最近动静不小啊！” 王建国也起身让座，亲自给陈述倒了杯茶：“陈镇长这是从镇里赶过来的？路上得一个多小时吧？” “差不多。”陈述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茶杯，“周县长，我这次来，主要是两件事。一是修路的事，需要县里批个条子；二是省里考察团下周要来，想请县里统一协调一下接待工作。” 周国华回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修路的报告我看了，县里财政紧张，你们用试点镇发展的钱来修路，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于情于理，县里还是要支持一下的。” 他顿了顿，看向陈述，“这样，我批五万块，从县财政局里支出。” 陈述心里明镜似的——这已经是周国华在卖面子了。 正常情况下，这种乡镇修路的申请大概率会被驳回。 而且陈述这次过来，原本都没希望县里掏钱的。 “谢谢周县长。”陈述也不讨价还价，“有这五万，加上我们镇里出一些，基本就够了。” 周国华点点头，在文件上签了字，盖上公章：“第二件事，省考察团。县委已经开会研究了，由我牵头，建国主任具体负责协调。你们镇里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主要是两方面。”陈述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一是沿途的交通保障。从县城到林河镇那段路，有几个大坑需要紧急修补。二是接待规格……考察团里有省计委、经贸委的领导，还有几个大企业的负责人。” “目前呢，林河镇这边的接待条件太差了，估计得在县里安排住宿。不过我们林河镇目前也在发展，已经有投资商打算在林河镇开一家高档酒店。” 周国华和王建国对视一眼。 “高档酒店？”王建国好奇道，“你们镇还有这条件？” “专门针对外商的，给外国技术人员住的。”陈述解释，“而且国内其他的企业家过来投资，要是住宿条件不好，人家也不乐意是不？” 周国华笑了：“行，那就这样安排吧，县里一定会好好招待。建国，你协调一下交通局，明天就派人去补路。” 第268章 医药园区规划 “还有一件事。”陈述放下茶杯，语气严肃了些，“关于我们镇医药园区的规划……虽然现在只是雏形，但我想借着考察团来的机会，把框架搭起来。需要县里给个正式批复，把园区纳入县里的重点建设项目。” “东门子企业是省级重点项目，价值数亿欧元的投资。” 医药园区的话，显然没有这么大的资金盘，陈述的想法是先申请县里重点建设项目，然后再申请市里的重点建设项目。 这样一来，医药企业的优惠幅度就大了。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周国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小陈，医药园区的事，县里之前开会讨论过，肯定是大力支持你的，你放心干。” “至于其他的，你就要操心一点了。” “说句实心话，通义县下面这么多乡镇，你们搞的火热，眼红人的肯定不少。” 周国华提醒了一句。 道理很简单，林河镇这么大张旗鼓，其他人肯定有意见。 即便是知道林河镇是重点工程，其他乡镇也想分一杯羹。 好处不能全部放在林河镇啊！ 就怕有人暗地里给找麻烦。 “不仅要把林河镇发展起来，还要带动周边的乡镇发展，形成扩散规模。”周国华说道，“你是聪明人，不用我说的太明白吧？” “您放心，这些企业目前只是初步投资，后续肯定要继续辐射到周边乡镇的。”陈述点了点头。 通义县下辖十七八个乡镇，还是有些太多了。 而林河镇又太小，接下来肯定要兼并一些其他镇用于发展，将其他镇的一部分土地纳入到林河镇的范围中。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材料：“这是园区初步规划，包括土地征用方案、基础设施建设计划、税收优惠政策建议。我们测算过，一期投资大约一千一百万，能创造八百个就业岗位，年产值预计五千万以上。” 王建国接过材料翻看，越看越吃惊：“这么详细的规划……小陈，你们镇里谁做的？” “我带着几个年轻人做的。”陈述轻描淡写，“白天忙工作，晚上加班搞规划。熬了几个通宵。” 这话半真半假。 规划确实是陈述主导的，但大部分具体工作是他口述，蔡雅和段章整理成文。 1995年的乡镇，能做这样专业规划的人凤毛麟角，陈述等于是手把手教出了一支小团队。 “医药园区的事，县里支持。这份文件我亲自签，纳入今年全县重点工程。”他边写边说，“不过小陈，县里能给的扶持有限。资金、政策，我尽量倾斜，但具体落实，还得靠你们自己。”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陈述认真地说。 从县长办公室出来，天已经擦黑。 楼道里的灯陆续亮起来，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各个办公室开始关门，工作人员拎着包下楼，自行车铃声在院子里响成一片。 走出县政府大楼，晚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段章正在车边抽烟，看见陈述出来，赶紧把烟掐了。 “陈镇长，事情办得怎么样？” “基本都妥了。”陈述拉开车门，“走吧，回镇里。” 车子驶出县城时，街灯已经亮起。路边的录像厅门口挂着霓虹灯招牌。 开出县城不久，陈述的手机响了。 是蔡雅打来的。 “陈镇长，郭山镇长让我跟您汇报两件事。”电话那头，蔡雅的声音有些急促，“第一，各村出工的人数统计出来了，总共能凑出一千两百人，后天准时开工。第二……李书记的表弟下午带施工队进场了，看到您批改的合同意见，当场就炸了，说这条件太苛刻，干不了。” 陈述皱了皱眉：“李书记什么态度？” “李书记把他表弟骂了一顿，说陈镇长提的要求合情合理，让他要么按要求干，要么滚蛋。”蔡雅顿了顿，“不过李书记私下跟我抱怨，说您这样搞，以后没人敢接咱们镇的工程了。” “我知道了。”陈述平静地说，“你告诉李书记，工程质量是底线，没得商量。如果找不到合格的施工队，我从省里请。钱不够，我想办法。” 挂掉电话，陈述揉了揉太阳穴。 段章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陈镇长，李书记那边……” “没事。”陈述摆摆手，“老李有私心，但也知道轻重。他那个表弟如果真能干好，给个机会也无妨。但如果想糊弄……”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县道。远处偶尔能看到村庄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散落在大地上的珍珠。 1995年的春天，国内的乡镇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变革。 乡镇企业改制，招商引资热潮，农民工开始大规模进城……在这个大时代里，林河镇像是一艘刚刚起航的小船，能否乘风破浪，掌舵人的每一个决策都至关重要。 第269章 前进浪潮 回到镇政府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大院里的灯还亮着，陈述办公室还有人在加班。 陈述刚下车，就看到郭山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回来了？”郭山迎上来，“吃饭没？食堂给你留了饭。” “还没。”陈述确实饿了，“一起吃点？” 两人往食堂走。 镇政府食堂很简单，就一间大平房，摆着十几张方桌。这个点已经没人了，炊事员老张见他们进来，从蒸笼里端出两盘菜：青椒炒肉，炒白菜，还有两碗米饭。 “将就吃点，晚上就这了。”郭山递过筷子。 两人坐下吃饭。食堂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李国豪表弟的事，蔡雅跟你说了吧？”郭山先开口。 “说了。”陈述扒了口饭，“你怎么看？” “我支持你。”郭山说得很干脆，“工程质量不能含糊。不过老李那边，你也得给个台阶下。他表弟如果真不干了，老李面子上过不去。” “我明白。”陈述点点头，“明天我找老李聊聊。只要他表弟按标准干，工程款我可以提前支付一部分，缓解他们的资金压力。” 郭山笑了：“你这叫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基层工作不都这样？”陈述也笑了，“对了，各村动员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特别难啃的骨头？” “大部分村都配合，就是王家屯有点问题。”郭山放下筷子，“王家屯的支书老王头，说他们村男劳力大多出去打工了，剩下的老弱妇孺出不了工。要出就只能出钱，但村里又没钱。” 陈述记得王家屯的情况。那是个大村，有五百多户，靠近林河拐弯处，每次发水灾都首当其冲。按理说，他们应该最积极才对。 “老王头……”陈述想了想，“他儿子是不是在县交通局工作？” “对，王副局长。”郭山眼睛一亮，“你是说……” “明天我去一趟王家屯。”陈述说，“修路的事，县里批了。正好需要交通局配合。我去跟老王头聊聊，他儿子那边，也需要他去做做工作。” 郭山佩服地看了陈述一眼：“你这算盘打得精。” “都是为了工作。”陈述吃完最后一口饭，“对了，省考察团的事，县里很重视。周县长亲自牵头，赵副县长也会参与。咱们得好好准备，这是林河镇亮相的机会。” “医药园区的规划材料，蔡雅她们正在加班整理。”郭山说，“沙盘公司也联系好了，下周就能送来。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老陈，咱们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快了？东门子项目还没投产，医药企业刚签约，现在又要搞园区。我担心消化不了。” 这个问题很实在。 陈述沉吟片刻：“老郭，你知道1995年全国有多少乡镇企业关门吗？” 郭山摇摇头。 “具体数字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原因。”陈述说，“大部分乡镇企业发展不起来，不是因为没市场，而是因为太分散，形不成规模效应。一个厂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原材料要外运，产品要外销，成本高，竞争力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如果我们把相关企业聚集在一起，形成产业链，情况就不一样了。”陈述转过身，“东门子需要配套厂，医药企业需要研发中心和原材料供应商，这些企业聚在一起，能降低物流成本，共享人才和技术。这才是长久之计。” 郭山若有所思：“所以医药园区不是终点？” “当然不是。”陈述眼神明亮，“等医药园区建起来，我们可以继续拓展——医疗器械、生物科技、甚至康养产业。林河镇有山有水，环境好，发展康养旅游也有优势。关键是，要先把这个架子搭起来。” 窗外传来摩托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是镇上哪个年轻人晚上出门，1995年，摩托车在乡镇还是稀罕物，是家境和面子的象征。 …… 1995年4月下旬，春天的夜晚还有些凉意。 但在林河镇，一场深刻的变革已经拉开序幕。修堤、建厂、规划园区……这些看似独立的事，正被一个年轻人用清晰的思路串联起来，织成一张发展的网。 而这张网的背后，是数万老百姓对更好生活的期待，是一个时代向前奔涌的浪潮。 陈述关掉台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述就带着段章出发了。 王家屯离镇政府十五里地，路不好走，桑塔纳开得慢。 清晨的田野笼罩着一层薄雾，露水在叶片上闪着微光。 偶尔能看到早起的农民扛着锄头下地，看到镇政府的小车经过，都会停下来望几眼。 段章一边开车一边说：“陈镇长，王家屯那个老王头，在咱们镇是出了名的犟。他当了二十多年村长，县里领导都换了好几茬，他还在那个位置上。听说当年修水库的时候，他带着全村人跟工程指挥部闹，硬是多要了三万块钱补偿款。” “这种老村长，有威信，也有脾气。”陈述看着窗外，“对付他们，不能硬来，得讲方法。” 车子拐上一条土路，颠簸得更厉害了。 路两旁是杨树，刚抽出嫩芽。远处能看到王家屯的轮廓——一个依山而建的大村子，青灰色的屋顶错落有致，有几户人家已经升起炊烟。 村口有个石头牌坊，上面刻着“王家屯”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牌坊下蹲着几个老汉在抽烟，看见小车过来，都站了起来。 陈述让段章停车，自己下车走过去。 “几位大爷，请问王村长家在哪儿？”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打量他：“找老王头？你是镇上的干部吧？” “对，我是林河镇的陈述。”陈述掏出烟，给每人散了一支。 另一个老汉说道，“领导啊，老王头家在村东头，门口有棵大槐树那家。不过他这会儿应该在村部，每天早上他都要去转转。” 陈述道了谢，重新上车往村部开。 第270章 汛期快要到了 村部是几间平房围成的小院，门口挂着“王家屯村民委员会”的牌子。院子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正拿着扫帚扫地，背有点驼，但动作利索。 “王村长。”陈述下车打招呼。 老王头转过身，看到陈述，脸上没什么表情：“陈镇长来了？屋里坐。” 村部办公室很简单，一张旧桌子，几条长凳，墙上贴着各种表格和奖状。最显眼的位置挂着县里先进个人的锦旗，落款是1992年。 老王头给陈述倒了杯白开水，自己也坐下：“陈镇长是为修堤出工的事来的吧？” “您喝水，不是咱们王家屯的人不干，你也知道，大部分青壮劳力都去外省甚至外市打工了。” “让他们回来难啊！” “毕竟打工比种庄稼赚钱一些。” 老王头看向了陈述，“我知道镇政府也有难处，但我们村儿里的人也有难处啊。” “王老爷子，我理解，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想赚钱难比登天。”陈述先附和对方的说法，然后再提出自己的观点，“但咱们林河镇现在正处于发展的高速阶段。” “修河道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大家以后在家门口就有工作吗？” “不说别的，东门子企业以及配套产业年底就建好了，明年就开始投产，到时候肯定要招工。” “国外那些洋鬼子们给的福利和待遇可不差，比他们在外地打工好多了。” “到时候也不用出远门了，白天在附近打工，晚上回家睡觉。” “但要是不修河道，一旦发生了洪涝灾害，人家东门子企业跑了，那该咋办？你还是得背井离乡。” “而且，镇政府这边呢，也是尽可能的让大家过上好日子，接下来以一个村作为试点，土地全部收归，大家也不用种地了，每年的租金分红绝对是种地收入的好几倍。” “地嘛，还是咱们大家的，只用坐在家里收租就可以了。” 陈述看向了老王头，“现在镇政府资金有限，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他们要是回不来的，那就花钱请人帮工。” “我记得请个人干活，这年头一天也得十五块，二十块吧？” 如果只是请人种地的话，是不用这么多的，可能一天七八块、十来块左右。 但修河堤是重体力活，一天没个十几块二十来块，根本没人干。 “马上就到汛期了，要是不把林河治理好，今年发洪水了，到时候庄稼就全部遭灾了。” “王老爷子，你干了这么多年的村长也种了这么多年的庄稼，应该明白这事儿。” 陈述苦口婆心的劝道。 “这……”老王头叹了一口气，“我懂啊，可是村里的人不懂啊，他们不想干我也没办法啊。小陈镇长，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 “但是吧这活也太重了，人家不想干，我总不能把人家绑起来过去吧？” 表面上，老王头在卖惨，在诉苦。 实际上呢！ 还是在推诿责任。 能赶上村长这个位置，在村里绝对算能人，号召力肯定不会太差。 “我倒是觉得，要不你给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开点工钱，这样大家干起来也会卖力一些。”老王头请求道。 给工钱？ 这口子绝对不能开！ 一旦给了王家屯的人工钱，其他村子的人肯定会闹起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们要是也要工钱的话，那工程就推进不下去了。 说实话，镇政府现在完全有钱修建河堤，但问题是一旦挪用的资金太多，接下来林河镇根本没有发展的钱了。 满打满算，省里给了林河镇前期300万，后期追加200万。 银行贷款500万！ 总计一千万的资金！ 但是很多钱都还没有到位，目前也就300万。 每一笔钱都得用在刀刃上。 看着老王头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陈述摇了摇头，“摊牌这事儿没工钱，镇政府也难。” “王老爷子你要是觉得无法调动村民的话，那我们回去再想想办法吧。” 陈述起身，径直准备离开。 今天来，也算是探了个地，陈述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既然王老爷子觉得他自己没能力，那就换个有能力的人上来。 出了大门，段章立马迎了过来。 “陈镇长，事情办妥了吗？” 段章问道。 “没办妥，也算是预料之中吧。”陈述说道，“你回头调查一下这个村子的情况，找一找资料，看看村子里还有其他心思比较活泛的人没有。” “让那些人准备接任老王头的村长位置。” “另外，原先关于王家屯的规划，暂时搁置，优先发展其他村子。” “我没时间在这儿耗，他要是不想干那就换个人来干。” 陈述吩咐道。 “行，我回头就去打听打听。” 段章点了点头。 一个村子几千口人，想要当村长的人恐怕不止一两个。 选几个有能耐的人来干，正好。 至于王老爷子的话，那就找机会把他弄下去。 这年头，村里的人都喜欢打牌赌博，找个机会把他抓进去。 借此机会让他下台，然后村里重新选举。 亦或者是找别的机会，总而言之就是让他下台。 以前王兴朝在的时候，还会与这些人虚与委蛇，给他们几分面子，但是在陈述这里，不存在这回事儿。 你要是想好好干就干，不想好好干就别干。 接下来，陈述又去了其他几个村子，询问村子的进度。 大部分村子还是很好说话的，基本都同意修河堤，毕竟这河堤和他们的切身利益相关。 河堤修好了，庄稼不会遭宰了。 下去调研了一番后，陈述算是心满意足的回到了镇子上。 明日的时候，抛开王家屯外，其他村子都会开始动工。 陈述和郭山以及李国豪要去各个村里简单的再动员一下，身先士卒的干点活。 陈述给镇里的干部们分了一下工，保证每位领导在周六日休息的时候都会前往河堤帮忙。 尽早把河堤修完，尽早完工，汛期快要到了！ 第271章 自己送上门 在保质保量，大干快干的目标下，陈述掀起了一场修河堤工程。 自古以来，无数的国人都在和洪水抗争。 温和的时候，河水灌溉农田，提供生活用水。 可若是洪涝灾害时期，河水平等的肘击每一个人。 陈述记得，后世的网上有个问题，为什么黄河是母亲河？而长江不是！ 原因之一其实就在于，黄河泛滥还相对温和一些。 倘若是长江泛滥，那就真的完犊子了。 历朝历代，修建水利工程都是一件大事儿。 而今，20世纪最末尾的几年，人类的机械化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修筑河堤已经比以前简单多了。 而且修筑起来的河堤，要远比以前更坚固。 陈述亲自站在人群中，和当地的老百姓们一起抬石头，一起用小推车。 不到一个小时，陈述就浑身大汗淋漓。 “陈镇长，喝口水吧！” 陈述今天在李家村帮忙，李家村的人朴实多了。 一位妇女递过来了一碗水。 “谢谢！” 陈述用毛巾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谢什么？您是坐办公室的大人物，现在还跟着我们一起干苦活。” “说句难听的，您站在旁边看着都没事儿，毕竟您又不是林河镇的人。” “但是您能参与进来，能和大家一起劳动，我们是打心眼里高兴啊！” “……” 妇人激动道。 “修筑水利工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嘛。”陈述笑道，“就算我不修，以后也是要有人修的。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修，这样大家也能免受几年灾害。” “我和大家同吃同干，就是要向大家表明，我们镇政府的人一直和大家都站在一起，和大家共进退。” 亲身修河堤事小，凝聚所有人的凝聚力事大。 别看这种小事儿，却能很大程度的带动众人的积极性。 陈述正在一步一步的增加林河镇所有人的向心力。 “有您这句话，我就满意了。” 周围的人都感动了起来。 “父老乡亲们，我也是农村出来的，还能干点重活，大家放心，只要工作结束了，我都会来河堤帮忙的，大家尽快把河堤修好。” 陈述鼓舞士气。 …… 王家屯。 其他村子都在如火如荼的建设，只有归王家屯那一片河道今天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待在家里赋闲。 有人想去河道修筑河堤，但是老王头没有发话，而且村子里其他人也没有去，他们也不好去。 “家河叔，我觉得吧，不去修河堤也不是个事儿。” 王家河在村子里威望很高，一是辈分相对高一些，二是他平时为人处世也有分寸，做事儿有能力。 他现在是王家屯的副村长。 干了好几年了。 今天，王家河的家里挤了十几个人，都忧心忡忡的。 他们也知道好赖啊！ 以前每次发生了洪涝灾害，都想着修河堤。 可是呢，上面不给拨款，他们也没钱修。 现在好不容易拨款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吧？ 十几个汉子围坐在屋里。 “家河叔，别人可以不管，但您得支棱起来啊。” “咱们的地都在河边，别说大洪水了，就是下的雨稍微多一点，河里的水没过堤坝，咱们地里的庄稼就要受损。” “村长不弄，但是咱们得弄啊！” “要不您去镇政府反映一下？” 一众人询问道。 绝大多数人还是想修的。 最起码修筑河堤对他们自己有益。 “是要反映一下啊，王老五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了，干了什么实事儿了？” “一件没干，光知道自己捞好处。” “别的不说，规划地基这事儿，他明里暗里给自己家人多弄了好几块的地基……” “……” 一群人议论纷纷，打算让副村长王家河出面。 “哎！我今天就去镇政府吧！” 王家河叹了一口气，“咱们村不能落在别人后面，这事儿要是再扛下去，不说别的，其他村里的姑娘恐怕都不嫁给我们王家屯的汉子了。” “觉得我们王家屯的汉子都是懒汉！” “这次必须要好好反应！” “你们和我一起去镇政府吧。” 王家河也是存了自己的小心思了，王老五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他就比王老五小两岁。 王老五不下去，他很难上去啊！ 这种事儿，有时候陈述不故意挑明，下面的人心思活泛了，都会主动找王老五的麻烦。 当天下午，一行人就悄悄的朝着镇政府赶去。 打着上街买东西的幌子，一行人三三两两的去了镇政府。 “我们要见陈镇长！” 一群人来到了大门口后，冲着门卫说道。 “陈镇长今天在河道呢，估摸着得晚上才能回来。” 门卫大爷说道，“你们有事儿的话，可以向吴镇长反映。” “那就找吴镇长吧！” 最近林河镇人事变动很大，王家河也不知道具体该找谁。 约莫半个小时后，几人来到了吴成的办公室。 “老乡们啊，有事儿可以直接和我反映。” 吴成笑呵呵的让人给一众老乡泡茶，“大家先坐吧。” 随即，王家河等人开始大倒苦水。 闻言后，吴成脸色一寒，“竟然还有这种事儿？大家放心，我绝对会给大家讨个公道。” “不过嘛，具体的事情还要等陈镇长回来再商量。” “这样吧，大家先休息，如果陈镇长今天回不来的话，我给大家开个招待所，等到明天早上再聊这事儿！” “大家放心，既然出现了问题，我们肯定是要处理的。” “一定会让修河堤继续下去。” 吴成知道这事儿不能耽搁，修河堤可是陈述目前的头等大事儿。 这些人来反应，对陈述肯定是有利的。 想到这里，吴成立即去了办公室，拿起电话打给了陈述。 “陈哥，王家屯里来人了。” “是来反映原来那个村长事情的，我觉得事情太大，还是得你回来再说。” 吴成说道。 电话里，陈述带着些许喘气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先让大家休息，明天一早聊这事儿，我还在河堤修筑堤坝呢，今天第一天，肯定不能先走！” 第272章 动点手段 翌日。 陈述总算是能休息一天了，他的手上布满了水泡。 肩膀上也乌青了一大片。 即便是休息了一晚上，状态还是有些差。 这种重体力活的确很难，他已经很久没有干过体力活了，自从上大学之后，家里的农活更是没干过。 手上握最多的就是笔。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只有自己亲身体验了，写出来的才有真情实感。 就像是后世的时候冯裤子拍了一部灾难逃荒电影，老张算是里面的一个主角，当时因为要表演出那种逃荒饿肚子的状态，老张饿了好几天。 结果发现自己台词很多，于是老张就找到了编剧老刘，说了一下这个问题。 真正体验过，才会发现饿肚子的人是讲不出来话的。 台词太多了，明显不合适。 然后老刘回了一句，我是吃饱了写的，你等着，我马上改台词。 没有真正的体验过，所以写出来的东西就有些亭台楼阁、高高在上。 想写什么东西，最好还是要亲自体验一下。 如果没机会体验的话，那就去找体验过的人询问，如果你身边连个询问的人都没有，只知道自己臆想肯定是不对的。 这也算是陈述的一次体验，以后如果写了，恐怕会夹杂一些更多的真情实感。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陈述之前不太喜欢冯裤子这个导演，但是他拍的几部电影，陈述还是很喜欢的。 就比如这部逃荒电影，以及那部芳华，都是上乘之作。 办公室里，陈述强撑起精神，坐在了椅子上。 不多时，吴成把王家河等人领了过来。 “陈镇长，您……” 王家河看到陈述的手受伤了，又联想起了昨天陈述去了李家村修筑河堤。 一时间，热泪盈眶。 “陈镇长啊，您真是楷模。” “别人都是说得多，做得少，您是身体力行。” “不说别的，能见到您这一例，我就放心了，我们绝对会在镇政府的带领下，一步步致富的。” 王家河确实感慨良多。 人家陈镇长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乃求货王老五居然还在那儿推三阻四。 “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我知晓了。”陈述沉声道，“你现在是副村长，接下来就担任代村长，等换届吧。” “不过在担任代村长之前，有几件事儿要处理好，我听说你们的村长王老五喜欢赌博、刷钱。” 闻言，王家河立即明白了。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连连点头，接下来会仔细打听王老五在哪儿赌博，然后去点炮。 到时候王老五被抓了，他也担任不了村长了。 “要求有两个，第一个，你以后不准沾染赌博之类的陋习，要不然到时候我可不会再照顾你。” “第二个，你代理村长后，必须第一时间组织所有人去修筑堤坝。” 陈述吩咐道。 …… 深夜。 王老五家里又挤了一堆人。 一众人愁眉不展。 “都急什么，该让你们修河堤的时候你们去修不就对了。” 王老五不耐烦的说道，“我还要打麻将呢，你们要是乐意打就支摊子，不乐意打就回去吧。” “打麻将有啥意思？直接炸金花啊，玩的多爽？” 有人提议道。 “那就炸金花吧。” 王老五寻思道。 反正最近地里也不怎么忙，一到休息的时候打会牌纯当解闷了。 “都去里屋打，把桌子支开。” 王老五催促道，“不打的早点回家，别在这儿烦人。” 王老五摆了摆手，自己率先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百十来块钱。 然后呢，其他人有样学样。 随着开始发牌，原先吵吵闹闹的人并没有离去，反倒是站在打牌的人后面围观了起来。 只要是打牌，在人多的时候，身后总是会围着一群人。 随着牌发下来，王老五扔了一块钱下去。 “闷一块！” “跟！” “跟！” “跟！” “……” 很快的，算上锅底，桌子上已经有十几块了。 “肯定有偷鸡的，我闷五块！” 王老五涨了个价，想吓走几个人。 果不其然，已经有人开始看牌了。 “257？这特么什么烂牌？我扔了。” “我的牌也不行，扔了！” “十块！” 有人看了牌，觉得自己的牌不错，于是明牌上筹码。 炸金花的规则是，明牌要上闷牌的双倍。 …… 约莫一个小时后，王老五乐了。 他输输赢赢，整体算下来，差不多盈利三四十块，相当于别人好几天的工资。 可别小看有些农村人打牌的强度。 有人在电子厂背井离乡打工一年，然后过年回家炸金花，运气差的话能把一年的工资全部输光。 大年初三就要背井离乡继续出去打工。 敢上筹码，敢打敢拼。 后世的时候，有些小伙子一个月赚四千块，就敢玩五十块，一百块的低。 炸金花五十块，一百块的底可不少了，玩的人多点，几轮下来桌面上就有几千块了。 正当一群人玩的正酣时，外面的大铁门被人撞开了。 紧接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 王老五是头天晚上被抓的，第二天的时候王家河就被宣布代理村长。 而后，王家河开始挨家挨户的动员，让王家屯的人开始修筑河堤。 本来大部分人都愿意去修河堤的，是被王老五压了下来，现在有了王家河的动员，大部分人都开始修筑河堤了。 而那些阻挠破坏分子，基本上昨晚上的时候都被抓了。 不说别的，最起码也要拘留个七天。 像王家河这种组织人聚众赌博的，是头犯，要被罚款加判刑的。 就如此，这场闹剧终于收尾，陈述也可以安心的工作，修筑河堤提上正轨。 整个林河镇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河道修筑工程。 人们干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陈述的也干劲儿十足，镇里的干部轮番上阵，帮助村民修筑河堤。 尽管贡献的力量有些微不足道，但是却能鼓舞人心。 这样一来，大家都干的更起劲儿了。 修筑河堤的速度更快了！ 汛期，还是汛期，必须赶在汛期之前完工！ 第273章 梅雨季节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中旬，汉东省迎来了梅雨季节。 刚开始是小雨，稀稀拉拉的下着。 施工肯定不可能的了，周六和周日，陈述算是清闲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的手磨出了泡，然后泡破了后又开始起泡，再然后手直接起了厚厚的茧子。 “她们快到了！” 郭山推开门走了进来，冲着陈述说道。 “这么快？” 陈述诧异了片刻。 高芳芳和秦玉还有柳茹过来犒劳陈述和郭山了。 这段时间陈述和郭山还有一众镇里的干部都忙得不可开交，本来高芳芳她们早都要来的，但是没办法，谁让陈述他们没时间呢？ 镇里住宿条件有限，故事会杂志社投资的酒店还刚开始盖，等到完工的时候最起码都十月份了。 所以现在只能屈居在镇招待所。 那里的环境太简陋了，但是没办法，只能暂时住一下。 “老陈，你看我今天的这身穿着咋样？” 郭山在陈述面前转了一个圈。 他和柳茹的关系正在稳步推进，虽然没有陈述和高芳芳那么知根知底，但是貌似也快了。 按照郭山的想法，他和柳茹打算早点结婚。 等到结完了婚，就可以正式忙工作了。 至于生娃的事儿，暂时不着急。 毕竟现在工作实在是太繁忙了，再过几年等他调到县里面再说。 反正近五年内，还不打算要孩子。 “帅着呢！” 陈述笑道。 “待会儿我做饭吧，一起吃点，小茹最喜欢吃我做的辣子鸡了。” 郭山笑道，“今天周六日，厨房不开伙，咱们自己做饭吃。” 在今年的5月1日，国家正式推行了双休日制度。 自此，周末单休甚至大小周这一制度正式消失，人们可以享受完整的周六周日。 当然了，这仅限于大部分公家单位以及外企或者一些大型私企。 至于厂子里，则是没这个规矩，周六日也得干。 良心点的老板，每个月给你三四天假。 不良心的老板，别说假了，每天都要去厂子里干活还要加班。 请一天假，扣三天的工资！ 明明你什么活儿都干了，累死累活的为老板创造利润。 请假一天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人家就要扣你三天的工资。 你这三天的劳动成果都要归零。 请假的时间长了，相当于给厂子白打工。 但是没办法，人家厂子就是这样的规定，你要是不乐意干就滚，外面找工作的人多了去了。 而且相应的法律和法规也没健全，私企打工的人权利根本无法保证。 即便是三十年后，许多人想要周六周日双休仍然很奢侈。 单休仍是常态，大小周都不错了。 陈述记得还有个博主，经常拍摄打工人凄惨的段子。 然后那个博主因为拍视频火了，开了一家公司，结果自己明明知道打工人的疾苦，身份转变后立马给公司制定大小周的工作制度。 属于是，我苦了这么多年，现在挣到钱了，所以要摇身一变成为资本家。 你们的疾苦和我有个毛的关系。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双休和单休看起来就差一天，但实际上差的很多。 一年五十多个周，下来少五十天。 工作七年的话，就相当于比别人多干一年。 假设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六十岁退休的话，工作三十八年相当于比双休的人多工作五年多。 “那你赶紧去做吧，我等会儿只吃饭不帮忙啊！”陈述笑着打趣了一句。 “行，都哥们！” 郭山跑去做饭了。 陈述则是收拾起了房间。 平日里忙得没工夫收拾，看着有些乱。 “轰隆……” 一阵汽车的发动机声在镇政府大院里熄灭。 陈述走出房门，站在走廊上往下看了一眼，是秦玉的车没错了。 看来她们人已经到了。 陈述打了一把伞，下车去接几人。 一见面，高芳芳就给了陈述一个拥抱。 “郭山呢？” 柳茹环顾四周，不见郭山的身影。 “知道你们来了，在做饭呢！” 陈述笑着将几人迎到了楼上。 镇上有一家娱乐室，有时候无聊了一些镇里的干部喜欢凑在这里打牌。 陈述的房子是单间，自然是坐不下这么多人的。 于是将一行人带到了这里。 “我去给他帮忙吧。” 柳茹起身，朝着郭山的房间里走去。 高芳芳和秦玉则是陪着陈述。 “你看着都老了！” 高芳芳娇嗔道，“其实不用那么卖力的。” “就是，你又不是林河镇的人，而且你在林河镇做的贡献已经够多的了。”秦玉跟着附和道，“我们每次来林河镇都不同，上次来的时候林河镇还有许多农田。” “这次过来，很多农田已经被推平了，都围了起来开始施工。” “感觉再过不久，这里就有现代化的样貌了。” 秦玉有些感慨。 一座座大楼马上就要在林河镇这片土地上拔地而起了。 “身先士卒嘛。” 陈述笑了笑，“你们开车过来了也累了吧，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去尝尝郭山的手艺。” “好！” 两女点了点头。 …… 阴天，天色比往常要黑的早一些。 而且即便是白天，也显得阴沉沉的，天色黯淡。 雨好似越下越大了一般。 不过陈述倒是蛮庆幸的，雨天还好，能休息。 晴天的话就要去河堤帮忙了。 其实陈述也不是什么圣人，帮助村民们修筑河堤，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干的动。 但是干了一两天就后悔了，觉得当时不应该那么豪言壮志。 没办法，谁让已经夸下海口了呢？ 那就死撑着呗！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嘛。 尽管心里后悔不迭，但是陈述依旧去干了，那就值得称赞。 甚至这件事儿还要被新闻报道，记者们想要突出表现一下林河镇的干部与村民们一起修河堤的壮举。 但是被陈述拒绝了。 这样的事儿固然好，能被一些领导看到。 但是许多人不明就里，肯定会觉得陈述等人有作秀的嫌疑，容易引起误解。 与其如此，还不如静悄悄的做实事。 第274章 抗洪救灾 大雨滂沱。 五月中旬的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了，非但没停，反而在今天骤然凶猛起来。 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窗外一片混沌的灰暗，林河的水位在人们看不见的黑暗里悄然上涨。 镇政府食堂里，气氛却难得温热。 郭山果然做了拿手的辣子鸡，红艳艳的辣椒配上酥嫩的鸡肉，香气扑鼻。 高芳芳、秦玉和柳茹的到来，让这阴雨连绵的周末有了几分亮色。 陈述手上的茧子被高芳芳小心摸着，嘴里说着没事，心里却因为连日的劳累和此刻的安宁，泛起一丝难得的松弛。 “这雨，下得有点邪乎。” 郭山扒拉着饭，看了一眼窗外如瀑的雨幕，嘀咕了一句。 “希望别下太大。” 陈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修筑河堤的工程抢在了雨季前完成了一部分，但最险要的弯道和王家屯那一段，因为之前耽搁了时间，防洪能力依然薄弱。 饭还没吃完，值班室的电话铃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段章湿了半身跑进来：“陈镇长，县防汛办紧急电话，上游水库泄洪量加大了，让沿河乡镇密切监视，做好预案！” 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陈述放下碗筷，正要部署，镇政府大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被风雨声掩盖得有些模糊的摩托车引擎声。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后，一个披着老旧军用雨衣的身影踉跄着冲进食堂的灯光里。 雨衣帽檐下，是一张被雨水泡得发白、布满焦急的熟悉脸庞——王兴朝！ “王镇长？” 郭山惊得站了起来。 王兴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顾不上寒暄，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快！快组织转移！尤其是老街、王家屯下游那片！这水来得不对头，我看了几十年的河水，这次要出大事！” 他刚从县水利局调到民政局不久，显然是从县里得到了更详尽的数据，或者就是凭那股老干部的直觉，竟直接骑着摩托车顶风冒雨赶了回来。 食堂里顿时一片骚动。 几个闻讯赶来的镇干部面面相觑，李国豪皱着眉头开口：“老王……王，县里刚来电话，只是让加强监视。雨是大，可咱们河堤也修了那么多了，不至于吧？这黑灯瞎火又大雨瓢泼的，组织转移谈何容易，群众也有意见啊。” “是啊，老镇长，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咱们刚修了堤，信心还是有的。” 另一人也附和道。 王兴朝急得直跺脚，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流：“糊涂！修了堤是不假，可没修完！上游来的不仅是水库的水，还有山洪！气象和水利的数据我都看了，叠加效应，峰值可能超过咱们现有堤防的设防标准！特别是老街那边，基础差，一旦溃口，跑都跑不及！不能等看到水进屋再动啊！” 陈述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看看窗外吞噬一切的雨夜，又看看王兴朝那双因为急切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再环视周围部分干部脸上将信将疑、甚至觉得老镇长小题大做的神情。 “陈镇长，你看这……” 李国豪看向陈述，等待他的决断。 转移群众是件大事，劳民伤财，如果虚惊一场，后续的抱怨和压力可想而知。 时间在雨声中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可能意味着截然不同的结局。 陈述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听老镇长的！立刻启动紧急预案，全体干部按分工下村，首要任务：转移老街、王家屯下游、低洼地带所有群众！一个不留！” “郭镇长，你带人去中心小学和镇礼堂设置临时安置点，通知卫生院待命！段章，用广播、用一切手段反复通知！记住，态度要坚决，行动要迅速，解释工作路上做！这是命令，执行！”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盖过了风雨。 王兴朝看向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动员令下了，但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雨势太大，许多路段积水已没过小腿，车辆难行。 部分村民舍不得家当，或心存侥幸，不愿离开。 “年年下雨，都没事，今年还修了堤呢！” “搬来搬去麻烦，等水真来了再说！” “我是不想动了，天天修堤坝把人累死了，好不容易休息了两天。” 干部们磨破了嘴皮，进展缓慢。 陈述和王兴朝分头带队，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泥水中奔走呼喊，挨家挨户拍门。 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远处林河方向，传来低沉而令人心悸的轰鸣，那不是雷声，是洪水奔涌的咆哮。 水位上涨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后半夜，最让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王家屯下游一段未经加固的老旧河堤，在洪峰持续的冲击下，终于出现了管涌，继而崩开了一道数米宽的口子！ 浑浊的洪水如同脱缰的猛兽，嘶吼着冲向地势低洼的老街区。 “快跑啊！决堤了！” 惊恐的呼喊瞬间被洪水声淹没。 原本还拖沓不愿走的人们，此刻才真正慌了神，扶老携幼，哭喊着向高处逃命。 镇干部和自发组织的青壮年奋力协助，背起老人，抱起孩子，在迅速上涨的水流中艰难前行。 场面混乱而危急。 陈述浑身湿透，嗓子已喊得沙哑，正指挥着一队人用门板制作简易筏子运送被困群众。 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王兴朝嘶哑到极点的呼喊：“那边！房顶上还有两个老人！快！” 只见王兴朝指着一栋已被洪水围困、水位快漫过一楼的旧瓦房。 那房子地处老街边缘，此刻成了孤岛。 王兴朝不等别人反应，自己抓过旁边一个救生圈，就要往水里冲。 “王镇长！太危险了！等筏子过来！” 旁边的干部死死拉住他。 “等不及了！水还在涨！那房子老了，撑不住！” 王兴朝用力挣脱，他对这片地形太熟悉了，“我知道有条近路，水浅一点，我去接应，你们准备好绳子接！” 第275章 老镇长没了 “陈述呢？让陈述来指挥，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劲儿呢！” 他不由分说，顶着汹涌的洪水，靠着对街道残留的记忆，摸索着朝那房子挪去。 浑浊的水流冲击着他不再年轻的身体，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陈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边拼命催促加快筏子制作和绳索固定，一边死死盯着王兴朝的身影。 王兴朝奇迹般地靠近了房子，大声安抚着屋顶上惊慌失措的老人，试图引导他们从较为稳固的一侧下来。 就在他伸出手，快要够到一位老人颤抖的手时，一股从侧面巷道突然冲出的、更猛的暗流，如同无形的巨拳，狠狠撞在了他的腰侧！ 王兴朝闷哼一声，救生圈脱手，整个人瞬间被卷入了湍急的洪流之中，几个翻滚，就不见了踪影，只有那顶旧军帽在水面上漂了一下，旋即沉没。 “王镇长！！！” “老镇长！！！” 岸上、筏子上的人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陈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他想冲过去，却被身边人死死抱住：“陈镇长！不能去！水流太急！” 洪水无情地继续肆虐。 天快亮时，雨势终于渐小。 …… 洪峰缓缓过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老街和王家屯部分区域成了泽国，房屋倒塌数十间，财产损失巨大。 但，由于转移命令下达得还算及时，尤其是王兴朝最后的预警和坚持，绝大部分群众得以安全撤离。 全镇数万人口，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洪灾中，除少数轻伤外，无一人因洪水直接死亡。 这是一个近乎奇迹的数字。 然而，当惊魂未定的人们聚集在安置点，清点人数时，一个沉重的空白，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陈镇长，老镇长没找到！” “搜索队往下游找了几十里地，都没找到老王镇长。” 一旁的袁初小声汇报道。 洪水不单纯是水那么简单，里面还裹挟着泥浆、砂石、灌木……有可能被冲入大河去了下游，也有可能老王镇长已经被泥沙掩埋。 “让搜救队继续找！” 陈述神色严肃，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他站在刚刚退水、泥泞不堪的河堤上，望着依旧浑浊但已温顺许多的林河水，手里紧紧攥着一枚从泥里发现的、属于王兴朝的旧工作证。 证件上的照片，还是他几年前的样子，目光严肃，却带着对这片土地特有的执着。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惊天动地的告别。 这个曾与他有过分歧、最终却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何谓守土有责的老同志，就这样消失在了他曾日夜牵挂的河水里，用最决绝的方式，给所有人上了一堂关于责任、预警和牺牲的课。 风带来潮湿的泥土气息和隐隐的悲凉。 陈述抬起头，任冰凉的雨水混合着别的什么，滑过脸颊。 堤坝上，抢险的队伍已经重新集结，更多的人默默拿起了工具。 …… 黎明是浑浊的，混杂着泥土、草木腐烂和未散尽的水腥气。 天光从铅灰色的云层缝隙里吝啬地漏下一点，照亮了林河镇劫后的面容。 老街成了浑黄的浅塘，露出水面的屋顶歪斜着，挂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未被完全冲垮的墙壁上，留着触目惊心的水线，标记着洪峰昨夜肆虐的高度。 王家屯下游那片农田，彻底消失在一片汪洋之中，只有几棵高大的杨树顽强地探出头，成为曾经田垄存在的唯一坐标。 临时安置点——镇中心小学的教室里，挤满了惊魂未定的人们。 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咳嗽声、人们压低的议论和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炊事班在操场临时搭起的灶台上熬着稀粥，米香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陈述几乎一夜未眠，眼睛布满血丝，身上的衣服半干半湿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粘。 他穿梭在教室和走廊间，查看情况，安抚情绪，协调分发着有限的毛毯和食物。 每一个见到他的群众，眼神都复杂无比——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家园被毁的悲痛，而更多的，是一种茫然无措的依赖。 “陈镇长，我家的猪……全没了……”一个老汉抓着陈述的胳膊，手指冰凉，声音颤抖。 “人没事就好，大爷，人没事比什么都强。”陈述只能用力握一下他的手，重复着这苍白却唯一能给的安慰。 “王镇长……王镇长他……”旁边一位大娘抹着眼泪，话说不下去。 陈述的心像被狠狠拧了一下，喉头梗塞。 他点点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拍了拍大娘的肩膀，转身走向下一个需要关注的点。 王兴朝的名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里，也压在整个林河镇救灾工作的上空。 郭山和吴成等人同样疲惫不堪，但都在强撑着。 李国豪脸色灰败，昨晚他曾是质疑转移最力的人之一，此刻看着眼前的景象，尤其是听到王兴朝失踪的消息后，一直沉默着，只是闷头做事，搬物资、维持秩序，不敢与陈述的目光对视。 上午九点左右，县里的救援队伍和第一批物资终于冲破部分受阻的道路，抵达林河镇。 周国华县长亲自带队，看到灾情，尤其是听到王兴朝可能殉职的初步报告时，这位一向沉稳的县长也红了眼眶，重重拍了拍陈述的肩膀：“情况我都知道了……你们前期处置，尤其是果断下令转移，保住了绝大多数群众的生命，这是大功！县委县政府是你们的后盾！现在，集中力量，救灾，安民，防疫！” 有了县里的支援和明确指示，救灾工作开始从最初的混乱转向有序。 抽水机轰隆隆地响起来，开始排出老街的积水；医疗队巡诊，预防疫病；民政部门开始登记损失，筹划后续救助。 但陈述心里清楚，真正的艰难才刚刚开始。 家园重建、生产恢复、人心安抚，桩桩件件，千头万绪。 而王兴朝的搜救，依然没有放弃，但希望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渺茫。 第276章 追悼会 洪涝灾害的黄金救援时间通常指灾害发生后的??72小时??。?? 这一时期是搜救失联人员、开展救援行动的关键窗口期，因为被困人员存活的概率在及时救援下最高。?? 再往后，暂时只能报失踪，可实际上却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洪灾后的第七天。 追悼会是在镇中学操场上举行的，简单而肃穆。 几乎全镇的百姓，只要能走动的，都来了。 黑压压的人群沉默着，只有低抑的啜泣声和猎猎的风声。 县里追认王兴朝同志为优秀党员、防汛抗洪英模。 周国华县长亲自致悼词，声音哽咽。 陈述作为镇班子成员之一，也站在了前面。 他看着那张放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王兴朝目光严肃，嘴角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片土地的温和。 陈述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晚雨中嘶哑焦急的呼喊：“快！快组织转移！” 轮到陈述讲话时，他拿着稿纸的手有些抖。 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话，关于责任，关于传承，关于化悲痛为力量。 但当他真正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无数双含着泪光、饱含期待与创伤的眼睛，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突然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几秒钟，操场上一片寂静，只有风掠过旗帜的声音。 然后，他放下了稿纸，对着话筒，用干涩但清晰的声音说： “一个多月前，老镇长临走时，亲自将一份关于河道改造计划以及规划图交到了我的手中。” “这是他在林河镇这么多年最想促成的一件事儿，只是没想到临走时还没有完成。” “我担任林河镇的常务副镇长后，第一件事儿也是主抓河道建设，只可惜速度还是太慢了。” “老镇长……王兴朝同志，是用他的命，给我们所有人，包括我，换来了这次犯错误、总结经验教训的机会。他本来可以不用回来，不用淋那场雨，不用冲进那片水。但他回来了。” “他提醒我们，对大自然，永远要心存敬畏；对老百姓的安危，永远要宁信其有、宁早勿晚；对我们身上的责任，永远不能有半点侥幸和松懈。” “河堤，我们会修完，而且要修得比以前更坚固。家，我们会帮着大家重建。日子，也一定会继续过下去。但老镇长冲出去的那个背影，我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能记住，记在心里，记在以后我们做每一个决定之前。” “林河镇，不能白受这场灾，更不能……白流这一滴血。” 他的话没有慷慨激昂，甚至有些沉重，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台下，哭声终于压抑不住地响成了一片。 追悼会结束后，周国华把陈述叫到一边，递给他一支烟，两人都没抽，只是捏在手里。 “陈述啊，”周国华望着远处还在冒水汽的受灾区域，缓缓说，“这次事件，县委会有全面评估。你关键时刻的决断，功不可没。” “但后续的压力，会非常大。重建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时间，而老百姓的耐心是有限的。” “不过也有好处，这次没有抛开老镇长因公牺牲外，没有任何伤亡。” “市里甚至省里都要表彰你们镇！” “最关键的是——以前地里有庄稼，你想要在地里建工业园难度很大，光那些青苗费用都得掏不少，但是现在不用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现在是林河镇转型的关键时刻，一定要抓住机会。” “我明白，周县长。”陈述点点头，脸上是连日疲惫留下的深刻痕迹，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沉静，“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卸。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救灾和重建的每一步踏踏实实走好。” “省里的考察团，原定下周要来。”周国华看着他，“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但招商引资、医药园区的发展，关系到林河镇长远的活路，不能因灾而彻底停滞。” “县里的意思，考察团行程不变，但内容调整，重点看你们救灾的秩序、重建的决心，以及……在逆境中推进发展的规划和执行力。这既是检查，也是一次特殊的路演。你能不能扛住？” 陈述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味的空气。 扛住？他必须扛住。 王兴朝用生命换来的，不仅仅是一次人员无重大伤亡的纪录，更是一个用惨痛代价换来的、不容后退的起点。 “请县委放心，林河镇，扛得住。” 送走周县长，陈述转身，走向依然忙碌的救灾指挥部。 路上，他遇到了被群众围着的王家河。 这位新任的代村长嗓子哑了，眼睛红肿，正在安抚着本村的受灾群众，协调清理事宜。 看到陈述，王家河挤过来，紧紧握了握陈述的手：“陈镇长，我们王家屯……对不起老镇长，也对不起镇里的安排。以后，你指哪，我们打哪！绝不再含糊！” 陈述用力回握了一下，没有多说。 他看到郭山正和县水利局的技术人员激烈讨论着河堤修复的新方案。 看到吴成在物资分发点仔细核对账目。 看到蔡雅带着几个年轻人，浑身泥点地在挨家挨户做损失登记和情绪安抚。 甚至看到李国豪，正默默扛着一箱消毒水，走向积水刚退的街巷…… 灾难像一场暴虐的洪水，冲垮了房屋和田地，却也冲掉了许多平日里或隐或现的隔阂、推诿与侥幸。 一种混杂着伤痛、愧疚、责任和求生欲望的巨大合力，正在这片泥泞的土地上悄然滋生。 傍晚，雨彻底停了。 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红色的夕阳泼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也照在那些忙碌的、沾满泥浆的身影上。 这光芒并不温暖，甚至有些悲壮，却无比清晰地将一切映照出来——倒塌的，未倒的；失去的，尚未失去的；以及，那些必须从泥泞中重新站立起来的东西。 陈述知道，属于林河镇的抗洪，才刚刚进入最艰巨的时候。 第277章 省里来的考察团 他走回指挥部临时设立的办公桌旁，那里堆着两份并排搁置的文件：一份是《林河镇洪涝灾害情况初步报告及救灾方案》，另一份是《林河镇医药产业园区规划及省考察团接待预案》。 窗外的夕阳，将这两份文件的标题染成了同样的金红色，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未来，必须同时建立在坚实的堤坝与充满希望的蓝图之上。 夜色，再次缓缓降临。 但这一次，林河镇的许多角落里，提前点亮了灯光。 那灯光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穿透潮湿的夜幕，像是在向这片土地，也向所有人宣告：生活，还在继续；明天，必须到来。 …… 灾后的重建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推动中。 一直到省考察团到来的前一天，林河镇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息。 未散尽的淤泥味、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街道上，大型机械和清洁人员还在做最后的清理，被洪水浸泡过的杂物堆积在路边，等待运走。 但主要道路已经畅通，镇政府大院和通往规划中医药园区地块的路上，显眼的洪涝痕迹被尽力掩盖，插上了崭新的彩旗。 考察团按计划抵达。 三辆中巴车驶入镇政府时，车上的人透过车窗，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两旁房屋墙上那灰黄色的水线，以及一些店铺尚未清理完毕的狼藉。 领队的省发改委副主任姓郑，五十多岁，面色严肃，下车后没有过多寒暄，只是与迎上来的周国华、陈述等人用力握了握手，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周县长，陈镇长，客套话不多说了。我们这次来，省委省政府很关注，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候。” 郑主任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分量，“先看灾情，再看规划，听你们汇报。” 行程紧凑得近乎苛刻。 考察团先去了老街和王家屯受灾最严重的区域。 面对残垣断壁和尚未退尽的小片积水，郑主任等人眉头紧锁，仔细询问受灾户数、财产损失、目前的安置和救助情况。 陈述汇报时，没有回避问题，数据清晰，措辞严谨，同时也重点说明了提前转移的决策过程和最终保住了绝大部分人员安全的结果。 当提到王兴朝同志时，陈述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老镇长用他的生命，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考察团的成员们沉默了片刻，有人轻声叹息。 郑主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看向陈述的眼神里，审视的意味似乎淡了一分。 下午，转场至规划中的医药园区地块。 这里地势较高，受洪灾影响较小，土地平整工作已经初步完成，红色的规划线在黄土地上格外醒目。 巨大的规划沙盘被临时安置在一个搭建起来的防雨棚下，旁边挂着详细的园区布局图、产业规划图和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一览。 站在沙盘前，陈述的状态变了。 连日疲惫留下的阴影还在眼底，但他的腰背挺直了，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晰和力度。 他手持激光笔，红光点在沙盘上移动，从核心的研发中心到标准厂房区，从预留的物流配套到生活服务区，从已签约的几家制药企业位置到正在洽谈的生物科技项目意向地块……他的讲解不再仅仅是汇报，更像是一种描绘，一种构建。 “……洪水冲垮了一些东西，但也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林河镇不能只靠天吃饭，不能只靠传统的农业和零散工业。” “建设这个医药园区，不仅仅是为了GDP和税收，更是为了给林河镇，给通义县，打造一个能抗风险、有持续竞争力的产业引擎。” 陈述的目光扫过考察团的每一位成员，“受灾之后，我们重新评估了园区的基础设施规划，特别是防洪排涝标准，将全面提升。我们希望，未来在这里诞生的，不仅是药品和健康产品，更是一种在逆境中站稳脚跟、向上生长的力量。” 他接着介绍了灾后重建与园区建设的结合思路——部分受灾群众，尤其是青壮年，可以经过培训优先进入园区建设工地和未来的企业工作；重建所需的建材，部分可以由园区引进的相关企业提供或带动；园区的建设本身，就是提振信心的最强信号。 郑主任背着手，听得非常仔细，偶尔插话问几个关键问题，比如资金保障、技术人才来源、与高校及科研院所的合作机制、环境评估等。 陈述和陪同的郭山、吴成，以及特意赶来的县招商局负责人，一一作答，准备充分，数据扎实。 考察的最后一站，是设置在镇中心小学的临时安置点。 这里秩序井然，虽然条件简陋，但卫生防疫到位，物资发放有序。 考察团随机与几位受灾群众交谈，询问他们的生活情况和想法。 一位失去了房屋的老大爷，握着郑主任的手，老泪纵横：“家里是没了，可人都在……多亏了镇里催着挪窝啊。陈镇长他们也不容易，没黑没白地忙……我们就盼着，早点把家重新盖起来，也盼着咱们镇那个什么园子真能搞起来，让娃们以后不用跑那么远打工。” 另一位中年妇女则说得更直白：“听说那园子能招好些人？俺家那口子在外面工地上，要是家门口真有活干，哪怕钱少点，也愿意回来啊！” 这些朴素的话语，比任何汇报都更有力。郑主任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傍晚，考察反馈会在镇政府会议室举行。 气氛凝重。郑主任代表考察团做了总结发言。 他首先肯定了林河镇在突如其来的严重洪灾面前，应急处置得当，最大程度保护了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基层干部展现出了很强的战斗力和奉献精神，并对王兴朝同志的牺牲表示崇高敬意和深切哀悼。 接着，他的话题转向医药园区：“在遭受重大自然灾害的背景下，林河镇班子能够迅速稳住阵脚，一面抓救灾重建，一面坚定不移推进既定发展规划，这种两手抓的意识和执行力，值得肯定。医药园区的规划，思路清晰，定位合理，特别是能够结合灾后重建统筹考虑，体现了长远眼光和务实作风。” 第278章 处处都要钱 听到这里，陈述和周国华等人心里稍稍一松。 但郑主任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困难是巨大的。” “资金缺口、技术短板、人才匮乏，这些老问题依然存在，而灾后重建又带来了巨大的、紧迫的财政和民生压力。” “省里可以给予一定的政策倾斜和项目扶持，但不可能大包大揽。园区的成败，关键还在于你们自己——在于能否真正优化营商环境，吸引并留住优质企业。” “在于能否在重建中保障民生、凝聚人心，为园区发展提供稳定的社会基础；更在于，能否将这次抗洪中展现出的责任感和凝聚力，转化为推动发展的持久动力。” 他看向陈述，目光深邃：“陈镇长，你们面前的担子很重。省里会关注这个项目，也会在可能的范围内提供支持。” “希望你们能真正把规划落到实处，把园区建设成为不仅带动林河镇，也能辐射周边区域的增长极。同时，必须妥善做好灾后恢复，确保群众安全过冬、生活有序。” “这两者，缺一不可。” 没有明确的通过或不通过，但字里行间，给予了艰难的认可和更严格的期待。 陈述站起身，代表林河镇表态，语气坚定：“请省领导放心，请县委县政府放心。林河镇全体干部，一定铭记教训，不负期望，用实干和成效来回答。” “来之前，虞省长找了我一趟，告诉我，这次来考察林河镇只是一个前站，他等着年底的时候来给你们颁奖呢！” “可别让虞省长失望啊！” 郑主任拍了拍陈述的肩膀。 考察团的车队在夜色中离开。 镇政府楼里，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 陈述回到办公室，瘫坐在椅子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郭山给他倒了杯水，也在对面坐下，两人相视无言，却都明白对方心里的滋味——像是打了一场艰苦的仗，取得了阶段性的喘息，但抬眼望去，主峰还远在天边，而脚下的路，泥泞未干。 窗外，镇上的灯火次第亮起。 一些受灾群众还在临时安置点，一些回到虽然受损但尚能栖身的家里。 街角，那家被洪水冲毁了半间门面的小卖部，老板正点着一盏应急灯，清理着所剩无几的、未被泡坏的货物，试图摆出一个简陋的摊位。 陈述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水流划过干哑的喉咙。 他拿起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开始列明天，以及接下来无数个明天，必须要做的事情清单： 1. 灾情核定与救助发放（优先级：最高。由副镇长吴成负责，必须精准到户，公开透明。） 2. 住房重建选址与规划启动（与县住建局对接，镇长郭山配合。） 3. 水毁河堤修复加固工程方案最终定稿与招标（由自己牵头，技术把关必须严，这是底线。） 4. 医药园区基础设施（道路、管网）建设招标前期准备（同样由自己主抓，资金拼盘要再细化。） 5. 与已签约药企重新沟通，稳定投资信心，明确开工时间表（郭山亲自联系。） 6. 省里可能扶持政策的跟踪与对接（蔡雅整理材料，随时跟进。） 7. 防疫与卫生保障持续加强（协调卫生院。） 8. …… 清单很长，似乎永远也列不完。 但陈述一笔一划地写着，字迹因为疲惫而有些歪斜，却异常清晰。 …… 清晨六点半，天还没全亮，林河镇政府大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炊事员老张拉开了食堂的卷帘门，灯光泻出，蒸汽从门缝里袅袅飘散，带着粥和馒头的朴素香气。 陈述从办公室隔壁的临时宿舍走出来，用冷水抹了把脸，试图驱散不到四小时的睡眠带来的沉重感。手里的笔记本沉甸甸的，昨晚列出的清单，变成了今天必须迈出的第一步。 食堂里，郭山、吴成已经在了，面前摆着稀饭咸菜，边吃边低声交谈。 李国豪坐在稍远一点的桌子旁，独自埋头吃饭，动作有些机械。 气氛沉默而紧绷，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都到了？” 陈述走过去坐下，老张立刻端来他的那份早餐。 “王家河天没亮就来电话了，”郭山放下筷子，压低声音，“王家屯有几户对补偿标准有意见，聚在村部不肯散，说镇里定的标准太低，重建根本不够。” “标准是按县里统一文件，结合我们镇实际情况定的，已经尽量倾斜了。”吴成皱眉，“账目都公开贴出来了，他们……” “不是账目的问题！”陈述打断他，喝了口稀饭，“是心里没底，是恐慌。家没了，眼前一片泥泞，看不到将来，自然想多抓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光讲道理没用。” 他看向吴成，“老吴，你带上具体经办人和补偿方案明细，现在就跟我去王家屯。老郭，你跟水利局的技术员再去一趟决堤口，我要最详细的修复方案和预算，下午开会定。” “李书记！”他转向李国豪，“老街的积水今天必须排完，清淤和消杀要同步，你盯紧点，人手不够从机关再抽。” 李国豪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没有多余的废话，任务迅速分解。 早餐在十分钟内结束，镇政府这架受损但强行重启的机器，开始按照新的指令嘎吱运转起来。 去王家屯的路上，陈述闭目养神，脑子里却飞快地过着各种信息。 省考察团的潜在支持方向、几家药企老板昨晚在电话里或明或暗的担忧、县财政可能的拨款额度、银行信贷的审批进度……千头万绪，最终都归结到一个字——钱。 重建要钱，修堤要钱，园区启动更要钱。 而林河镇的家底，经过这场洪水，已经见了底。 车子在颠簸的村道上摇晃，窗外是被洪水蹂躏过的田野，庄稼倒伏，覆盖着一层泥沙，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惨淡的光泽。 一些农民已经开始在田边清理，动作缓慢，背影透着一股疲惫。 第279章 灾后规划 王家屯村部果然围了二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情绪激动。 王家河被围在中间，满头大汗地解释着，声音已经嘶哑。 看到陈述和吴成的车，人群骚动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复杂难言。 “陈镇长来了！” “镇长，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那点补偿够干啥？砖瓦都涨价了！” 陈述下车，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先走到村部门口的公示栏前，那里贴着受灾情况登记表和补偿初步核算清单。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面向人群。 “乡亲们！”陈述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压过了嘈杂，“我知道大家心里急，心里痛。房子没了，地淹了，换谁都一样。” 人群安静了一些，都看着他。 “补偿标准，是县里根据政策定的，我们镇上能加的，已经尽力加上了。这个标准，或许不能让大家立刻恢复原样，但至少是当下能拿出来的、最公平的一个起点。” “光靠补偿，确实建不起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房子。”陈述话锋一转，“所以，镇政府想的，不是只给大家发一笔钱了事。第一，我们正在规划集中重建点，统一设计，集中采购建材，降低成本，保证质量。” “愿意集中重建的，除了补偿款，还有额外的补贴和配套支持。第二，有劳动能力的，接下来镇里修堤、建园区、搞基础设施，都需要大量人工，优先录用受灾群众，按市价开工资，让大家在家门口就能有收入，一边挣钱一边重建家园。” “第三，对彻底失去劳动能力的孤寡老人、特困户，镇里会兜底，确保有地方住，有饭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将信将疑的脸：“我陈述今天在这里跟大家交个底：林河镇不会落下任何一户受灾的人家。” “但这个难关，需要我们大家一起扛。光等着、靠着、要着，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王家屯这次受灾重，但也正因为重，重建的机会也更大。” “未来园区的部分配套，我们就有意放在这附近。关键是，我们现在得先把手里的活干起来，把眼前的日子撑过去。” “陈镇长，你说园区……真能搞起来？别是画个大饼哄我们吧？”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问，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省里的考察团刚走。”陈述回答得干脆，“他们看到了我们的灾情，也看到了我们的规划。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在这里说。” “园区建设，必须启动。但前提是，我们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补偿款，会按程序尽快发放到每户。重建方案，三天内会公示征求意见。工作机会，从明天起就开始登记。大家是愿意在这里耗着，还是愿意信我一次，咱们一起动手，把家重新建起来，把更好的日子挣出来？” 人群沉默着，互相交换着眼色。王家河趁机大声说：“老少爷们儿！陈镇长为了咱们镇，手上磨得全是泡，老镇长更是把命都搭上了！咱们还在这儿闹，对得起谁？我王家河今天把话放这儿，愿意跟着镇里干的，留下来登记！只想闹事的，也别怪我以后不认你这个乡亲！” 最终，大部分人在半信半疑中逐渐散去，少数几个还想理论的，也被旁人劝走。 一场潜在的冲突暂时化解，但陈述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信任的建立，需要实实在在的后续行动，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下午的镇政府会议室，气氛比上午更加凝重。 水利局拿出的河堤修复加固方案，预算比最初预估高了近三分之一。 原因是必须采用更高标准的材料和更复杂的工艺，确保能抵御类似量级的洪水。 “钱从哪里来？”郭山直指核心问题，“这笔钱本来动用的就是发展基金，现在够呛了。而且填这个窟窿都勉强，剩下的缺口怎么办？园区前期三通一平的钱还没着落呢。” 李国豪这次主动开口：“老街的清淤和简单修复，可以发动群众投工投劳，节省一部分。但河堤是百年大计，不能省。” “银行那边，我上午又联系了。”吴成推了推眼镜，“看在省里考察团关注和灾后重建的份上，他们口风松了点，但抵押物和担保还是大问题。咱们镇，现在能拿得出手的抵押资产实在有限。” 陈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河堤的钱，必须筹到。”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底线，没得商量。县里的专项资金，全力争取，一分都不能少。” “缺口部分，三个渠道：第一，发动镇里的企业、工商户募捐，特别是那些未来受益于河堤保护的企业，镇上可以给一些政策上的承诺。” “第二，以未来园区部分税收预期作为质押，再和银行谈，这事儿我来跟进。第三……”陈述顿了顿，“压缩镇政府一切非必要开支，包括接待、差旅、办公经费，能省则省，挤出来的钱全部投到河堤上。” “那园区……”郭山欲言又止。 “园区照常推进。”陈述斩钉截铁，“不仅是为了长远发展，更是为了现在！只有让老百姓看到发展在继续，希望还在，他们才有信心跟着我们搞重建。园区的土地平整、主干道建设，必须尽快招标开工，哪怕先只做一小段！要用工地的机械声，压过灾后的叹息声！” 他看向众人：“我知道很难，知道到处都要钱。但正因为难，才需要我们这些人顶上。老镇长用命换来的机会，不是让我们坐困愁城的。从今天起，每个人手上所有的工作，都直接和重建、发展挂钩。我要看到进度，看到实效。” 会议结束后，陈述叫住了李国豪，“李书记，老街那边，你多费心。群众工作细碎，但稳住老街，就稳住了镇中心的人心。” 李国豪看着陈述，眼神复杂，终于说：“陈镇长，之前我……有私心，也有侥幸。老王的事……我……唉。” 第280章 法不责众 他重重叹了口气，“你放心，老街的事，我保证不出岔子。” 陈述点点头，没再多说。有些裂痕需要时间弥补，但至少，工作态度摆出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河镇像一部强行加速的机器，在破损的轨道上轰鸣前行。 河堤修复工程在多方筹措下艰难启动，工地上再次出现了人群，但与之前修堤时不同，这次多了许多沉默而专注的受灾青壮年面孔。 他们挥汗如雨，既是为了挣钱养家，似乎也是为了让自己脑子别想太多。 园区地块上，几台推土机和压路机也开了进来，开始平整土地，修筑最初的一段路基。 机械的轰鸣声确实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安慰，它象征着建设而非毁灭的力量。 河堤上的灯光连成了线，机器轰鸣日夜不息。 园区工地上的探照灯，像一把巨大的光剑，刺破夜空。 日子在一种极度疲惫而又异常亢奋的节奏中向前滚着，转眼到了六月中。 补偿款终于开始陆续发放到户，数额不大，但却暂时缓和了部分焦灼。 集中重建点的规划图纸贴出来了，征求着意见。 河堤修复的进度表每天更新，红箭头艰难地向前爬行。 园区那条象征性的主干道，路基已经夯实，远远看去，像一道新鲜的伤疤一样。 接下来还得继续铺路。 陈述几乎住在了办公室，方便面和浓茶成了主食，眼睛里永远带着血丝，下巴上胡茬凌乱。 高芳芳周末来，也劝不动他回去休息，只能默默帮他洗掉积攒的脏衣服，再塞给他几包奶粉和维生素。 这段时间陈述的变化是细微而真实的，他的话语更简洁，决策更快，有时甚至显得独断。 “陈镇长，王家屯那边……出事了。” 陈述正忙规划图的事儿时，蔡雅急匆匆的推开门走了进来，冲着陈述说道。 陈述心里咯噔一下。“慢慢说。” “重建点选址，定在了村东头那片缓坡上，大部分村民是同意的。但王老五……就是之前被抓那个村长的本家侄子，带了十几个人，把测量队的仪器给扣了，还推倒了两根界桩，打伤了测量员。” “说那块地风水好，是他们王家祖辈留的福地，不能用来给外人盖房子，要留给王家自己人以后起楼房用。”蔡雅语速很快，“新任的王家河村长在那儿协调，快压不住了，对方叫嚷着要见您。” 又是王家屯。 又是宗族，利益，人心。 陈述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烦躁和疲惫。“走，去看看。” 车子再次驶向王家屯。 路上，陈述思索了起来，王老五虽然进去了，但其家族在村里的影响力还在。 这场冲突，表面是争地，根子上是重建利益分配引发的旧势力反弹，也是对他权威的一次试探。 村东头的缓坡上，对峙已经白热化。 一方是以王家河为首的村委和大部分支持重建的村民，另一方是王老五的侄子王茂才，三十多岁，膀大腰圆，身边围着十几个青壮，个个面色不善。 测量队的仪器被扔在一边，沾满泥土。倒下的界桩边，还插着几把铁锹，示威的意味明显。 “陈镇长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陈述走过去，先看了一眼被扣的仪器和倒下的界桩，然后目光落在王茂才脸上。 “王茂才，扣公家的仪器，破坏测量标志，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王茂才梗着脖子：“陈镇长，你来得正好！这块地是我们王家的老地基，风水宝地！你们拿来盖安置房，坏了我们王家的风水，以后子孙不出息谁负责？要盖，也得盖我们王家自己的祠堂和楼房！” “风水宝地？”陈述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上次发大水，这风水宝地淹了没有？你家的房子垮了没有？老祖宗留下的地是让大家安居乐业，不是让你们拿来搞封建迷信、阻挠灾后重建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王茂才身后那些有些畏缩的年轻人：“县里的规划、镇上的方案，都是公开透明的，优先保障无房户、危房户。” “这块地较为平整，地基稳，离公路近，是经过专家论证的最佳选择。你们今天阻挠的，不是镇上的工作，是你们自己乡亲早日住进新房子的机会！是王家屯未来的好日子！” “少拿大帽子压人！”王茂才涨红了脸，“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当官的就想赶紧把这事糊弄过去，好去搞你们那个什么园区！我们老百姓的地、我们的根，你们就不当回事！” “不当回事？”陈述猛地提高了声音，指向远处依稀可见的河堤灯光和园区探照灯，“不当回事的话我陈述用得着天天泡在工地上，用得着求爷爷告奶奶去给你们筹钱修堤、找活干？不当回事，老镇长王兴朝同志会把自己的命丢在林河里？” 提到王兴朝，人群骤然一静。 许多村民低下了头。王茂才的气势也滞了一滞。 陈述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重建点的房子，不是给外人住的，是给王家屯所有受灾的乡亲住的！包括你王茂才家，如果符合条件，一样有份！但前提是，必须按规矩来！” “今天你们扣仪器、拔界桩，打伤测量员，往小了说是阻挠公务，往大了说是破坏救灾重建！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块地，重建点建定了！” “你心里无非想的是，法不责众，你们一堆人涌上来，最后谁也不敢惩罚。” “但你想多了，谁再敢无理阻挠，别怪我不讲情面，该抓的抓，该处理的处理！” 无非是想着，他们几十号人，陈述等人不敢动手。 一旦把他们抓进去了，回头立马通知记者过来曝光，想借此把陈述拉下来。 但他们明显想多了！ 陈述只要打个电话，从今天到往后的几个月，一个记者都不会来林河镇。 即便是他们曝光，也不会有任何记者过来采访，刊登！ 第281章 强势镇压 对付别人，这招好使，但是对付陈述没用。 陈述来林河镇，带着的可是尚方宝剑！ “王家河！” 陈述喊道。 “在！”王家河立刻应声。 “报警。请派出所的同志过来，依法处理破坏公共财物、阻挠救灾重建的行为。” “同时，登记今天在场参与阻挠的人员名单，镇里提供的以工代赈岗位、后续园区招工，一律不予考虑！” 这话砸下来，王茂才身后那十几个年轻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大多也是受灾户，指望着靠镇上的活计挣钱养家。 王茂才可以靠家里有点底子闹，他们可闹不起。 “陈镇长……我们，我们就是跟着来看看……” 有人小声嘀咕，脚步开始往后挪。 王茂才孤零零地站在前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家河带人上前隔开。 派出所的警车很快到了，问明情况，将王茂才和两个动手推界桩的骨干带走了。 一场风波，被陈述以近乎强硬的方式暂时压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蔡雅小声说：“陈镇长，今天……是不是太严厉了点？怕以后……”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陈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依旧带着灾痕的田野，声音有些沙哑，“重建的窗口期就这么短，人心浮动，各种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今天不把歪风邪气打下去，明天就会有更多麻烦。非常时期，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做思想工作。”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知道自己的手段比之前狠了，也硬了。 但洪水过后，留给林河镇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他必须像一把锥子，在最坚硬的现实上凿出通路，哪怕过程会留下碎屑和裂痕。 …… 几天后，一个更棘手的消息传来——之前签约意向最明确、也是抛开老郭之外的那家制药企业——康泰药业，其副总带队来实地考察灾后情况后，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 对方没有明确说撤资，但反复强调需要重新评估投资环境稳定性以及总部对自然灾害风险比较担忧，原定的签约仪式被无限期推迟。 按理说，这家医药公司前期只投资100万，并不多。 老郭初期的投资可是这家药业的十倍！ 但问题是，如果只有老郭的企业在这里，那这处医药科技园区就算不上园区了。 两家公司和一家公司根本不是一个性质！ “他们是在观望，也是在压价。”郭山咬牙切齿，“觉得咱们遭了灾，急需投资提振士气，想趁机多要优惠政策。” 陈述沉默着。 康泰药业是医药园区能否成功启动的关键锚点企业之一，它的动摇，会产生连锁反应。 “约他们副总，我亲自谈。就在园区工地边上谈。” 陈述下了决定。 会谈安排在次日傍晚，康泰药业的赵副总四十多岁，精明的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 陈述没有在会议室里兜圈子，直接把他带到了工地边缘。“赵总，你看，地我们平出来了，路也开始修了。” “那边的河堤在加固，标准比原来提高了一级。这场洪水是灾，也是验金石，验出了薄弱环节，也验出了我们林河镇上上下下重建家园、谋求发展的决心。这种决心和行动力，本身就是最宝贵的投资环境。” 赵副总打着哈哈：“陈镇长魄力，我们是很佩服的。不过企业投资，讲究的是稳健回报。自然灾害的风险，确实是我们总部评估的重要考量……” “我理解。”陈述打断他，目光直视对方，“风险永远存在，城市里也有火灾、地震。关键在于预防和应对能力。经过这次，林河镇的防洪抗灾体系会全面提升，这是其一。其二……” 陈述话锋一转，“灾后重建，省、市、县三级都会给予特殊政策倾斜，包括税收、土地、配套等等。现在进入，是雪中送炭，能享受到最优惠的条件。” “等到一切恢复如常，有些窗口可能就关闭了。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述指向远处河堤上劳作的人群和镇上星星点点的灯火，“这里有数万渴望改变命运、勤劳肯干的百姓。他们需要工作，也珍视工作。这种民心士气，是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生产力。康泰药业如果现在投资，不仅是建一个厂，更是参与和见证一个灾区凤凰涅槃的过程，这份社会价值和品牌美誉度，赵总觉得值多少钱？” 赵副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陷入思索。 陈述最后加了一把火：“林河镇医药园区的规划，是纳入省里重点关注范围的。我们不会因为一场灾害就停下脚步。康泰不投，会有其他有眼光的企业来投。但机会，往往只给最先行动的人。” “赵副总可以去打听一下我陈述的背景，再拉来一家医药企业对我来说并不难。” “只是我想自己做出成绩，不想麻烦别人罢了！” “这……”赵副总沉默了片刻。 他还真不清楚陈述的背景，不过也曾猜测过，应该很硬。 毕竟是要把一个偏僻乡镇打造成试点镇的人物，要是没点背景那还真说不过去了。 会谈没有当场敲定什么，但赵副总离开时，态度明显郑重了许多，表示会尽快向总部详细汇报陈镇长的见解和这里的实际情况。 送走客人，天色已暗。 陈述独自站在空旷的工地边缘，晚风带着尘土和远处河水的气息吹来。 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工地，林河镇几乎每三天就有大变样。 就在这时，他看见镇政府方向，几个人影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这边走来。 走近了，发现是郭山、吴成，还有李国豪，手里居然提着几个饭盒和一壶热水。 “就知道你还没吃。”郭山把饭盒递过来，还是温的，“食堂老张特意给你留的，怕你又吃方便面。” 李国豪有些局促地站在后面，低声道：“陈镇长，老街的清淤明天就能全部完成，消杀也跟上了。有几户特别困难的，我们也安排了临时过渡。” 第282章 验收河道 明明李国豪才是林河镇的一把手，但是在陈述的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决策能力。 他的实际地位还要在郭山、甚至吴成之下。 当然了，一些重要的场合，还是要给李国豪面子的。 座位的位次，他一般都在主位。 “李书记，洪灾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是重建这块儿的任务还很重，您是咱们班子的班长，这些事情还需要您来处理。” 陈述对待李国豪还是有几分敬意的。 不过在重大事情面前，他没有决策权罢了。 “陈述同志，你放心，这一块儿我肯定严加管理。”李国豪点了点头，“我表弟的那个河堤工程，现在马上就要到尾声了。” “省水利厅的专家组成员来查过好几次，都没什么问题。” 李国豪悻笑着问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也去看看？” 说这句话的意思，无非是想让陈述去验收一下工程，过段时间尽快给他表弟尾款。 原本，他表弟的确打算偷奸耍滑的。 毕竟做工程嘛，偷奸耍滑才能赚的更多。 但是这次洪涝灾害，弄的李国豪表弟心情也很沉重。 再加上省上专家检查的很严，而且陈述管的也很严，最后他还是按照标准完成了工期。 这次工程，李国豪的表弟还真没赚多少钱。 主要是工程中期的一部分工程成果被洪水摧毁，之后还要复工。 “明天是最后一次验收了！” 李国豪提醒道，“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竣工了！” “好，明天的验收工程我会到场的。” 陈述点了点头。 …… 翌日，清晨。 一大清早，省上的水利专家就来了。 一辆中巴车载着那些专家们来到了林河镇。 他们来了数次，对这儿已经轻车熟路了。 “陈镇长，好久不见啊！” 为首的一位处长和陈述握了握手，“这次林河镇的难关总算是度过了。” “还要仰仗诸位专家，之后林河镇能否安稳，就看着河堤修的如何了。”陈述笑着说道。 “没问题！” 处长点了点头，“接下来，我们的人对每处河段都会进行专业的检测。” “好！” 陈述点了点头。 他陪同着一众专家开始验收河道。 李国豪的表弟也来了，跟在一众专家的身后。 “水利工程是百年大计！”陈述说道，“接下来，我会将诸位的名字刻进石碑里，就立在桥边。” “如果诸位真的能让林河镇数万百姓免于洪涝灾害，那诸位就是这数万百姓的福星，也是林河镇的功臣。” 陈述笑道，“这次工程采取的是终身责任制，诸位可不仅是验收这么简单啊，一定要负责。” 说罢，陈述又看向了李国豪的表弟，“李老板，如果这次工程达标的话，之后林河镇还有许多工程。” “只要你好好干，工程还会给你的。” 其实只要正常按照标准施工，也会有利润的。 只是利润不多。 所以许多工程老板为了赚更多的钱，喜欢购买一些劣质材料。 还喜欢买通检查验收人员。 为了制止这种偷奸耍滑，拿人命当儿戏的做法，陈述没有从通义县水利局请专家验收，而是直接从省厅里面请。 之后如果还有工程，陈述甚至会从临省请专家验收。 目的嘛，就是为了防止验收方和工程方合作。 侵犯了老百姓的利益。 整个验收持续了差不多大半天时间，到傍晚的时候总算验收完成了。 按照水利专家通俗的说法，只要不是那种百年一遇的大洪水，这河堤绝对没什么问题。 本来陈述还要请水利专家们吃饭的，但是他们却急匆匆的走了。 只剩下陈述和李国豪的表弟。 “陈镇长，我打算在镇子上建立一个施工公司。”李国豪的表弟悻笑道，“林河镇未来的发展潜力一定很大。” “接下来工程项目肯定很多。” “欢迎之至！”陈述笑道，“但还是那句老话，丑话说在前面，一旦工程质量不达标，到时候别说我分文不给，还要追究你们的责任。” “这段时间，想必你也听说过我的人脉和资源了，我可不是吓唬你。” “但同样的，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做工程，按规定来办的话，我举双手欢迎，还会给你们扶持。” “每次工程赚少点无所谓，你多来一些工程照样能赚，对不！” 打个比方，一次工程别人不好好干，赚几千万。 你老老实实干，只能赚几百万。 但只要你干的好，林河镇给你十几个项目，你照样能赚几千万。 而且接下来林河镇的工程实在是太多了。 “明白！” 李老板连连点头。 说实话，他之前还有点不想给林河镇干工程。 要求太严了！ 但是林河镇接下来就要迈入高速发展期。 一座座工地都要建起来了。 像是东门子企业的那种大工程，他没法插手。 能赚这个钱的，都有手眼通天的关系。 但接点小工程还是可以的。 “接下来，林河镇要和东门子企业合作，主要的工程有两个，一个是兴建员工宿舍，另外一个是修建员工餐厅。” “总标的大概是500万左右，这个工程是我们林河镇自己的。” “还是那句话，你只要按照规划图来盖，这钱你赚没问题。” “但是呢，一旦被我发现问题，你前面投入进去的那些钱，一分都别想拿回去。” “我还会另外找一家企业来接盘，到时候人家在你的基础上去干，可就要赚了。” 陈述笑着说道。 “500万？”李国豪的表弟一怔，“可是我们工程队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和能耐啊！” 做工程，都需要前期垫付。 这么大的工程，前期可是要垫不少钱。 “去银行贷款一部分，然后镇政府前期会支持你一部分，打到你们公司账户上。”陈述说道，“一旦工程不达标了，这部分钱我们会追回的。” “这样前期投资基本就够了！” “项目必须尽快上马！” “东门子企业的工厂，预计今年十一月份就要完工，你们要赶在十月份弄好。” 第283章 吉米仔出现了 五百万的工程标的。 要是好好干，也不少挣。 陈述预留了利润空间，差不多三四十万左右。 还是那句话，好好干，就挣这些钱。 不想好好干的话，陈述直接换人，到时候他不仅前期投入打了水漂，甚至还要倒贴一些钱进去。 陈述就是这么霸道！ “接，我肯定要接！” 李老板连连点头。 若是别人的话，李老板可以打通关系，让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对于陈述，他是真没办法了。 听说陈述特别有钱，他还特地去调查了一下，据传闻最少有几千万的现金。 然后李老板就算了。 目前呢，老老实实的接工程吧，尽量不出岔子。 也能赚一些！ 毕竟刚起步嘛，之后说不定还能接到几千万的大工程。 …… 办公室里，陈述叫来了吴成。 “李老板这个人盯着一点。”陈述说道，“你以后就负责林河的工程建设这一个板块，别的我不追究，但是工程质量是重中之重，千万不能出岔子。” 陈述直接将这一摊子事情交到了吴成的手中。 国内有些商人很奇怪，如果他给你送钱，你不收的话，他们心里还有芥蒂。 但倘若拿了钱，又不符合陈述的三观。 所以吴成就是一个很好的防火墙。 没办法，有些时候没有这些东西，工程很难推动的下去。 吴成就是另一个丁义珍，即将开始发挥他的作用。 丁义珍对李达康重要吗？ 当然是非常重要了，他没出事儿之前，可是到处说他就是李达康的化身。 作为京州市的一把手，李达康能不清楚丁义珍的所作所为吗？ 开什么玩笑！ 丁义珍可以用，而且做一些见不得台面的事儿。 一旦出事儿了，丁义珍就是弃子。 简单来说，丁义珍就是陈述的防火墙。 “陈哥，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办好！” 丁义珍连忙说道。 “明年的时候，我会提拔你入常的。”陈述说道。 闻言，吴成浑身一震。 “陈哥，肝脑涂地啊！” 吴成激动的口不择舌。 以前在省里的时候，干了那么多年还只是个科员。 可自从认识了陈述之后，他现在都副科了，明年更是要成为实权副科。 想想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城投公司已经办好了，接下来我担任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你就担任副总经理吧。”陈述吩咐道，“目光也别短浅，现在社会对经济型人才很稀缺。” “你也是高学历，之后有时间了读一个在职研究生，经济方面的。” “之后专心给我打下手！” “接下来，和其他企业对接这些，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办。” “本科学历肯定不够，而且你之前学的也不是经济，所以务必要提升自己的短板。” 闻言，吴成连连点头。 “对了，陈哥，城投公司成立的话，听说上面的大领导会来。”吴成连忙说道，“到时候接待工作的话……” “郭山会处理好的！”陈述说道，“你就先负责城投公司这边吧。” 吩咐完了之后，陈述继续文件。 “砰砰砰！”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蔡雅走了进来，“陈镇长，有几件事儿我简短的汇报一下。” “第一件事儿是，郭总已经和汉东大学签订了合作协议，之后可能就要入驻咱们的医药园区了。” “按照郭总的说法，这个园区后续会和汉东大学的医学院深度绑定，汉东大学医学方面的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可能都会在这边学习、做研究。” “第二件事儿是，最近有许多企业对咱们林河镇感兴趣，想过来投资。” “我将这些企业的情况制成了表，您过目一下。” 蔡雅将一沓文件递了过来。 “我看看！” 陈述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片刻。 文件第一页列的企业是一家水泥厂。 对方打算投资500万，在林河镇建一个大厂。 这位老板很聪明，知道林河镇目前税收优惠，而且未来还要有很多的基建工程。 在这儿盖水泥厂，销路不愁了。 “拒绝！”陈述摇了摇头，“水泥厂污染太大了，咱们主要对标一些高科技企业。” 如果水泥厂一旦建成，周围好几公里整天都是灰扑扑的。 这种高能耗、高污染、低附加值的企业，陈述不太想要。 “好！” 蔡雅点了点头。 “第二家企业是港岛那边的一位商人，好像是叫吉米。” “他打算开办一家物流公司！” 蔡雅接着说道，“本来是想在京州市那边搞的，但是京州市那边推到咱们这边了。” “可能是他们觉得这种物流公司占地面积大，而且产业链有限吧。” “不过我查过这家公司，注册于1993年，之前一直在粤省那边。他们目前的主营业务其实是通港快件，已经垄断了这一块儿的业务。” “现在老板打算涉足其他业务了，估计还是想打通国内的快件市场。” 吉米仔？ 陈述来了兴趣。 “回头联系一下，和他们的老板聊聊。”陈述寻思道，“态度好一些，最好是让对方的总部搬迁过来，如果搬迁不过来的话，那也要在这里建立一个非常重要的分部。” “好，我接下来……”蔡雅的话说到一半，又被陈述打断了，“这样吧，你邀约一下对方，我亲自来谈。” 吉米仔嘛，和连胜的堂主，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成为和连胜的老大。 如果对方已经成为了和连胜的大哥，那确实可以聊一聊。 毕竟他创办的快递公司也很厉害。 如果将总部放在林河镇，未来可能每年都会为林河镇上缴数百亿的税。 “第三家企业是一家医药企业，想进入咱们的医药园区，但这家公司很多具体的信息我都没查到。”蔡雅说道，“对方打算投资800万。” “您要见一见吗？” “见，有投资就见！”陈述说道，“目前林河镇已经拉到了2500万的投资，咱们定下目标，赶在今年的年底，最起码要拉到1个亿的投资。” 第284章 前景无限 这1个亿的投资，是陈述给自己定的目标。 只要真的形成了产业集群效应，就会有源源不断其他企业过来入驻。 陈述把所有的资料看完了。 目前差不多有十来家企业想要入驻。 投资额最高的差不多有800万，最低的是50万。 只不过能过审核的，恐怕只有四五家。 剩下的企业，大部分都是高污染低附加值企业。 如果是高污染、高附加值，陈述勉强还能接受，最起码只要排污环保环节抓的严，污水处理那些弄好点，基本上也不会存在什么大问题。 但如果是低附加值的产业，还真没那个必要。 产业的利润有限，趋向于劳动密集化生产。 林河镇的土地本来就不多，还是要向科技转变。 不过倒是可以用林河镇城投公司的名义，修建一家污水处理厂。 将那些企业产生的污水进行统一处理，同时进行收费。 这样一来，也能为镇政府提供不少收入。 只是建污水处理厂这事儿，国内暂时没有太多的经验，恐怕还得向国外学习，并且进口大量的设备。 初期投资估摸着也不是一个小数，最起码用亿做单位。 目前还是别想了！ …… 翌日。 港商吉米仔乘坐飞机来到了京州市，而后在市领导、县长周国华以及镇长郭山的陪同下，来到了林河镇。 一路颠簸，总算是到了林河镇的地界。 陈述带着一众镇领导班子在门口迎接。 “陈镇长！” 吉米上前与陈述握了握手。 能看的出来，此时的吉米仔意气风发。 来林河镇之前，他做过调研。 这位陈述副镇长关系很硬，据说有大领导的背景。 所以对待陈述，吉米还是很恭敬的。 某种程度上，他就是看到了林河镇未来的发展前景，所以才选择在林河镇投资。 而对于陈述来说，吉米仔这个人吧，说厉害很厉害。 毕竟未来可是曾问鼎过首富的人物。 说不厉害吧，他的实力比起来那些真正意义上的港商还有很大的差距。 算是社团向商人转型。 一个粤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就把他压的死死的。 石厅长放在陈述的背景大佬中，还真不够看的。 但只要能来林河镇投资，陈述肯定是欢迎的。 “吉米董事长，欢迎莅临林河镇考察！” 陈述上前欢迎。 “陈镇长，我这次来林河镇，就是来考察这里的营商环境的。”吉米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将公司业务逐步搬迁到内陆来。” “京州市的地理位置不错，可以辐射南方区域，又可以向西辐射西部省份。” 吉米缓缓说道。 “吉米董事长，其实你还忘了很重要的一点。”陈述笑着说道，“汉东省的教育资源、高校资源可以排在全国第三。” “京州市的教育资源同样可以排在国内所有的城市中第三之列。” “一个公司想要发展，最重要的是什么？” “人才，源源不断的人才！” “而京州市便能提供你们想要的人才。” “目前呢，大部分高校毕业生毕业都包分配。” “而随着国内毕业的大学生越来越多，到时候那些大学生包分配的概率很低了。” “包括目前，机关单位的人其实趋于饱和，我预计再过一两年，这些毕业生毕业后就要自寻出路，进私企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陈述徐徐说道。 95年6月份，根据数据统计，今年毕业的高校生（包括专科生）差不多是80.5万人左右。 此时，大学还未扩招。 但仅按照这个数字计算，十年间就要向各大单位输送八百多万人。 二十年就要输送一千六百万人。 那些单位可承受不住这么多人的冲击。 1999年的时候，国内的大学就开始扩招了，而后招收的大学生越来越多。 到二十年后，每年的毕业生（本科＋专科）差不多在一千万人左右。 十年时间，就要向社会输送近一亿人。 这些人的就业，光靠政府单位肯定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庞大的私企接手。 “有道理！” 吉米点了点头，“看来又多了一条让我在林河镇投资的理由。” 吉米仔笑了起来，“不知道陈镇长能否带我在林河镇转一转？” “没问题！” 陈述亲自驱车，没有带外人，只是带了吉米仔。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沿途的风光。 大片的农田被推平，化作了暂时的工业用地。 陈述第一站带他前往了东门子企业这边。 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充满了现代化的感觉。 园区内一些大楼已经建成，只剩下加装电梯、粉刷、绿化……工作了。 “这里是东门子企业，科技化的代表，未来这里将成为超百亿产值的科技园区。”陈述说道，“换句话说，若是吉米董事长能拿下东门子企业的订单，每年恐怕就能为你们公司带来数亿的营收了。” “你放心，我会努力居中促成这件事儿！” 陈述笑道。 “嘶……” 吉米仔倒吸了一口冷气。 东门子企业的大名，的确如雷贯耳。 即便是在世界上，都是有名的企业。 而吉米仔创办的快递企业，在东门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接下来，我们去医药园区。”陈述说道，“医药园区目前正在招商中，我相信未来同样是一座超二十亿产值的园区。” “同理，我也会帮你促成合作，未来每年都会为你们带来不菲的业务。” 陈述又驱车带着吉米仔前往了医药园区。 这里建的稍晚一些，不过实验室的地基已经打好了。 最大的一个实验室差不多占地十万平米，一共四层楼。 每一层都是医药科研中心。 与汉东大学的医学院合作之后，汉东大学的医学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以及教授、博导那些就要常驻在这里搞研发了。 研发出来的药物，供向国内甚至全世界。 与此同时，还有源源不断的医药企业想要驻扎进园区当中。 届时，前景无限！ 老郭算是狠狠的帮了陈述一把。 第285章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 东门子企业规划了3000亩用地。 而医药园区这边，初期规划了500亩用地。 接下来就是看吉米仔这边了，如果他能将总部搬迁到这里，那么陈述最少会给他规划1000亩用地。 毕竟未来是一家市值几千亿的大企业。 而且，东门子企业只是国内的总部，医药园区这边很多也只是分部。 一家世界500强企业，能创造的就业岗位、税收、GDP都是海量的。 “不知道林河镇这边，能拨给我多少地？” 吉米仔看向了陈述，眼神火热，询问道。 诚如陈述所说，若是能将东门子企业和医药园区的订单弄到手，加起来每年几个亿的营收绝对没问题。 “那得看你们投资多少了！”陈述笑道。 “陈镇长，我的想法是初期投资1000万。”吉米仔说道。 “没问题！” 陈述点了点头，“但是我有个要求，将贵公司的总部搬迁到这边。” “我们可以签署投资协议，初期为贵公司提供200亩工业用地，当贵公司的年收入破亿的时候，再提供100亩。” “当贵公司年收入破10亿的时候，再提供200亩。” “倘若贵公司的年营收破百亿，我会额外再提供500亩工业用地。” 这倒不是陈述夸张，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占地面积还是很大的。 几百亩地，上千亩地都很正常。 闻言，吉米仔一惊，显然没想到陈述居然这么信任他。 年营收破百亿！ 好家伙！ “陈先生很看好物流行业嘛。”吉米仔寻思道。 “不是看好，是非常看好！”陈述笑道，“随着科技的发展，物流行业我觉得未来也会有很大的发展。” “我相信贵公司的背景和实力！” 吉米仔点了点头，“那其他方面的政策和优惠呢？” “这个就不用和我谈了，我是林河镇的总设计师。”陈述笑道，“主要负责用地的审批以及招商，具体的优惠有专人会负责和你接洽。” “但你放心，林河镇的优惠幅度绝对是巨大的！” 闻言，吉米仔心里盘算了起来。 如果将公司从粤省搬迁到汉东省京州市这边，初期的1000万投资恐怕就不够看了。 修建总部再加上投资，恐怕得花3000万左右。 但吉米仔转念一想，快递公司目前主营业务还是要转向大陆市场，只做港岛那边的生意，一辈子都做不大。 “没问题！” 吉米仔拍板决定了，“我今年就将公司搬迁到林河镇！” 若是能乘上林河镇发展的东风，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儿。 …… 林河镇目前对入驻企业的政策和优惠力度是空前的。 一些高科技企业若是打算入驻的话，前三年的税收可能都会给免掉。 这也得益于省领导的支持。 而普通企业的话，也会有半年乃至一年的免税期。 最关键的是地价！ 现在京城、沪市、深市、广市那边已经发展起来了，地价每天一个价。 想要在深市那边弄到1000亩地，难度很大。 而且需要耗费的代价也很大。 京州市就不同了！ 市中心的地价都不高，林河镇这边的地价更低。 再加上京州市有个很大的好处，临近沪市、深市和广市。 未来发展的前景肯定也不低！ 无论是教育、医疗、交通……各方面，吉米仔都被说服了。 目前，林河镇这边还处于初期，道路并不完善。 但是陈述可以承诺，半年内交通绝对会建好，三年内就会彻底完善。 …… 从六月份到八月份，陈述几乎一直在见投资商。 吉米仔那边算是敲定了，对方答应投资3000万，外加将总部搬迁过来。 除此之外，陈述又谈拢了四家企业，基本都是制造业为主，可以提供大量的劳动岗位。 这四家企业被划分到了李家村那边。 拢共是1500万的投资额度。 八月份酷暑，陈述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桌子上摆放着厚厚的文件。 截止目前，陈述已经拉来了7000万的投资。 到年底的话拉到1个亿的投资几乎没什么难度，甚至可能还要超出不少。 “陈哥！” 二狗悻笑着坐在了陈述的对面。 “我们能来林河镇做什么啊？” 最近林河镇风风火火，高楼大厦拔地而起。 二狗也想来试一试。 主要是之前陈述太忙了，也没时间。 好不容易打听到陈述休息了，二狗连忙迎了过来。 “正好，你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你一趟呢！”陈述说道，“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月内考察国内和国外的商超。” “不要怕花钱，多学习一下人家的经验和模式！” 陈述吩咐道。 “商超？商场吧？”二狗寻思道。 “是大型超市！”陈述说道，“外国人喜欢叫超级卖场，你知道目前林河镇有多少人吗？” “常住人口5万人左右，若是再算上来务工的人，差不多有近10万人了！” “随着这些企业陆续建好，到时候常住人口会更多。” “最起码有四到十个大型超市的缺口。” “你如果能搞定的话，这些大型超市就相当于一台小型的印钞机。” “所以让你先去学习。” “另外，你现在能拿出来多少钱？”陈述问道。 “嗯……五六百万有些难，但是两三百万应该没什么问题。”赵二狗寻思道。 “去银行贷款，最少准备500万！”陈述说道，“这几个主要的地方都要修建，可以不用着急，但一定要抓住机会。” 陈述拿出了地图，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首先是东门子企业这边的居住区。 未来最少有几万人住在这里，建一个大的生活超市绝对稳赚不亏。 还有医药园区居住区，居民搬迁点居住区…… “行，陈哥，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赵二狗点了点头。 “另外，可以搞一个简单的批发市场，但这个批发市场最多只能存在两三年。”陈述吩咐道，“之后就要拆掉，会影响市容。” “这两三年的功夫，足够你赚几百万了。” 第286章 新的项目 未来涌入林河镇的人会越来越多。 几百万的净利润还是没问题的！ “陈哥，我懂你的意思。”二狗立即明白了，“以林河镇为中心，建立商超，成立集团，未来做大做强，超市要覆盖全国对吧？” “没错！”陈述点了点头。 几个发小中间，也就赵二狗最聪明。 “林河镇是你的基本盘，只要我还在汉东省这边，你就可以安然无忧。” “然后就是成立商超集团，以可复制性向全国推广。” “首先是汉东省这边，迅速扩展开来！” “接下来，林河镇这边也是要入股的，要不然靠你私人肯定做不大。” “林河镇看似只是一个镇，但是代表的可是汉东省。” “所以前期飞速扩张！” “全国两千多个县，每个县都需要一家大型超市。” “看你能吃进去多少了！” 想靠他自己的力量，然后迅速发展壮大，难比登天。 但是靠官方的力量就简单多了。 最起码他在汉东省可以无忧。 “自主权可以给你，但是林河镇城投公司要占51%的股份，享有决定权。” “你别在这方面犯糊涂！” “之后还可以吸收国外资本，国内一些资本。” “想要赚钱，就不能百分之百控股。” “还有一些大佬的股份，你也要预留出来。” “但是呢，为了保证你的自主权，可以设立AB股制度，A股享有决策权，B股享有分红权。” “大部分入股的都是B股的。” 其实那些大人物也懒得管你经营的怎么样，每年拿固定的分红就可以了。 你必须要好好经营。 “你要记住，只要你的公司大到了一定程度，其实就不是你的了。”陈述说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嘿嘿，我知道，有两层意思嘛。表层是，公司大到了一定程度，就必须要为社会做贡献，某种程度上讲，这家公司不是私人的，而是所有国人的。” “深层意思嘛，我能力不行，背景差了点。即便是陈哥你，恐怕也没办法护住我。” 赵二狗笑道，“其实这样的生意我并不想掺和，小富即安就成。但是陈哥你都说了，我肯定要试一试的。” “行，回头就准备出国考察，顺便创办公司吧。”陈述说道，“你现在眼界也广了，太具体的事情不用我详说，你也明白。” 如今的赵二狗，眼界宽阔了之后，脑子也活泛了起来。 他建立的批发市场目前估值已经破千万了。 有不少人都想入股！ 有些人想拿着钱入股，这种还算好点的。 还有的人，就仅凭一句话，就想让他白白分出50%的股份。 若非他是陈述的人，恐怕批发市场早都没了。 别的不说，在汉东省，陈述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比陈述地位高的人不是没有，比如老裴、老赵的孩子，不过人家也不稀罕批发市场的生意。 就是一些有点背景，但是不强硬的，不知道赵二狗身后站着的是陈述的人，想来分一杯羹。 但是知道赵二狗的背景后，也都纷纷算了。 “对了，陈哥，你还记得那个刘海柱不？”赵二狗问道，“他也想来林河镇投资，但是吧……他又不敢联系你，毕竟你太忙了。” “前段时间找我吃饭的时候，还聊过这事儿。” 赵二狗边说边小心翼翼的注视着陈述的反应。 “收了他们多少好处费？替他们说话？”陈述反问道。 “这个嘛……陈哥，东西不多，就三万块的金扳指。”赵二狗笑道，“您要是反对的话，我回头就退了。” “退倒是不用退，你又不是公家人。”陈述严肃道，“但这事儿吧，可一可二不可三！” “想要通过你传话给我，为什么不自己来？” “无非是觉得自己身份有些敏感，而你又是我的发小嘛。” “但你记住了，不要什么事儿都应承下来。” “有些事儿我可以帮你一把，但有些事儿你想都别想。” 陈述瞪了赵二狗一眼。 “嘿嘿，陈哥，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赵二狗笑道。 “你小子！哎！”陈述叹了一口气，“我的那些发小里面，其实就属你最聪明，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办什么不该办什么。” “知道什么好处该捞，什么好处不该捞，你确实比较适合做生意。” 如果栓全或者虎子，同样是发小，他们是断然不会答应刘海柱的请求。 但赵二狗偏偏就答应了！ 还收了刘海柱的礼物，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在这事儿生他的气。 他心思细腻，敢于捞钱，胆子大。 这种人太适合做生意了！ 这也是陈述把大型商超这个项目让他来办的原因。 但这样的性格是好处也是坏处。 常在刀尖上跳舞的人，指不定哪天就出事儿了。 “行了，你去告诉刘海柱吧，想要投资没问题，但最少得准备好项目以及不低于三百万的资金。”陈述说道，“回头让他准备好了，来找我。” “刘海柱这个人，底子不干净，看他能否真的洗白上岸了。” “如果洗白了，那没什么。” “如果没洗白的话，日后恐怕要进去。”陈述说道，“和这种人尽量不要交往太深。” “那您为什么当时还和刘海柱交好？”赵二狗问道，“索性直接把他们抓起来不就对了。” “抓起来简单，但是火车站附近依旧会乱，还会有新的帮派、老大。”陈述解释道，“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压着那些闹事儿的小混混呢。” “其实很多事情，上面的大人物都门清，但是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地头蛇抓起来了，就没地头蛇了？不会的，新的地头蛇很快就会崛起，说不定还会更坏呢。” “所以放任他的存在，并非是什么大问题。” “你告诉他，准备好要干的项目，准备好钱，之后来林河镇找我一趟，我和他好好聊聊。” 林河镇前景广阔，现在想来林河镇投资的人越来越多了。 几乎每天都有不少人想见陈述，请陈述吃饭。 第287章 酒店开业 没办法，现在的林河镇可是香饽饽。 各种优惠政策铺天盖地。 放在其他城市，谁敢喊出三年免税？ 而且其他地方也没这么多的地啊！ 抛开林河镇这边主动投资的项目，省上最大的扶持莫过于交通层面。 老虞拍板，这里要建成京州西高速路口，收费站都扩大了四倍。 除此之外，林河镇的道路交通建设，也是请的省级专家规划的。 林河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脱离不了陈述的辛劳，牺牲了太多的空闲时间。 几乎每天都是连轴转。 忙完了这边儿的事儿，还有那边的事儿在等着。 赵二狗回去之后，没多久刘海柱就来了。 除了要招待刘海柱，陈述还要参加天下传媒集团也就是故事会编辑部新总部的开业仪式。 除此之外，天下传媒集团建造的那家五星级酒店也要开业了。 这两个活动，都需要陈述出席。 毕竟是自己的产业，必须要站台！ 索性，陈述带着刘海柱直接去了天下传媒集团。 等两人到的时候，总编刘良已经在候着了，他现在不仅是天下传媒集团的总经理，还是故事会杂志的总编，同时还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经理。 与此同时，他的年薪高达五十万，每年还有数十万的股东分红。 加在一起，年收入破百万没什么问题。 穿着一身高档西服，座驾是一辆黑色的奥迪100，整个人容光焕发。 如果拿两三年前的刘良和现在对比，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钱就是男人的底气，也是男人的骨头和自尊。 有了钱之后，整个人明显的自信了许多，说话和做事也变得沉稳了。 要是没钱的话，这些品德就是窝囊废性格。 “陈先生！” 刘良上前和陈述握手，态度恭敬。 要是没了陈述，也就没了他的今天。 “老刘啊，咱们俩之间还用这么客套嘛？”陈述笑道，“都是老熟人了。” “不过说起来，天下传媒搬迁到这里后，我还一次都没来过呢！” 刘良办事儿，陈述放心。 再加上陈述事务繁忙，根本没来过这边。 “陈先生，该有的尊敬可不能少。”刘良笑道，“这样，我先带您参观咱们公司吧。” 刘良落后了半个身位，走在陈述的后面。 一边走，一边为陈述讲解天下传媒的情况。 “陈先生，目前呢，咱们集团分为两个板块的业务。”刘良说道，“首先是酒店这个板块，因为是刚起步，还没什么盈利。” “不过前两天的时候东门子企业那边还有复星的郭总来找我们了。” “东门子企业那边预订了两套总统套房，二十套普通住房，用于公务人员的出差。” “郭总那边预定了一套总统套房，五套普通住房。” “这些房子都是年包的！” “待会儿去了酒店那边，我再详细为您介绍。” “第二项业务就是期刊业务，现在咱们的期刊已经辐射国内绝大部分城市，每期的销量达到了百万册。” “年营收七千多万，如果再加上广告收入的话，差不多破亿了！” “不过净利润不多，差不多维持在每年1000万左右，您也知道，目前广告还是大头，每年光广告宣发投入就高达几千万。” 刘良在一旁介绍了起来。 目前，天下集团共有员工五百人左右，其中天下传媒编辑部大概有三百人左右。 这些人包含了行政、后勤、编辑部、会计部、门卫……林林总总，人还是挺多的。 至于酒店那边，则是有两百人。 客房部、礼宾部、会议部、餐饮部…… 天下传媒集团一共六层，占地面积在5亩地。 剩下的10亩地，则是一些绿化设施，以及图书展览、图书馆之类的。 酒店那边，占地面积在50亩左右，后期可能还要扩建到100亩。 没办法，生意实在是太好了。 近期想要来林河镇投资的老板，基本上都会住在这里。 若是住在市区太远，而林河镇的招待所环境又太差了。 “给我留一套总统套房。” 陈述吩咐道，“区别于其他楼层，安静一些，不要有外人打扰。” “另外，培训酒店员工的时候，一定让那些员工们签署保密协议，不可以随意泄露客人信息。” “看到了，就装不知道就行了。” “酒店的房间名字登记为董事长高芳芳吧。” “明白，我马上办好！”刘良点了点头。 “继续给我介绍吧。”陈述说道。 “好的，陈先生，故事会杂志这边呢，接下来还想要开发新的业务，向影视行业拓展。” “毕竟单纯的期刊业务有些过于单一，而我们掌握了一大批优质的内容，可以将一些适合改编的内容搬到荧幕上面。” “我是这样想的，初期的话，路子走的慢一些、稳一些。” “如果要涉足影视行业的话，确实没什么问题。”陈述点了点头，“可以前期筹备，再过几年和一些港岛的导演和明星合作。” 再过几年，港岛的导演和明星们都会陆陆续续的来到大陆赚钱。 没办法，港岛的影视行业快要步入寒冬了。 而大陆这一新兴市场，逐步崭露头角。 …… 接下来，一行人又去参观了五星级酒店。 酒店的名字就叫做——天下酒店。 整个酒店很高档，投资额不低。 算是附近最好的一家酒店，里面光会议室就有近二十个，大小不一。 还有各种宴会厅。 占地五十亩的酒店，面积还是很大的。 弄的算是风生水起。 这一路上，看的刘海柱是那叫一个新奇。 这酒店感觉和京州大饭店都差不多了，只不过要比京州大饭店面积更大，设计更新奇一些。 酒店一共有六栋楼，围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圆。 而在酒店的中间，则是一群假山、绿植、瀑布、流水……活脱脱的一个小公园。 有些楼是专门的宴会厅，有些是宴会厅和会议室的结合，还有专门的客房部、餐厅…… 最令人感到夸张的是——竟然还有游泳池、卡拉ok室、棋牌室……还有健身的地方。 这弄的太齐全了！ 就像是一个高档小区一般。 第288章 陈述的叮嘱 太高档了！ 这让刘海柱有种不真实感。 一路上，他的所见所闻，都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落伍了。 “时代是高速发展的，以后会发展的越来越快！” 陈述看向了刘良，“有时间了，你可以多去国外看看，汲取一些经验，学习一下国外的酒店是如何做的。” “好的，陈先生，我打算明年的年初就去国外学习。”刘良点了点头。 “几点剪彩啊？”陈述问道。 “上午十一点！”刘良回答道，“高董正在来的路上。” “好，我们先去休息区了。” 陈述点了点头。 过会儿高芳芳就过来了，不论如何，她才是天下传媒集团名义上的老板。 陈述带着刘海柱来到了休息室。 躺在沙发上，陈述看向了刘海柱，“刘队，这一趟看的怎么样？有什么感受？” “实不相瞒，陈先生，当时您说让我最少弄几百万的资金，才有资格投资，当时我还有些好奇。”四十多岁的刘海柱此时在陈述的面前，像个孩子似的，“今天看完后，我才明白了。” “您说的太对了！” “林河镇发展的太好了！我觉得比市区都好！” 刘海柱那叫一个激动，立即忙不迭的说了起来，“这酒店太高档了，我都想来这儿住几天感受一下。” “还有周围的环境和氛围，确实不错。” “别拍马屁了！”陈述抬了抬手，示意他说正事儿，“打算来林河镇干点什么？有意向投资行业吗？” “这……我也不太懂，大老板们吃肉，我喝点汤就行了。”刘海柱笑了笑。 在别人面前可以耀武扬威。 但是在陈述面前，他可不敢乱来。 陈述的背景，他还是知道的。 而且陈述一不收礼，二态度强硬。 “你就专门负责搞拆迁和居民搬迁工程吧。”陈述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接下来的数年，林河镇下面的十几个村子都要进行拆迁和搬迁。” “主要的目的是，将居民集中在一起，腾出大量的工业用地。” “放心，别人吃肉，我也让你吃肉。” 陈述笑着说道。 刘海柱这种人，自然也有用的地方。 单纯的去评判好人和坏人，是不对的。 这是小孩子的眼光。 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有他的用处。 你只要用的好，用的顺手就行。 拆迁这种事儿，最大的难题就是钉子户！如何搞定这些钉子户，一个老好人肯定是不行的。 必须得来个恶人！ 他得能镇得住那些村民！ 就像是古代的皇帝，抛开特别昏庸的除外，但凡是脑子有点灵光的，你以为他们不知道谁是忠臣谁是奸臣？ 就是要用那些奸臣去制衡忠臣，防止忠臣势大，对黄泉产生威胁。 就比如岳飞为什么死？ 真是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的吗？ 你当皇帝是傻子？看不出来是陷害？ 但问题是，十二道金令都召不回岳飞，而且岳飞手下的兵都听岳飞的，不听皇上的了。 身为皇帝，你能安心？ 站在后来人的角度，觉得皇上的做法不对。 但古代是封建制度，在那个时期，皇权就是正确的。 对皇上来说，忠臣和奸臣都有存在的必要，不能单一的概括好人和坏人。 至于钉子户这事儿吧，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归纳的。 有些人的确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想要寻求解决。 但还有的，纯属是太贪心了，觉得给的赔偿太少，想多要一些。 若的确是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陈述会给想办法解决，但是过于贪心的话，还得刘海柱这种人来收拾。 “接下来主要拆的是三个村子，首先是李家村。” 陈述看向了刘海柱，“你打算怎么做啊？” “这事儿吧……”刘海柱笑了笑，“其实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村子里肯定有大户，有说得上话的人，先把这些人搞定。” “比方说拉他们入股，一起赚钱。” “这些大户搞定之后，就剩下那些小户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如果还有人态度强硬的话不肯拆的话，那就把他们弄出家门，强行拆。” 说这话的时候，刘海柱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陈述的反应。 “一定要做到尽量公平，拆迁款必须打到老百姓的手里。”陈述补充了一句，“如果因为拆迁款不到位，给的钱太少，人家来我这儿告状了，我可不会轻饶你。”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刘海柱忙笑道。 “另外，前期需要你垫资，你的资金来源没什么问题吧？是干净的吧？”陈述又问道。 “陈先生，绝对是干净的，我和其他几个老大凑的。”刘海柱忙说道，“毕竟凭我一个人，可吃不下这么大的生意。” “那就好！”陈述微微颔首。 只要是拆迁的，那些老板关系都挺硬，而且不干净。 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完成工作。 当领导的谁不清楚这事儿呢？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陈述现在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尽量别闹出人命！”陈述说道，“也不要闹出来太大的争端，拆迁和居民搬迁利润不小，真的集中搬迁后，你修建的社区里面还有不少空闲的商铺，这些商铺也都是钱。” “还可以成立物业公司，再赚一笔钱。” “所以，不要胡来！” “我把话放在这里，真要出事儿了，我不会保你的。” 陈述看了刘海柱一眼，最后叮嘱了几句。 “陈先生，您放心，这事儿既然交给了我，我就保证干好。” 刘海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在陈述这个年轻人面前，刘海柱压力极大。 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儿，都有些卑躬屈膝。 “行了，不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了！”陈述摆了摆手，“回头你就在林河镇这边注册公司吧，尽快弄好，把拆迁搞上日程。” 眼看着时间也不差不多了，陈述朝着外面走去。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酒店门口。 秦玉和高芳芳都来了，还有柳茹。 她们三人组队来到林河镇游玩。 第289章 突然出现的惊喜 “高董！” 刘良率先上前打起了招呼。 虽然他在天下传媒也有股份，但他那点股份根本不够看的。 高芳芳才是真正的大股东。 “刘总，不用这么客气，陈述呢？” 高芳芳环顾四周，很快就看到了陈述的身影。 见到陈述从酒店内走了出来，高芳芳立即迎了过去，“陈述！” 看到陈述，高芳芳那叫一个开心。 上次见到陈述还是五月份，那会儿林河镇发洪水，高芳芳和秦玉匆匆离去。 再然后，陈述一直忙着治理洪涝灾害，灾后重建，时间有限。 高芳芳和秦玉就没有再来了。 知道陈述忙，所以不敢打扰。 今天总算是有再见面的机会，高芳芳很激动。 “先忙开业仪式吧！” 陈述说道，“今天没来太多领导，也没什么客人，咱们自己人也得热热闹闹的。” 酒店的小广场上，舞狮子、舞龙。 鞭炮声、烟花声栉次响起。 还是这个年代热闹，可以不节制的放烟花、放鞭炮。 若在过上一些年，不让放炮就显得冷清多了。 台下坐着的都是员工，还有一些附近来凑热闹的村民。 台上，刘良上台讲了几句话后，就开始剪彩。 陈述与高芳芳走到了台上，剪彩结束之后，今天就正式开始营业了。 正午的时候，郭山也过来了，一众人一起吃了顿大餐。 而后，陈述让刘良给郭山开了一间房，让他午休。 他自己也和高芳芳还有秦玉也去午休了。 以前都是在林河镇的招待所，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有时候被子都发霉了，也没来得及更换。 环境闭塞、屋子里总是臭臭的。 现在住进了大酒店，自然就不同了，宽大的落地窗，窗户外便是景致。 不论是床铺亦或是桌子，都干净整洁。 马桶都是抽水的，而不是去一楼的旱厕。 “还有个惊喜！” 高芳芳笑着拍在了陈述的肩头说道。 “什么惊喜？” 陈述疑惑道。 “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高芳芳拉来了秦玉，两人又是给陈述按摩又是按腿的。 过了约莫数分钟，高芳芳主动的去拉上了窗帘。 …… 一觉睡醒，差不多是下午三点钟。 陈述今年几乎都在忙碌，少有闲暇时间。 突然闲下来，还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有些慌。 高芳芳和秦玉也醒来之后，陈述把郭山还有柳茹叫进了总统套房，在桌子旁玩起了掼蛋游戏。 就如此，到下午五点钟的时候，门铃声突然响起。 “芳芳，你去开门！” 陈述正玩着呢，让休息的高芳芳去打开门。 “你去吧！” 高芳芳神秘一笑。 “嗯？” 陈述好似已经猜到什么了，他踱步来到了门后。 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发现外面空荡荡的，根本没人。 什么情况？ 陈述打开了房门。 下一秒，一道黑影就扑了过来。 闻着怀中熟悉的香味，陈述瞬间就明白这人是谁了！ 没想到钟小艾居然过来了！ 这可真是一个大惊喜。 “你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陈述问道。 “给你个惊喜嘛！”钟小艾眨巴着眼睛，“怎么？不喜欢我给的这份惊喜？” “当然喜欢了！” 陈述笑着说道。 “走吧，快进来，下了飞机又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累了吧？”陈述关切的接下了钟小艾的包，带着她走进了房间。 屋里，众人玩的正开心。 看到一个陌生女人走了进来，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老郭，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钟小艾！” 陈述笑着说道。 “哦哦！听他们聊起过，欢迎回到汉东。” 郭山拽了拽柳茹的胳膊。 “怎么了？” 柳茹看向了郭山，询问道。 “你刚不是说困了吗？咱们回去休息吧。” 郭山使了个眼色。 柳茹立即明白了，开始装模作样，装着打起了哈欠，“哎！确实有些困了，天天上夜班，我回去再补个觉。” 随即，柳茹和郭山直接溜了。 房间里，只剩下高芳芳、秦玉和陈述以及钟小艾。 “介绍一下，这位是秦玉。” 高芳芳居中说道。 “幸会！” 钟小艾伸出了右手。 她和高芳芳还时常通电话，自然知道了秦玉的存在。 心里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是没办法，她远在京城那边呢。 有了秦玉也是好事儿，能帮忙拴着陈述。 “累了吧，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 陈述笑道。 “嗯！” 钟小艾点了点头。 …… 翌日，陈述有些腰酸背疼。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腿都是软的。 其他几人还在睡觉，陈述一个人来到了餐厅吃早餐。 不多时，郭山和柳茹也来了。 “怎么起这么早？” 郭山看到陈述已经坐在餐厅里了，好奇的问道，“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年轻人要节制。” “睡不着！” 陈述摇了摇头，“我得吃点东西，昨晚上就特别饿，但是厨房下班了。” “也是，运动量过大，肯定会饿的。” 郭山笑了笑，“不像我，运动量再大也大不了多少。” 一旁的柳茹听着两人聊天，被逗笑了。 “哈哈哈，你们啊，没一个老实的。”柳茹娇嗔道，“可别把我加郭山带坏了。” “那怎么会呢？有你天天盯着呢！”陈述笑道，“不过说真的，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定事啊？” “原本打算今年下半年的，但是太忙了。”郭山摇了摇头，“那就年后吧，今年过年的时候再去一趟老丈人家。” “对了，这几天稍微空闲了点，把你的车借我用一下。”郭山说道，“我想和老丈人还有丈母娘见见面，吃顿饭，再好好聊聊。” “加深点印象嘛！” “可以啊，要用了你来找我。”陈述点了点头。 他那桑塔纳轿车本来就是二手的，当时从祁同伟的手中买下来的。 应该算95新吧！ 只是今年到处跑，又是谈招商引资，又是跑工地，早就折腾的不成样子了。 还好这个车耐造！ 这种老普桑，质量好的没话说。 “自己洗车啊，脏得很呢。”陈述提醒道。 “放心吧，我不仅把车洗的干干净净的，还给你把油加满。”郭山笑道。 第290章 百年大计 这才是借车的态度！ 陈述将车钥匙递了过去。 有些人借了车，把车弄的很埋汰不说，车里的油用完了，也不去加。 而且借辆车出事故后，还特别麻烦。 所以就有了——车概不外借的说法。 …… 连日的奔波，再加上吕布战三英。 陈述确实有些吃不消。 好在钟小艾周一就走了，她在京城那边还要上班呢。 不过现在周六日双休，其他单位无法保证但机关单位还是能保证的。 再加上如果坐飞机的话，周六日匆匆见上一面，难度也不是很大。 临别时，钟小艾告知了陈述一个好消息，十月份京城那边要举办一个招商会以及一个商业论坛，届时国内和国外一些企业老板都会前去。 钟小艾的意思是，让陈述过去看看，有没有招商的机会。 于是陈述立即吩咐了下去，让下面的人订机票，多订几张。 他打算带着郭山还有几位工作人员一同前往京城那边。 还是那句话——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如果这能招商到几家企业，拉来几千万的投资倒也不错。 但倘若拉不到的话，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了。 秦玉和高芳芳还有柳茹也离开了。 短暂两天的相处，郭山满面红光，整个人尤为精神。 能看的出来，和柳茹在一起，这家伙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陈述敲了敲郭山办公室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老陈啊，我正准备找你一趟呢！” 郭山起身，冲着陈述说道，“有两件事儿，第一件事儿是李家村的整体搬迁规划，整个规划书已经出来了，准备拿给你过目一下。” “第二件事是柳树沟的征地计划，目前柳树沟共有九百八十九户，六千多口子人。” “耕地的话，一共有一万一千亩左右。” “这一万多亩的耕地，想要集中收缴起来，该做工业用地，但正式的申请书还需要你再看看。” “另外，柳树沟这边如果耕地全部征集起来了，之后村民也需要尽快搬迁到居民点。” 而后，郭山看向了陈述，询问起了陈述的意见。 虽然郭山才是正职，陈述是副职。 但是郭山已经养成了处处以陈述为尊的习惯。 “去沙盘办公室吧！”陈述说道，“再叫上李书记、吴成他们，咱们算是开一个简短的会议。” “另外，我也有件事儿要告诉你。” “十月份京城那边有一个招商引资会，还有个企业家论坛，我的意思是咱们镇过去几个人，看看有没有拉到投资的机会。” “到时候你和我还有吴成同行。” “再带上几位工作人员，处理杂事！” 陈述说道。 “这个……”郭山叹了一口气，“要不还是带上李书记吧。” “说实话，这段时间咱们一直独断专行，这位李书记恐怕心里会不满。尽管知道你背景很深，不敢明面上和你生气，但是心里始终是根刺。” “让他出去跟着你一起，也算是见见世面，就当出差旅游了。” 郭山的想法是，缓和一下陈述和李书记的关系。 君子好欺，小人难防。 最怕老李从中作梗啊！ 别觉得老李没什么背景，就不重要。 这其实是上层博弈！ 省里既然有人支持老虞，肯定就有人反对老虞。 如果真的有人想针对老虞的话，林河镇的李国豪无疑就是一个桥头堡。 人家完全可以扶持李国豪针对陈述。 让陈述什么事儿都办不了。 当然了，这只是猜想。 目前并没有出现这样的事儿，不过还是要以防万一。 所以还是要尽量团结大部分同志。 “我和李国豪不可能都离开，还是让他去吧。” 郭山挥了挥手。 “行吧，就这样安排了！” 陈述点了点头。 不多时，镇里的领导全部聚集在了沙盘会议室。 这里面没有座位，只有会议室的正中心有一个长四米，宽两米的沙盘。 林河镇等比缩小在这沙盘上。 无论是山丘还是河流道路，在这上面都有充分的展示。 看着人们基本都到齐了。 陈述清了清嗓子，“书记、镇长，诸位同事们，首先呢，我总结一下目前林河镇的情况。” “今年呢，咱们已经引进了医药集团、文化集团，还有一些其他企业，总投资额达到了7000万。” “林河镇能用的地有4.5万亩，还有1.5万亩的坡地。” “如果再占据一部分坡地的话，总面积算做5万亩。” “而我们目前已经用了多少呢？” “这些投资企业拢共耗费了近5000亩的地了，我们还剩下4.5万亩。” “地发展的局限性太大了！” “所以我的意思呢，是对整个林河镇的居民搬迁点进行整合。” “首先呢，是规划出一片5000亩的住宅用地出来。” “陆陆续续，要将其他村子的人都迁移到这5000亩地上面。” “优势有二，第一点是可以将收好的土地打造成产业园区，不会被他们的住所分割。第二点嘛，这些人集中在一起后，可以更好的管理，他们的生活也将会更方便。” “5000亩地，五六万人聚集的社区，涵盖学校、小学、中学、医院、市场……” “足不出户就可以享受便捷的服务。” 随着陈述的话音落下，一位班子成员询问道。 “一次性建造五六万人的社区，恐怕难度有些大吧？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钱啊！” 这位班子成员不解。 “并不是说一下子就建成。”陈述说道，“我的意思是，先规划出这么多地，比方说李家村是最先盖搬迁点的，先给李家村分500亩地。先修建李家村的搬迁点。” “之后柳树沟村要搬迁了，就在附近建，再用500亩地。” “以此类推……” “想要一下子建成数千亩的搬迁楼，咱们目前也没有这么大的财力和物力。” “所以必须要循序渐进！” “但是无论如何，都得把规划提前做好，这可是影响林河镇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规划！” 第291章 登门见老丈人？ “学校和医院，都和京州市区最好的医院以及学校合作。” “让省立人民医院来咱们这儿开一家分院嘛。” “让京州市区最好的小学、中学和咱们林河镇共同办学。” “另外，咱们这儿不是还建立了医药园区嘛，可以和医院大规模的合作。” “未来的林河镇，最少常驻几十万人甚至上百万人。” “抛开居民搬迁点外，还要规划出一部分商业住宅用地。” “但是目前不用考虑这些，还是以搬迁点为主，需要更仔细的规划。” 林河镇目前只有几万人口，但是来林河镇务工的人，已经达到了一两万之巨。 目前林河镇还在高速发展期，来林河镇务工的人会越来越多。 再加上，之后建成了企业，会有大量的工人在这边上班，以及还有不少精英、白领阶层，他们也有居住需求。 国内的大学现在还未开始扩招，等到开始扩招之后，陈述还打算将好几个大学弄过来，在这边开办分校。 建立起一个大学城。 大学生的生活费虽说不多，但是架不住人多啊！ 庞大的大学生消费群体，也能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 “诸位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那就这样定了，今天的会议会形成文件，之后我递交到省里面去，等待省里批复。” 陈述说道。 众人哪敢有什么意见？ 说是等批复，其实就是在等上面的领导签字。 陈述一出面，上面的领导怎么可能不答应？ “陈述同志今天在这场会议上说出的这个规划，我举双手赞成。”李国豪开口了，“这足以证明陈述同志为了咱们林河镇的发展，殚精竭虑。” “我也赞同这份规划！” 郭山跟着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镇上的一二把手都发话了，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同意。 会后，陈述单独找到了李国豪，诉说了一下关于十月份去京城那边招商引资的事儿。 李国豪自然是答应了。 公费去京城待几天，见见世面。 要是有时间了，还能四处游玩一番。 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儿。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 …… 过了国庆节，一行人就动身出发前往了京城。 级别不到，只能坐火车。 还是陈述觉得麻烦，用自己的钱给众人买的机票。 10月份的京城，已经能感受到些许凉意了。 钟小艾特地请了半天假，来机场迎接陈述等人。 住宿的还是老地方，汉东省驻京办的招待所。 到了之后，几人聚在了一起吃饭。 同行的人有李国豪、蔡雅、段章、袁初。 吃饭的时候，陈述就分配了工作，“蔡雅，你想办法打听一下这次招商引资所有企业的资料。” “段章和袁初，你们两人将这些资料进行分类整理。” “还是老规矩，一些有潜力的企业资料放在前面。” “能背的话，尽量背下来，背不下来的话做好笔记。” 吩咐完这些，陈述又看向了李国豪，“李书记，晚上没事儿，您可以在京城附近转一转，但是不要走的太远了。” “没问题！” 李国豪笑了笑，旋即又说道，“不过嘛，出来是为了办公，大家都在忙，我一个人闲下来也不合适。” “这样吧，我帮小蔡吧。” “行！” 陈述点了点头。 吃了个便饭后，陈述与钟小艾一同来了他在京城这边的四合院。 这栋四合院已经被陈述买了下来，也已经过户了。 若不是那位李老师资金短缺，陈述还真不可能捡了这个漏。 之前离开京城这边的时候，陈述特地找了姚文，也就是钟小艾父亲的司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找人打扫四合院的卫生。 看样子还得找机会请姚文吃顿饭。 再加深一下两人的关系。 只是现在的陈述一直在林河镇这边，没空找老虞打秋风，弄不到特供香烟了。 索性买了几条好烟，到时候送给姚文。 “你这次来京城这边，我的意思是要不去我家一趟？见见我爸妈？” 躺在床上，一番云雨过后，钟小艾询问道。 “这……” 闻言，陈述还有些紧张。 尽管他知道，早晚都要有这么一遭。 但是突然碰上这事儿吧，还是心里有些慌。 未来女婿见老丈人，心里都会有些局促。 “合适吗？” 陈述寻思道。 “当然合适了，你想去招商引资，我爸要是高兴了，也会帮你的。”钟小艾开心道。 钟小艾的父亲此时还没有上位。 不过已经是京城的常务副市长了。 论级别的话，和老虞同级。 只不过钟小艾的父亲要比老虞年轻多了。 未来的潜力也要比老虞大的多。 有了钟小艾父亲的帮衬，这次招商引资绝对不成问题。 但是吧…… 陈述还是有些心乱。 “就这样说定了，我可是经常在我爸妈面前夸你，他们早就想见你一面了。”钟小艾笑道。 “没问题！” 陈述点了点头，“今晚你帮我买一些礼物吧。” 头一次去，礼物肯定得准备充分了。 但是具体买什么东西，陈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人家那种地位，那种身份，什么东西没见过？ 所以在挑礼物这方面，得格外慎重。 首先要发挥自己的特长，陈述打算在京城这边的书店买几本自己的书，然后签名。 也算是彰显自己的些许才能。 让老两口稍微能满意些许。 但光靠书的话，肯定又不够，这点礼物太轻了。 还得买一些其他的礼物。 头疼啊！ 太贵的礼物不太好。 太便宜的礼物又上不了桌面。 如果其他人，那就好办了，可以送一些国外进口的东西，比如钢笔、手表之类的。 但是到了老钟这个级别，这些东西根本不够看。 人家到了这个地步，什么都不缺啊！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多少人求人家办事儿？ 送上了多少宝贝？ 且不管人家收没收，但是最起码人家都见识过。 “你爸和你妈都喜欢什么？” 陈述问道。 “不用买什么礼物，上门吃顿饭就行了。”钟小艾笑道，“我妈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你带东西。” 一听到这话，陈述就放弃了，还是别问钟小艾了，自己买算了。 第292章 市委大院 未来丈母娘客气一下，说别带什么礼物。 但你要真不带什么礼物，那就完犊子了。 思前想去，陈述还是觉得，给钟小艾的母亲带一套外国进口的昂贵护肤品，花个几千块。 给钟父买一块数千块的进口手表。 没办法，想礼物想的太头疼了。 下午出了门，找了一家书店。 陈述买了自己写的《明朝的那些事儿》套装丛书，外加《激荡十五年》套装。 而后，在每本书的扉页上，陈述都写了一句话——敬请钟正国先生雅正。 在第一套书上，陈述写了一首小诗。 拙笔难书胸中意， 芸编一卷寄深心。 公门桃李遍天下， 何幸清风拂我襟。 第二套书上，同样是一首小诗。 寸心芹献恐不工， 仰止高山北斗崇。 万卷功成霖雨后， 愿得一语启愚蒙。 在末尾处，陈述落款。 平川先生敬上，1995年10月5日。 盖章！ 做完了这些一切，陈述长舒了一口气。 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就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晚上，钟小艾没有留宿，而是回到了家。 至于陈述，则是彻夜难眠。 …… 翌日，清晨。 迅速洗完脸，收拾了自己一番。 但是陈述一点都不困，反而心里愈发的紧张了起来。 不多时，一辆车停在了四合院的门口。 来人是老钟的司机姚文。 之前两人就见过。 “姚哥！” 陈述打了声招呼，顺势将昨晚上顺势买的香烟递到了姚文的手中。 还有两万块钱，一并递给了姚文。 “小陈啊，你这是干什么？” 姚文连连摆手。 “在这儿买的房子，我平时不住，还得多亏了姚哥你找人打扫。”陈述说道，“这钱可不是送你的啊，还得拜托你继续给我找人打扫四合院卫生。” “你上次给的钱还没花完呢！”姚文说道。 “没事儿，我平时不来京城这边，下次来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呢，以后还得多劳烦你。” 陈述说道。 “那我就收下了！” 姚文笑了笑。 “走吧，姚哥！” 陈述将给钟小艾父母买的礼物放在了后备箱，然后他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随着姚文脚踩油门，车子朝着市委大院赶去。 路上的时候，陈述与姚文攀谈了起来。 “姚哥，你得和我说说，钟叔叔和阿姨平时有什么爱好？” 陈述问道。 姚哥是老钟的专职司机，和老钟之间关系可不一般。 他的身份不同钟小艾，可以从另一个层面帮忙分析老钟的性格。 “陈老弟啊，钟先生呢，平时里最喜欢干的三件事儿就是喝茶、看报、下棋。”姚文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身为司机，他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陈述可是未来钟家的女婿，所以透露一些关于老钟的事儿自然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你也知道，钟先生事务繁忙，所以现在基本上很少下棋了，也没那个时间。” “你要是能弄到好茶叶了，倒是可以送过来。” “钟先生一定很喜欢。” 好茶叶？ 这恐怕有些难！ 到了老钟那个地位，喝的茶叶都是特供的顶尖好茶。 这种好茶陈述都很难弄到，更别说找到比特供还好的茶叶了。 不过陈述留了个心思，万一以后有其他机会了呢？ “谢谢姚哥了。”陈述感谢道。 “至于田阿姨的话，她特别喜欢孩子，喜欢和孩子一起玩。” “省委大院一些领导家的孩子，和她关系都不错。” “平日里嘛，田阿姨还喜欢摄影、画画。” “不过田阿姨为人节俭，你要是送她几万块的照相机，恐怕她还不一定会收。” “……” 姚哥继续说道。 大人物的节俭和普通人的节俭是不同的。 人家每天能吃山珍海味，但是现在一天只吃四菜一汤，这个就叫节俭。 只是花销比同层次的人低了一些罢了。 几万块的相机不用，用几千块也算节俭了。 接下来，陈述与姚文继续聊，差不多摸清楚了老钟和他夫人的大概性格。 当然了，这是从姚文的视角了解的。 只是一个层面。 大人物都是多维的，对待每个人的态度都不同。 具体怎么样，还需要自己去了解。 说话间，车子驶入了市委大院。 不同于汉东省的省委大院，这里的市委大院更偏向于古典建筑风格。 车子驶入其中之后，车速瞬间慢了不少。 约莫数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座院落前。 院落大门打开，一位小姑娘站在门口，朝着姚文挥了挥手。 “姚哥，来了！” “嗯！” 姚文点了点头，顺势冲着小姑娘说道，“这位是陈述先生，你带他先进去，我要去单位一趟。” 说罢，姚文拍了拍陈述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加油的眼神。 而后，陈述跟着小姑娘朝着院落内走去。 这是一套两进的院落。 不多时，陈述被带到了客厅。 “陈述！” 钟小艾的声音响起。 她开心的走到了陈述的身边。 紧跟着，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妇人，身姿窈窕。 她温婉的笑了笑，“小陈是吧？快来坐。” “谢谢阿姨！” 陈述笑着将礼物放在了茶几上。 片刻后，一阵浑厚、爽朗的笑声响起。 “小陈来了？” 只见一位国字脸中年人，穿着一身中山装，走到了陈述的面前。 他笑着打量了一番陈述。 “快坐吧！我刚在书房看报纸呢，听到有人说话就急忙过来了。”老钟对陈述还是挺满意的，让陈述落座。 “叔叔，这次来京城比较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陈述主动说道，“这是我写的两本书，一本是《明朝的那些事儿》，一本是《激荡十五年》。” “送给叔叔！” 陈述没有提其他礼物，反而是着重提了这两本书。 看起来这两本书最便宜，但却是陈述最能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不错，早就听说了，你可是汉东大学的才子。”老钟笑呵呵的接过了书。 这本《明朝的那些事儿》他看过，写的很不错。 至于那本《激荡十五年》倒是没看过。 第293章 钟父的认可 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陈述坐下时，身体不由微微挺直，第一次见到未来老丈人，丈母娘，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保姆端来切好的水果，田阿姨将水果放在了陈述的面前。 她眉眼慈和，倒是缓解了几分初次见面的局促。 “小陈，别拘束。”钟父率先翻开那本《明朝的那些事儿》，目光落在扉页的诗句和落款上，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拙笔难书胸中意……愿得一语启愚蒙。” “年纪轻轻，诗词功底不错，难得的是这份谦逊。” “钟叔叔过奖了，班门弄斧而已。”陈述忙道。 “不是过奖。”钟父合上书，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像能穿透人心，“小艾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在林河镇那边干的还不错嘛。” 陈述心里微微一凛，先客套了几分，“都是省领导的决策，没有省领导的支持，我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进行改革。” “哈哈哈，倒是蛮谦虚的！”钟父再度笑了起来，“说说你对林河镇的规划吧？” “钟叔叔，是这样……”陈述详细阐述了起来，“首先呢，是东门子企业落户在林河镇这边，当时接触这家企业的时候，是虞省长带队，我当时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有幸跟着虞省长一起。” “所以对东门子企业的落户了解的非常清楚，因为东门子企业还带来了大量的配套产业。” “所以林河镇的地位就变得非常关键了。” “后来省里的裴一弘书记以及赵安邦省长拍板，再加上虞省长的支持，我才得以前往林河镇任职。” “林河镇目前的优势有很多，比如有充足的工业用地，以及交通尤为便利。” “后来……” 陈述详细的阐述了林河镇的情况。 “思路还算清晰，没有一味理想化。基层是个大熔炉，能炼出真金，也能融掉废铁。你能看到问题的两面，不简单。”听了陈述的话，钟父微微颔首，认可陈述的做法，不过他的话锋一转，“但光有思路和手腕还不够。” “你刚说的那个林河镇的集中搬迁和产业园区规划，气魄很大。但钱从哪里来？省里的批复，更多是政策支持，真金白银的投入，汉东省能给一个镇多少？后续几十万人口的公共服务，学校、医院，你打算怎么落实？” 谈到具体规划，陈述精神一振，这是他的主场。“叔叔，资金确实是大问题。我们打算分步走，滚动开发。前期依靠土地出让金和部分企业垫资启动搬迁点建设。” “同时，我们正积极接洽省内的银行和可能的投资机构，准备以未来园区税收和商业地块收益为抵押，申请中长期贷款。这次来京参加招商会，也是希望能引入一些有实力的开发企业，采用BOT或者合资模式参与基建。” “至于学校和医院，”陈述继续道，“我们已经和京州大学附属中学、省立人民医院进行了初步接触。我们的筹码是未来稳定且快速增长的高质量人口，以及我们医药园区的研发合作需求。” “我们可以提供土地、政策优惠，甚至部分建设资金，换取他们来开办分校和分院。这不仅是民生，也是吸引人才和高端企业落户的关键配套。” 钟父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能想到用发展前景和产业需求去反向吸引优质公共资源，这个年轻人确实有点东西。 “看来你不是脑袋一热。规划、融资、落实，至少脑子里有了路线图。”钟父的语气彻底缓和下来，更像一个长辈在探讨问题。“这次招商会，我会让秘书给你一份更详细的与会企业名录，有些关系，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但能不能谈成，看你自己本事。记住，京城水深，来的都是人精，诚意要有，底线也要守牢。别为了引资，什么条件都答应。” “谢谢叔叔指点！我一定牢记。” 陈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田姨这时笑着插话：“好了好了，工作上的事以后慢慢聊。小陈第一次来家，就别考个没完了。小陈，尝尝这水果。听小艾说你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 “谢谢阿姨。”陈述连忙道。 “妈，他可注意身体了，在林河镇天天锻炼呢。” 钟小艾趁机帮腔，气氛顿时轻松许多。 中午，陈述留在钟家吃了顿便饭。 饭菜精致但不算奢华，席间钟父又问了些汉东省高层的人事和风气，陈述谨慎而有选择地回答，既不过多议论领导，也体现出一定的观察力。 钟父多数时间在听，偶尔点评一两句，深不见底。 饭后，钟父要去市里开会。 身为京城的领导，他虽然和老虞的地位相同，但京城的事务显然要比汉东省的事务要多很多倍。 能抽出小半天时间见陈述，已经是给足这位未来女婿的面子了。 临走前，钟父对陈述说道：“明天招商会开幕式，我也要去露个面。你就不用跟着汉东省的队伍了，跟着我一起吧，有些场合，见识一下。” 这是意外的提携！ 陈述强压激动，郑重道谢。 钟父摆摆手，又看了一眼女儿，语气温和下来：“小艾眼光不错。好好干，脚踏实地，前途是有的。” 说完，钟父便由姚文接走离开了。 钟父一走，钟小艾开心地挽住陈述的胳膊：“看，我爸认可你了！” 田姨也笑着说：“你钟叔叔啊，平时在家很少说这么多工作上的事，更别说主动带人去场合了。小陈，你好好把握机会。” …… 晚饭也是在钟家吃的。 只不过老钟没有回来，只有钟小艾和她的母亲以及陈述三人。 晚上，陈述告别钟小艾和田姨，回到驻京办。 李国豪、蔡雅等人已经收集了不少资料，正聚在一起整理。 陈述立刻召集他们开会，将钟父给的更为详细资料交给了他们。 这些资料光靠打听可是打听不到的。 第294章 国际寡头企业 有人好办事儿，这是亘古不变的定理。 “陈镇长，这些资料都是哪里弄到的啊？” 蔡雅好奇道。 实在是太详细了，比他们收集到的资料还要详细数十倍。 有了这份资料，接下来的招商就有把握多了。 “我刚翻看了一下这些资料，和咱们今天收集到的对比了一下，咱们收集到的资料还是有很大的漏洞。”段章说道，“比如这家明德企业，搜集到的资料显示，他们公司的资产数千万。” “都快破亿了！” “而实际上呢，跟着陈镇长你提供的资料，这家企业的实际资产才几百万，相差甚远。” 段章说道，“看来，这次招商引资，也有不少企业浑水摸鱼啊。” “嗯，那你们接下来熟悉一下我带来的这份资料。”陈述点了点头，“浑水摸鱼是正常的，毕竟这种级别的招商引资大会，人肯定要多还得热闹。” “但是呢，有实力的企业不一定会来，所以必定会充斥着一些质量差许多的企业。” “不然的话，好歹是大会，就几十个人还怎么开？” 陈述倒是不觉得什么，这种大会浑水摸鱼的人多了，不过一定要提高眼力见，别被人骗了。 林河镇的土地虽说达不到寸土寸金的地步，但是能开发的地着实有限。 还剩下四万亩地左右，每一亩地都不能浪费。 有的企业喜欢囤地，如果真发现了林河镇的潜力，故意囤着一块地不去开发，等到林河镇发展起来，再把地转手卖人。 看似和林河镇无关，是他们企业自己的运营方式。 而实际上，这种做法会无形中拖慢林河镇发展的速度。 签了合同就要给地，给了地就要尽快发展起来，缴纳税收、带动就业。 即便是前期有税收优惠，这也无伤大雅。 这种税收优惠主要针对的是企业所得税，抛开企业所得税之外，还有其他的税种。 比如说，一个企业的员工，他的工资还没达到个人所得税的标准，因此工资是不用交税的。 那这个员工就不是纳税人了吗？ 不！ 他依旧是纳税人！ 因为他平时的消费，其中就包含了税。 比如说，他去买一部BB机，这部BB机在卖给他的时候，就收了税。 他去吃饭，饭馆也要交税。 正常情况下，这种税一般是定额税。 征收固定的税费。 他去超市买食物，买生活用品…… 其中都包含了税，因此即便是没有缴纳个人所得税，也交了税。 企业投资开发后，带动就业，形成良性循环。 一个经济大市，一个经济大省，必然要有庞大的人口作为支撑。 这些庞大人口的消费可以养活无数家服装店、无数家餐馆，可以养活超市、养活交通行业……盘活当地的经济。 而后，各行各业开始交税，政府就有了钱，有了钱就会去投资基建，投资公司，更好的服务广大人群。 所以，林河镇的土地至关重要。 这四万亩的地，绝对不能浪费。 “我先去休息一会儿，今晚你们洗个澡，明天尽早出发。”陈述吩咐道。 …… 翌日，清晨。 一大早，陈述就带人驱车前往了招商引资大会。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一家酒店会议室，足以容纳数千人。 “这里就是京城最高档的酒店了吗？” 一行人望着这家酒店，满眼不可思议。 实在是这家酒店太高档了。 京城的繁华，远比京州市要好许多。 别的不说，此时的京城已经通了地铁，年客流量达到了惊人的5.58亿次。 京城第一条地铁修建于70年代，80年代初的时候重新开放，82年的时候年客运量就达到了7250万次。 虽然此时只有1号线和2号线，但地铁这一新鲜事物，足以让外省人大开眼界。 而京州市的第一条地铁贯通还要在十年后，等到2005年的时候才开始通车。 两地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除此之外，京城路上的汽车也远比京州市要多多了。 这里更为现代化。 人们的穿着时尚、潮流，显得京州市就像是乡下一样。 “京城好地方啊，就像是国际化大都市。” 李国豪感慨道，“不知道咱们京州市啥时候能像京城这样发达。” “快了！”陈述笑道，“虽说永远也不会赶上京城，但是我相信之后的京州市也会逐渐发展起来。” 正在陈述与众人谈话间，姚文走了过来。 “陈老弟！” 姚文打了声招呼，“老板已经在等着了，距离开会还有一段时间，这会儿他正在和一众企业家聊天呢。” 闻言，陈述点了点头，看向了李国豪一群人。 “你们先找地方坐！” “可以再了解了解情况。” “蔡雅，你和我一起吧！” 陈述叫上了蔡雅，跟在自己身边担当临时助手。 而后，在姚文的带领下，陈述来到了休息区。 这里差不多有十数人左右，有许多国外的面孔，还有一些华裔面孔。 看样子，都是国内外的大企业家。 老钟坐在了主位，与一位企业家正在洽谈。 这位企业家陈述看着眼熟，一旁的蔡雅小声说道，“这位是美丽国现任石油大王埃克森公司李-雷蒙德董事长的儿子达兹先生，代表他们公司来国内洽谈投资。” 难怪能和老钟一起坐在主位。 埃克森公司的创始人是著名的石油大王洛克菲勒。 在1999年的时候，埃克森公司与美孚公司合并，成立了埃克森美孚公司。 这家公司现在的主营业务可不止是石油，而是以石油为主涵盖涵盖油气勘探开发、炼油化工、润滑油销售及低碳技术研发多个行业的能源巨头公司。 这家公司目前的市值在900亿美元上下浮动。 这一年，该公司的营业收入达到了1075亿美元，净利润达到了65亿美元。 按照此时的汇率，净利润差不多是533亿人民币，比汉东省一年的财政收入都要多。 这就是此时国际大企业的含金量。 第295章 时间有限 当然了，不可否认的是国内此时还很落后，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很多工业项目还处于起步阶段。 未来肯定不会差距的如此离谱。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国内外的差距太大，才诞生了一种在国外端盘子都比国内挣的钱多。 许多人吹捧国外好，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去国外工作、生活。 80年代、90年代一直到10年之前，是鼓吹国外月亮最圆的三十年。 这三十年，国内外的差距一直在缩短。 新一代的人，有了更多了解外界的通道，对比而言，也没那么盲目吹捧国外好了。 “陈述，来了！” 老钟朝着陈述招了招手，示意他来到自己的身边。 “达兹先生，请容许我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汉东省一处乡镇的年轻干部。” “他们所处的镇最近正在高速发展期间，已经吸引了东门子企业入驻投资。”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们能聊聊。” 老钟直接将陈述退到了台前。 这一举动，无疑也吸引了其他国外企业负责人的注意。 东门子企业同样是一家规模极大的跨国公司，95年的时候，这家企业的市值在500亿美金左右。 年营收达到了600亿美金。 今年的净利润也达到了10.9亿美元。 今年，东门子企业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收购了西屋电气（Westinghouse）的非军用业务，显著扩大了他们公司在美丽国的发电和输配电版图。 也算是震惊了美丽国的商界。 “东门子企业背后的那群日耳曼人，投资还是很严谨的，他们向来以谨慎、仔细著名。你能让他们去投资，的确很厉害。” 达兹先生称赞了一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随行的翻译人员立即开始传译。 “感谢达兹先生的夸奖，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想和您聊一聊。”陈述恳请道。 如果能拉来埃克森公司投资的话，光他们一家公司，就顶得上陈述辛苦三四年拉的投资。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很乐意与陈先生您交谈的。” 达兹点了点头。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达兹先生我们进入会场吧。” 老钟开口道。 他能做到的就这些，将陈述引荐给达兹。 接下来达兹能否投资，一方面看陈述的本事，另一方面就看运气了。 …… 会议伊始，按照老规矩，就是主办方讲话，接着领导讲话，代表企业埃克森公司的达兹先生发表讲话。 紧跟着，便是商业论坛。 主持人将数位跨国大公司的负责人邀请到了台上，询问他们对国内目前投资的看法。 以及对国际未来行业发展、资本动向……多个领域，互相之间探讨。 第一阶段结束的时候，老钟就要离开了。 临行前，他特地找来了几家大型国企公司与陈述攀谈。 这些公司都是京城比较有名的公司。 负责人要么是老钟的下属，要么是老钟的朋友。 一行人坐在会议室里聊了起来。 “能引进东门子企业，看来小陈你是废了功夫的。” “的确，那些外国佬还挺难伺候的。” “这次老钟开口了，我们公司倒是可以在京州市投资建立分厂。” “……” 这些人都是看在老钟的面子上，选择给陈述投资。 交谈了差不多一个来小时，就敲定了3000万的投资。 他们这些企业基本上都是工业公司，比如生产拖拉机、机床、电机……虽然是高能耗、高污染企业，但是投资额大，所以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们的大本营基本上都在京城这边，不会轻易搬迁，最多开设分厂。 之后可以在林河镇那边划拨五千亩的工业用地，用于他们分厂的发展。 今年1个亿的投资，就这样搞定了。 还是老钟给力。 提前完成今年度的任务，倒是让陈述轻松了不少。 老丈人不愧是老丈人，刚见面就送这么大的礼。 临别时，还让陈述今晚去他们家吃饭。 …… 下午时分，论坛继续。 只不过行业嘉宾换成了其他人。 达兹先生总算是有了空闲时间，想见他的人太多了。 酒店楼下许多国内公司的负责人，以及一些地区的干部和领导都想见一见达兹先生。 如果能谈成合作，或者拉达兹先生前往他们那里投资，绝对算得上是政绩了。 只可惜，达兹先生并不打算见这些人。 陈述带着李国豪、蔡雅、段章等人来到了酒店大堂。 “我去见达兹先生，看看有没有机会。”陈述说道，“蔡雅，你和我一起。” “李书记，你带着袁初和段章，去见见其他企业的负责人，看看能不能再谈几年。” “目前，我已经拉到了3000万的资金，接下来不管成与不成，咱们这趟也不算白来。” 陈述说道。 “好的，陈镇长，您放心，我努力去办。” 李国豪点了点头。 队伍分开，陈述带着蔡雅径直找到了达兹先生的助理，诉说了自己的请求。 助理只答应会告知达兹先生，并未言明达兹先生是否会同意与陈述会见。 约莫过了十数分钟，助理终于走了出来，“陈述先生，达兹先生答应会见您，只不过他时间有限，只给了您十分钟的时间。” “只有十分钟？这么短？”蔡雅嘀咕了一句。 十分钟的时间根本聊不了话题，看来悬了。 “无所谓，能见达兹先生一面，我就满足了。”陈述点了点头。 在助理的带领下，陈述走进了达兹先生的总统套房。 这位三十多岁的外国佬，金发碧眼，身体颇为壮硕，显得孔武有力。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高档西装，坐在落地窗前。 贵公子说的就是这些人了吧。 “达兹先生，您好！” 陈述先上前打起了招呼。 “尊敬的陈述先生，请您理解，我接下来事情很多，所以只能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达兹说道，“其实我并不看好京州市，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城市，对于贵国，我只知道京城、沪市以及深市。” 第296章 提出需求 这几个城市目前都算国内发展比较好的大城市。 至于其他城市，知名度很低。 尤其是京州市，地处于内陆，知名度就更显得低了一些。 “我们诚邀您去京州市看看。” 陈述并未着急，“目前我们京州市虽然落后，但是落后就意味着潜力巨大。” “我虽然没有在企业工作过，也没有炒过股，但是我却是懂炒股的基本原理——低买高卖。” 炒股基本就这一条定理了。 当然了，这只针对大A。 国外的股票可以通过做空赚钱。 在国内炒股想要赚钱，就得低价时买入，高价时卖出。 大部分生意也是如此，进口低价的原材料生产高端产品再高价卖出去。 “就如同贵公司的石油产品一样，进原油的时候价格并不高，但是将原油转化为汽油，卖出去的价格就高了。” “同时，还可以生产一些附加产品。” “这些附加产品的利润同样不可小觑。” 陈述笑道，“京州市现在就好比是原材料，我希望能与贵公司联手合作，将京州市这份原材料生产为高端产品！” 陈述眼神真挚。 埃克森公司实力雄厚，如果真能合作的话，对于林河镇来说简直就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儿。 “可是恕我直言，我们公司主要和石油打交道，贵国的石油主产区主要是在北方区域，南方区域的石油资源很少。” 达兹继续说道。 “贵公司难道只加工我们国家的石油嘛？”陈述笑了起来，“我相信不会的，我们国家生产的石油，贵公司只会采购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会从国外进口。” “京州市距离沪市不远，有航运作为依仗！” “也就是说，贵公司从国外进口的原油可以通过港口到达沪市，再由沪市航运到达京州市。” 这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闻言，达兹继续笑着说道，“那我们为何不在沪市直接投资设厂建立总部呢？这样可以省下运费。” “并非如此，沪市如今发展的还算不错，地价远比京州市要贵的多。” “未来沪市的地价还会继续疯涨！” “但是京州市的涨幅有限，远比沪市要便宜很多。” “其次，京州市这边还有个好处，我们已经建立了大量的技术院校，这些技术院校可以培养适合贵公司的人才。” “而且这些院校已经和东门子企业等诸多企业签订了合作，也就是说培养人才的成本是我们当地政府的，诸位只用派遣老师便可。” “还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进入企业实习、熟悉流程。” “等到学生毕业了，就可以直接进入贵公司工作。” 说到这里，达兹的确有些心动了，但是并未答应下来。 “这样吧，陈先生，过段时间我会去京州市考察的。”达兹说道，“如果真的可行，我会在京州市投资。” 达兹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答应。 不过陈述的条件倒是吸引了一些其他外企的兴趣。 当天，这两家企业都对林河镇表示了兴趣。 接下来他们会与公司总部沟通，如果可行的话，陈述可以为林河镇拉来2000万美金的投资。 …… 在京城的第四天，钟小艾陪着陈述在京城转了转。 还去了长城。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不到长城非好汉！ 游览完了长城，又在什刹海那边转了转。 两人也算是度过了充实的一天。 等到了第五日的时候，陈述就准备动身离开京城了。 这次也算是收获颇丰！ 达兹先生那边给了时间，约定十月十二日的时候会去京州市林河镇考察。 对于陈述来说，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要知道埃克森公司的实力比东门子企业还要厉害。 东门子企业来汉东省投资的时候，省里的一把手还有二把手都要出面接待。 这次埃克森公司来汉东省，老裴和赵安邦肯定又要作陪。 所以在回到汉东省京州市之后，陈述第一件事没有回林河镇，而是径直来到了省委。 这件事情已经汇报给老虞了。 老虞也已经告知了老裴。 如今，正是磋商细节的时候。 所以一到省政府，老虞就带着陈述前往了赵安邦的办公室。 而后，赵安邦让秘书联系了一下老裴。 约莫半个小时后，一个简单的会议召开。 “坐，都坐吧！” 看到老裴走了进来，赵安邦、老虞、陈述接连起身欢迎。 “小陈，刚从京城回来吧？” 会议开始的时候，老裴闲扯了几句。 “嗯，是的，裴书记，刚下飞机我就赶过来了。” 陈述回答道。 “嗯，工作挺拼的嘛。” 老裴夸赞了几句，“不枉费我把你安排道林河镇，这次就带来好消息了！” “书记，我只是说动埃克森公司过来考察，至于人家能不能投资，我还不太清楚。”陈述深知，事情不能说的太满。 万一埃克森公司不投资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呢？ 所以这事儿得提前说。 “无妨嘛，来投资我们欢迎，即便是不来投资，也能让国外的企业了解一下我们汉东省嘛。”老裴点了点头，“你已经接触过埃克森公司的负责人了，这次接待工作你就负责吧。” “不过就目前而言，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或者有什么我们省里解决的？” 要说问题，那可太多了。 一口气说出来也不太现实。 陈述捡了最重要的一条说道，“裴书记，路，修路最重要！” “首先是一条高速路，需要直通汉东省机场。” “另外，目前有条高速路前往市区，但这样我觉得还是不够，能不能修建一条快速干线作为辅助？” 现在的林河镇已经有高档酒店了。 那些贵客们来这里，住宿不成问题。 但问题还在于公路上。 仅一条高速路差的太远了。 而从市区过来的普通路又破破烂烂。 一些企业家看到这么烂的路，肯定不乐意过来投资。 亦或者，下了飞机之后，要驱车前往市区，再从市区那边上高速，再从高速来林河镇。 第297章 接待外商 这样实在是太麻烦了，严重耽误这些大企业负责人的时间。 对于这些大企业的负责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人家可不愿意耗费在路上。 “这个……” 老裴沉默了片刻，“从机场修一条高速公路到林河镇，恐怕很难。” 资金方面问题就很大。 省里是真的没钱，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另一方面，如今的林河镇还尚未真正的发展起来，修一条从机场到林河镇的高速，难免会引起许多闲话。 总而言之，目前的林河镇还没资格修机场专线。 即便是修了，也是亏本的。 “裴书记，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陈述说道，“直接修一条高速肯定麻烦很大，毕竟林河只是一个镇。” “能不能修一条高速到京州市的西郊，然后连接从京州市到林河镇这条高速。” “我算了一下，这样一来最起码能省半个小时左右。” “这样一来，从林河镇到机场大概只需要四十到五十分钟。” “大大缩短了时间！”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儿，还可以顺便解决了西郊这边居民的出行需求。 “嗯……问题不大。”裴书记点了点头。 “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方法。”老虞开口了，“如今京州市里的车越来越多，能否修建一条绕城高速？各大城市都开始陆陆续续的修建绕城高速了。” “通过一条绕城高速连接起来机场。” “市区的面积肯定是不断扩大的。” “所以必须得提前做规划，绕城高速的范围最起码要比目前市区的面积要大四到五倍。” “这样一来呢，从机场到西郊绕城高速可以继续向西行驶，到绕城拐弯处的时候，再修建一条高速前往林河镇。” “这样一来，时间可以再度缩短，降低至三十分钟左右。” “但是呢，碍于资金有限，绕城高速的钱我们出，从林河镇连接绕城高速的钱就得林河镇自己出了。” 老虞看向了陈述，取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这样一来倒是方便了不少。 “可以，但是高速建成之后，我们林河镇最起码要收费二十年，从镇到绕城这段路。”陈述寻思道。 如果能拿到收费权的话，倒是没什么。 现在的林河镇当然没资金了，但绕城高速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好的，最起码得两三年时间。 到时候林河镇就有钱了嘛。 按照老虞说的，届时从绕城高速来林河镇大概十公里左右。 机场到绕城高速二十公里，再走十公里绕城，走匝道前往林河镇又得十公里。 一共四十公里的路程。 此时的绕城高速大部分都限速100公里每小时，如果再加上车流较多耽误的时间，差不多需要半个小时。 等到后面提速到每小时120公里的限速，到时候车更多，速度还是提不起来。 还得半个小时。 “好小子，打的主意还是蛮好的。” 老裴笑了笑，“没问题，倘若真的建成了，这部分收费权就归你们林河镇了。” “谢谢书记！” 陈述瞬间来了精神。 等到林河镇发展起来了，这条高速路就是一个聚宝盆。 可以这么说，最多三年就能收回成本，接下来都是纯赚的。 一般来说，最多可以设置二十年的收费期。 等到收费期满的时候，就得免费了。 但是许多城投公司不这么干，要知道这可是聚宝盆，能印钱的那种。 所以，他们打着维修路的幌子。 维修路得花钱吧！ 花了钱就要收回成本，那这条路就得继续收费了。 按照每公里五毛钱的定价，十公里收费5块（小型客车）。 一天一万辆车，收费5万。 一年算下来1800万。 看起来不多，只是因为车流量还没起来。 等到林河镇拥有百万人口的时候，这条路恐怕每天得有五万辆车经过，甚至有些时候节假日能达到十万辆。 一天就要收费几十万。 一年收费破亿。 而此时高速公路的建造成本一公里大概在800到1000万左右。 十公里的路程累计花费1个亿。 收回成本很快的，后面就是纯赚的。 还可以将高速路提前抵押给银行，提前贷款出来一笔钱用于发展。 就是目前这1个亿有些难拿出来。 不过陈述相信，两三年后的林河镇肯定不同现在。 …… 老虞身为常务副省长，需要统筹全局。 建设绕城高速势在必行，哪怕没钱也要挤出钱来。 而负责招待外商的事儿，全部归陈述负责了。 回到了林河镇，陈述第一时间召开了班子会议。 “李书记，埃克森公司的情况和实力，在座的诸位恐怕还不是很清楚，你先简单的介绍一下。” 陈述说道。 “好的，陈镇长！” “咳咳……” 李国豪清了清嗓子。 好歹是去了一趟京城，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李国豪背着手说道，“这个埃克森公司很厉害啊，名气很大，美丽国那边的公司，算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他们一年的营收就要达到七八千亿，公司的净利润要达到五六百亿。” “这可是一家巨无霸公司。” “总而言之，对方既然对咱们林河镇感兴趣，咱们就努力的表现出热情姿态，想办法让人家来咱们林河镇投资。” 随着李国豪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确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滴个乖乖！ 几百亿的营收，实在是太恐怖了。 “接下来，我任接待组的组长，李国豪书记和郭山镇长担任副组长。”陈述说道，“待会儿让蔡雅还有袁初制定一套方案出来。” “要包括从机场接机，到咱们林河镇一路上的情况都要安排。” “来了之后就下榻林河镇的五星级酒店。” “对了，食物方面你们需要多操点心，外国佬有可能吃不惯咱们得食物，需要准备一些西餐。” “不要随便找西餐师傅，不太靠谱，可以聘请一位有些名气和经验的西餐。” “实在找不到了，就从沪市那边请。” “总而言之，不管达兹先生能不能投资，我们都必须表现出诚意。” 第298章 接待考察团 接待埃克森公司考察团的任务像一块巨石压在林河镇每个干部心头。 开完会，陈述就带着班子沿预定考察路线走了三遍。 “这段路坑洼必须填平，哪怕临时用碎石。”陈述指着镇口一段三百米的路面，“达兹先生的车队经过时，不能有一点颠簸。” “陈镇长，这段路属于县道，咱们镇里修会不会……” 交通部门的负责人有些犹豫。 “先修了再说，事后我去交通局解释。”陈述不容置疑，“外宾眼里没有市县镇之分，只看林河镇的整体面貌。” 蔡雅拿着笔记本飞快记录，突然抬头：“镇长，酒店那边反馈，西餐师傅从沪市请来了，但要求的某些进口食材省内买不到。” “列清单，让驻京办的同志帮忙采购，空运过来。”陈述顿了顿，“不过也要准备地道的本地菜。达兹先生是商人，但更是人，体验真实的国内乡镇也是考察的一部分。” 李国豪在旁边点头：“是这个理儿。不过安保方面，县公安局只答应派六个人，说重要外宾的安保一般是省里负责。” “这事我来协调。”陈述掏出笔记本记下，“老李，你重点抓环境卫生，特别是沿途村民的房屋立面，有条件的可以简单粉刷，镇里补贴材料费。” “明白。” 数天后，林河镇焕然一新。 主街道两侧挂上了中英文对照的欢迎横幅，虽有些地方的翻译略显生硬，但诚意十足。 镇中心小学组织学生练习了简单的英语问候语，准备在车队经过时展示。 十月十二日，清晨七点。 陈述一夜未眠，最后检查了一遍接待流程。 八点整，省外办的车队将从机场出发，预计九点四十分抵达林河镇高速出口。 九点，所有工作人员就位。 九点三十五分，对讲机里传来前方汇报：“车队已下高速，预计八分钟后到达镇界。” 陈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这是他特意为今天购置的，应对重大场合。 九点四十三分，五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林河镇界碑处。 车队停下，达兹在第一辆车中并未立即下车，而是透过车窗观察着四周。 陈述带着李国豪、郭山上前。 翻译快速介绍后，达兹终于下车，他比陈述高半头，握手时力道很大。 “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达兹的普通话带着口音，但能听懂。 “欢迎达兹先生来到林河镇，一路辛苦。” 陈述微笑回应。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车队继续前行，直达五星级酒店。达兹站在酒店大堂，环顾四周，微微点头：“比我想象的要好。” 上午的考察从东门子工地开始。 施工现场井然有序，德国工程师正在指导本地工人安装设备。 达兹与东门子的现场负责人交流了十几分钟，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中午的接风宴设在酒店宴会厅。 陈述准备了中西合璧的菜单。 前菜是当地特色的凉拌野菜配法式鹅肝，主菜既有烤鸭也有牛排，最后是冰糖炖梨和提拉米苏。 “很用心的安排。”达兹尝了一口凉拌野菜，“这是什么菜？味道很特别。” “这是本地的马齿苋，农民田间地头常见。”陈述介绍道，“我们正在研究它的规模化种植和深加工。” 达兹微微颔首，没说话，但明显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 下午的考察更加深入。 达兹提出要看看真实的林河镇，不只看规划中的蓝图，也要看现状。 陈述沉吟片刻，带他去了尚未搬迁的李家村。 村里的道路还是土路，一些房屋显得破旧。 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 “这就是你们要搬迁的村子？”达兹问。 “是的。计划明年启动搬迁，集中到新建的社区。”陈述坦诚地说，“发展需要空间，但我们也尽可能保障村民利益。新的社区会有更好的住房条件、学校和医疗。” “他们愿意搬吗？” “大部分愿意，但也有顾虑。”陈述没有回避问题，“故土难离是人之常情，补偿方案我们反复磋商了七稿。” 达兹看着远处田野里劳作的农民，沉默良久：“在美丽国，这样的项目通常会遇到很多法律诉讼。” “我们国家有我们国家的做法。”陈述平静地说，“我们讲究情、理、法三者的结合。基层工作很多时候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题。” 回程车上，达兹突然问：“陈先生，如果你是我，会在林河镇投资吗？” 陈述思考了几秒钟：“如果只看当下，可能不会。但如果看五年、十年后，我会。” “为什么？” “因为我国的发展速度，更因为这里的人渴望改变。”陈述望向窗外，“达兹先生，埃克森公司成立于1882年，见证过很多国家的崛起。您应该比谁都明白，投资的本质是投资未来。” 达兹笑了笑，没再说话。 傍晚，送别宴前，陈述接到了老虞的电话。 “小陈，达兹先生私下跟我交流了。”老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说你们的准备很充分，但也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陈述心里一沉：“省长，那我……” “他说想看看不完美的部分。”老虞顿了顿，“明天上午，他提出要随机走访几家本地企业，不要安排，不要准备。你什么意思？” 陈述握紧电话：“我同意。真正的实力不需要粉饰。” “好，有底气。”老虞挂了电话。 当晚，陈述召集紧急会议，取消了第二天所有精心安排的行程。 把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有问题不回避，有困难不遮掩。 第二天上午九点，达兹的车队随机停在了一家小型机械加工厂门口。 这是一家镇办企业改制后的民营企业，设备有些陈旧，但车间整洁。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技师，见到一群外国人突然来访，有些手足无措。 陈述用当地方言简单解释后，老厂长放松下来，带着客人参观。 第299章 3亿美金的意向投资 “这台车床是78年买的，还能用，精度差点。”老厂长拍拍机器，“正准备换新的，但资金有点紧张。” 达兹仔细查看了加工出来的零件，又询问了工人待遇、技术水平等问题。老厂长一一回答，不懂的地方就老实说不太清楚。 连续走访三家不同类型的企业后，达兹在最后一家服装厂的样品间停了下来。 这里挂着一批准备出口到欧洲的童装，设计新颖，做工精细。 “这些是谁设计的？”达兹问。 厂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有些紧张地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回答：“是我们厂的设计师，都是本地年轻人，去过广交会学习。” 达兹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标签：“林河制造。” 回酒店的路上，达兹一直看着窗外。快到酒店时，他突然开口：“陈先生，今晚我想单独和你共进晚餐，就我们两个人，不要翻译。” 晚七点，酒店小包厢。 达兹让服务员开了瓶红酒，举杯：“为真实干杯。” 两人聊了很多，从企业管理到文化差异，从国际形势到个人理想。 达兹分享了他父亲经营公司的故事，陈述讲了林河镇抗洪救灾的经过。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达兹在晚餐结束时说，“你不回避问题，也不夸大承诺。这在政商界很少见。”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合作必须建立在诚实的基础上。”陈述认真地说。 达兹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埃克森公司初步的投资意向书。我们计划在林河镇投资建设一个润滑油调配厂和一个研发中心，首期投资3亿美元，如果进展顺利，三年内追加到8亿美元。” 陈述接过文件，手微微发抖。 三个亿美金啊！ 这是打算将林河镇作为他们公司的国内总部了！ 追加到8亿美金的投资，折合成RMB，那就是66个亿啊！ 这可是国内的大工程！ 这个达兹先生，真是给了陈述一个大惊喜。 当然了，事情还没有完全敲定，这只是初期意向投资。 没有签完合同，都是废纸。 “但我有两个条件。”达兹继续说，“第一，我们需要百分之百的环境达标，我会派第三方机构定期监测。” “第二，还是熟练工人的问题，这次事件仓促，没有去你们的技术学校查看，之后我打算去技术学校再看看，我们需要熟练工人。” “这两个条件，我现在就可以代表林河镇答应。”陈述郑重地说。 “很好。”达兹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到达兹回房后，陈述没有立即离开。 他独自走到酒店天台，俯瞰夜幕下的林河镇。 万家灯火中，有即将消失的村庄，有正在建设的厂房，有无数普通人的生活与梦想。 手机响了，是钟小艾发来的短信：“听说今天很顺利？爸爸说达兹先生对他高度评价了你。” 陈述回复：“谢谢关心，代我问叔叔好。” 他收起手机，望向远方。 远处，京州市区的灯光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而更远处，是沉睡的田野和村庄。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 埃克森公司3亿美元首期投资意向的达成，像一颗巨石投入汉东省的政商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京城。 陈述一夜未眠。 凌晨十二点，他还在酒店房间里反复审阅意向书的条款细节，窗外林河镇的灯火已稀疏大半，只有工业园区几处工地的探照灯如巨眼般亮着。 手机震动，白秘书打来了一通电话，“老板说，明早八点省委会召开专题会议，裴书记亲自主持。让你做好准备。” 陈述揉了揉太阳穴，回复：“收到，谢谢。”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么大的外资项目，已经不是一个镇、甚至不是一个市能单独消化的事了。 省级层面必须介入，成立专项工作组，协调土地、环保、税收、基础设施等一揽子问题。 而这其中，也必然伴随着权力的重新分配和利益的博弈。 清晨六点，陈述刚洗漱完毕，郭山就敲开了房门，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和油条。 “老陈，吃点东西。”郭山把早餐放在桌上，脸上带着疲惫却又兴奋的神情，“昨晚县里、市里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打听埃克森公司项目细节的。李书记那边估计更热闹。” 陈述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省里今天要开专题会，你也一起去。把咱们镇里准备的配套方案都带上。” “省里开会？”郭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该去了……这项目太大了。” 上午七点半，陈述和郭山坐上车前往省委。 车里，陈述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梳理可能面临的问题。 最大的难点在于土地。 埃克森提出的润滑油调配厂初期就需要至少五千亩工业用地。 还有配套的公司总部，研发中心，林林总总还需要五千亩工业用地。 一万亩地就这么没了。 而林河镇规划中的集中居住区占了五千亩，再加上此前占用的，剩下可用的工业用地本就不多，还要为其他已签约或意向企业预留。 如果省里要求扩大用地规模，就势必要调整原先的总体规划。 而一旦调整，就会引发连锁反应——搬迁范围扩大、补偿成本增加、建设周期延长…… “陈镇长，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陈述的思绪。 省委大院门口，老虞的秘书已经等在传达室。 见到陈述下车，白秘书快步迎上来：“陈镇长，虞省长让你先去他办公室一趟，会议九点开始。” “麻烦白哥了！” 陈述道了一声谢。 老虞的办公室里茶香袅袅，但气氛并不轻松。 “坐。”老虞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达兹先生昨晚和我通了电话，除了投资意向，他还提了一个要求。” 陈述心中一紧：“什么要求？” 第300章 省委会议 “他希望项目能享受比东门子更优惠的税收政策。”老虞端起茶杯，“理由是埃克森公司的投资规模更大，技术含量更高，且愿意配套建设研发中心——这在跨国公司的对华投资中并不多见。” 陈述沉默了片刻：“省长，东门子享受的是两免三减半，如果埃克森要更优惠，恐怕会引发连锁反应。其他已落户企业可能会要求同等待遇。” “我知道。”老虞放下茶杯，“所以今天会上，你要做好两方面准备：一是据理力争，维护公平的投资环境；二是拿出其他方面的优势来弥补税收上的不足。” “比如基础设施建设、人才供应、行政服务效率。”老虞目光锐利，“小陈，这个项目如果成了，对你、对林河镇、对整个汉东省都意义重大。但你要记住，招商引资不是无底线的让步，而是双赢的合作。” 老虞说的对。 如果无底线让步，税收全优惠的话，到时候林河镇还挣什么钱？ 引进外资是为了挣钱的。 九点整，省委第三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二十余人，除了裴一弘、赵安邦、虞世南等省级领导，还有省发改委、商务厅、国土资源厅、环保厅等职能部门的一把手。 陈述和郭山坐在末位，面前摆放着厚厚的资料。 会议开始，裴一弘开门见山：“今天这个会，就一个议题——埃克森公司林河镇投资项目。陈述同志，你先汇报一下具体情况。” 陈述起身，将项目概况、投资规模、预期效益、需协调事项等一一汇报。 他语速平稳，数据详实，重点突出了埃克森项目将带来的产业集聚效应和技术溢出效应。 “按照达兹先生的计划，研发中心将招聘三百名以上的高端科研人员，其中至少三成从海外引进。这将极大提升我省在精细化工领域的人才储备。”陈述最后总结道，“但项目落地面临几个关键问题：土地供应、配套政策、基础设施建设时序。” 汇报完毕，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赵安邦率先开口：“3亿美元首期投资，8亿美元远期规划，这放在全国都是大项目。省里必须全力支持。我建议成立省级专项工作组，我任组长，虞省长任副组长，相关部门和京州市参与。” “我同意。”裴一弘点头，“但具体支持政策，要把握好度。安邦省长刚才说了，这是大项目，但也不能因此破坏我们既定的招商引资政策体系。” 省商务厅厅长举手发言：“裴书记，赵省长，我担心的是税收政策。如果给埃克森超国民待遇，其他外资企业一定会攀比。特别是东门子，他们刚落户不久，如果知道后来者待遇更好，恐怕会有意见。” “这个顾虑很现实。”老虞接话，“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在非税收领域给予埃克森更多支持。比如，提前修建高速；比如，在林河镇规划建设国际学校、国际医院，解决外籍员工的后顾之忧；” 省发改委主任提出疑问：“虞省长说的这些都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特别是高速公路，就算只修连接段，也要十几个亿。钱从哪里来？” “可以引入社会资本，采用PPP模式。”陈述突然开口，“埃克森公司项目落地后，林河镇的地价、税收都会有显著增长。我们可以用未来收益作为质押，吸引基建投资。” “说得轻巧。”国土资源厅厅长摇头，“最大的问题还是土地。林河镇现有的规划用地根本不够。如果要扩增，就要涉及更多村庄搬迁，补偿成本、社会稳定风险都会增加。” 会议陷入胶着。 每个人都在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裴一弘环视会场，最后目光落在陈述身上：“陈述同志，你是林河镇的主管领导，最了解实际情况。如果省里全力支持，你认为这个项目成功的概率有多大？如果遇到阻力，最大的可能来自哪里？” 陈述深吸一口气：“裴书记，我认为成功概率在八成以上。埃克森选择林河镇，看中的不只是优惠政策，更是这里的发展潜力和效率。达兹先生私下说过，他们在其他国家投资，光土地审批就要两年，而在我们这里，他看到的是几个月就能开工的可能性。” “至于阻力……”陈述顿了顿，“我认为最大的可能来自利益平衡。一个投资几十亿的大项目落地，必然会改变现有的利益格局。比如，某些原本计划落户其他市县的企业，可能会转向林河镇；比如，省内相关产业的布局可能需要调整；再比如，项目带来的环境压力，虽然埃克森承诺高标准，但民众的担忧需要化解。” 这番话直指核心，会议室里不少人微微点头。 裴一弘沉思片刻，做出决断：“这样吧，专项工作组今天下午就成立，立即开始工作。第一，由省发改委牵头，一周内拿出埃克森项目配套政策方案；第二，国土资源厅和京州市协调，两周内解决项目用地问题；第三，交通厅抓紧论证林河镇连接线高速公路方案，资金问题可以采用多元化融资模式。” 他看向陈述：“陈述同志，你的任务就是全程跟进，做好与埃克森方面的沟通协调。省里给你最大的支持，但也要求你务必确保项目平稳落地，不能出任何乱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述郑重回答。 散会后，陈述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就响了。 是李国豪打来的。 “陈镇长，不好了！”李国豪的声音有些焦急，“李家村今天上午聚集了上百号人，堵在村委会门口，说要见你。” “怎么回事？” “还不是拆迁补偿的事。”李国豪叹气，“不知道谁传的消息，说埃克森公司项目要占地，补偿标准会比现在高很多。村民们都嚷嚷着要么提高补偿，要么等新项目来了再谈。” 陈述眉头紧锁：“刘海柱呢？他不是在负责搬迁工作吗？” 第301章 阻碍搬迁 “刘总也在现场，但村民情绪激动，他也不敢强来。”李国豪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背后可能有其他人在煽动……” “我马上回来。”陈述挂断电话，对身旁的郭山说，“镇里出了点事，得赶紧回去。” 郭山点头：“你去处理村里的事，省里这边我盯着。专项工作组的第一次会议在明天，我参加完再回去。” 回林河镇的路上，陈述闭目思索。 拆迁问题果然还是爆发了。 这在意料之中，但时机太敏感——埃克森项目正在关键时期，任何负面事件都可能被放大，甚至影响投资方的信心。 更让他警惕的是李国豪那句背后可能有其他人在煽动。 林河镇的发展动了太多人的蛋糕，省里市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等着他犯错。 车到李家村时已近中午。 村委会门前果然聚集了百余名村民，熙熙攘攘，声音嘈杂。 刘海柱带着几个手下站在台阶上，正试图维持秩序。 见陈述下车，人群骚动起来。 “陈镇长来了！” “让他说清楚！是不是有大企业要来，补偿标准要涨？” “对！要是不涨，我们就不搬！” 陈述走上台阶，接过刘海柱递来的喇叭。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人群，直到喧哗声渐渐平息。 “乡亲们，我是陈述。”他开口，声音通过喇叭传出，“我知道大家关心补偿问题，今天我来，就是跟大家说实话的。”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首先，确实有一家国际大企业计划来林河镇投资，这事是真的。”陈述坦诚道，“但这家企业要用的地，和咱们李家村的搬迁用地不是同一块。他们的工厂会建在东边的规划工业区，而咱们村的安置点在西边。” 有村民喊：“那补偿标准会不会涨？” “补偿标准是政府根据土地性质、房屋面积、家庭人口等多方面因素制定的，不会因为某个企业来了就随意改变。”陈述认真地说，“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家企业如果落户，会给林河镇带来几千个就业岗位，会让我们镇的经济上一个新台阶。到时候，不管是安置点的商铺价值，还是大家找工作、做生意的机会，都会比现在多得多。” “说得轻巧，谁知道以后怎么样？”一个中年汉子嘟囔道。 “李老蔫，你儿子不是中专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吗？”陈述突然点名，“如果这家企业来了，像你儿子这样的技术工种，月薪起码一千块以上。你算算，这比你多要几万块补偿哪个划算？” 被点名的汉子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述继续说：“我知道，故土难离，大家心里有顾虑。但我承诺三件事：第一，搬迁补偿款一定按时足额发放；第二，安置点的房子质量绝对过关，我会亲自监督；第三，新社区建成后，学校、医院、市场都会配套到位，生活只会比现在更方便。”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诚恳：“乡亲们，林河镇正在发展的关键时期。咱们今天让一步，是为了子孙后代能过上好日子。我陈述在这里保证，只要我还在林河镇一天，就绝不让任何一个老百姓吃亏！” 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一个老者走出来，是村里的老支书：“陈镇长，我们信你。你来了之后，镇里修了路、建了厂，咱们都看在眼里。搬迁的事，村里大多数人是支持的，就是有些传言让大家心里不踏实。” “老支书放心，所有补偿标准、安置方案都会公示，接受大家监督。”陈述走下台阶，握住老支书的手，“搬迁工作组会一户一户走访，大家有什么困难、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提。能解决的，我们当场解决；一时解决不了的，我们研究方案。” 气氛渐渐缓和。 刘海柱趁机说：“乡亲们，都散了吧，该吃午饭了。下午工作组会继续在村委会办公，大家有什么问题随时来。” 人群逐渐散去。 陈述把老支书请到村委会办公室，又让刘海柱把几个村民代表也叫来，开了个小会。 “老支书，刚才您说有些传言，具体是什么传言？”陈述问。 老支书犹豫了一下：“有人说，这次搬迁其实是给大老板腾地方，补偿款被层层克扣，到我们手里就没多少了。还说……还说镇里某些领导和开发商勾结，要低价拿地高价卖。” 陈述脸色严肃：“这是恶意造谣。拆迁补偿款是专款专用，每一笔去向都有审计。而且这次搬迁，我们引入的是国有开发公司，所有流程公开透明。” 他转向刘海柱：“刘总，你们拆迁公司是垫资进场，我知道你们也要利润。但底线不能破——补偿款必须一分不少地发到村民手里，安置房质量必须达标。这两条要是出了问题，咱们的合作立刻终止。” 刘海柱连连点头：“陈镇长放心，规矩我懂。我刘海柱虽然名声不好，但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那就好。”陈述语气缓和了些，“搬迁工作要抓紧，但不能蛮干。多听听村民意见，能照顾的尽量照顾。特别是困难家庭、孤寡老人，要制定特殊帮扶方案。” 会后，陈述独自在村委会坐了许久。 拆迁只是表面问题，更深层的是发展中的利益分配和信任建立。 村民的担忧并非无理，过去这些年，确实有不少地方在拆迁中出了问题。 他必须建立一套机制，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窗外，李家村的炊烟袅袅升起，远处工业园区的塔吊缓缓转动。这片土地上，传统与现代、保守与变革、个人利益与集体发展，正在激烈碰撞、交融。 陈述站起身，走出村委会。 前路漫漫，但他没有退路。 林河镇的命运，数千村民的生计，还有他对自己承诺的坚守，都在这条路上。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向停车场，脚步坚定。 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要见，很多难关要过。 但这不就是他选择这条路的初衷吗？ 第302章 1996年降临 钱……钱，还特么是钱的问题！ 现在的林河镇太穷了，省里能支持的有限。 怎么变出钱来，着实是一件很难解决的大麻烦。 想到这里，陈述都不由得有些头大。 目前来看，林河镇想要卖钱，只有卖地这个路子，只是林河镇目前的发展正处于高速发展期，现在就卖地着实有些亏。 不过嘛……倒是还有另一个办法。 翌日，上午。 陈述刚到办公室，就叫来了段章和袁初。 “你们俩帮我起草一份文件，关于林河镇技术小区即学生城的设立。” “首先呢，需要划拨5000亩的地，其中三千五百亩的地用于设立技术院校，设立两座吧。” “另外一千五百亩的地，用于设立商业街。” “设立了商业街之后，就要同时建起商铺，把这些商铺往外卖。” “你们先写一个大概的计划出来，然后去找省里的专家进行核算。” “一是核算成本，二是核算这些商铺能卖出去多少钱。” 陈述吩咐道。 陈述的想法是，建立两所技术院校，这两所技术院校前期的时候，开始面向社会招生，采取一年制。 来这里上学，上完了学就可以进入东门子企业、埃克森工业公司及林河镇落地的其他企业工作。 等到之后，可以变成大专，采取三年制。 按照每所学校每年招收五千人计算，三年就是一万五千人。 两所学校加在一起差不多是三万人左右。 如果再算上教职工那些，少说也得有三万两三千人。 这么庞大的人群，将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 周围的商铺往外卖，肯定能赚不少钱。 除此之外，收的学费之类的，也是一笔钱。 前期嘛，为了打响名气，肯定学费很低，后期就是正常学费了。 此时大专一年的学费差不多在1500到2000块左右，有些学校的学费可能高达3000多块。（学费并轨制已经开始，学费上涨）。 就按照两千块计算，三万个学生，每年也得收六千多万学费呢。 而生活费的话，这三万个学生，按照平均每人150块每月计算的话，将产生每月450万的消费市场。 即便是分到校外一半，也有两百万左右了。 何况随着时代的发展，学生的生活费越来越多。 所以学校周围的那些商铺，少说也能卖个几千万甚至上亿。 盖学校的这些钱，就让省里出吧。 回头收学费回本。 但是周围的商铺，得给陈述留下来。 靠卖这些商铺回本。 就是如此一来，林河镇又要少5000亩地了。 还有京城那几家公司，少说也得分给他们几百亩地甚至上千亩地建设分公司以及分厂。 这样算下来，林河镇现在能用的地已经不足三万亩了。 …… 招商引资一直是个大问题。 时间一晃到了12月底，能敲定的事情差不多都敲定了。 现在基本上都是在归纳总结今年的发展。 陈述可谓是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 省里的会议要参加，市里面的会议要参加、县里面的会议同样也要参加。 包括林河镇这边的会议，同样也不能落下。 到1月份的时候，事情同样不少。 不知不觉中，1996年已经到来了。 以往每年的元旦节，陈述都会找上几个好友一起坐坐，聊聊天喝喝酒。 今年显然是没这个机会了。 1月3日，东门子企业正式建成。 因为是重大跨国企业，海里都来了一位领导过来剪彩。 老裴和老赵一直在陪同左右。 老虞连说话的机会很少。 陈述更是站在了最后面。 因为要接待这位大领导，整个汉东省都很紧张。 那位大领导参加完仪式之后，又开始调研汉东省的招商引资情况。 作为汉东省招商引资的大将，陈述总算是有了发言的机会。 也算是在那位大人物面前露了露脸。 1月5日的时候，埃克森在国内的总部正式开始建设。 这位大领导同样参加了。 毕竟埃克森公司的实力过于雄厚。 最顶级的媒体前来报到，除此之外还有汉东省的媒体通知，记者们架起了长枪短炮。 大领导还是很客套的，勉励了省里的领导几句。 在与老裴交谈的时候，还提了一句陈述，这让陈述有些受宠若惊。 1月7日的时候，大领导离开。 整个汉东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快到年底了，所以招商引资的难度陡然增大了。 之后也没再继续引进企业。 不过事情还是不少的。 各种杂事一大堆，陈述都要去处理。 就如此，时间到了2月份。 1996年的春节在2月19日，都快接近2月下旬了。 到了2月份，事情变得更多了。 作为林河镇的领导，视察企业是必不可少的。 还要参加《故事会》杂志的年会。 一直到年根儿，陈述才轻松了下来。 只可惜，今年的大年初一陈述还要值班。 本想着把父亲陈有财以及母亲马兰花接到京州市过年，但是他太忙了，再加上来了之后陈有财和马兰花也待的不自在。 所性，就没有一起团聚。 四弟陈学民步入了高三，学业繁多。 过年前几天才补完课，暂时也没有回去。 陈述不放心他一个人坐车。 好在二姐夫马忠还有二姐陈娟回了老家，说是过年的时候把父母接过去过年，陈述才松了一口气。 今年的春节，注定有些冷清。 下了班，陈述驱车回到了市区。 四弟陈学民正在看电视呢。 看到陈述回来了，陈学民打了声招呼，“三哥！” “吃饭了吗？” 陈述问道。 “吃了，嫂子给我送过来的饭。”陈学民说道。 “那个嫂子啊？” “那个医生嫂子呗！” 陈学民笑了笑，“还给了我200块红包呢。” “你收着吧！” 陈述倒是没有收缴，让他自己留着，“别乱花就成。” “真的？” 陈学民还有些不相信。 往年间，他过年的压岁钱基本上都被母亲马兰花给收了。 这还是第一次，钱在自己手里！ 第303章 不想买就直说 真要说的话，感觉还不错唉！ 总算是能有点小金库了。 “这段时间一直忙，还没来得及问你今年的期末考试成绩呢？”陈述询问道。 “哥，高三都是月考了，期末考试不重要。” 四弟陈学民问道。 “那期末考试考多少？” 陈述问道。 “要不你还是问上一次月考吧？” 陈学民有些心虚。 “少废话，快说！” 陈述说道。 “这次期末考试，呃……考了550分。” 陈学民小声说道。 “不过之前月考的时候，我最高考过570分。”陈学民补充了一句。 此时的汉东省高考采取的是三加二模式，语数外之后再搭配其他两门课程。 文科搭配政治、历史。 理科搭配物理、化学。 一共五科，每科150分。 按照去年的结果来看，一本的录取线文科大概在530分左右，理科大概在540分左右。 想要上汉东大学的话，理科最低的620分。 陈学民差的还远呢。 他学的是理科，刚过一本线十来分左右。 “还剩半年，多提点分数，我给你定个目标，最少要考到600分。”陈述说道，“你要知道，学校和学校之间是不一样的。” 去年，也就是1995年的11月份，国内启动了一项名为“211工程”计划，即面向21世纪，要建立起100所高等学校以及一批重点建设的工程学科。 也就在去年的12月份，共有15所学校入选第一批211大学。 不用说，这一批学校都是国内的顶尖院校，后来也被评选为985大学。 在这第一批学校中，汉东省只有汉东大学入选。 到96年的时候，又增加了12所，一共达到了27所， 这些第二批211大学中，后来基本上也都是985大学。 97年12月增加了67所，这次增加的院校就多了。 再往后，2005年增加了13所，2008年增加了5所。 陈述给四弟陈学民定的目标是汉东理工大学、苏大亦或者江大。 这几个学校都不错，考到600分以上的话，还是有机会冲一下的。 毕竟此时一直是估分制度。 先填报志愿，等到成绩出来了，够分数线了，就能上大学。 分数线不够的话，只能滑档了。 所以这个年代，捡漏的人还是不少的。 有些人为了避免滑档，故意将自己的预期目标调低。 “不都是学校吗？” 陈学民寻思道。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但是好学校的确比普通学校更容易进单位，也更容易进企业。” 陈述说道，“你要是能考上清北，未来从政的路也不说一帆风顺，但是最起码比普通人起步要快很多。” 985、211，普通一本、二本、三本、专科。 越往后，越像是一条严格的横线，横亘在左右。 “清北啊！” 陈学民感慨了一句。 努力学习，考五百多分问题不大，再往上就需要天赋了。 能考上清北，更需要天赋。 当然了，一些取巧的法子考上清北就不算在内了。 很多都是父母有本事，把孩子弄到国外，参加国际联考，很低的分数上清北。 亦或是动用关系，把自己孩子弄成特长生，获得奖励和靠前名次，也能保送进入清北。 通过正常路径考入清北的学生，天赋太强了。 亦或是通过国际竞赛进入清北，也极强。 “你要是能考上清北，给咱老陈家光宗耀祖，我楼下停的那辆桑塔纳看到了吗？我给你买一辆新的。” “你要是看不上桑塔纳了，我给你弄一辆新的奥迪100。” 陈述说道。 “呃……哥，你要是不想给的话，完全可以直说嘛，没必要让我考清北。” 四弟陈学民知道自己的能耐。 哪怕是自己24小时不睡觉的去学习，也考不上清北。 “算了，不说这个了！”陈述岔开了话题。 四弟陈学民能上一本，其实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要是之后能考上211，那就算赚到了。 最起码目前，他的成绩考一本没什么问题。 “出去吃点？”陈述说道。 “外面没什么吃的。”陈学民摇了摇头，“饭馆都关门了。” “那咱们就在家做吧。” 陈述寻思道。 尽管父亲陈有财、母亲马兰花今年没过来，两个人显得冷清。 但是该给的压岁钱还是要给的。 陈述给四弟陈学民包了一个1000块的红包。 大年初二的时候，秦玉和高芳芳过来了，倒是显得稍微热闹了那么一些。 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她们俩又走了。 大年初三，按照老规矩，去给各位领导拜年。 去年年初的时候，陈述还在省委宣传部工作，去了处室领导的家里拜年。 今年明显不用去了。 要去的人里面，老虞肯定是第一位。 梁群峰家里的话，也可以去坐一坐。 老梁还是没少帮助自己，省里关于林河镇的决策，老梁基本都举手同意了。 顺便见一见祁同伟。 忙起来后，陈述和祁同伟见面的次数也少了不少。 另外，省委宣传部的郭处长，也就是郭山的叔叔，陈述觉得有必要还是去一趟。 这位郭处长看事情比较全面。 和他聊天的时候，陈述往往获益匪浅。 对了，还要去汉东大学的曲校长家里一趟，陈述还在汉东大学读在职研究生了。 他今年都研二了。 去年一整年，没去学校多少次。 马原的研究生，两年左右就能读完，按规定的话，今年上半年陈述就毕业了。 毕业论文是首要的，必须得完成了。 再之后，等到下半年的时候，陈述还打算继续攻读汉东大学的经济学在职研究生。 等到在职研究生全都读完之后，有时间了，陈述还打算攻读博士。 不过不着急，先一步一步地来。 想到这里，陈述开始收拾东西。 上午的时候去了梁群峰书记家里，和梁书记聊了几句。 只不过来拜年的客人太多了，陈述站在人群中压根不起眼。 倒是祁同伟一直在陪着陈述聊天。 第304章 人才缺口 早在去年的时候，祁同伟就提了正科。 有老丈人就是好，只要到点了就能提。 估计再过个三五年，就要提副处了。 速度远比常人要快得多。 “林河镇那边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搞的风生水起啊！”祁同伟感慨道，“陈述，你可是咱们汉东大学的骄傲啊！” 林林总总算起来，陈述已经为林河镇拉来了近百亿的投资。 对于京州市乃至于汉东省来说，都是不菲的政绩。 “同伟哥，我是经济战线的，算不得什么，你可是曾在缉du战线上立过功的。”陈述笑道，“没有你们维持社会治安，也就没了经济平稳发展。” 两人互相吹捧了起来。 正午的时候，梁书记家里举办家宴，一共开了两桌。 基本上都是自己人。 席间挨个敬酒，陈述喝了不少。 等到下午的时候，陈述告别梁书记，告别祁同伟，前往了老虞家。 一方面，重要的人物肯定要后面去。 另一方面，老虞是陈述的贵人，必须得留够充分的时间，要和老虞聊一聊。 下午两点左右，陈述到了老虞的别墅。 提着礼物，按响了门铃。 “小陈来了！” 卓阿姨热情的邀请陈述进屋。 整栋别墅里已经高朋满座了，来的基本都是老虞的人。 白秘书正在招待客人，为客人们泡茶，与一众领导聊天。 “小陈！” 看到陈述来了，白秘书连忙招了招手，“老板在书房呢，让你来了之后先去他的书房一趟。” 客人太多了，客厅里不少，书房里还坐着一些客人。 都是来给老虞拜年的。 每年的大年初三到初六左右，老虞家里的人是最多的。 “好的，白哥！” 陈述给客厅里的领导们打了声招呼后，就进了老虞的书房了。 里面坐着几位职位不低的人，正在和老虞聊天。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老虞的嫡系了。 职位最高的一个，现如今已经是副省长了。 距离进常务还有一段距离，但也大权在握。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地级市的市长，两位副市长，一位副厅长。 这位副省长姓王。 能力很强。 据传闻，如果老虞退休了，他就是老虞这一脉的领头羊。 “虞叔，王省长，李市长……” 陈述挨个打起了招呼。 “小陈啊，过来坐！” 王省长朝着陈述招了招手，示意陈述坐在他的身边。 这位副省长主管的是教育、科技、文化、卫生等部门。 至于老虞，身为常务副，他主管的则是负责??发展改革、财政、工业和信息化、国有资产监管??、招商引资等重要部门。 这个年代，经济先行！ 与经济有关的部门都是极为重要的部门。 尤其是招商引资，陈述做出来的成绩，也是老虞的成绩。 “过来了！” 老虞笑道，“林河镇最近怎么样？” “已经有现代化的雏形了。”陈述恭声说道，“不过目前最大的麻烦还是地不够，杂七杂八算下来，能用的地只剩下一半了。” “两万五千亩左右！” “但是接下来需要规划的地方还挺多，比如医药产业园要扩大，去年的时候有好几家医药企业也想入驻。” “另外呢，我还打算与省里的中小学合作，在这里建立分校，依托于他们的平台和资源，带动当地的教育事业发展。” “还有医院，我打算和省里的人民医院合作，在这里建立分院。” “……” “当然了，目前最迫切的问题还是技术学校。” 陈述看向了王省长，他就是主管这方面的。 “嗯，技术院校这边，我已经审批通过了，目前是上报国家教育部。”王省长说道，“原本只有一所技术院校，现在已经在迁移的路上了。” 早在之前，就答应了东门子企业建立一所技术院校培养人才。 只不过那所学校并不在林河镇。 目前呢，打算把那所技术院校迁移到林河镇上。 除此之外，林河镇还打算再建立一所技术院校。 这所技术院校需要审批流程。 “大概什么时候能批下来？”老虞问道。 “快的话，年后就行了。”王省长说道，“毕竟国家一直大力支持技术院校的发展，这个倒是不难。” “但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生源。” 王省长看向了陈述，“按照你的想法，一年要招收一万人，恐怕有些难。” “不难的，前期放宽门槛，后期从高三学生里面挑。”陈述说道，“毕竟大学的名额有限，不可能每个高三生都能考上大学嘛。” “目前主要的难题还是一年招收一万人，太少了，不够那些企业用。” 陈述说道，“东门子企业已经落成了，初期的技术工缺口高达四五万人，长期的技术工缺口高达六七万人。” “这还不包括已经开始建设，未来即将投产的埃克森公司，作为能源化工行业的巨无霸公司，他们的人才缺口更大，最起码要十几万位熟练工。” “然后呢，林河镇一些其他企业，有了在当地招熟练工的想法，这样一来，林河镇短期的人才缺口高达二十多万人。” “所以，我的想法是，能不能每年分为两批招生，而且招生规模再度扩大。” “每期招生一万五，每年招收三万人，最起码前十年都要有这样高强度的招生规模，等到十年后逐步缩减招生名额。” 那个时候，估计产业园也不怎么缺人了。 而且，这两所技术院校，陈述打算将其升为真正的专科院校。 所以招生人数减少，培养时间增长。 从一年制的培养转为三年制。 真正符合专科院校的制度。 “可以！”老虞点了点头，“按你的说法，林河镇未来十年内光工人就要达到二三十万人，再算上其他务工人员最起码有三四十万人了。” “人一多，经济就能更快上去。” “所以，目前的难题还是在工业用地上啊。”陈述苦笑道，“我还要预留住宅用地，还要给其他企业留工业用地。” 陈述看向了老虞，询问解决的方法。 第305章 撤村并镇 “确实有些难！” 老虞点了点头，“按照你的构想，未来林河镇拥有几十万人口恐怕都算少的，百万人口都有可能。” “这可是一个县的体量！” “放在一个镇里，实在是有些勉强。” “你小子鬼点子多，我大概已经猜到你的想法了，是打算开始撤村并镇，吞并周围的镇子，但是又不敢开口是吧？” 老虞一句话，点明白了陈述心中所想。 目前也就只有这么一条路了。 林河镇的地不够，就得从其他地方找能用的地。 未来许多省会城市都是这样的，自己能卖的地卖完了，但是短时间内又没有能用的地拿出去卖，所以只能吞并周围地级市的地。 美其名曰建立一个新区亦或者高新科技发展区，但实际上还是为了卖地。 “撤村并镇这条路是可行的。”陈述说道，“与周围的乡镇合并，这样也能带动周围的乡镇发展。” 林河试点镇工作组，老虞是组长，名义上的最高负责人。 所以这事儿必须要老虞去提。 “你等等！” 老虞通过座机拨通了白秘书的电话，“小白啊，你让省政府办公厅那边还在值班的人整理一份近几年周边省份撤村并镇的资料，立马给我送过来。” 吩咐完白秘书后，老虞看向了陈述，“撤村并镇这事儿，周围有些省份已经开始实施了。” “但毕竟是涉及行政划分层面的情况，而且还涉及到试点镇，所以这事儿大概率还是要提交到省委那边，由省委表决决定。” 80年代的时候，有些省份就开始撤村并镇工程。 90年的时候，一些省份也开始了试点，这样做有个好处可以优化基层行政结构??。 实际上，几乎每年都有撤并乡镇的事情发生。 2004年的时候，国家更是一口气864个乡镇。 “明白！” 陈述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林河镇周围一共有三个乡镇，我更趋向于合并白关镇。” “白关镇的情况我摸得差不多了，目前共有人口65400多人。” “地的话，能用的地有7万亩左右。” “如果可行的话，未来的学校和医院，我打算放在白关镇。” 反正已经是吞并之后的嘛，也算是林河镇的地方了。 而且，还要想办法将白关镇进行重新规划，一部分用作商业居住用地，一部分用于工业用地。 多了7万亩地，就能大展拳脚了！ “行，回头省里通过了，你们就尽早规划吧。” 老虞点了点头。 若是普通的乡镇合并，最难处理的其实恰恰是多出来三套班子该怎么出来。 比如镇政府、镇党委、镇人大的公职人员。 合并后，两个镇长，两个书记，这些人该怎么安排？ 但对于林河镇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这些人大概会调到县局里。 林河镇务必要保持其独立性。 …… 大年初四的时候，陈述回到了林河镇上班。 原本还打算去看看高老师的，估计也没时间。 只能等之后有机会了。 刚回到工作岗位，事情就多了起来。 各种规划的起草，各种文件的传递，都需要去忙碌。 关于撤村并镇的事儿，3月1日通过了省委的表决，林河镇吞并了白关镇。 白关镇的工作人员一部分并入了林河镇，还有一部分去县局工作。 至于原本的镇长和书记，都去了县局任职。 许多工作需要对接，比如白关镇之前的各项数据需要梳理，以及镇的投资情况，基建情况都需要进行了解。 …… “这就是林河镇了吗？” “几年前我来过一次，当时比咱们白关镇还要穷。” “可不是嘛，现在发展的这么好了，真让人嫉妒啊。” “……” 白关镇的人要办事儿，都得来林河镇办公的地方。 最近镇上原白关镇的人越来越多。 “听说林河镇这边工地不少，打工的话也方便多了。” “回头咱们也来试试吧，看看那个工地缺人？” “行啊，到时候一起来试试！” 在这些原白关镇人的眼中，虽然镇政府破破烂烂，但是镇街道两边的房子修的越来越好。 许多人盖起了二层楼、三层楼出租。 毕竟周围务工的人越来越多，需要住的地方，还有不少小商小贩。 除此之外，远处一栋栋高楼。 连来往的路都宽了不少，以前路破破烂烂，到处都是坑洼。 现在的路又平整又干净，还铺上了沥青。 镇上的人明显也变多了。 小汽车也有不少，他们都看到几十辆了。 实际上，自从林河镇开始大搞基建后，发家的人确实不少。 在这边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 几乎每天都在净流入人口。 “谁让人家镇的领导厉害呢，咱们原来的白关镇，领导不行啊。” “哎，现在变成了林河镇也不错，听说打算在咱们那儿大力投资了，已经开始重新量地，丈量咱们的房子。” “丈量完了之后，据说就要拆了。” “那多盖几间房啊，到时候还能多赔点。” “想什么呢？” “现在镇里已经不让新盖房子了，只要新盖就认定违建，还要罚款。” “……” 一众人议论纷纷。 而此时，镇党委会议室里，正在开一场大会。 林河镇下属的村子以及村支书们，都聚集在了一起。 “目前呢，林河镇部分村子已经搬迁到了社区里面，所以呢，原有的村委明显多了，也要进行合并。” “这是接下来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需要尽快推动。” “咱们原来有十几个村子，现在划分为了5000亩地的居住社区，我初期的设想是分为六个社区，之后再缩减为三个社区。” “最终，合并为一个社区。” 林河镇五六万人的规模，放在后世的大城市里，差不多也就是一个社区的人口数量。 有些社区的常住人口破十万都有可能。 原来只是人口居住较为分散，才分了十来个村。 现在都住在一起，方便管理，肯定不能再那样干了。 第306章 震慑和变革 如今已经住在一起了，还分十几个村肯定不方便。 归为一个社区是最合适的。 不过这种做法，也就触及了不少村长和支书的利益。 原本再怎么样，还有点职位、有一些话语权。 但按照陈述的说法，这样一来大部分都要变成农民。 原本在那个位置上，多少还能捞点好处的，现在损失的可是他们自己的利益。 因此，台下瞬间议论纷纷。 “没毛病吧？十来个村融合成一个社区？这么多人怎么管理？” “就是啊，我村长都当了一二十年了，当的好好的，他一句话就给我扒了？” “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妥，实在不行向县里或者市里反映吧！要是市里不敢管，我不信省里不管！” “……” 如果没有触及到他们自身的利益，他们肯定无所谓。 但是当触及到他们最深处的利益了，他们哪管那些有的没的，必须要拼一把。 陈述自然听到了下面的议论声。 说实话，他现在是林河镇的常务副镇长，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提正的。 真要把他赶走了，换个人接手林河镇。 除非给了天大的好处，要不然陈述肯定不会答应。 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 “静一静！”陈述敲了敲桌子，“成立统一社区的事儿，是镇里商讨决定的。” “如果有不满意的，可以私下里来找我谈。” 说罢，陈述看向了王家屯现任的村长王家河，“你们村的那个王老五已经出来了吧？回头让他来镇里一趟。” 一提起王老五，下面的声音弱了一些。 毕竟陈述是有能耐的，当时直接把王老五弄了进去，关了半个月才放出来。 村长的位置也没了。 但是嘴上不说，他们心里同样还是会有意见。 “好，陈镇长，开完会我就去通知。” 王家河点了点头。 “这件事儿就这样决定了，回头我会上报到省里。”陈述先是震慑了众人一番后，继续说道，“当然了，考虑到未来合并之后的诸多问题，还需要诸位留在社区里帮衬。” “之后会成立社区自治委员会，原本的村长和支书自动成为自治委员会的一员，会对村里的大小事儿进行表决。” “而且社区是要分组的，诸位可以继续担任组长和副组长，和原来的村也没什么区别嘛。” 陈述安抚了众人一番。 这样一来，他们不满的情绪稍微弱了一些。 这样变动，肯定会触及到一些人的利益。 但是没办法，想要变革，肯定要触及到一小部分人的利益，维护大部分人的利益。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儿！” 陈述说道，“目前白关镇已经和林河镇合并了，再过一段时间，镇政府也要搬迁。” “目前的镇政府位置不太好，之后会迁移到白关镇原来的边缘，靠近林河镇的位置。” 这个就完全是通知，不再是商量了。 之所以说这件事儿的目的，也是为了震慑住这些人。 大不了不发展林河镇了，去发展白关镇。 另外一层的目的，则是让这些人明白不能和白关镇的人过于敌视。 撤村并镇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摩擦。 原来镇的人看不起新加入镇的人，觉得他们才是土著，这个新加入的镇是外来的。 所以不管是在做生意亦或是在婚丧嫁娶方面，都看不起新镇子的人。 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嫁女儿了，本镇的人哪怕穷点他们也是乐意的。 但要是白关镇的人，哪怕稍微有钱一点，只要差距不是特别大，他们都不会乐意。 如果不加以改正，时间久了，就和沪市一样。 一群浦西的老太太天天看不惯浦东的人，绝对浦东的人就是乡下的穷小子。 即便是浦东发展起来了，在她们固有的观念里，还是觉得浦东很差。 所以，现在就要加以纠正。 想要发展，肯定要齐心协力，劲往一处使。 至于搬迁镇政府这件事儿，一直在陈述的规划之中。 现在的镇政府实在是太破烂了，人靠衣裳马靠鞍。 人家来投资的商人，看到镇政府这么破旧，肯定会下意识的觉得林河镇没多大实力。 所以，镇政府必须重建！ 其次就是，目前林河镇工作人员太少，只有不到一百位。 而且大部分都是三十多岁，有些都四五十岁了，缺少新鲜血液。 陈述需要一批高学历，懂的电脑技术操作，还懂国内外经济形势的人才。 四五十岁的人，你让他们学习操作电脑，简直就是在为难他们。 但是想要林河镇彻底的转型，必须要引进一大批新兴人才。 陈述的想法是，让一部分人去县里任职，同时再招揽上百位人才。 另外，林河镇的城投公司也需要招揽大量的金融人才。 给东门子企业修建的员工宿舍楼已经盖好了，然后陈述将员工宿舍楼未来二十年的收益打包卖了出去，回笼资金超千万。 当然了，这中间牵扯的事情很多，如果提前银行收够贷款和利息的话，就会终止协议。 如果十年收回了本，那之后的收益就归林河镇了。 也就是说，用这些宿舍楼转换了1000万的资金，用于林河镇的发展。 然后就是地皮方面了。 建立医药科技园区，原本可以直接买断十年或者二十年，但是陈述一直采用的是租赁方式。 毕竟还要给村里人分红。 不过嘛，在那些企业周边建立起来的商铺，归林河镇城投公司管理。 这些商铺的收益权进行了质押，同样弄出来了1000万左右的资金。 零零总总算下来，林河镇城投公司账面上已经趴着两千多万了。 当然了，这笔钱还远远不够，陈述已经打算自己建设一些办公楼或者CBD往外出租了。 除此之外，还有孵化一批企业，投资一批企业，帮助这些企业上市。 至于税后的话，暂时就别想了。 目前大部分入驻的企业，都是免税的，最快的几家也得下半年才能收税。 不过嘛，城投公司能赚钱的地方还是多了去了。 第307章 取消包分配 会议要说的就只有这些了，看似事情不多，但还是蛮重要的。 尤其是白关镇和林河镇的融合，这个是重中之重。 白关镇进来了，林河镇原来的人肯定会担心，这些人是来分利益的。 原本属于林河镇的好处，会偏向于白关镇。 所以，必须要立即纠正这些人的想法。 促进两个镇的融合。 开完了会，吴成就屁颠屁颠的来到了陈述的办公室。 “陈哥，这是京州林河建设有限公司上一年度的整体报表。”吴成就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了陈述的桌子上。 陈述只挑一些重点的报表看了一下，首先是财务报表。 目前林河镇的账面上趴着近3000万的现金。 “这么多？” 陈述有些诧异。 原本他还以为只有两千万出头呢。 毕竟当时省里答应投资500万，可初期只有300万左右。 至于银行贷款500万，也没有完全到位，只到了一部分。 “是这样的，首先大头还是东门子企业员工宿舍以及周围商铺的变卖，其次是大学那边，也是要建立商铺的嘛，所以也卖了一部分。” “这些商铺卖的时候可不便宜啊，我都是叫了高价，但买的人还挺多的。” 吴成笑道。 “嗯！” 陈述点了点头。 随着时代的发展，聪明人越来越多。 大家也都不是傻子，这里未来可是拥有几万人的学生市场。 在这儿做生意，也不说是稳赚不赔吧，这有些过于极端了，但是只要好好干，赚钱的机会肯定是大把的。 而且就算自己不做生意，将商铺租出去，也能稳定获取收益。 租金收益可比放在银行里的利息高多了。 “大学城附近的商铺都卖完了吗？”陈述问道。 吴成连忙回答道，“只卖了三分之一呢，还有一些没买，我故意吊他们胃口，过几天放几个商铺出来，再过几天再放几个商铺出来。” “所以抢商铺的人不少！” “嗯，不错！”陈述笑着夸赞起了吴成，“还懂饥饿营销嘛。” 陈述打量了吴成一眼，看他最近脸色红润，估计没少出去大鱼大肉。 那些人想要抢商铺，就得巴结吴成。 普通的巴结比如请客吃饭之类的，算是很常规的手段。 还有一些非常规手段，就不用多说了。 吴成估计最近没少赚。 只不过陈述也没有多问，吴成这个人还有用处呢。 “最近马上春招了，你回头带队去汉东大学还有周围的其他大学一趟，在学校里组织招聘。”陈述说道。 今年国家已经取消大学生分配了，意味着毕业了需要自己找工作。 大学生包分配这一制度，从1951年开始，一直到1998年，为国家输送了1200万专业人才。 1996年的时候，绝大多数大学都取消了毕业包分配，一些特殊学校例外。 比如师范类院校、警察院校之类的，还在继续分配。 但是到1999年的时候，国内的高校纷纷开始扩招，国家就完全退出了就业分配。 到时候，只有少数专业可以分配。 当然了，其实说分配也不准确。 应该是一些学生报考一些专业后，毕业就能获得铁饭碗。 比如定向师范生，学费由当地政府掏，你毕业了后就要回当地当老师。 “恐怕有些难吧，这些学校的学生不愁就业，我听说许多都打算去外企，实在不行去大型国企也行。” 吴成寻思道。 除非是家里没关系的，但凡有点关系，即便是取消了分配，想进体制内也是很简单的。 “咱们的林河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也不差啊。”陈述说道，“到时候你招聘的时候，可以适当的夸张一些嘛，比如省内重点改革重镇。” “再比如，对接市值千亿跨国公司，再比如这里非常有潜力，可以锻炼自己。” “最后，工资方面也可以适当的提一些嘛。咱们目前不缺钱，但是缺人才！” “……” 吴成点了点头，还确实是这个道理，“行，我回头就去弄。” “另外，你拟一份文件，主要是针对今年咱们镇政府缺乏的各类人才，问上面要人。” “最起码得要一百多人，全是高校毕业生的那种，学历越高越好，还要懂计算机之类的。” “不管能不能要到，你先去要。” 陈述吩咐道。 林河镇的镇政府、镇委也比较缺人手。 许多人都身兼数职。 没办法，现在林河镇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而且人口总人口破了十万。 另外，需要推广的政策也越来越多。 还要和各个企业进行交涉。 所以，必须得问上面要人了。 “好！” 吴成点了点头，这事儿倒是不难办。 …… 三月份的林河镇，已经进入了春天。 柳树的嫩芽渐渐长成了嫩叶，路边还有不知名的野花正在盛放。 驱车行驶在宽阔的水泥路上，别有一番景观。 陈述驱车，带着郭山还有李国豪来到了移民搬迁社区。 已经有两个村的人搬到这里来了。 作为镇上的领导，应该来慰问一下居住在这里的居民们。 一下车，村里的领导纷纷过来了，欢迎镇里的领导过来视察。 李家村的村长三步并作两步，紧紧的握住了李国豪的手。 “李书记，郭镇长，陈镇长，托这领导的福，我们村子里的人现在都搬进来了，住在这小楼里，比住在以前的房子舒服多了。” 李家村的村长热泪盈眶，“别的不说，最起码大家的屋子宽敞明亮，再不是以前那种阴暗潮湿破旧的屋子。” 在此之前，李家村里盖二层小洋楼的人很少。 大部分人住的房子都是土木结构的屋子，还有些人住的老屋年久失修，估摸着用不了几年就塌了。 现在呢，住的都是楼房，干净明亮整洁。 不过与此同时，大部分人都有些担心。 首先是住在楼房里，想吃菜了都买不到，不像以前，家附近就能开辟小菜地，亦或者小菜地就种在院子里。 想吃菜了，掐点就能回去做。 不像现在，干什么都要花钱都要买。 第308章 眼神一冷 阳春三月，林河镇的空气里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水泥的粉尘味。 巨大的变化像地壳运动般缓慢而坚定地重塑着这片土地的地貌与人心。 陈述带着郭山、李国豪视察的移民社区，有个响亮却稍显官方的名字——河滨新苑。 楼房是整齐了，水泥路是平坦了，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像李家村老村长李满仓搓着手说的：“陈镇长，楼是好了，可这心里头，空落落的。以前蹲门口就能跟老伙计抽袋烟，现在上下楼，碰个面都难。菜要买，水要钱，连晒个被子都得抢地方。” 这是城市化进程中情感共同体与生活方式的断裂，陈述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分量依然沉重。 “老村长，配套设施会跟上。社区服务中心下周就启用，里面有棋牌室、阅览室。楼下的商业街店铺正在招商，卖菜卖肉的很快就会进来。” “虽然大家的买菜啥的都要钱，不像之前有菜园子啥的，但是大家的收入也提高了嘛。” “另外，镇里已经在规划社区公园和公共晾晒区。”陈述顿了顿，声音更恳切，“改变需要时间，也少不了磨合。大家有啥不习惯、不满意，随时通过社区委员会反映，咱们一件件解决。” 正说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抱着孩子急匆匆跑来：“领导，领导！俺家卫生间漏水，渗到楼下去了，楼下不依不饶，物业说等师傅，都等两天了！” 李国豪赶紧让随行的社区筹备组负责人记下来，马上联系维修。 陈述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维修问题，更是关系到新社区管理服务体系.。 物业是临时从镇办企业抽人组建的，缺乏经验；居民从散居到聚居，公共规则意识还没建立。 “管理”这个词说起来简单，从图纸落到具体的一砖一瓦、家长里短上，其复杂程度远超招商谈判。 就在这时，陈述的手机响了，是吴成。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了平日的活泛，带着急迫：“陈哥，出事了！咱们城投公司在白关镇那边刚划定的一块预备商业用地，昨天晚上让人给围了！” “是原来白关镇老窑村的人，说那块地里有他们村的祖坟，动不得！” “带头的是个叫胡老歪的，有点浑不吝，吵吵着要见镇里最大的官，不然就躺推土机下面去！” 陈述眉头一拧。 白关镇刚刚并入，土地清查、权属确认工作千头万绪，这种历史遗留问题最容易在开发节点爆发。 “有多少人？情绪怎么样？有没有过激行为？”陈述立即问道。 “现在有三四十号人，主要是老头老太太，坐在那儿骂骂咧咧，倒还没动手。但胡老歪嚷嚷着要拉更多人，还要去县里、市里告状，说咱们林河镇欺负他们白关镇的人，抢占他们的地，惊扰他们祖先。”吴成压低了声音，“陈哥，我琢磨着，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胡老歪一个老农民，怎么消息这么灵通？咱们昨天下午刚完成地块红线标注，他晚上就带人来了。” 陈述眼神一冷。 背后有人？ 合并后的利益调整，触动的不只是林河镇原有的村干部，白关镇那边，失落感、被剥夺感更强，更容易被人利用。 “保护好现场，不要让任何人受伤，也不要和村民发生冲突。我马上过去。” 他放下电话，对郭山和李国豪简单交代，“白关镇那边有点情况，我去处理。社区这里，李书记你牵头，把反映的问题列个清单，本周内必须拿出解决方案和时间表。郭山，你跟我走一趟。” 车上，郭山面色凝重：“陈述，这是合并后的第一道坎，处理不好，以后两个镇老百姓的心结就难解了。也会给那些不想看我们好的人递刀子。” “我知道。”陈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白关镇的地界已经不远了，“所以既要讲原则，也要讲方法。地是规划内的建设用地，手续合法，这一点不能退。但祖坟的事，涉及民俗感情，必须妥善安置。关键是要搞清楚，是谁在搅浑水，目的又是什么。” 车子开到白关镇老窑村附近，远远就看见一片缓坡上聚集着一群人，几台勘察用的打桩机孤零零停在一边。 人群前头，一个穿着旧军装、敞着怀的黑瘦老汉，正挥舞着胳膊大声嚷嚷，唾沫星子横飞。 他就是胡老歪。 陈述和郭山下车，没带随从，径直走过去。 人群骚动起来，目光齐刷刷盯在这两个陌生的林河镇大官身上。 “谁是胡老歪同志？”陈述声音平和，没有半点官威。 胡老歪愣了一下，没想到来的官这么年轻，态度也不凶。 “我就是！你谁啊？” “我是林河镇副镇长陈述，这位是镇长郭山。听说大家对这块地的使用有意见，我们专门过来听听。” “副镇长？说话管用不？我们要见书记，见最大的！” 胡老歪梗着脖子。 他觉得陈述和郭山说话不管用。 “林河镇的发展规划，尤其是土地规划使用，是我分管的工作之一。我能听，也能尽力解决。如果我说了不算，我会把大家的意见原原本本带回去，请能拍板的领导来。”陈述不疾不徐，“但解决问题，总得先让我知道问题在哪，对不对？您先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番不摆架子、讲道理的开场，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几个老人开始七嘴八舌，“这块地有我们老胡家、老陈家的祖坟！” “动祖坟要坏风水的！” “你们林河镇一来就要平我们的坟，欺负人！” “这地是我们白关镇的，凭啥你们说用就用？” 陈述耐心听完，转身问跟在后面的吴成：“规划图纸和土地权属文件带来了吗？” 吴成赶紧递上。陈述展开图纸，又拿出县国土资源局早年核发的土地权属证明复印件，指着上面清晰的界线：“乡亲们，大家请看。根据县里核发的文件，这片区域属于国有未利用荒地，不属于任何村集体耕地或宅基地范畴，更不是坟地。” 第309章 局势明朗 “镇上之前的规划里，这里也没有标注为墓地。你们说的祖坟，具体在哪个位置？有多少座？是哪一年安葬的？有没有相关的证明或者村里以前的记录？” 一连串具体的问题把胡老歪问住了。他支吾着：“反正……反正老辈人就埋这儿！多少年了！要什么证明？老祖宗就是证明！” “胡大叔，我理解大家对先人的感情。但国家有土地管理法，镇里有整体发展规划。” “如果确实存在无主坟或者历史遗留的散坟，我们一定本着尊重民俗、妥善安置的原则处理。可以统一迁到镇里规划的公益性公墓，费用由镇上承担，还会举行适当的迁葬仪式。” 陈述态度诚恳，但语气坚定，“不过，我们首先得依法依规确认情况。不能你说有就有，我说没有就没有。” “这样，咱们现在一起，根据你们指认的位置，做个初步标记和登记。然后，镇里会联合原来白关镇的村干部、还有你们推举的村民代表，一起查阅历史资料，核实情况。” “该补偿的补偿，该迁葬的迁葬。但如果核实后，这里确实不是合法墓地，那么为了全镇的发展大局，项目还得继续推进。大家看，这样处理行不行？” 合情合理，有章有法。 既给了面子，也守住了底线。 人群中不少原本跟着起哄的人，觉得这年轻镇长说话在理，态度也还行，便悄悄往后缩了。 胡老歪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只能强撑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官官相护！” 这时，一个原来白关镇、现在并入林河镇后安排到镇农业办的老干部，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他认识胡老歪：“老歪！别胡搅蛮缠了！陈镇长说得在理！我记得你家祖坟不是在村西头老槐树那边吗？什么时候跑这荒坡上来了？你是不是又听谁瞎撺掇，想讹点钱？” 这话如同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胡老歪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 陈述心中了然，但不去点破胡老歪，反而对那位老干部说：“老同志，感谢您提供情况。既然这样，更得查清楚了。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让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被掩盖。” “吴成，你负责，按照我刚才说的程序，马上开始初步登记和勘查。郭山，你联系一下派出所，请他们派两位同志来维持一下秩序，确保勘查工作顺利进行，也防止有人趁机捣乱。” 安排得有条不紊，既推进了工作，又隐含了威慑。 胡老歪彻底泄了气，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蹲到一边抽旱烟去了。 人群见领头的气焰没了，也慢慢散去大半，只剩几个确实可能有坟在这附近的村民，等着登记。 危机暂时缓解，但陈述知道，根源未除。 他走到一边，低声对郭山说：“查查，是谁把地块红线消息漏给胡老歪的。还有，原来白关镇那几个调去县里心里不痛快的干部，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过。” 郭山点头：“明白。” 处理完老窑村的事，回到镇里已是傍晚。 陈述还没进办公室，就看见门口等着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是镇上大学生小周，经济系毕业的。 去年分配来的林河镇。 “陈镇长，您回来了。您要的关于利用城投平台进行风险投资，孵化本土高科技企业的初步可行性报告，我写了个概要，请您过目。” 小周递上几页纸，眼睛里闪着光。他是被林河镇的蓝图和陈述的魄力吸引来的。 陈述接过报告，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才是他急需的新鲜血液和超前思路。 “好，进来谈。对了，春招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简历收了不少，但顶尖高校的毕业生，对我们一个乡镇单位，兴趣还是不大。” “不过省里几个财经院校、理工院校的学生，反应比较热烈。” 小周跟着陈述走进办公室，语速很快，“另外，关于您说的人才公寓计划，我和城建办的同事碰了一下，觉得可以和白关镇那边几个旧厂房改造项目结合起来，既能盘活存量资产，又能快速提供住房，成本能降低不少……” 听着小周条理清晰的汇报，陈述望向窗外。 夕阳给林河镇镀上一层金边，塔吊、新楼、旧村、田野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充满矛盾又生机勃勃的画卷。 地上的坑洼可以填平，路可以修宽，高楼可以建起，但人心的沟壑、利益的壁垒、观念的冲突，需要更耐心、更智慧、有时甚至更坚韧的力量去弥合与穿透。 胡老歪的闹剧是一场小考，而如何让白关镇的数万百姓真正认同林河镇，分享发展的红利，如何在新旧交替中建立有效的治理体系，如何让城投公司的钱真正生钱并惠及长远，如何吸引并留住像小周这样的人才……这些才是真正的大考。 电话又响了，是县委组织部的一位熟人，语气亲切：“陈述同志啊，最近干得风生水起，县委主要领导都很关注啊。” “有个事跟你通个气，市里可能近期要组织一批表现突出的乡镇干部去南方考察学习，你可是重点人选。不过呢，林河镇这一摊子这么大，一时也离不开你，所以也想听听你个人的想法……” 提拔、深造的机会似乎在招手，这通常是仕途进步的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声音平静而清晰，“感谢组织关心。林河镇的工作刚刚铺开，很多规划还在半途，特别是两个镇的融合正在关键阶段。” “我个人服从组织安排，但如果可能，我希望能够继续留在这里，把事情做得更扎实一些。” 陈述客套了一句。 去南方学习对于别人来说是一件好事儿，但是陈述不用。 因为他不用开阔眼界，知道后世的发展。 不过领导已经开口了，也不太好拒绝。 第310章 怕不怕得罪人 省林河试点镇工作组近期将召开第二次全体会议，要求各成员单位（包括省直相关厅局、京州市及下属县）提前准备汇报材料，重点是项目落地进度和需要省级协调解决的硬骨头。 一大清早，陈述的桌子上就放着这份文件。 在文件的签发栏里，有副组长京州市委书记的批示，而组长老虞的名字，则沉静地印在最上方。 这就是无声的威慑。 在市、县很多人眼里，陈述这个工作组的秘书长，某种程度上就是老虞在林河镇的眼睛和手臂。 “尚方宝剑悬着，咱们干活顺手多了。”李国豪在班子会上感慨，“至少去市里县里跑资金、要政策，门好进，脸好看了。” 陈述却摇摇头：“老李，剑是悬着的，但不能轻易拔。拔出来一次，威慑就减一分。咱们真正要练的，是绣花功夫。省里的支持是战略定力，具体到拆迁补偿的一分一厘、企业用工的一人一岗、社区污水管的一寸一节，都得靠咱们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这些事，虞省长替我们绣不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负责白关镇融合事务的副书记：“老窑村那块地，胡老歪那边，后来怎么样了？” 副书记汇报点了点头，立即汇报道，“按您之前的法子，联合了原白关镇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和村干部一起核查，那块荒坡历史上确实有几处无主老坟，但胡老歪家的不在其中。” “我们按政策，对确认的无主坟进行了集中迁葬补偿。胡老歪理亏，闹不起来了。不过……” 他略微迟疑，“不过胡老歪只是为了讹钱，但是涉及到迁坟这一块儿，还是有些麻烦。” 在大部分人的眼里，祖坟是不能轻易动的，涉及到了风水以及玄学。 “如果村里有干部的，发挥党员作风，率先迁移。”陈述说道，“紧接着是让村长之类的人迁移，做表率作用。” “以及他们的亲戚还有朋友，都要迁移。” “这样一来，大部分人都迁移了。” “如果还剩下一些宁死都不愿意迁移的，多做做工作吧。” “实在做不了工作了，让刘海柱他们公司来处理。” 陈述说道。 这时，周平敲门进来。 作为省里重点选调、被陈述特意要到镇上的高材生，他现在是镇经济发展办公室的骨干，兼着陈述的特别助理。 “陈镇长，各位领导。”周平打开笔记本，“两件事。第一，关于人才公寓和旧厂房改造结合的方案，城建办和规划所的初步测算出来了，成本比新建节省约35%，但涉及原有少量集体租赁合同的清退，需要镇上协调。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整理近半年企业注册和土地流转数据时发现一个现象，有三家新注册的贸易公司、一家小型设备厂，注册地都在咱们镇新划的商业预留区，但实际控制人似乎有交叉，而且他们的注册资本与实缴资金差距很大，像是……空壳。” “这几家公司，都从镇属集体企业手里，以合作开发名义，拿到了少量但位置不错的边缘地块使用权。”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这是更隐蔽的掏洞行为，利用乡镇急于发展、管理细节跟不上的空子，玩资本游戏，甚至可能进行土地炒作。 郭山冷哼一声：“咱们发展快了，什么幺蛾子都来了。看来，光是招商引资不行，还得清场子。” 陈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就是绣花功夫的另一面：不仅要会建设，还要会管理，更要会斗争。 这些事，无法、也不宜动不动就捅到省工作组去。 “周平，你牵头，联合工商、税务、国土所成立一个临时的市场主体与土地核查小组，不声张，先从公开数据和合同入手，把这几个公司的情况摸透，重点是资金流向和实际控制人背后的关系网。” “注意方法，依法依规进行例行检查。” 陈述布置任务，条理清晰，“老郭，你负责协调集体企业那边，全面梳理镇属资产租赁和合作合同，凡是明显不符合市场公允价格、存在程序瑕疵或者有举报的，一律重新评估。” “至于人才公寓改造涉及的清退问题，李书记，你亲自抓，原则是依法补偿、合理安置，但进度不能拖。” 他目光扫过众人：“同志们，省里给我们撑起了天，但地上的荆棘，得咱们自己踩。发展越快，地基越要打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看是疥癣之疾，不管，将来就是心腹之患。咱们一手抓发展，一手抓规范，两手都要硬。” 会议结束，众人领命而去。陈述单独把周平留了下来。 “小周，感觉怎么样？你来也有段时间了，镇上的工作，和学校学的、纸上谈的，不一样吧？”陈述语气温和了些。 周平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冲击很大，但更振奋。纸上得来终觉浅，在这里，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利益博弈和发展可能。您刚才说的绣花功夫，我深有体会。只是……” 他有些犹豫，“我们这样核查，会不会打草惊蛇？或者，触动某些本地的……” “关系？”陈述接过话头，笑了笑，“怕不怕得罪人？” 周平诚实地点点头。 “记住，咱们背后有规矩，有法律，更有省工作组定下的大方向。只要咱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做事有章法、有依据，就不是得罪人，是在保护大多数人辛辛苦苦创造的发展环境。” 陈述沉声道，“你刚才说的空壳公司、可疑交易，如果不及时处理，损害的是镇集体的利益，是真正想来投资创业者的信心，最终损害的是所有林河镇老百姓的长远利益。” “这个得罪，值得。”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上面的支持，只要有了上面的支持，就不用担心这些。” 要没有老虞的支持，陈述可不敢这么大张旗鼓。 第311章 什么事儿求我 陈述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亮、带着些书生气的年轻人：“你是是组织重点培养的苗子。在林河镇，我要你学的，不仅是经济数据，更要学怎么在复杂的现实中坚持原则、解决问题。这把绣花针，你得拿稳，还得学会在需要的时候，把它变成一根能挑破脓包的探针。” 周平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几天后，核查小组低调启动。 几乎同时，陈述接到了京州市政府一位副秘书长打来的电话，语气热情：“陈述秘书长啊，听说你们镇发展势头猛，项目多，恭喜啊！” “市里有些同志反映，个别本地企业参与度不够，有些小情绪。你看，是不是在些配套项目、边角工程上，适当照顾一下本地企业的积极性？” “毕竟，融合发展嘛。”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白。 有些企业开始走上层路线了，只是碍于省工作组的虎威，只能如此委婉地建议。 陈述对着电话，笑容同样热情而到位，“感谢市领导关心！您说得对，融合发展是关键。我们镇所有工程项目，一定严格遵守招标投标法，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确保资质合格、价格合理、能力匹配的企业都能参与竞争。” “这也是虞省长在工作组会议上反复强调的市场化、法治化营商环境的要求。我们一定贯彻落实，也欢迎市里领导随时监督指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打了个哈哈，又寒暄几句便挂了。 这算是简单的试探，可惜了，陈述目前来看，几乎没什么弱点。 一般人贪财好色甚至喜欢权利。 陈述去年的年初，卡里就有1000万现金了。 虽说去年一整年都没写书，但是两本老书后续出版的版税，又给他带来了近500万的版税。 陈述的卡里已经有了1500万现金。 这还不算今年的，估计又是500万到账。 好色的话，陈述的身边也有了钟小艾、高芳芳以及秦玉。 这三个人的姿色都是上乘的。 至于权利，陈述虽说现在职位不高，但是已经进入了省里领导的眼里，再加上他把林河镇建设的这么好，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 省林河试点镇工作组第二次全体会议，在春意最浓的四月召开。 地点罕见地设在了林河镇新落成的天下酒店当中。 这是一次带有现场会性质的会议，意图明确：既要听取汇报，也要实地检验。 老虞因在京参加重要会议未能出席，会议由省委常委，京州市的市委书记李海山主持。 省直各厅局一把手、京州的市长，以及相关区县主要领导，数十人济济一堂。 陈述作为工作组秘书长，负责全程汇报和引导。 汇报环节，陈述抛开华丽的辞藻，用详尽的数据、对比的图片和具体案例说话。 东门子投产进度、埃克森工地建设规模、技术院校招生准备、合并后白关镇的初步规划、社区搬迁中的具体问题与解决方案……甚至包括城投公司的资金运作模式和正在酝酿的规范市场秩序举措，他都坦诚提及，不回避矛盾，也不夸大成绩。 “林河镇的发展，不是盆景，是苗圃。”陈述最后总结道，“我们想试验的，不是一种瞬间绽放的美丽，而是一种能在更大范围成活、生长的模式。” “所以，我们既关注大树能长多高，也关心树下的小草是否能得到阳光雨露，更警惕可能滋生的虫害。” “当前，我们面临的主要挑战，已经从如何引来项目逐步转向如何管好、服务好、融合好这些引进来的项目，核心矛盾是超常规发展速度与治理能力现代化之间的张力。这需要省级层面在政策弹性、审批权限下放和专项人才支持上，给予更精准的赋能。” 陈述的汇报务实、清晰，既有高度又接地气，赢得与会者频频点头。 尤其是几位省直厅局负责人，对林河镇主动提出治理能力现代化这个命题，倒是颇感意外和欣赏。 现场考察时，车队经过河滨新苑。 陈述特意安排在不打扰居民的情况下，让几位领导随机入户看了看。 整洁的环境、完善的配套设施、居民脸上大多满足的神情，让京州市的一把手老李频频颔首。 当看到社区公告栏里张贴着详细的搬迁补偿账目、社区议事会记录时，他停下脚步，仔细看了几分钟，转头对陈述说：“公开、透明，群众心里才有底。这个做法，值得总结。” 考察的最后一站，是白关镇那片曾引发纠纷的荒地。 如今，土地已经平整，几台勘探设备正在作业，旁边立着醒目的规划图——这里将是林河镇小微企业创新孵化园的首期所在地。 陈述特意提到了当初的纠纷和后续依法依规的处置过程。 李海山听完，对陪同的县领导淡淡道：“发展的过程，也是不断规范、不断博弈的过程。底线守住了，方法得当，群众最终会理解。省工作组支持林河镇依法依规推进建设。” 这句话，通过会议纪要和官场脉络，迅速传遍了市、县相关层面。 市县镇的领导和干部都要学习李海山的讲话。 考察组来的快去得也快，只待了一天时间，然后就全部离开了。 陈述亲自目送考斯特离去。 可惜了，老虞没来。 不然得话，老虞看到了这一幕，应该会很欣慰吧。 另一边，忙碌了一天的李海山回到了家里。 虽然他也是省委常委，副部级别，理论上在省委大院也有自己的别墅。 但李海山平时办公的地方主要还是在市委这边。 所以他住的地方在市委大院附近，是一栋复式老楼。 回到家里，李海山的女儿端来了一盆热水，“爸，您泡脚。” 李海山的女儿笑着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海山瞥了一眼女儿，她平时可没这么孝顺，“说吧，什么事儿求我？” “爸，其实也不是我的事儿。” 李海山的女儿李娜为难了片刻，“是亮平，你也知道，我和他谈朋友有段时间了，是不是应该……” 第312章 研究生毕业 “要订婚？” 老李看了女儿李娜一眼，那个叫侯亮平的小伙子来过他家几次。 长得嘛，高高帅帅的，就是看着有些吊儿郎当的。 现在就在京州市下辖的某市局工作，他也曾过问过侯亮平的情况，给的回复是工作很有能力。 当然了，这或许是下面的人说的好话。 具体怎么样，老李并不清楚。 只是女儿对侯亮平那叫一个百依百顺。 其实按道理来说，他女儿虽说长得不好看，又黑又有些瘦，但他毕竟是省委常委京州市的市委书记。 所以想要追求女儿的人还是蛮多的。 这个侯亮平的家境就显得一般了。 门不当户不对。 “女儿，要不再考虑考虑？”老李问道。 老李担心女儿之后会被侯亮平骗了。 “爸，什么订婚嘛，侯亮平想调动一下工作。”李娜说道，“他现在已经是副科了，但是在市局工作，很难出成绩嘛。” “能不能将他调到别的岗位？” 李娜询问道。 “这是他和你说的？”老李脸色一沉。 还没结婚呢，就让自己帮他调动工作岗位。 这要是在一起了，还得了？ 明显是利用自己的女儿。 “当然没有了，是我的想法。”李娜忙说道，“我想了想，要不把亮平调到林河镇吧。” “现在的林河镇发展的那么好，也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地方。” 李娜还不清楚侯亮平和陈述之间的矛盾，更不清楚他们大学之间的不愉快。 觉得将侯亮平调到林河镇，出了成绩也好提拔。 “你问过侯亮平的意见没？” 老李问道。 “爸，这事儿我决定就行了。”李娜撒起了娇，“您就帮我这一次嘛，我之后绝对不会再来烦你了。” “爸，帮帮我好不好？” 李娜撒娇，拽着老李的胳膊不松。 “林河镇有些难度啊！”老李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首先，林河镇可是一弘书记与安邦省长重点抓的项目，主要的负责人也是老虞。” “我只是副组长！” “而且现在盯着林河镇的人不少，多少人都想调到林河镇工作，但是最后都被拒绝了。” 闻言，李娜再次求情，“您是副组长，我不信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对了，那个陈述也是汉东大学的，亮平也是汉东大学的。” “都是一个学校的，应该很熟悉，他们还有共同的老师呢，就是吕州市的那位常务副市长。” 李娜叽叽喳喳的，弄的老李有些头大。 “这样吧，你再去问问侯亮平的意见。” 老李也不想调，但他就这么一个闺女。 现在这个闺女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侯亮平的身上。 至于侯亮平，自然是不愿意去林河镇了。 他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处处被陈述压制。 现在要是去了林河镇，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聊过之后，决定先调任侯亮平到通义县下属的财政局担任副局长。 等到陈述离开林河镇之后，再将侯亮平调到林河镇。 这样一来的话，就能继续享受林河镇的成果了。 当然了，这只是李娜单方面的想法。 对于陈述来说，林河镇的成果绝对不允许有人摘桃子。 …… 从五月份开始，陈述就忙碌了起来。 林河镇这边最近稍微清闲了一些，但是得在汉东大学那边忙碌。 他马上要毕业了! 马原的在职研究生要读三年左右，从1993年的9月份入学，到1996年的6月份毕业。 最近要忙着写毕业论文。 所以一到周六日，陈述大部分时间都在市区住着。 他写的论文是《从“认识论”到“存在论”：九十年代改革实践对马克思主义实践观的拓展》。 主要的内容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国的市场化改革实践，在深度和广度上推动了马克思主义实践观的一次重要范式演进。 改革的性质要求实践不仅作为连接主观与客观的“桥梁”（认识论意义），更作为直接构成、塑造社会历史现实本身的“本体”（存在论意义）。 不用说，这篇论文上交之后，引起了一些教授的注意，并被评选为优秀论文。 实际上，陈述只要随便写一篇，都会被评选为优秀毕业论文的。 只不过嘛，既然写了，就要认真一些。 六月份中旬，陈述领到了在职研究生的毕业论文。 毕业当天，一众校领导过来，举办了毕业典礼。 “恭喜啊，毕业快乐！” 曲校长过来和陈述打了声招呼。 “哈哈哈，下半年还要在汉东大学读经济学在职研究生呢。”陈述笑道，“曲校长，您这话说的比较早了。” “哈哈哈，没问题，欢迎备至。” 曲校长笑了起来。 刚毕业，就要回到校园了。 “待会儿准备一下，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表个简短的讲话吧。” “这对你这位大才子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曲校长问道。 “没问题，荣幸之至。” 陈述笑道。 能在这个年代读研究生的，未来的前途能亮瞎别人的眼。 即便是不从政，之后也能在外企谋一份不错的工作，再过一二十年，便能成为外企的高管。 亦或者进了国企，之后在国企也有很大的权利。 等到曲校长离去之后，鲁承业走了过来。 “陈老弟，毕业快乐啊！” 鲁承业打了声招呼，坐在了陈述的身边，“不知不觉中，咱们都研究生毕业了，回想起当初入学的时候，我还历历在目呢！” 鲁承业现在已经坐稳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了，正在向县二把手进发。 这几年，他们县在他的治理下，经济蓬勃发展。 当然了，这也不仅仅因为他的功劳，时代在发展，科技在发展，经济也会稳步上升。 “鲁老哥不试着往回调吗？”陈述好奇道。 能在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即将成为县二把手，正处级职位。 而且眼光开阔，还能读在职研究生。 鲁承业的背后肯定也是有人的。 “哈哈哈，有这个想法，但是京州市藏龙卧虎，我这点实力恐怕不够看啊。”鲁承业笑了起来。 第313章 擢升正科 想要调到京州市，谈何容易？ 鲁承业笑了笑，“还是别说我了，说说你吧。” “现在研究生毕业证下来了，要提拔你为正科了吧？” “算一算时间，年限也够了。” 鲁承业看向了陈述。 关于林河镇的事儿，他也一直在关注。 陈述虽然只是常务副镇长，但是在林河镇一直说一不二。 陈述啜了口茶，语气平静，“文件应该快了。” “不过林河镇现在这个摊子，级别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事。一个常务副镇长拿着镇一把手的权责在干活，说出去也是特例。” “特例才好，破格才能彰显分量。”鲁承业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老弟，我听到点风声，市里、甚至省里，可能在考虑林河镇的建制升级问题。不是简单的干部提拔，而是整个镇的行政层级和架构。” “你心里要有数，这盘棋，得快下，也得稳下。” 这事儿之前的确闹的沸沸扬扬，但是具体的文件也没下来，大抵是猜测而已。 不过能明显看得出，鲁承业的眼光还是超前的。 按照林河镇这样发展下去，大概率会这样发展。 “外面都怎么说的？”陈述笑着问道。 “要成立副县级经济开发区，或者直接划出几个镇组成一个新的县级管理区，都有可能。”鲁承业意味深长地说，“蛋糕做大，盯着的人就更多。你现在是开拓者，大家都服你。可一旦框架升级，成为一方正式的诸侯，很多原本伸不过来的手，可就名正言顺了。” 这倒是在陈述的意料之中。 只不过鲁承业提出来了，陈述也道了声谢。 “多谢老哥提点。”陈述诚恳道，“我得在林河镇这锅水彻底烧开、引来八方神仙之前，把灶台搭得更结实些，把规矩立得更硬些。” “正是这个理。”鲁承业点头，“你的人事权、财政自主权、规划权，现在借着工作组的尚方宝剑和超常规发展的惯例还能顶住。” “一旦建制明确，一切都要归于常例。趁现在非常之时，把该定的章程定死，该用的人用到位，未来才不至于被动。” 两人又聊了些具体细节，鲁承业便起身告辞，他还要赶回他们县里。 毕竟担任常务副县长，他的事情还是蛮多的。 不过临走前，陈述热情邀请他带队来林河镇参观考察。 送走鲁承业后，毕业典礼也结束了。 陈述驱车回到了林河镇， 夕阳给林河镇镀上一层金红，远处塔吊林立，近处街道熙攘。 陈述回到办公桌前，摊开笔记本，写下几条思路： 技术学校与人才蓄水池：加快两所技术院校的师资引进和后续招生，不仅要为企业输血的技工，更要培养一批认同林河镇发展理念、以后可以定居在林河镇，为林河镇的发展贡献出力量的群体。 城投公司的深化：推动城投公司从项目融资和建设平台向产业投资和资产运营平台转型。通过孵化本地企业、持有核心资产，掌握更多经济自主权和发展主动权，减少对外部投资和政策的绝对依赖。 内部治理章程：启动《林河镇开发区（筹）管理暂行条例》的起草调研，将过去一年中行之有效的跨部门协调、快速审批、村民议事等“土办法”进行梳理、提炼和合法化、制度化，形成即便未来领导更换也难以轻易推翻的基本制度。 关键岗位布局：与郭山、李国豪深入沟通，对镇里几个核心办公室（党政办、经济发展办、规划建设办、财政所）的负责人和骨干，进行一轮评估和必要的调整加固，确保关键位置牢牢掌握在能干且可靠的人手中。 正思索间，周平敲门进来，脸色有些严肃，“镇长，核查小组那边有进展了。那几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水追查到了一个叫‘京州恒发咨询公司’的账户，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县人大胡主任的妻弟。” “另外，我们在梳理旧合同的时候发现，白关镇合并前，有两处集体资产的租赁合同存在明显低价和超长租期问题，承租方都指向本地一个建筑老板，而这个老板，和县里一位分管过农业的退下来的老领导关系密切。” 陈述眼神锐利起来。 果然，水面下的鱼开始显露踪迹。 这些关联看似在县一级，但谁敢说没有更上层的影子？ 这些旧账和白手套，恐怕只是某些人试探他底线、或者准备在未来建制调整中攫取利益的先手棋。 “证据链扎实吗？”陈述问。 “目前是资金关联和合同异常，实质性证据还在深挖，需要更专业的审计甚至经侦介入。”周平回答。 “先不要打草惊蛇。”陈述敲着桌面，“把材料做扎实，形成一份完整的报告。这份报告，现在不急着用，但要确保需要的时候，能拿得出来，并且一击必中。” “周平，”陈述抬起头，“加快我们的人才公寓和本地骨干招聘计划。同时，你以经济发展办的名义，起草一个《关于鼓励本地居民创业和参与集体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重点是给予本地户籍人员在配套商业、社区服务等领域的优先承租权和创业扶持。” “明白！”周平领命而去。 做完了这些，陈述躺在椅子上。 “嗡嗡嗡……” 就在这时，一道电话铃声响起。 “喂！” 接通电话后，白秘书的声音响起，“陈老弟，是我！” “白哥！” 陈述立即笑了起来。 “你的正科任命已经下来了，不过正式文件还得到几天后。” “接下来由你担任林河镇的镇长，郭山担任镇党委书记。” “原来的书记李国豪，调任到通义县城关镇担任镇党委书记了。” “基本的人事调整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你就好好发挥吧！” 现在整个林河镇，就真的是陈述说一不二了。 “多谢白哥！” 陈述道了声谢。 白秘书已经率先得到消息，卖给了他一个人情。 第314章 副字去掉了 7月初的时候，林河镇的组织人事进行了调整。 免去李国豪林河镇镇委书记一职，同时任命李国豪为通义县副县长（试用期一年）。 免去郭山林河镇镇长一职，同时任命郭山为林河镇的镇委书记。（试用期一年） 免去陈述林河镇常务副镇长一职，同时任命陈述为林河镇的镇长。（试用期一年） 免去吴成林河镇常务副镇长一职，同时任命吴成为林河镇的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试用期一年） …… 人事变动还是挺大的。 原来的镇党委副书记、宣传委员、组织委员……都进行了更换。 这些新换进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有关系有背景的，想乘着林河镇的东风一飞冲天。 至于李国豪，原本是调任到城关镇的镇党委书记。 念及也在一起搭过这么长时间班子，陈述拉了他一把，成功让其晋升为副处级。 至于陈述手下的人，蔡雅提拔为政府办主任。 段章提拔为副镇长。 袁初提拔为了党委办主任。 好歹他们一直跟着陈述打拼，总不可能够让他们还在原地踏步。 随着组织任命结束，新到的班子成员聚在一起开了一个简单的会。 陈述坐在了主位，冲着众人说道，“我制动，诸位都是有本事的人，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托了很多关系，最终来到林河镇镀金来了。” “但既然诸位来了，那就应该在林河镇好好干，尤其是要干好自己份内之事。” “倘若是出了差错，就别怪我严厉了。” 陈述的话音落下，台下的人不敢开口。 气氛稍微有些压抑。 毕竟陈述的后台可是老虞，他们就算再厉害，身后的人也比不上老虞的地位。 可以这么说，全省比老虞地位高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至于实权比老虞高的，也就那么两三个人了。 如果是裴一弘、赵安邦的人，人家也不可能来林河镇镀金。 可选择的地方多了去了。 “哈哈哈，大家也别紧张，我们林河镇自从成为试点镇以来，已经牵头组织了一大批的项目。” “在此之前，林河镇的GDP不到一百万。” “但是呢，如今的林河镇，GDP破亿，我们有信心，今年的GDP破十亿，到明年的时候争取GDP破二十亿。” “之所以能有这么优异的成绩离不开林河镇上上下下一百多位工作人员的努力，也离不开我们林河镇所有工作人员务实的工作作风。” 郭山稍微缓和了一下气氛。 “大家今天到了林河镇，就都是一家人了。” “晚上的时候，组织一个欢迎晚宴，大家都认识一下。” “与此同时呢，这个欢迎晚宴也有送别的意思，李县长高升了，大家为其送别吧。” “蔡主任，你回头准备一下，把晚宴弄好点。” 郭山看向了蔡雅，说道。 “好的，郭书记！” 蔡雅点了点头。 身为陈述的嫡系，蔡雅、段章和袁初三人，如今在林河镇话语权也很大。 除此之外还有个叫周平的小子，现在算是镇政府办的副主任，相当于陈述的秘书了。 当然了，镇长职位低，原则上不能配备秘书，只是联络员。 会议结束，蔡雅就去忙碌了。 “蔡姐！” 袁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蔡雅的身边，“晚上欢迎宴会结束，我想请你看电影。” “电影？” 蔡雅一怔。 “技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电影院。”袁初忙解释道。 其实说电影院也不太贴切，称之为放映院才对。 每天会公布放什么片子，大家按照时间去买票看就行了。 而且放映的影片基本都是已经上映过的，有时还会放映港台那边的片子。 恐怖片、尺度大的片子也是常有的。 这种放映院主要做的就是学生们的生意。 里面的环境也很差，抽烟的、嗑瓜子的。 有时候刚进去，就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就类似于08年、09年的小县城网吧味道。 只不过这个年代情侣能去玩的地方有限，再加上林河镇能玩的地方就更少了。 所以看电影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 蔡雅有些犹豫。 她自然明白袁初的意思，只是嘛…… “我晚上想休息一下。”蔡雅拒绝道，笑着回应道，“老袁，你是不是在打我主意呢？” “没有！” 袁初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没事干嘛？” “没事儿干努力工作去。” 蔡雅嗔怒道，“别拿你姐开玩笑。” 被拒绝后，袁初也没生气，悻悻的回了房间。 …… 办公室里。 陈述正在翻阅文件。 埃克森公司一期的建设已经濒临尾声了，估计过段时间就要开始投产。 作为省内知名的外资企业，到时候恐怕省里的大领导还会来视察、剪彩，表达对埃克森公司的支持。 陈述又看向了地图。 林河镇高速路口到埃克森公司的那条路已经被大车压坏了。 那些大车又是拉土又是拉砖的，将道路压的坑坑洼洼。 “这条路要重新铺一下。”陈述思索道，“另外呢，拉货的司机一般是走低速，以后必须要让这些司机绕行一下，尽量别走这条路。” 这条干道准确的来说不是让大车走的，而是给领导看的。 回头再拨点款，给路的两边种一些花花草草，显得绿意盎然有景致一些，要不然光秃秃的。 “这次要么是老裴要么是老赵过来，到时候还得想办法要点政策。”陈述寻思道，“高科技园区、医药园区已经搭建起来了。” “本土企业的孵化园区还尚处于襁褓之中，必须把这个孵化园区搞起来。” 光扶持国外的企业也不是个事儿啊。 让那些外国佬天天赚国内的钱，陈述心里也不得劲儿。 归根结底，还是要想办法扶持本土企业，让本土企业大力发展。 目前是没办法，必须引进外资企业发展经济，但是眼光一定要长远。 要不然以后很多技术都会被国外企业卡脖子。 所以，一定要防范于未然，提升本土企业的科研能力。 第315章 明确的拒绝 技工贸和贸工技一直是两条路。 最早可以追溯到柳买办的身上，当时柳买办和人起了争执。 一位院士开口，觉得要加大资金搞研发，一定要研究出属于本国的芯片技术。 而柳买办却不以为然，觉得什么都可以买。 研发什么技术？ 缺芯片了——买！ 缺主要零部件了——买！ 反正国外的便宜，直接买回来组装就行了。 贸工技和技工贸在1995年的时候，在社会上还引起了一阵风波，不过柳买办还是成功了，将对手踢出了公司。 此时的国内，大部分企业都是如此。 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大多数采用国外的技术。 这样一来，后患无穷。 首先是国外的公司盈利之后，可以逐步降价，形成价格垄断。 打个比方，人家的产品已经赚了不少钱了，而且产业链完善。 这一项技术开始卖500万，后来逐渐降价到300万，200万，甚至100万人家都是盈利的。 而且产品还在更新迭代。 而国内的公司，你要研发，前期就得投入不少钱。 初步生产出来的产品不如人家不说了，成本在那里，价格肯定下不来。 国外的产品卖100万，已经迈入了三代产品甚至四代产品。 国内的卖500万，只是一代、二代产品。 你的公司需要这种产品，你会怎么选？ 当然是100万而且是三代产品了。 但是长此以往下去，国内就没人搞研发了，产品卖不出去，投入的研发成本收不回来。 而国外的产品呢，可以继续更新迭代。 这样就导致核心技术一直被国外公司掌控。 人家垄断了你的市场，可以随意涨价、降价。 国内的公司却没有反制的措施。 贸工技和技工贸的差距也在于此，前期的时候贸工技不错。 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想要发展，还是要注重技工贸。 技术为先。 这也是陈述想要创办产业孵化园的原因。 孵化本土有技术可以搞研发的企业。 这样就不会受制于国外了。 “砰砰砰！” 正在陈述如此想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身为林河镇的二把手，如今的陈述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不大，不到二十平米，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当然了，最多的还是报纸以及各种各样的文件。 “进来吧！” 陈述开口道。 “吱呀……” 随着房门打开，蔡雅走了进来。 可以明显的看到，蔡雅是化了妆的。 这种少妇的韵味，的确足够吸引人。 “陈镇长，晚上的欢迎晚宴流程我已经弄好了，您过目一下。”蔡雅说道。 “流程？” 陈述疑惑了片刻。 这种小事儿她自己定就行了，按理来说应该不用告诉陈述。 不过蔡雅没说，陈述也就没问。 拿起流程表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后陈述说道，“就这样办吧。” “那……那个，陈镇长，晚上吃完了饭，不知道您有时间吗？”蔡雅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她缓缓说道，“我想请您看电影。” “看电影？” 陈述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蔡雅的请求。 “咱们林河镇旁边不是有两所学校吗？新开了一家电影院。”蔡雅说道，“我认识哪里的老板，送了我两张电影票。” “我寻思反正没事儿，不知道您有时间没？” 蔡雅这次真的是鼓起勇气了。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陈述产生了好感。 反正陈述的模样经常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女人都是慕强的，喜欢比自己厉害的人。 显然，袁初并不是这一序列的人。 “我有女朋友了，你见过的。” 陈述正色道。 陈述自然明白蔡雅的意思，所以直接拒绝了。 “我知道，可是我不在意的。”蔡雅说道，“您放心，我没奢望当您的女朋友，只是……” 蔡雅觉得，能成为陈述的红颜知己，她就满足了。 “好好工作，接下来还要忙呢。” 陈述起身，“晚上的话就算了，我还另有事儿要处理。” “好……好吧。” 蔡雅低下了头。 出了陈述的办公室后，蔡雅仰头看天。 没想到被拒绝的这么彻底！ 不过嘛，正是这样，才能显露出陈述的魅力。 “没事儿，还有机会，共事的时间还长着呢！” 蔡雅心想道。 …… 陈述倒也没有忽悠蔡雅，他晚上真的有事儿。 欢迎晚会结束之后，陈述送别李国豪。 相处也有段时间了，李国豪在林河镇的时候还是挺和气的。 虽然是镇一把手，可是却一直默默的将自己排到镇第四、第五的位置去了。 有时候见到吴成，他都很尊敬。 现在总算是要走了，好在陈述推了他一把，这倒是让李国豪心里那叫一个感激。 从正科到副处，看起来简单。 但是普通的镇一把手想要升上去，难度很大的。 一个普通县四个正处，三四十个副处。 上百个正科级。 不要觉得夸张，县政府几十个县局，局长一般是正科级。 县委还有一些部门，最少十几个正科级。 除此之外，一个县有十几个乡镇，每个乡镇三个正科级干部。 县政协和人大，加起来也有好几十个正科级。 除此之外，还有群团组织、学校…… 林林总总，一般在100到300个之间。 正常也有一百七八十位正科级。 但是副处级就三四十位。 平均六人才有一人晋升。 难度还是很大的。 送走李国豪之后，陈述急匆匆的前往了五星级酒店。 包厢已经开好了。 房间内都是熟人——二狗、二姐夫王有林、虎子、栓全，还有刘海柱等人。 大家凑了一桌。 陈述本来是不准备参加的，但是吧，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 一起叙叙旧，聊一聊，询问一下朋友发小的近况也不错。 等他来的时候，包间的人已经到齐了。 所有人纷纷起身，欢迎陈述的到来。 “陈哥，你总算来了。” 发小赵二狗拉着陈述坐在了诸位。 他坐在了陈述的左侧，二姐夫王有林坐在了右侧。 第316章 关系生疏了 陈述毫无疑问，是众人的主心骨。 坐在主位当仁不让。 “也算是庆祝陈哥高升了！” 二狗笑着开口道。 陈述升的越高，对他们的来说越好。 即便是陈述不帮他们，但是当有人眼馋他们的生意，想掺和进来的时候，陈述就是最好的招牌。 有人敢找麻烦了。 直接说你去找我哥！ 别的地方不说，在林河镇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真没有那个地痞无赖敢找事儿的。 就像曾国藩的二弟曾国潢一样。 曾国藩职位那么高，他弟弟就是个普通人。 看似曾国藩没有怎么照拂，但是光那层身份就能吓到别人。 有位商人被拖欠了银子，让曾国藩的二弟曾国潢出面讨要。 说是三十万两白银，只要能要回来，就五五分账。 然后曾国潢去了，当地的知府直接把欠债的十几个人抓了起来，欠钱的人立马还了。 钱不够的话，当地知府还自己想办法凑齐了三十万两白银。 还有闽省那位曹老板，整天嘴上挂着自己没得到任何人的帮助。 但他哥可是省里的正厅领导。 一般人谁敢找他麻烦？ 他的企业就能顺风顺水的经营。 很多时候，你能顺风顺水的经营，没人找麻烦，就比80%的创业老板要好的多了。 “陈先生，今晚不醉不归啊！” 刘海柱拿出了一箱茅台，准备开酒。 “把茅酒拿出去，灌进矿泉水瓶里，咱们喝点水就成了。” 陈述嘱咐道。 虽然这个年代管的不严，但一定要养成习惯。 他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上，崇拜他的人不少，欣赏他的人也不少。 但同样，嫉妒的他的人照样不少。 所以必须防患于未然。 “以后私底下的宴会，都是这样的规格。” 陈述吩咐道，“另外呢，咱们都少喝点，对身体好。” “陈哥说的在理！” 赵二狗连忙附和了起来，鼓起了掌。 桌上的人也都纷纷鼓掌。 看到这一幕，陈述有些感触颇深。 抛开刘海柱之外，在座的人基本都是陈述的亲戚和发小。 以前相处的时候亲密无间，打打闹闹，有事儿没事儿了还会互损几句，开个玩笑啥的。 但是现在呢，陈述自从进入了体制，而且职位越来越高。 他们看向陈述的眼神就不对劲了，多了一丝敬畏。 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显然是不可能了。 这就是距离感！ 即便是陈述从来没有这么要求过，但他们还是不由自主的表现了出来。 恍惚间，陈述忽然明白了鲁迅写的一篇文章。 小时候他和润土关系那么好，可是后来见了面，润土一口一句老爷。 可能这就是语文的魅力吧。 多年前的时候上学，觉得没什么，甚至还觉得课本上的文章需要死记硬背，觉得没用。 可是多年后，每当你碰到这种情况，脑海中却不由得想起多年前背过的课文，想起了一句句话，一个个文字。 “不用这么客套了，边喝酒边聊聊你们的情况吧。” 陈述说道，“赵二斗，你们经营的超市还有批发市场怎么样了？” “陈哥，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是穷小子呢。”二狗连忙说道，“批发市场那边，去年的净利润已经破一百五十万了。” “到今年的时候，净利润更多，半年的时间，净利润破了八十多万，说不定今年还有可能突破两百万呢。” “对了，那个建立的电子软件城也已经完工了，只是目前规模还不大，不过我已经找了外拓团队，邀请许多企业入驻，在这儿开分店。” “估摸着今年的净利润也有七八十万，百十来万左右。” “至于林河镇这边的超市，盈利也很可观，四家超市加起来每天的营收突破一万块。” “一年下来估摸着能有小四百万的营收呢！” 说起这个，二狗洋洋得意。 不经意间，他现在的资产已经好几千万了。 四家大型超市，都处于位置最好的地段，比如移民搬迁点。 那里有好几万人呢。 再比如学校附近，两所学校也有好几万的学生。 以及东门子企业的职工宿舍附近，还开了一家，能辐射好几万人。 还有一家超市，开在了镇上。 每逢镇上赶集的时候，赚的钱也不少。 总而言之，林河镇的超市生意已经被他给垄断了。 “陈哥，我还准备在市区繁华点的地方再开几家。”二狗说道，“等到占领了京州市之后，再向周边的城市扩散。” “我计划在三年内，占领汉东省所有市场。” 闻言，陈述点了点头，“想法挺好的，但是有一点必须要注意，你要建立起完善的人才培养制度以及监督制度。” “超市少了还好管理，但是多了之后就麻烦了。” “你采取的是直营模式，管理是个大问题。” “林河镇地方小，有什么问题你第一时间就能去处理，但要是在吕州市呢？那边的超市店长不好好经营乱来，你很难发现，等到出事儿就完了。” “确实是这样！” 赵二狗低下了头。 缺合格的管理人才啊。 “我想的是这样，陈哥，还是在技术院校这边培训。”赵二狗说道，“都是学生，大部分胆子小不敢乱来，等到过几年了再说。” “摸索出完善的人才培养制度之后，我再重新调整。” “行吧，你们自己看着办。”陈述说道，“记住一条，该缴纳的税千万不能少。” “放心吧，陈哥，今年我们铁定纳税不少。” 赵二狗说道。 说罢，陈述又看向了刘海柱，“刘队，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陈先生，哈哈哈，您可别叫我刘队，我已经辞职了。”刘海柱忙说道，“您叫我老刘就成。” 在陈述的面前，刘海柱可不敢摆谱。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之前还闹出了点误会。 现在大家都哥们。 “我们工程建设公司的生意一直不错啊。”刘海柱说道，“去年也不少赚，今年的生意更好。” 林河镇大搞基建，他们这些工程建设公司更是赚的盆满钵满。 第317章 老生常谈 刘海柱红光满面地搓了搓手，“去年我们公司净利润是一百八十万，今年光是上半年，埃克森一期配套的路网、管线，加上两个安置小区的工程，合同额就破了八百万。按现在的进度，全年完成一千五百万营收问题不大。” 还是跟着陈述混有肉吃，现在的刘海柱，在外面谁见了不喊声刘总？ 随即，他又压低了声音：“不过……陈镇长，最近有点新情况。县里有位副局长私下递过话，意思是……能不能分点项目给他小舅子开的建筑队。我没敢答应，只说要按镇里的招投标规矩来。” 陈述夹菜的手顿了顿，眼神微冷：“哪个副局长？” “姓胡，胡永利副局长。”刘海柱补充道，“他小舅子的公司叫永顺建筑，注册才半年，没啥像样的施工资质。” “知道了。”陈述点点头，“工程质量和进度是第一位的。” “林河镇现在每个项目都挂着省市的关注，谁要是敢在质量上动手脚，或者想塞些不三不四的队进来，你直接顶回去。出了问题，我兜着。” “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刘海柱松了口气，举起茶杯，“我敬您一杯！” 饭桌上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二姐夫王有林也说起了快餐店，现在他挣到钱了，想把快餐店关了。 毕竟他在二狗这边有股份，批发市场和超市都不少赚。 王有林觉得二姐陈娟不用那么辛苦了，安心照顾孩子上学就成。 可是二姐陈娟却不这么觉得，非要干快餐店。 王有林想询问一下陈述的意见。 “快餐店还是干着吧，多请两个人。”陈述说道，“让二姐能轻松一点，只负责收银就行了。” 陈述的二姐陈娟是农村人，典型的传统思维。 喜欢忙碌！ 真要让她放下生意，整天去美容院美容、打麻将之类的，估计二姐陈娟还不习惯。 她就是操劳的命。 你劝再多都听不进去，所以陈述的意思是让她只负责收钱就行了。 “行，我回头就和她说说。” 二姐夫王有林点了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学民马上就要高考了。” 1996年的时候，高考一般是7月7日到9日。 一直到数年后，2003年的时候，高考才调整到6月份。 随着王有林的话音落下，一旁的刘海柱立马心思活泛了起来，“陈先生，到时候我找人接送学民吧，大热天的，要是在外面走几步，浑身都能被汗浸湿了。” 刘海柱没敢说送陈学民东西，他知道陈述不会答应的。 索性接送的话，倒不是什么麻烦事儿。 也不掺杂什么利益纠纷。 “不用，年纪轻轻的，一点太阳都晒不了，那还了得？”陈述摆摆手拒绝了，然后叮嘱起了二姐夫王有林，“不用特意对待，你和我二姐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这两天也不给他打电话了，担心这小子紧张。” “考试的时候吃点清淡的，等到高考后再说。” 陈述说道。 很多家庭父母都对高考特别关注，家里条件一般的，平时吃的粗茶淡饭，结果一到高考那几天，大鱼大肉给孩子吃。 很容易让孩子吃出毛病来。 从而影响到高考。 “好，我回头和你二姐说一下。” 王有林点了点头。 四弟陈学民自从在京州市上高中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他们那儿。 平日里都是由他老婆陈娟照顾的。 有时候缺钱了，也是陈娟给的。 小舅子之前有些叛逆，自从被收拾了一顿后，倒是乖了不少。 临近高考，学习还是很努力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大家聊点别的。” 陈述岔开了话题。 这些亲朋故旧的生活因林河镇的发展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是他乐于见到的。但 “二狗，老刘，还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陈述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几人，“你们生意做大了，是好事。但有几条红线，必须记住。”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第一，依法纳税，诚信经营，这是根本。” “第二，工程质量、商品质量、服务质量，是你们的命根子，谁砸了牌子，就是砸了林河镇的牌子，也是砸了我的脸面。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第三……”陈述顿了顿，“不要打着我或者任何领导的名义去接业务、谈条件。真有解决不了的难处，可以私下找我反映，但决不能狐假虎威。” “咱们林河镇现在树大招风，多少人盯着呢。咱们自己人，更得行得正、坐得直。” “陈哥你放心，我们绝不给您丢人！”赵二狗第一个表态。 “陈先生，规矩我懂。”刘海柱也郑重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好，”陈述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吃饭吧，菜都凉了。” 饭局快结束时，陈述的手机响了。他走到包厢外接听，是周平打来的。 “镇长，有两件事跟您汇报。第一，刚刚接到市外经贸委的临时通知，埃克森公司一期投产仪式暂定在7月4号，省里领导可能会出席，让我们提前做好接待准备方案。第二……” 周平的声音压低了些，“县财政局新调来的侯亮平副局长。他是6月底到任的，分管企业科和综合科。这几天，他正在调阅近几年林河镇相关企业的财政补贴和税收优惠情况。” 陈述眼神微微一凝。 侯亮平……这小子来林河镇了？ “知道了。埃克森投产仪式是大事，你明天一早就牵头准备接待方案，涉及道路保障、环境整治、安保预案、宣传材料，列出清单和责任部门，下午开会布置。至于侯副局长那边……”陈述略一沉吟，“他按正常工作程序调阅资料，我们配合。” “但所有材料提供必须经过镇财政所和你双重审核，确保合规。另外，让财政所把咱们镇给企业的每一笔扶持资金、每一项税收减免的政策依据、审批流程、效益评估报告，都再梳理一遍，整理成册。” 第318章 林河镇产业扶持政策汇编 “要经得起查，也要让人看得懂我们为什么这么做。” 一个侯亮平倒是没什么，陈述根本没放在心上，但是整体的账目必须要准确。 这也是预防省里面甚至更上层的领导来检查。 账目这东西一直是比较重要的，不能轻视。 “明白！”周平应道。 回到包厢，众人已准备散场。 陈述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让大家各自回去。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让司机开车，在镇区和新规划的园区转了一圈。 灯光下的林河镇，与他刚来时那个傍晚抵达的破败小镇早已天壤之别。 主干道宽敞平整，路灯明亮；移民新村的楼房整齐排列，不少窗口还亮着灯。 远处的工业园轮廓初现，埃克森厂区的灯光尤其醒目。 技校方向，还能看到一些晚归的学生身影。 车行至镇东头的老街附近，陈述让车停下。 这里还保留着一些旧房子，与新区形成对比。 几家小餐馆还开着门，散发出炒菜的香气和喧闹的人声。 “镇长，要下去看看吗？”小陈问。 “走走吧，醒醒酒。” 陈述下车，踱步朝老街里走去。 老街狭窄，石板路坑洼不平，两旁的木结构老屋大多黑着灯，只有零星几家小卖部还透出昏黄的光。 这里住的大多是还没搬迁的老人家，或是租住在此的外来务工者。 一个端着木盆出来倒水的大妈看到陈述，眯着眼看了会儿，忽然道：“是陈镇长？” “大妈，是我。这么晚还没休息？”陈述笑着应道。 “哎呀，真是陈镇长，快进来坐，喝杯茶。”大妈放下盆，在围裙上擦擦手，“休息啥呀，家里小孙子闹腾。陈镇长，咱们这老街，啥时候也能像新村那边一样，通上燃气，修修路啊？” 陈述摆摆手，示意不用了，“大妈，镇里对老街有规划，但要一步步来。现在主要力量在新区和工业园区，等那边稳定了，老街的改造就会提上日程。您放心，镇里不会忘了老街。” “那就好，那就好！”大妈连连点头，“我们都信你，陈镇长。你来了，咱们林河镇才变了样！” 又聊了几句家常，陈述才告辞离开。 走在回程的路上，他心里的思路越发清晰。 林河镇的发展不能只顾面子，更要夯实里子。 新区的繁荣固然重要，老街的民生改善也不能无限期拖延。 产业孵化园要加速，本土企业的扶持要落到实处，人才引育的体系要完善，内部的管理制度要筑牢…… 还有，那些躲在暗处，想等着摘桃子、下绊子的人，也得提前做好应对。 第二天一早，陈述准时来到办公室。桌上已经放好了周平准备的埃克森投产仪式接待预案初稿，以及财政所连夜整理的《林河镇产业扶持政策汇编（1993.03-1996.06）》。 他仔细翻看预案，拿起笔在上面修改补充了几条，尤其是对省领导可能参观的路线、参观点介绍、应急预案等细节做了强调。 九点钟，镇党委扩大会议准时召开。 新班子成员全部到齐。 陈述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今天会议两个议题。第一，部署埃克森公司一期项目投产仪式的筹备工作。这是近期全镇的头等大事，必须全力以赴，展现出林河镇最好的风貌和最高的工作水准。” “具体方案已经下发，请各分管领导、各部门负责人仔细，明确任务，下午各自召开部门会议落实。我强调三点：细节、细节、还是细节！安全、顺畅、圆满！”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不容置疑。 “第二项议题，关于林河镇下一步的全面发展与风险防范。”陈述让工作人员分发另一份材料，“这是镇经济发展办牵头，结合当前形势和我镇实际，起草的《关于深化林河镇改革发展，培育内生动力，防范系统性风险的若干意见》。” “大家手里拿到的只是讨论稿，但其中的核心思想，我希望从现在起就成为我们工作的共识——林河镇的发展，必须从依靠外部投资和政策驱动的第一阶段，逐步转向内部产业培育、人才集聚、制度创新驱动的第二阶段。” “具体来说，要做好五件事：一，加速推进产业孵化园建设，制定更有吸引力的本土科技型企业扶持政策；二，深化与两所技校的合作，定制化培养产业工人和技术骨干，并出台人才安居政策；三，启动老街片区改造的前期调研和方案设计，不能让老镇区掉队。” “四，由镇纪委牵头，财政、审计配合，对全镇所有工程项目、财政补贴、资产租赁进行一轮回头看审计核查，发现问题立即整改，健全制度；五，启动《林河镇经济开发区管理暂行条例》的立法调研，把我们行之有效的做法固化下来。” 陈述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新来的几位班子成员相互交换着眼神，显然感受到了这位年轻镇长雷厉风行、谋虑深远的风格。 郭山书记适时开口：“陈述同志的意见非常重要，也很有前瞻性。林河镇发展到今天，成绩有目共睹，但挑战也在增多。我们必须统一思想，居安思危，把根基打得更牢。” “这个讨论稿，各部门要认真研究，提出修改意见。同时，近期的工作要分清主次，投产仪式是首要主要任务，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其他长远工作，也要稳步推进。” 会议结束后，陈述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老虞亲自打来的。 “小陈，任命文件看到了吧？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虞浩卿的声音沉稳有力。 “虞书记，看到了。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陈述恭敬道。 “嗯。找你有两件事。第一，埃克森的投产仪式，一弘书记和安邦省长很可能都会出席。这是展示林河镇、也是展示我们汉东省改革开放成果的重要窗口，一定要办好，体现出水平。” 第319章 身正不怕影子歪 “请您放心，我们已经在全力筹备。”陈述忙说道。 “第二……”老虞停顿了一下，“我听说，通义县财政局新去了一位叫侯亮平的副局长，是李书记的未来女婿？” 陈述心道果然，老虞的消息也很灵通，“是的，虞叔。侯亮平同志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和我算是同班同学，不过关系嘛……” 陈述话说了一半，相信老虞也能明白。 他和侯亮平的关系可不太好。 “同学归同学。”老虞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工作归工作。林河镇现在是个富矿，难免有人想伸手。你在前面干事，后面有些风言风语，甚至一些不太规范的检查、调研，可能会多起来。” “我的意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按规矩办事，用成绩说话。但是，如果真有人不讲规矩，想搞些小动作，你也不必客气。该汇报汇报，该顶回去顶回去。林河镇的工作，是省委省政府挂了号的，不是谁都能来指手画脚的。” “我明白，虞叔叔。” 陈述心中一定。 有老虞这番话，他就更有底气了。 这个年代常务副还是很有含金量的，最起码省会一的地位不如常务副。 甚至有些地方省委副书记的地位都不如常务副。 经济为先，常务副最辉煌的年代。 后来就不行了，常务副调任省会一都算重用了。 “明白就好。好好干，省委对你是寄予厚望的。”老虞说完，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陈述走到窗前。 七月的阳光炙热明亮，照耀着林河镇这片蓬勃的土地。 陈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明天的待办事项： 1. 与老郭碰头，细化投产仪式分工。 2.亲自查看领导来视察的路线以及住所，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3. 约谈财政所长，强调资料规范与应对检查纪律。 4. 实地查看产业孵化园预留地块。 …… 七月三日，清晨六点。 陈述已经出现在林河镇政府大院。 夏日的天亮得早，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夜露的凉意。 他习惯性地在镇里转一圈，这是自他主政林河镇以来养成的习惯，用脚步丈量这片土地的变化，也听听最基层的声音。 移民新村的早点摊已经热气腾腾，上早班的工人、赶早市卖菜的农户、背着书包去技校上课的学生，构成了烟火气十足的画面。 看到陈述，不少人熟络地打招呼。 “陈镇长，早啊！” “早，生意不错！” “托您的福，日子好过多了！” 陈述微笑着点头回应，心里却想着待办事项。 今天要和郭山细化投产仪式的分工，这是重中之重。 七点半，他回到办公室，周平已经泡好了茶，桌上放着连夜整理好的最新版接待方案。 “镇长，这是根据您昨天意见修改的方案，领导参观路线增加了两个备选，沿途的讲解词和点位介绍也做了细化。应急预案单独成册，包括医疗、安保、交通、电力保障等七个方面。”周平汇报得条理清晰。 “好，放这儿。通知郭书记，八点半在我办公室碰头。另外，让党政办通知经济发展办、规划建设办、派出所、卫生院、供电所、接待办的主要负责人，下午两点开协调会。”陈述快速吩咐。 “是。” 八点半，郭山准时到来。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摊开图纸和方案。 “老郭，这次规模估计是林河镇有史以来最高规格的。”陈述指着路线图，“一弘书记和安邦省长很可能一起来，还有其他省领导、厅局负责人、外宾代表、媒体记者，加起来恐怕数百人。” “安全保卫、路线畅通、环境整洁、讲解到位，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纰漏。” 视察这种事儿看起来轻松，但实际上尤为麻烦，上上下下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郭山点头，神色严肃：“我明白。安全保卫这块，我已经和县局、市局沟通过了，他们会派精干力量支援，我们镇里负责外围协调和应急处突。路线我已经亲自跑了两遍，有几个路口需要临时管制，沿线有碍观瞻的堆物和违章搭建，已经安排城管中队今天全部清理完毕。” “讲解呢？”陈述问。 “安排了三个梯队。第一梯队是你我，负责向主要领导汇报整体情况；第二梯队是经济发展办和埃克森公司的技术人员，负责厂区内部的专业讲解；第三梯队是党政办抽调的年轻人，负责引导和回答一般性询问。讲解词都审核过了，突出成绩，也实事求是。”郭山显然做了充分准备。 陈述满意地点点头：“现场布置和后勤保障呢？” “现场主席台、背景板、音响设备，由镇文化站负责，已经联系了市里最好的广告公司。后勤接待，接待办牵头，定点酒店的房间、车辆、用餐、礼品都安排好了。只是……”郭山顿了顿，“礼品标准怎么定？按以往的惯例，还是……” 陈述沉吟片刻：“这次规格高，但也不能超标。纪念品要体现林河镇特色，实用、精致、有纪念意义。我让经济发展办联系了镇里的竹编合作社和陶瓷厂，定制了一批带有林河镇logo和埃克森项目纪念字样的竹制茶具和陶瓷摆件，成本不高，地方特色鲜明。你觉得呢？” “这个主意好！既支持了本地产业，又拿得出手。”郭山赞同。 两人又就细节讨论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周平敲门进来提醒。 两人又就细节讨论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周平敲门进来提醒，脸色有些异样。 “镇长，通义县财政局的侯亮平副局长来了。” 陈述和郭山对视一眼。 郭山皱眉：“县财政局的？我们林河镇的财政是省试点，直接对省财政厅和市财政局的特别账户，跟县财政局只有业务衔接，没有隶属关系。他来干什么？” “说……是私人拜访，想见见您这位老同学。”周平忙汇报道。 “既然是老同学，私人名义，那就见见。”陈述面色平静，对周平说，“请他去小会议室，我马上过去。老郭，你先忙。” 第320章 小心试探 小会议室里，侯亮平一身笔挺的浅灰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背着手看墙上的林河镇规划图。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 “老同学！陈大镇长！现在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侯亮平大步上前，伸出手。 陈述和他握了握，手感有些刻意用力。 “亮平，稀客。怎么有空来林河镇？坐。”陈述示意了一下沙发，自己在对面坐下。 侯亮平坐下，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刚调到县财政局，千头万绪，正熟悉工作呢。” “这不，李娜非催着我来看看你，说咱们老同学，都在汉东工作，得多走动走动。我也正好想来取取经，学习学习林河镇这惊人的发展速度，回去也好写点调研材料，算是完成点任务。” 他刻意提到李娜，又模糊了调研材料的性质，听起来像是私人拜访夹杂着一点公务学习。 “李娜太客气了。”陈述不动声色，“学习谈不上，互相交流吧。林河镇也就是在省委省政府的直接领导下，赶上好政策，做了点具体工作。” “老同学你就别谦虚了！”侯亮平摆摆手，“全省谁不知道林河镇是颗明珠？你这常务副……哦不对，现在该叫陈镇长了，你这镇长可是实至名归，干出来的！咱们班同学里，就数你发展最快最好，大家都佩服得很！”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不过老同学，树大招风啊。我虽然刚来县里，但也听到些风声。林河镇盘子这么大，资金流水惊人，省里市里盯着的人可不少。有些话，传得不太好听，说什么的都有。我这也是替你担心。” “哦？都传些什么？”陈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嗨，无非就是那些老生常谈。”侯亮平眼神闪烁，“说你们城投公司杠杆太高，资金流向复杂；说给本地企业的补贴暗箱操作，肥了某些人；还说你们财政独立，缺乏有效监督……当然，我是不信的！但人言可畏，尤其是你们这财政直通省里，有时候县里、市里一些部门，想帮忙说句话都插不上手，就怕有人直接往上捅。” 陈述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侯亮平：“谢谢提醒。林河镇的所有工作，都是在省委试点工作组、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和监督下进行的。” “城投公司的运作、财政资金的使用、产业扶持政策的执行，都有严格的制度和审计流程，省财政厅、审计厅也定期检查。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欢迎任何基于事实的监督。至于一些不负责任的传言，我相信组织上自有明断。” 陈述可不信侯亮平会这么好心。 “那是，那是！”侯亮平干笑两声，“有陈镇长这话，我就放心了。” “不过老同学，有时候程序合规，不代表方方面面都能让人挑不出刺。尤其是现在你位置关键，多少双眼睛盯着。还是要多加小心，有些细节……比如账目做得再清晰些，程序留痕再完整些，总没坏处。需要县里这边帮忙协调、解释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毕竟我也在系统内，有些消息还是灵通的。” 这已经是近乎直白的暗示了，他知道有人可能会在账目程序上做文章，并且愿意充当某种传话或缓冲的角色。 至于代价是什么，那就不言而喻了。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帮忙！ “有心了。”陈述不置可否，“林河镇的工作，一切以事实和制度为准绳。该汇报汇报，该公示公示。真有需要沟通协调的，我们会通过正式渠道。对了，你这次来，除了看看，还有什么具体要了解的吗？我让相关办公室配合。” “没有没有，就是纯属私人拜访，顺便学习。”侯亮平见陈述油盐不进，便站起身，“看到老同学你一切顺利，我就放心了。李娜那边我也好交代。你先忙，投产仪式是大事，我就不多打扰了。” “我送你。”陈述也起身。 送到办公楼门口，看着侯亮平坐上一辆新的桑塔纳离开，陈述的眼神微冷。 私人拜访？学习取经？恐怕是替某些人先行试探，甚至传递信号来了。 李娜的父亲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侯亮平借这层关系，以私人身份来敲打，确实比拿着县财政局的名义更合适，也更难以直接驳斥。 “镇长，他这是……”周平走到身边，低声问，脸上带着忧虑。他显然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跳梁小丑。”陈述淡淡道，但语气认真，“不过，也说明有些人坐不住了。” “告诉财政所王所长，不仅仅是梳理，要把所有账目、合同、审批文件的电子档和纸质档备份做好，关键流程的会议纪要、签字手续全部复查，确保万无一失，随时可以接受最严格的审计。特别是涉及城投融资、土地出让、大额补贴的部分。” 林河镇现在的GDP以及财政收入，比一些普通县都要高。 而且随着人越来越多，还会继续增长。 可以这么说，西部地区的一些地级市，恐怕都没林河镇发展的好。 想要掺和进来的人，确实不少。 老虞不可能所有人都挡回去。 “是！我马上去通知！”周平神情一凛。 “另外，”陈述补充，“通过我们在省里的渠道了解一下，最近有没有针对林河镇财政状况的非正式议论或动向。重点是和省财政厅、审计厅、还有省纪委相关部门有关的。” 周平重重点头：“明白！” 下午的协调会开得紧张而高效。 各部门汇报了筹备进展，陈述和郭山一一提出要求，解决困难。 散会后，陈述又带着周平和经济发展办主任，驱车前往产业孵化园的预留地块。 这块地位于镇区东部，靠近技校，规划面积约五百亩，目前还是一片平整出来的土地，四周拉起了围挡。 第321章 省里领导视察 “规划设计图已经请省规划设计院在做初稿了。”经济发展办主任汇报，“我们初步想法是分成几个功能区：科技创新区、中试孵化区、综合服务区、生活配套区。首期开发一千亩左右，建设标准厂房、研发楼和服务中心。” 陈述看着这片空地，仿佛已经看到了厂房林立、人才汇聚的场景。 “进度要加快。等埃克森仪式结束后，立刻启动详细设计和招商工作。” “政策要更有吸引力，除了常规的税收优惠、租金减免，还要设立种子基金，对真正有技术、有市场前景的初创企业进行直接投资。” “人才政策也要跟上，来我们这里创业的高层次人才，住房、子女入学、医疗都要有保障。” “明白！我们正在制定具体的实施细则。” “还有……”陈述补充道，语气坚定，“孵化园的管理要市场化、专业化，可以引进外部的专业运营机构，但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要建立严格的准入和退出机制，确保资源真正用在刀刃上。这是林河镇未来内生力的关键，绝不能变成某些人搞利益输送的新场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空旷的土地上，也映照着众人的身上。 盛夏时节，气候炎热，不少身上都浑身大汗。 不过他们都在细心的记着笔记。 “蔡雅呢？” 陈述环顾四周，询问道。 “蔡主任去酒店那边了，她在安排接待领导的流程工作呢。” 一旁的人说道。 “行吧，你们先回去办事儿，我去酒店那边一趟。” 陈述吩咐道。 他径直驱车来到了【天下酒店】，作为林河镇最高档的酒店，这里从来不缺客人。 因为要招待领导，所以最近酒店很忙。 首先是大扫除，整个酒店都要打扫的一干二净。 其次便是酒店房间内的一些布置，也要注意。 陈述到的时候，蔡雅正在和刘良进行协调。 “地板太光了，到时候要不还是铺上地毯。”蔡雅说道，“这样一来就安全多了。” “可是提前铺上地毯的话，又容易脏，人来人往的，不可避免的会被人踩到。”刘良担心道。 “那就布置不容易脏的地毯嘛。” 蔡雅说道，“那种大红色的地毯，踩上去就是一个脚印，可以弄一些深色系的。” 正在两人探讨的时候，陈述走了过来。 “陈先生！” “陈镇长！” 刘良和蔡雅纷纷打起了招呼。 “去酒店房间看看吧。” 陈述扫视了一眼，大体上没什么问题。 但是酒店房间很重要，领导吃完了饭，会在酒店房间里暂时休息片刻。 之后有可能当天就住在林河镇了，第二天才离开。 酒店房间也已经布置好了。 陈述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枕头稍微有点软，用两个枕头吧，一个硬点的一个软点的。” “最好是弄到荞麦枕头。” 陈述吩咐后，刘良点了点头，“我马上让人去办。” 陈述扫视了一圈后，又进了卫生间。 “洗浴的东西，质量也好一些，采用名牌的吧。” “不要这种小瓶的，全部换成大瓶。” “还有酒店的一次性拖鞋，也换成好点的拖鞋。” 陈述一进来后，就发现了不少问题。 随着他全部吩咐完，刘良立即派人去更换了。 “饭菜呢？什么标准？” 陈述问道。 “稍等，我把菜单拿给您看看。” 刘良把菜单拿了过来。 这个年代还没那么严，所以食材和饭还是很丰盛的，还准备了一箱白酒。 “行，饭菜就这么准备了。” 陈述说道，“如果领导有额外要求的话，再换成简餐。” “两样都准备上吧。” …… 七月四日，清晨五点半，天光已大亮。 陈述换上了熨烫平整的白衬衫，站在办公室窗前。 远处，新区的建筑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街道上已有早起的摊贩开始摆摊。 “镇长，车辆和人员已经全部就位。”周平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对讲机，“各点位报告，准备工作已全部完成。” “领导们出发时间确认了吗？”陈述问。 “省里车队六点半从省委出发，预计七点四十抵达林河镇高速出口。” 陈述看了眼手表——五点十分。 “通知所有人，六点准时到各自点位。再检查一遍，尤其是参观路线沿途的环境卫生和安全措施。” “是！” 六点整，林河镇所有机关干部、公安干警、城管队员、志愿者全部到位。 主干道上，洒水车刚刚作业完毕，路面湿润整洁。 道路两旁新栽种的绿化带里，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修整。 沿途的商铺门窗擦得透亮，悬挂着热烈欢迎各级领导莅临指导的横幅。 陈述和郭山在镇政府门口碰头。 “老郭，咱们分头再看一遍。”陈述说，“你去高速出口到埃克森厂区那段，我去厂区到酒店这段。七点回到这里集合。” “行。” 陈述坐上那辆略显陈旧的桑塔纳，沿着预定路线缓慢行驶。 司机小陈开得很稳，陈述则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移民新村路口，几位戴着红袖章的社区干部正在引导早起的居民：“今天有重要活动，大家尽量不要在主干道聚集，从侧街绕行。” 技校门口，学生们整齐排队进入校园，校门上方挂着培养技能人才，服务地方发展的标语。 一切井然有序。 七点，陈述回到镇政府。 郭山也已经返回，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 “食堂准备了早餐，大家简单吃点。”陈述对在场的干部们说，“接下来将是一场硬仗。” 七点二十，对讲机里传来第一声报告：“省里领导的车队与车队已下高速，进入林河镇界！” “各点位注意，领导车队即将到达，按预案执行！”周平拿着对讲机传达指令。 陈述和郭山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向镇政府大门外的迎宾位置。 镇领导班子成员整齐列队站在他们身后。 七点四十，远处传来警笛声。很快，一支由警车开道的车队缓缓驶来。 第322章 开门见山 裴一弘走进一间数控机床实训室，看着学生们操作设备，转头对随行的教育厅长说：“这种办学模式很好，紧密对接地方产业需求。你们要好好总结推广。” 参观完技校，时间已近十一点。车队终于驶向天下酒店。 酒店门口，红色地毯铺就，礼仪小姐整齐列队。 领导们下车后，直接进入宴会厅。 投产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简短开场后，埃克森中国区总裁首先致辞。 他再次盛赞了林河镇的营商环境，并表示埃克森已经决定启动二期项目的前期工作。 接着是李书记代表市委市政府致辞。 然后，赵安邦省长讲话。 他充分肯定了林河镇的发展成就，将其称为汉东省改革开放的窗口和标杆，要求全省各地学习林河镇敢闯敢试、务实高效的精神。 最后，裴一弘书记作重要讲话。 “同志们，今天站在这里，我感慨万千。”裴一弘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宴会厅，“三年前，林河镇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贫困镇，财政收入不足百万。今天，这里厂房林立，道路畅通，百姓安居乐业，预计今年GDP将突破十亿！” “林河镇的发展证明了一条真理：只要我们坚持改革开放，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坚持实事求是、真抓实干，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就没有创造不了的奇迹！” “林河镇的干部们，特别是以陈述同志为代表的年轻干部，展现了新时代干部应有的担当和作为。他们不等待、不观望，抓住机遇，勇挑重担，用智慧和汗水浇灌出这片发展的热土！” “省委省政府决定，将林河镇正式确定为‘省级改革发展综合试验区’，赋予更大的自主权和政策支持。希望林河镇再接再厉，勇攀高峰，为全省乃至全国提供更多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 掌声雷动。 陈述坐在台下，心情澎湃。 省级试验区——这意味着林河镇将获得更大的政策空间和发展机遇。 仪式结束后，午宴开始。 陈述和郭山穿梭在各桌之间敬酒——当然，他们杯子里都是水。 领导们也都理解，只是象征性地举杯。 裴一弘那桌，除了省领导，还有几位重要的厅局长。 陈述敬到这一桌时，裴一弘特意让他坐下聊几句。 “小陈，刚才我说的是省委的正式决定。”裴一弘说，“省级试验区，牌子给了，接下来就看你们怎么用了。有什么想法？” 陈述略一思索，答道：“裴书记，我们初步考虑了几点。一是用好政策，在行政审批、土地利用、人才引进等方面大胆探索；二是做实产业，在继续吸引外资的同时，大力培育本土科技型企业；三是惠及民生，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群众；四是建强队伍，打造一支懂经济、善管理、作风硬的干部队伍。” “思路清晰。”赵安邦点头，“不过我要提醒一点，权力大了，责任也大了，监督也要跟上。省纪委会在试验区设立专门的联系点，既是保护干部，也是规范用权。” “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主动接受监督，规范行使权力。”陈述郑重承诺。 午宴结束后，领导们到酒店房间稍事休息。 按照计划，下午两点将召开一个小范围的座谈会，听取林河镇的详细汇报。 陈述刚回到自己的临时休息室，周平就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镇长，有个情况。”周平压低声音，“县审计局一个熟人刚才悄悄告诉我，他们接到市审计局转办件，要求对林河镇近三年的财政收支进行专项审计。通知今天上午刚下发，要求一周内进驻。” 陈述眼神一凝：“什么时候的事？” “文件是昨天下午签发的，但今天上午才通知到县局。要求下周一，也就是七号，审计组就要进驻。” 今天已经是四号，意味着只有三天准备时间。 “知道是什么缘由吗？”陈述问。 “表面理由是常规审计，但那个熟人说，文件里有句话很值得玩味——重点审计财政资金使用效益及合规性，特别是重大投资项目和产业扶持政策执行情况。” 陈述冷笑一声：“动作真快。省里领导前脚刚走，后脚审计就要进驻。这是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要不要向虞省长汇报？”周平问。 陈述想了想，摇头：“现在领导都在休息，不适合打扰。而且，既然他们走了正规程序，我们就按正规程序应对。告诉财政所，全面准备，所有账目、合同、文件，全部备齐。通知各办公室，配合审计。” “另外，”陈述补充道，“你让经济发展办整理一份材料，详细说明我们所有产业扶持政策的制定依据、执行流程、取得成效，特别是就业增加、税收增长、企业发展等方面的数据，要具体到每个企业、每个项目。” “明白！” 下午两点，座谈会准时开始。 在小会议室里，只有省、市主要领导和林河镇班子成员参加。 裴一弘开门见山：“上午看了现场，很受鼓舞。现在关起门来，我想听听你们真实的想法、困难和下一步打算。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 郭山先汇报了党建工作，然后陈述接过了话头。 “各位领导，林河镇发展很快，但问题也不少。”陈述开诚布公，“第一，基础设施建设还有欠账，特别是老镇区的改造滞后；第二，产业结构还不够优化，过度依赖外资企业，本土产业培育刚刚起步；第三，人才缺口大，特别是高级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第四，随着流动人口增加，社会管理面临新挑战；第五，部分干部的能力素质与发展要求还有差距。” “针对这些问题，我们有一些初步想法。”陈述翻开笔记本，“一是规划建设产业孵化园，培育本土科技型企业；二是深化与高校合作，建立人才引进和培养长效机制；三是启动老镇区改造，提升整体环境；四是探索‘智慧城镇’管理模式，提高治理效能；五是加强干部培训，打造学习型组织。” 第323章 老区改造 裴一弘认真听着，不时记录。 “想法很好。”赵安邦说，“但我要问一个实际问题——钱从哪里来？人从哪里来？政策瓶颈怎么突破？” 陈述回答：“资金方面，我们考虑几个渠道：争取上级专项资金、城投公司市场化融资、吸引社会资本参与、盘活存量资产。人才方面，一是自主培养，二是柔性引进，三是与高校共建研发平台。政策方面，希望省级试验区能给予一些突破性政策，比如在土地审批、税收优惠、人才激励等方面的自主权。” 座谈会开了两个多小时。领导们问得很细，陈述和郭山答得很实。 最后，裴一弘总结：“今天不虚此行。林河镇的成绩有目共睹，问题也看得清楚，思路也比较清晰。省委省政府会全力支持你们。省级试验区的具体方案，省发改委会牵头制定，一个月内出台。” “但是，”他话锋一转，“越是发展快，越要保持清醒。我听说，最近有些关于林河镇的议论，有的还不太好听。我今天表个态：省委支持敢闯敢试的干部，但也要求干部清正廉洁。只要是为了发展，为了群众，工作中有些探索、有些失误，省委可以包容。但如果是以权谋私、违法乱纪，那一定严肃处理！” “请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严守纪律规矩，干干净净做事。”陈述和郭山同时表态。 座谈会结束，领导们准备返程。 送行时，老虞特意落在最后，低声对陈述说：“审计的事我知道了。不用怕，按要求准备就行。记住，只要你站得正、行得端，谁都奈何不了你。需要省里里协调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如果是别人，老虞可能还真有点担心。 但陈述的话，老虞几乎不用怎么操心。 他知道，陈述这小子靠写书好像已经赚了上千万了。 一般的小钱他看不上，而那些大钱的话，又轻易动不了。 “谢谢虞省长。” 车队缓缓驶离。看着远去的车队，陈述长长舒了一口气，但心情并不轻松。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也许才刚刚开始。 “镇长，回办公室吗？”周平问。 “先不回。”陈述说，“去老镇区转转。通知班子成员，晚上七点开会。” 车子驶向老镇区。 与新区相比，这里显得破败而拥挤。狭窄的街道，低矮的房屋，杂乱的电线，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煤烟味。 陈述让车停在老街口，步行往里走。 几个老人坐在门口聊天，看到陈述，都站了起来。 “陈镇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大家。”陈述笑着说，“老镇区这边，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吗？” 一个老大爷叹口气：“陈镇长，实话实说，不方便的地方多了。房子老旧，一下雨就漏；没有燃气，还得烧煤球；路也不好走，我腿脚不便，平时都不太敢出门。” 另一个大妈说：“听说新村那边可好了，通燃气，有暖气，道路宽敞。我们这些老住户，什么时候也能搬过去啊？” 陈述耐心解释：“大妈，新村主要是安置山区移民和征地拆迁户。老镇区的改造，镇里已经列入计划了。但要一步一步来，咱们镇现在资金有限，要先保证产业发展和重点项目。”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有人问。 “我向大家保证，三年内，一定启动老镇区的整体改造。”陈述郑重地说，“在这之前，镇里会先解决一些急难问题，比如房屋维修、道路整修、公厕改造等。” 从老镇区出来，陈述心情沉重。 发展不平衡的问题，已经凸显出来。 新区的日新月异，与老镇区的停滞不前，形成了鲜明对比。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迟早会引发矛盾。 晚上七点，班子会议准时开始。 陈述先通报了省级试验区的决定，大家都很振奋。然后，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审计的事。 “审计组下周进驻，这是正常监督，大家不必紧张。”陈述说，“但我们要高度重视，认真准备。各分管领导负责，督促所辖部门全面梳理近三年的工作，特别是项目、资金、政策落实情况。” “我要强调三点：第一，实事求是，有什么是什么，不隐瞒不夸大；第二，积极主动，审计组需要的材料，要及时准确提供；第三，借此机会，对我们的工作进行一次全面体检，发现问题及时整改。” 郭山补充：“这次审计，既是对我们工作的检验，也是对那些传言的有力回应。只要我们工作扎实，就不怕任何人查。” 接着，会议讨论了老镇区改造问题。 意见分歧很大。 有的认为现在资金紧张，应该集中力量发展产业；有的认为民生问题不能等，应该尽快启动；还有的提出可以分步实施，先易后难。 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陈述拍板：“老镇区改造必须启动，但方式可以灵活。我提议，采取政府主导、居民参与、市场运作的模式。” “第一步，成立老镇区改造工作专班，进行详细摸底和规划设计；第二步，选择一到两个条件相对成熟的街区作为试点；第三步，多渠道筹集资金，争取上级支持一部分，城投公司投入一部分，居民自筹一部分，社会资本引入一部分。” “同时，要同步推进产业发展和民生改善。产业孵化园的建设要加快，争取年底前完成规划设计，明年开春动工。人才公寓的建设也要提速，解决引进人才的住房问题。” 会议开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散会后，陈述回到办公室，却毫无睡意。 他站在窗前，看着林河镇的夜景。 新区的灯火璀璨如星，老镇区则暗淡许多。 这片土地承载着太多的希望和期待，也面临着太多的挑战和考验。 手机震动，是高芳芳发来的短信：“今天顺利吗？看新闻了，省里领导去了林河镇。” 陈述回复：“很顺利，但也更忙了。下周审计组要来，还有一堆事。” 第324章 盛夏的高考 “注意身体。周末回市里吗？” “可能回不去，要准备审计材料。” “那我去看你。” 陈述心里一暖：“好，路上小心。” 现在高芳芳来林河镇，不用再像以前那么遭罪了。 住在发霉的招待所里。 空气不流通，卫生条件也差。 住里面陈述都觉得不舒服。 但是没办法，那会儿不住在镇招待所就得住在陈述在镇政府里面的单人间，来来往往的同事太多了，容易说闲话。 现在不同了，新修的这家高档酒店是【天下传媒集团】的，而高芳芳便是这家集团名义上的董事长。 酒店里常年有高芳芳的包厢，为陈述留着。 “来吧，正好我和你一起回去，学民马上就要高考了。”陈述说道，“正好省领导视察完，我顺便休息两天，请两天假。” “这两天还可以陪你转一转，逛一逛商场。” 忙碌了这么久，总算是能放松一会儿了，陈述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自从调到林河镇之后，陈述休息的时间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都是早上起的很早，晚上睡的很晚。 休息对于陈述来说，是奢侈的。 没办法，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舍弃掉一些东西。 林河镇现在经营的这么好，与陈述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嗡嗡嗡……” 这边刚挂断了电话，紧接着陈述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秦玉打来的。 陈述接通了电话，秦玉的声音响起，“在忙吗？” “刚忙完，记得看今天的省里的新闻，我上电视了。”陈述笑道。 他的确登上了今天的电视，只不过画面不到十秒钟。 不过对于陈述来说，这也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 好歹是省级卫视，上去还挺露脸。 “你呀，刚联系你就让我看新闻联播，想要你知道不？” 秦玉打电话嘟囔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喜欢的人上了电视，她心里美滋滋的。 “哈哈哈，倒是忘了这个了。”陈述尴尬的笑了笑，“芳芳周六日来找我，要不你也一起来吧。” “要是忙的话，那就等到过两天，我回市区。” “不用了，你们两人好好聚一聚，接下来咱们在一起的时间长着呢。”秦玉笑道，“省人民医院在林河镇开办的分院马上就开业了。” “经过我的努力申请，我算是第一批被调到林河镇分院的医生。” “之后咱们两个就能经常见面了。” 说起这个，秦玉就就非常开心。 之前在市区工作，再加上医生这个职业又非常忙。 所以她想见陈述一面很难。 但是现在不用了，如果是白班的话，下班后就能见到陈述了。 接下来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真的？” 陈述也不淡定了。 省人民医院在林河镇开办分院这事儿，他是知道的。 甚至最初的构想就是他提出来的。 不仅是医院，省里比较好的小学也要在林河镇开办分校，提升林河镇的教育、医疗实力。 只不过这事儿倒不是陈述操办的。 而是另一位副镇长负责的。 具体的事情，陈述也没有过问，没想到给了他一个惊喜。 “我和柳茹都是第一批。”秦玉说道，“刚得到的消息，审批已经通过了，柳茹还在工作，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呢。” “老郭也能开心死了！”陈述笑了起来。 老郭和柳茹已经打算结婚了，但是因为工作距离比较远，所以一直拖着。 双方父母都见过面了。 但结婚的事儿还没提上日程。 按照陈述估计，如果柳茹调过来了，说不定下半年他们两人就要结婚了。 至于陈述，短时间内还没有结婚的心思。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周六日的时候，高芳芳来陪了陈述两天。 而后，两人一同回到了市区。 时间一晃到了7月6号。 眼看着到了正午时分，陈述驱车前往了学校。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四弟陈学民这个点第一科应该考完了。 一共五门课，一天考两门。 到第三天的时候再考一门。 陈学民学的是文科，要考语数外以及政治和历史。 每科150分，总计750分。 这个年代的高考是先填报志愿，然后参加高考，等分数出来后，如果分数够了就考上了。 如果分数不够，那就落榜了。 报考的时候，采取的是梯度志愿，第一批次可以报考重点本科，可以填报两个学校志愿，每个学校选取两个专业。 第二批次普通本科，也是两个学校两个专业。 再往后就是专科批次了。 这种梯度志愿报考，优先录取第一志愿学生，倘若第一志愿没有被录取，那第二志愿就悬了。 对于大部分家庭来说，倘若是考不上的话，要么回去复读，要么就尽早参加工作。 在这个年代，有高中学历还是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的。 毕竟复读一年，家里就要多撑一年，对学生来说压力也大。 四弟陈学民报考的院校分别是苏大和江大。 虽然比不上汉东大学，但是这两所院校在省内的名气还是很大的。 汉东省论教育实力，在国内能排在第三的位置上。 未来更是有2所985,11所211高校（含985院校）。 这两所院校里，苏大在今年的12月份，成为了211大学。 而江大则是在明年的12月份，被评为211大学。 成为211大学后，意味着分数线暴涨。 此时还是稍微能捡点漏的。 如果是刚被评选为211大学的苏大，恐怕陈学民还考不上。 随着铃声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的走出了考点。 不少家长都在外面接孩子。 “学民！” 陈述朝这边不远处挥了挥手。 “三哥！” 陈学民乐呵呵的跑了过来。 上车后，又看到了坐在副驾驶的高芳芳。 “嫂子！” 陈学民立马喊了起来。 “走吧，先去吃饭。” 陈述驱车，倒是没有带着陈学民去吃大餐，而是去了二姐陈娟家的快餐店。 因为这两天陈学民高考，为了好好照顾他，不影响他的休息，快餐店歇业了。 第325章 放飞自我 “等你考完了，再带你吃大餐。” 陈述坐在了椅子上，桌子上面摆放着三菜一汤，还有几个馒头。 考试的时候就正常吃，不要吃太油腻的。 “哥，我还想考驾照。” 四弟陈学民看向了陈述，笑着说道。 “没问题，只要你考上了苏大，我就出钱让你考驾照。”陈述笑道，“我的那辆老普桑你拿着先开。” 大学是小社会，开车也行。 最好是在大学的时候，就进行创业亦或者干点社会活动，提前接触社会。 陈述还是支持的。 但是开车一定要稳，千万不能开赌气车也不能酒后驾车。 更不能为了炫耀，所以膨胀了。 “真的吗？哥？” 四弟陈学民激动了起来。 “骗你干什么？”陈述笑道。 他对老普桑还是放心的，这种车质量特别好，可不是那种铁皮车可以比的。 这辆车陪着陈述也有段时间了，公里数不低。 陈述经常开着这车去工地，去市里。 林河镇政府没有公务用车，有时候这辆车陈述用，有时候郭山也借去用。 还有的时候，政府里的其他人借用。 没办法，镇级政府的级别太低，是不配车的。 这辆车送给陈学民后，陈述还打算再买一辆性能更好的越野车。 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写书赚的稿费大部分都在卡里。 现在估摸着已经有两千多万了，陈述压根没操心过。 而且他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去乱花钱。 后世的时候，一些小老板，就喜欢把子女送进单位里工作。 尽管只是劳务派遣，每个月两三千块的工资。 有的甚至一个月不到两千块。 但好处就是，孩子每天去单位，花钱的地方变少了。 要是整天无所事事，就喜欢逛商场甚至出去旅游，花费就高了。 还有整天泡夜店，出去闹事儿的。 有个正经单位挣钱是其次，花钱的时间变少了，也算是变相的省钱了。 现在每年还有好几百万的版税，源源不断的打进陈述的银行卡里。 《激荡十五年》和《明朝的那些事儿》就相当于陈述的金矿了。 源源不断的为陈述带来大量的钱。 下午的时候，四弟陈学民去考场。 而陈述则是带着高芳芳逛街。 接连玩了几天，等到四弟陈学民考完试，陈述的假期也结束了。 连着休息了五天，陈述还休息的有些不舒服，感觉就像是少了点什么。 天天都在忙碌，突然闲下来好几天，总觉得不得劲儿。 把陈学民从考点接回家的时候，正好是正午。 外面太阳特别晒。 但是陈学民却兴致勃勃，吃完了饭就要出门，他和同学约好了，要出去玩。 “姐，这几天不用做我的饭了。” 四弟陈学民说道，“我在外面吃。” “身上还有钱吗？”陈述问道，“没有的话，我给你拿点？” “没有！” 陈学民立马说道，“哥，四百五百不嫌多，一百二百也是爱。” “滚犊子，从哪儿学的？满嘴顺口溜。” 陈述笑着打趣了两句，从口袋里摸出了五百块钞票，“拿去和同学好好聚一聚，少喝点酒。” “不要闹事儿！” “如果和别人起冲突了，第一时间拨打我的电话，不要自己处理。” “二姐，三哥给钱了，你的呢？”陈学民又把目光看向了二姐陈娟。 “给给给！” 陈娟从抽屉里取出了几张整钞，递给了陈学民。 “谢谢二姐！” 陈学民一蹦一跳的出了门。 即便是大热天，他也兴冲冲的。 放在陈述的身上，这么热的天才懒得出去呢。 等到陈学民离开之后，二姐陈娟才开口冲着陈述说道，“学民这臭小子还有小金库呢，之前每个周的周六和周日帮我卖饭，我给他一百块。” “寒暑假每天也是五十块的工钱！” “前两天我帮他整理房间的时候，这小子床铺下面还压了好几千块呢。” 二姐陈娟对老四陈学民还是很好的。 一方面陈学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总会得到哥哥姐姐以及父母最多的疼爱。 另一方面，二姐夫王有林对陈学民也很好。 毕竟陈学民是陈述的亲弟弟，王有林能赚这么多钱，也是得了陈述的帮助。 虽然他是姐夫，但总不如陈学民和陈述之间的关系更亲近。 二姐夫王有林想要报答陈述，可惜陈述什么都不缺。 所以只能对陈学民好一些了。 事实上也是这么做的，当初陈述让四弟陈学民来古都市上学。 可是来了古都市之后，陈述太忙了。 四弟陈学民基本上都是二姐陈娟在照顾。 “大概有多少？” 陈述问道。 “没仔细算，但是四五千块总归是有了。”二姐陈娟说道。 “暑假两个月时间，看看这笔钱最后还剩多少。”陈述寻思道。 他还得看看陈学民的花钱能力，如果花钱大手大脚的话，陈学民进入大学后，要对他进行一些限制。 可若是花钱省着点，有规划的花钱，那陈述就可以放心给他一笔钱让他在大学就开始创业了。 “对了，等到高考成绩快出来的时候，让二姐夫回趟老家，把爸妈接过来玩几天吧。”陈述说道，“今年过年太忙了。” “估计明年也是，见到爸妈的次数太少了。” 二姐夫王有林去年就已经买车了，再加上有了高速路，来回方便了不少。 “行，我回头和他说一下。” 二姐陈娟点了点头。 “嗯，我回林河镇了。”陈述说道，“二姐，快餐店这边，你多请人帮忙，自己别累着。” …… 1996年的盛夏，对于陈述来说，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夏天。 但是对于陈学民来说，却是他目前的人生中最轻松的一个夏天，首先是没了暑假作业，也没人管着了。 可以尽情的玩。 天刚黑，他带着一群同学，有男有女大概六七个人，钻进了卡拉OK。 卡拉OK算是KTV的前身了。 一众同学进了包间，点了啤酒又点了果盘，玩的那叫一个高兴。 自从毕业后，一行人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第326章 陈述的弟弟 “滚到别的包间去！” 陈学民和同学玩的正高兴的时候，便见到一个马仔推开门走了进来。 陈学民正在兴头上，歌声和笑闹声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看着门口那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马仔，皱了皱眉：“我们先来的，包间费都交了。凭什么让我们走？” “凭什么？”那马仔嗤笑一声，指了指门外，“就凭我们龙哥要在这间房招待贵客！识相的赶紧滚，包间费退你们双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包间外，一个花臂光头男人，怀里搂着一个妹子，嘴上叼着一根烟。 漠视的看了陈学民一眼，然后目光又落在了陈学民女同学的身上。 别的不说，还是这些学生嫩啊！ 他放开了怀里的马子，“狗三，不要这么粗鲁嘛，都是一群学生，别吓着他们。” “大家一起玩嘛！” 龙哥给马仔使了个眼色。 女同学可以留下，男同学就没这个必要了。 此话一出，几个同学都有些慌，尤其是女生，下意识地往男生身后缩了缩。 陈学民心里也打鼓，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你们龙哥要招待客人，可以等我们唱完，或者让老板协调别的包间。让我们直接滚，不合适吧？” “哟呵，小子，挺横啊？”马仔上下打量陈学民，看他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像一般家庭孩子，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我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脸。知道龙哥是谁吗？这片场子都归龙哥罩着！耽误了龙哥的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同学凑到陈学民耳边低声道：“学民，要不算了吧……听说这个龙哥有点背景，别惹麻烦。” 陈学民看着同学们不安的脸，又看看那马仔嚣张的样子。 比背景，他还真没怕过。 “火车站刘海柱听说过没？” 陈学民高声喊道，为自己壮胆。 “跟刘海柱混的？” 龙哥打量了一眼陈学民，“且不说那个刘海柱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他现在就在这儿，你以为我会怕了他？” 自从刘海柱听了陈述的话，打算洗白，而且将重心放在了林河镇后，他回火车站附近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也就导致了火车站附近地下势力出现了真空。 一帮人乘势而起，想要重新成为老大，也就是立棍。 这些人想要出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干趴下上一任老大，然后出了名，成了新的老大。 他们还想找刘海柱的麻烦呢。 “我哥叫陈述。” 陈学民再次报出了身份。 “没听说过，混那片的？” 龙哥问道。 “林河镇！” “更没听说过！”龙哥丝毫不慌了，准备收拾赶人。 正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卡拉OK的老板看到这一幕，连忙走了过来。 身为这种场所的老板，在这个年代还是有几分地位的。 他对陈学民有些印象，之前刘海柱曾带这个年轻人过来玩，而且对他极为客气。 “龙哥，大家都是朋友嘛。” “和气生财，这样好不好，我给大家重新换个包厢？” “大家好好玩？” 老板忙说道。 “谁特么和你是朋友？别以为你每个月交点保护费，就和我成朋友了。” 龙哥骂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 “这个包厢我要了，让刘海柱那丫的过来，我和他碰一碰。”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老板连忙拦在前面。 不管是刘海柱，还是这个龙哥，他都得罪不起。 他给陈学民使了个眼色。 “赶紧走，一帮学生来这儿干啥？” 而后，他又冲着龙哥说道，“龙哥，来这儿就是图个高兴嘛？” “这样吧，您今晚的消费我买单！” “对了，我再给您找五个妹子消消火，您看可以吧？” 说罢，他连推带拉总算是把陈学民等人弄走了。 等将陈学民送到门口后，老板叮嘱道，“今天这事儿就当是没发生啊，这个叫龙哥的可狠了，听说最近挑了好几个人脚筋。” “回家后老老实实的，最近别出门了。” 吩咐完这些后，老板又匆匆的叫上妹子去了龙哥的包厢。 今晚恐怕要大出血了。 …… 今晚龙哥玩的还是很高兴的，五个妹子陪着，喝的那叫一个高兴。 时间已经不早了，遣散了小弟，龙哥摇摇晃晃的走到一家二层别墅前。 这个别墅的主人是个小包工头，不交保护费被他打了好几顿，人都逃到外地了。 生怕跑迟了，被打死了。 至于包工头的老婆，则是被他霸占了。 “臭婊子，开门！” 龙哥重重的砸了砸门。 片刻后，门打开了，只是里面黑漆漆的。 “特么地，穷疯啦？大晚上不开灯？” 龙哥摇摇晃晃的去打开了别墅的灯，这时他才忽然察觉到脖子一冷。 紧跟着，龙哥瞬间醒酒了。 一把枪架在他的后脑勺上。 龙哥缓缓的回过头，才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人，那中年人胡子拉碴的。 他就坐在沙发上，但是给人很大的威慑。 在他的身边还有好几个马仔，手上都拿着枪。 “你……你是谁？” 龙哥慌了，连忙问道。 “你不是四处找我吗？咋滴？想要拿我立棍？” 沙发上的刘海柱打量着眼前的龙哥，“我今天来了，你怎么和我碰一碰啊？” “柱子哥，之前是我不懂事儿。” “您千万别和我计较，就放了我一马吧？” “我发誓，今晚过后我绝对消失，一定不会在您面前出现。” 龙哥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子弹可不长眼。 “今晚放了你，明天你就带人找我麻烦是吧？”刘海柱说道，“本来呢，我已经不怎么掺和这事儿呢，你们想要冒头，我也不会干涉。” “你以为我不知道最近有一伙人当初占地盘？” “但我还是没管！” “因为老子想上岸，想赚干净钱。” “但是呢，你小子不想让我好过啊，你想砸了我的饭碗啊！” “你知道你今晚得罪谁了吗？” “那可是陈述的弟弟！” 第327章 打击黑恶势力文件 刘海柱面目狰狞，“陈述的后台你知道是谁吗啊？” “那可是省里排名前五的大佬！” “真要因为你乱来，老子的生意就别做了！” “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刘海柱双眼通红。 以前，他觉得当个小混混也不错，后来混上了联防队，成了队长。 再后来，他才发现，你混的再厉害有什么用？ 有些人一句话，就可以让你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柱子哥，怎么处理？” 有人看向了刘海柱，询问道。 “脚筋挑了，别让他乱跑。”刘海柱说道，“给这家伙一点小小的教训，记住，别留下痕迹。” 做完了这些事儿后，刘海柱出了门。 “明天一早我就要去外地了。” 刘海柱冲着身后的小弟说道，“生意上你们暂时做决定。” “接下来，有两个方向，第一个是以前咱们都欺负过一些人，想办法取得他们的谅解。” “如果不谅解的话，偷偷给他们账户里转一些钱。” “第二个方向是，枪这玩意儿，尽快销毁。” “以后，咱们都做正当营生了，在林河镇赚的才多，老老实实做生意。” “我过段时间回来，说不定还能搞到几千万的大工程！” 撂下这些狠话，刘海柱就溜了。 …… 1996年，7月10日，一则关于打击黑恶势力的文件传出。 这次主要的打击目标是盘踞在国道、火车站、批发市场、贸易市场……等一系列场所的黑恶势力。 雷霆行动！ 文件是省里下发的，得到了公安厅的配合。 现在的祁同伟已经是正处级干部了，由他负责执行。 打击的范围很广，而且力度很大。 龙哥等一伙人，第二天就全被抓了进去。 等待他的，只能是牢狱之灾。 在火车站附近混一混还可以，真要招惹到了大人物，一句话就可以把他灭了。 而且像龙哥这种人，想要收拾他，证据太多了。 林河镇。 陈述把文件仔细阅览了一遍，然后叫来了办公室主任蔡雅。 “把这份文件交给派出所的同志，接下来咱们林河镇也要好好的整改一下，揪出一些村霸、恶霸出来。” “抓一批，警告一批，罚款一批。” 陈述说道，“林河镇想要好好发展，就必须要制造出优良的营商环境，别让这些害虫阻拦了林河镇的发展。” “另外，设置镇长信箱，让村民们有什么问题了，可以将问题投到信箱里。” “每个周的周三上午，设置为镇长接待日。” “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要到场，现场解决村民的问题。” “这些事儿尽快去办。” 陈述吩咐道。 “好的，陈镇长！” 蔡雅点了点头。 这位小陈镇长真是一刻也不停歇，天天给自己找活干。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林河镇现在的发展太快了。 “对了，通知下去，下午召开一个镇党委会议。”陈述说道，“你和各位领导都说一下。” “还有，吴成呢？” 陈述问道。 “吴镇长去了市里，估摸着得等到晚上才回来。”蔡雅回复道。 “行，不等他了，会议照常开，到时候把会议纪要整理出来，让他看看就行了。” 陈述吩咐道。 …… 下午三点，会议正式开始。 大部分镇党委班子成员都到了。 现在他们开会的地方已经转为了沙盘模拟室。 整个办公室很大，正中心放着的就是林河镇现在的沙盘，融合了白关镇之后，地方更大了。 陈述拿出一根棍子，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区域。 “同志们，现在的林河镇发展的越来越好，入驻的企业越来越多。”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松懈，要更好的服务这些企业，要让这些企业创造更多的价值，带动更多的就业，缴纳更多的税收！” “之前呢，我们推行的领导负责制度，我觉得还是有效的。” “接下来，就是扩大这一制度。” “每位副科级干部都要负责一些企业，及时和这些企业沟通。” “一旦这些企业有了问题，必须立刻去处理。” “有手机的，要24小时在线，没手机有BB机的，也要24小时保持联络。” 陈述吩咐道。 这个年代，用手机的人是少数，据统计1995年底，中国移动电话用户数约为 363万。 到1996年底，这个数字增长到了大约 700万 左右。 而BB机呢，96年绝对算得上是BB机的鼎盛年代之一了。 1995年国内寻呼机用户数约 2500万，到1996年持续高速增长。1997年达到了巅峰的约6500万 用户。 再往后，随着小灵通的出现，BB机逐渐消失了。 小灵通价格低廉（刚开始还是很贵的，但价格逐渐降低，人们的收入逐年增长），能用得起的人越来越多。 …… 京州市火车站。 一辆崭新的桑塔纳停在了这里，吴成从桑塔纳中走了下来。 这辆桑塔纳是他刚买不久的，但是他平时不开，都放在城里。 平时在林河镇那边，他都是开着一辆摩托车。 站在卡拉OK门前，吴成打量了一眼。 这卡拉OK还不错嘛，真要说起来，林河镇那边好像还真没啥娱乐设施。 想到这里，吴成走进了卡拉OK。 这事儿陈述虽然没有说，但是他不能不做。 老板帮了陈述的弟弟，自然得给一点好处了。 不多时，吴成进了老板的办公室，他叼着一根雪茄，坐在了老板对面。 “林河镇发展的很快，但是娱乐设施很少。” “我给你批地，你去开一家卡拉OK。” 吴成抽了一口雪茄，缓缓说道，“但要求还是有的，不要提供额外服务。” “啊？这……” 老板为难了起来，纯唱歌和卖酒，赚不了多少钱啊。 “你傻啊，林河镇那边都是老板，有钱人多了去了，你可以把酒水的价格提高。”吴成说道，“甚至外国佬也不少，你从国外进口洋鬼子的酒，拿回来让他们喝嘛。” “而且洋酒价格贵点，砸啦？” 第328章 国民经济学 “价格高，不就赚的多了？” “另外姑娘也可以有，但是嘛姑娘乐意和客人出去，那是姑娘的意思，得客人自己聊。” “你不能强迫，更不能抽成！” 这样一来，的确赚的少了。 但是一想到林河镇最近发展的那么好，有那么多的老板，的确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而且洋鬼子们的钱好赚。 少了一部分收入，又可以从其他地方弥补回来。 想到这里，ktv的老板兴致满满，“吴哥，您真是给我开拓了一条路子啊。” 那些洋鬼子们，因为汇率的原因，很多人来到国内直接变成了有钱人。 其实他们月薪四五千美金，五六千美金，亦或者几千欧元。 到高管这一级别，可能才几万美金。 在他们国家，就是正常的上班族，挣美金花美金，物价其实也不低。 但是呢，来到国内，因为汇率的原因，再加上国内此时还很贫穷，也没有通货膨胀，别人都拿几百块的工资。 好点收入一两千块。 而他们的收入来到国内，就变成了好几万。 其次，他们来到国内算是出差，工资还会更高。 这些洋鬼子们大多没有存钱的习惯，消费力还是很猛的。 所以在林河镇开KTV，绝对是好生意。 “还是我刚才和你说的，有些红线千万不能触碰，不然我也保不了你。”吴成说道，“你们卡拉OK的姑娘想接私活是她们自己的事儿，就算是被查出来了，也和你们店无关。” “你好好干，一年赚个一百万问题不大。” “吴哥，要是这样的话，我还想在林河镇那边开一家酒店。”卡拉ok老板说道，“不知道有没有多余的地皮？给我一个好点地段？” “放心，地皮钱肯定不会少。” 老板笑着问道。 “问题不大，开个正常的酒店，只要别太高端就行。”吴成说道，“现在林河镇已经有高档酒店了，你要满足差异化，再开一家高档酒店会形成竞争。” “但是呢，一些中档酒店亦或者是低档酒店还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你来林河镇找我，我给你批地。” 说罢，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吴成准备起身离去。 “等等，吴哥，您来了帮我这么大忙，我还没好好感谢您呢。” 卡拉ok老板说道，“这样吧，您今晚在店里好好玩，一会儿我再给您准备点礼物。” 如果吴成就这么离去了，卡拉ok的老板心里还担心呢，毕竟空口无凭。 但是准备点礼物就一样了，两人利益捆绑，吴成应该不会拒绝。 只是这礼物必须要贵重啊，一般的礼物肯定不行。 “有心了，今天正好没事儿，晚上就看你安排了。” 吴成笑了笑，拍了拍老板的肩膀，“以后在林河镇好好干，有什么问题了就来找我。” …… 吴成干的事儿，陈述并不知情。 就算是知情了，陈述暂时也不会去管，除非事情闹的太大了。 国内的那些老板，对人情世故都很了解。 有时候，他们不送点礼物，自己心里还会不安。 只要礼物收了下来，他们就能放心的去干了。 陈述自然是不会收礼物的，吴成就成了中间人，这是他最大的用处。 至于以后出事儿了，那也和陈述无关。 7月底的时候，四弟陈学民的分数出来了，600分出头。 考的还是不错的，尽管比不上陈述当年的高考分数，但这样的成绩应该不会滑档。 此时查高考成绩，基本都是电话查询，亦或者等学校的通知。 等到八月份的时候，高校直接通过邮政挂号信将录取通知书寄送到考生在报名时填写的通信地址，一般是学校。 也有一些人填到家里。 从八月初开始，陈学民就在焦急的等待着了。 直到八月十五日，他的录取通知书终于下来了。 陈学民考到了江南大学。 剩下的半个月，则是开始了疯玩，顺便开始学驾照。 这个年代考驾照，快点一个月左右就能拿下驾照。 分为三个科目，分别是理论考试，需要涂写答题卡。 接着是科目二场地驾驶考试，其中最难的就是桩考了。 所谓的桩考其实是移库入库，这个绝对算得上是科目二的核心以及最难的一个项目。 要求将车在画有桩杆的库内前进、后退，完成“穿桩”移库，不能碰杆、熄火、中途停车。 除此之外还有坡道起步，定点停车等项目。 至于曲线行驶、直角转弯、侧方停车等项目，暂时没有。 教练车一般是老普桑或者老吉普212。 科目三则是路考，有的地方距离短，有的地方需要开一两百公里路考。 考试的时候还要在外地住店，吃饭。 还要包教练的饭费和烟费。 当然了，这种长途路考比较少，大部分省份是没有的。 年轻人脑瓜子聪明，学车快，陈学民倒是很快就上手了，再加上陈述给打了招呼，驾校也没人敢为难陈学民。 要不然得话，动辄挨骂不说，有时候还要被教练打。 学好了被骂，学的差也要被骂。 陈学民有陈述这样的靠山，当然是不用担心的，在驾校学车的时候都要被教练供起来。 不过陈述提前打了招呼，一旦犯了错误，该批评的时候一定要批评，绝对不能留手，要不然只会害了陈学民。 这个年代拿驾照可不止光考试这一套，还有大量的人买驾照。 像陈述的驾照，就不是老老实实考的。 上一世的时候他就是老司机了，尽管这个年代的车不是很好开，但是吧只要多开两次就熟悉了，基本没什么问题。 而且随着两世为人，陈述从来不开赌气车。 一切的一切，安全是最重要的。 等到九月初，家里的老四陈学民迎来了大学生活。 而陈述，也要前往汉东大学，报名研究生，这次他的专业是国民经济学。 同样是在职研究生，需要读两年。 有了马原专业的研究生毕业证，又有了经济学的研究生毕业证，堪称完美。 第329章 江南大学 9月1日。 艳阳高照。 江南大学并不在京州市，而是在距离京州市约两百公里外的梁溪市。 在梁溪市的西南方，有一条梁溪河，这条河连接了大运河以及大湖。 算是梁溪市的母亲河。 航运资源算是梁溪市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晨光熹微。 京州市。 小院里比往日更早地热闹起来。 陈述在市区也有房子，但是父亲陈有财和母亲马兰花总觉得还是住在这种小院舒服。 今天是全家出发，送老四陈学民去梁溪市江南大学报到的日子。 陈有财和马兰花两人几乎一夜未眠。、 天还没亮，老陈就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辆老普桑，尽管车身已经锃亮，他还是又擦了一遍。 整个芥子村甚至他们镇乃至他们县，有车的人都不多。 老陈穿着一身新衣服，高芳芳给他买的，那是一套灰蓝色的衬衫，袖口因为凌晨帮忙搬行李已经卷了起来。 母亲马兰花则像个总后勤，把连夜煮好的茶叶蛋、烙的千层饼、自家晒的一些土特产，见缝插针地塞进每一个行李袋和车厢角落。 “妈，够了够了，梁溪市好歹也是个地级市，啥买不到？” 陈述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厢，无奈又心疼母亲的忙碌。 “你懂啥？外面买的能跟自家做的比？你弟弟去了梁溪市，这些东西可就吃不到了。而且就算自己吃不完，分给他的室友同学，也是咱的心意！” 马兰花瞪了陈述一眼，又把一小罐腌萝卜塞进陈学民的背包侧袋。 陈述今天没穿他那身标志性的干部夹克或衬衫，换了一件简单的浅色Polo衫和休闲裤，显得比平时随和年轻，但眉宇间那份沉稳干练依旧。 高芳芳挽着他的手臂，笑意温柔。 “学民呢？” 陈述看了一眼被父母的爱塞得几乎关不上后备厢的车，倒是没有再劝阻。 说实话，这些东西到了学校，陈学民肯定吃不完。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坏了。 但是没办法，母亲马兰花这么热情，再加上这些东西都是从老家带来的。 也不太好拒绝。 “哥，我好了！” 四弟陈学民从屋里蹦出来，一身新衣，理了个小平头短发，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憧憬。 二姐陈娟和二姐夫王有林也提着最后一些日用品跟了出来。 “都上车吧，路程不近，咱们早点出发。”陈述招呼道。 一家人分乘两辆车，陈述开老普桑，载着父母和弟弟，高芳芳坐副驾。 王有林则是开着他做生意用的面包车，拉着陈娟和一些更占地方的被褥铺盖。 车子驶出京州市区，开上了通往梁溪市的高速公路。 “这路……可真平真直啊，跟尺子划出来似的。”马兰花感叹。 “妈，这是高速公路，当然好啦！” 陈学民在后座解释，语气里带着即将跃入广阔天地的激动。 陈有财则更多地看着开车的陈述，心里乐呵呵的。 老陈心里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几年前，陈述还是那个考上汉东大学、轰动全镇的文曲星。 作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而且还是汉东大学，不少人那叫一个羡慕。 如今，他又要送小儿子去读好大学了。 可惜了，家里没钱，要是当时有钱的话，让大女儿陈芳和二女儿陈娟也考上大学就好咯。 到时候陈家一门四个大学生。 老陈还是相信自家基因的。 “三娃子……”陈有财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到了学校，要是……见到老师领导，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啊，最好是去老师家里坐坐，让人家多照顾照顾学民。” 他想起当年送陈述去大学时的拮据，今时不同往日了，陈家也不缺钱了，最好是多和老师打好关系。 陈述温声打断，“爸，您放心。学民是凭分数堂堂正正考进去的，又不是关系户，不用担心。” “而且想让别人看得起，你得自己混出头，光靠送礼也是没用的。” “咱们今天就是送学民开学，顺便带您和妈在梁溪市逛逛，吃顿饭。” 马兰花连忙附和：“对对，听你哥的！” 又转头念叨陈学民，“到了学校别光傻读书，眼里要有活，跟同学处好关系……钱该花的花，但别学那些坏毛病……” 车厢里充满了马兰花的絮叨。 近两个小时后，车子抵达梁溪市，顺利到达了江南大学。 开学日的校园人声鼎沸，彩旗飘扬。 各种车辆停靠，各地口音交织。 这个年代，能考上大学还能顺顺利利上大学的人真不多。 大部分都是城里孩子。 随着学费并轨制，大学一年的学费几千块，穷人家的孩子根本上不起。 大城市和小山村的教育差距也很大。 好在后来国家实行了生源地贷款，没钱了可以贷款上大学，倒是缓解了不少家庭的困顿。 只要能考上好大学，那点贷款毕业后还完并不难。 陈述停好车，让父母和高芳芳在阴凉处稍等，自己带着陈学民去办理新生手续。 报到点排着长队，气氛忙碌。 陈有财和马兰花站在不远处，看着周围衣着光鲜的城里家长和意气风发的学生们，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显得有些拘谨。 就在这时，旁边几位等待的家长闲聊声飘了过来： “今年江南大学的经济类分数还挺高的，我们家孩子能考上也是运气好。” “江南大学的确不错，不过比起汉东大学差远了。我儿子挺聪明的，高三模考每次成绩都不错，为了保险起见，才报了江南大学，后来出分了，我一看这不亏了吗？这成绩都能上汉东大学了。” “是吗？要是真能考上汉东大学，回去补习一年呗，江南大学庙小……” “……” 周围的家长们议论纷纷。 有装逼的，也有看不惯直接回怼的。 “有一说一，江南大学比起汉东大学确实差远了，别的不说，汉东大学优秀毕业生混的都不错，尤其是最近几年毕业的那个陈述，你们知道吧？” “就是那个林河镇的镇长吧？我有印象！经常上报纸，林河镇现在发展的可快了。” 第330章 送弟弟上学 “不仅如此呢，听说他还是汉东大学有名的大才子，以平川为笔名，接连发表了《激荡十五年》和《明朝的那些事儿》，赚了不少钱。” “《激荡十五年》是不是还拍成电视剧了？我还看过呢！卧槽，居然是他写的？” “不得了哇！书我看过，写得透彻！没想到人家还是实干家，把一个镇搞得风生水起，上面都挂了号……” “啧啧，这种人，才叫文武全才……” “我家那臭小子要是有人家十分之一的本事，祖坟冒青烟都不够，那得爆炸了！” “……”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陈有财和马兰花听得一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和缓缓升起的自豪感。 自家的三娃子都这么出名了吗？ 他们老两口倒是没怎么关注过。 不过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夸赞，要远比自己知道还要震撼。 另一边，办理手续的柜台那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教授，在查看陈学民表格时，注意到了“监护人/兄长：陈述”这一栏，又抬眼仔细看了看正在一旁温和提醒弟弟细节的陈述。 老教授扶了扶眼镜，带着些迟疑和惊喜问道：“这位同志，冒昧问一下，您是不是……汉东省京州市林河镇的那位陈述同志？《激荡十五年》的作者？” “没错！” 陈述笑了笑。 他倒是没想到在这儿居然被认出来了。 老教授顿时笑容满面，隔着柜台就向陈述伸出手：“哎呀！幸会幸会！真是陈述同志！你的书是我们系里好几门课的推荐书目！我一直想，能写出那样洞察经济变革文字的人，必然不简单，没想到今天见到真人了，还是送弟弟来我们学校！欢迎欢迎！” 这一下，附近不少学生、家长和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目光聚焦在陈述身上，议论声低低响起： “是林河镇的那个陈述？” “好年轻啊！看起来比书扉页照片还精神！” “我爸可喜欢他的书了，说比很多专家写得都明白！” “听说他搞经济很有一套，没想到真人这么……” 陈述迅速上前两步，谦和地与老教授握手：“老师您过奖了，我是陈述。弟弟陈学民以后要在江南大学求学，还得请您和各位老师多多教导。” “太客气了！陈述同志，你的实践经验和理论思考非常宝贵，有机会一定要请你来给我们院系的学生做场讲座，讲讲基层经济治理的真实案例！” 老教授热情不减，甚至回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 很快，在对方善意的关照下，陈学民的报到手续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还被额外提醒了哪些课程可以旁听、哪些教授的研究方向值得关注。 陈学民抱着领到的新生材料，感觉像踩在云里，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好奇和羡慕。 陈有财和马兰花远远看着，看着大儿子与那些看起来就很有学问的教授坦然交谈，言辞得体，气度从容，对方更是客气有加。 那种场景，彻底震撼了他们。 马兰花紧紧抓着陈有财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激动得声音发颤：“他爹……咱家三娃子……三娃子他……” 陈有财重重地嗯了一声，胸膛不自觉地挺直了。 儿子厉害了，有能耐了，当父母的与有荣焉。 去宿舍安顿的路上，陈学民兴奋不已。 陈述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告诫：“今天你都看到了，这些是外在的。在大学里，忘掉你哥是谁，用你自己的名字和努力去赢得尊重。我的名字或许能帮你开一扇门，但门后的路，每一步都要你自己踏实地走。” “我明白，哥！” 陈学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安顿好宿舍，陈述带着一家人，在梁溪市一家临湖的餐馆吃了午饭。 席间，老教授还特地赶了过来，与陈述攀谈。 陈有财和马兰花听着他们交谈一些听不懂但感觉很高深的话题，看着窗外美丽的湖景，吃着精致的菜肴，心里那份骄傲和踏实感，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最后，饭菜钱还是老教授掏的。 饭后，一行人回到了江南大学。 马兰花拉着陈学民的手，千言万语化作反复的叮咛和微红的眼眶。 陈有财拍了拍小儿子陈学民的肩膀，沉声道：“给你哥争气，也给自己争气。” 最后，陈述把老普桑的钥匙放到陈学民手心：“车留给你了，记住，安全永远是第一。常给家里打电话。” “这是六千五百块钱，算做你接下来一年的生活费，我一次性给你。” “平均每个月八百块，比其他学生只多不少。” “如何利用这笔钱，规划这笔钱，怎么让这笔钱产生更大的价值，又怎么让这笔钱少亏损一些，这些都是你应该思考的。” 大学在学校每年八个月左右，六千五百块的生活费，平均每个月八百块出头。 真要论吃饭啥的，一个月一百块也够了。 多余的钱可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如果刚开学就天天带着人下馆子，大鱼大肉，还动不动去唱卡拉OK，夜市摊喝酒，花没了。 那么之后的日子就要受苦了。 亦或者钱都攒着，只花吃饭买衣服的钱，剩下的钱都存进卡里。 这样虽然稳妥，但和陈述的目的相差甚远。 陈述是想让他用这笔钱创业，做点什么生意，多和社会上的人接触。 如果赚钱了是好事儿，如果亏了也没什么，就当是买个教训。 “学民，你现在也成年了，大学里的生活多姿多彩，多出去参加一些活动，多认识一些女同学。” “还要记得多买几身衣服，多拾掇自己。” 高芳芳从包里取出了一千块，递给了陈学民，“收着吧！” “谢谢哥！谢谢嫂子！我一定记住！” 陈学民握紧车钥匙，这一刻真正的感受到了自由！ 从今往后的四年时间，他绝大多数时候都要在江南大学度过了。 第331章 文化是一个民族不可或缺的软实力 兴许会在学校谈一个女朋友，兴许会在大学声名鹊起，也兴许会默默无闻。 但无论如何，属于他的人生，在这一刻，真正的拉开了帷幕。 三哥陈述给了他六千五百块，嫂子给了他一千块。 二姐和二姐夫陈娟也给了他一千块。 一共八千五百块。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已经很多了，足够他闯一闯了。 …… 当天傍晚，一行人返回京州市。 第二天，陈述和高芳芳陪着父母在京州市内逛了逛，买了些新衣服和生活用品，将父母在二姐陈娟家安顿好。 陈有财和马兰花虽然还是觉得城里住不惯，但看着儿女们都在身边，日子红火，心里也无比满足。 第三天，九月三日，是汉东大学研究生报到的日子。 陈述乘坐公交前往了汉东大学。 还得抽时间再买一辆车，不过这事儿不用陈述自己动手了，直接委托了故事会的总编刘良，让他找人去买。 但是钱的话，必须得陈述自己掏。 公是公，私是私。 与江南大学迎新日的喧闹不同，汉东大学研究生报到点显得井然有序许多。 陈述很快办好了国民经济学在职研究生的入学手续。 负责注册的老师看到他的工作单位是京州市林河镇人民政府，再结合他的名字和年龄，瞬间想起了上半年研究生毕业典礼。 记忆中的人影与现实重叠。 他的态度格外客气周到，还提醒他导师办公室的位置。 走在绿树成荫的大学校园里，陈述的心情平静而充实。 说起来，自从1990年考上汉东大学，至今已经快六年了。 三年的本科，三年的马原在职研究生。 如果再算上接下来两年的经济学在职研究生，算下来就是八年。 八年的时光啊！ 从刚成年的青涩，到现在的稳重。 陈述并没有着急去找导师，而是先去了曲校长的办公室。 回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见曲校长的时候，他的精力还挺充沛。 如今再看，如今的曲校长已经有些衰老了。 他是35年生人，今年已经61岁了。 在明年也就是1997年的时候，曲校长就会卸任，正式退休了。 曲校长可是国内有名的院士、天体物理学家。 退休后依旧担任博士生导师，继续教书育人，可谓是一息尚存，工作不止。 “来了！” “就知道你小子会来我办公室，所以早上有个会都被我推了。” 曲校长叫来了秘书，为陈述泡茶。 他可是副部级干部。 这一生苦过累过也辉煌过，为热爱的事业奉献了大半辈子。 “哈哈哈，曲校长，我可是您的门生。” “抽空见一见门生故吏，询问一下门生最近的发展，也是您的职责。” 陈述开了个玩笑。 这句话如果和别人说，显得有些没礼貌。 但是曲校长算是老熟人了，并不在意这些。 古代的时候科举，考生那一届的主考官就算是所有考生的恩师。 考生也可以算作主考官的门生。 曲校长是汉东大学的校长，理论上在他任期内所有的毕业生都算是他的门生了。 当然了，也不仅限于此，高育良是陈述的老师，陈述同样也是他的门生。 “哈哈哈，那你这位我的得意门生最近如何了？” 曲校长笑着问道。 “林河镇那边的发展暂时趋于平稳了。”陈述说道，“整体的框架已经搭建了起来，而且形成了产业化。不像是之前那样，需要求爷爷告奶奶的拉投资了。” 陈述刚被调到林河镇那会儿，是真的难啊。 上门拉投资，求那些富豪过来开办企业。 现在林河镇拥有高端产业也有用科技园，声名大振。 已经是那些企业反过来找他，想要让他批准进入林河镇创办公司了。 “不错，林河镇在你的治理下，发展有目共睹。” 曲校长欣慰的点了点头，“不论如何，在这个年代，发展才是第一要务。” “对了，你最近没写书了？” “哪儿来的时间啊？”陈述苦笑着摇了摇头，“太忙了！也就今年下半年能轻松一些，到明年上半年的时候估计又要开始忙了。” “现在的林河镇已经从试点镇变成了试验区，兼并了白关镇。” “接下来要对白关镇进行大力开发，好在我们在原本的林河镇打了一场攻坚战，已经有了经验。” “所以接下来发展原本白关镇这块土地，倒也不算太难，就是琐碎事儿太多了，需要处理。” 闻言，曲校长点了点头。 治理地方和治理高校不同。 汉东大学虽然级别很高，但是在校的师生加在一起，可能还不到两万人。 而且都是学生和老师，相对比较容易管理一些。 林河镇人口六七万，现在融合了白关镇，十几万人口。 形形色色的人，各种各样的利益交织，的确不好管理。 “趁着下半年有空，有没有兴趣写一本科幻？” 曲校长询问道，“前段时间我参加国际天体物理学界大会，和许多国家的天体物理学家聊了聊，许多国家都有自己的科幻。” “但是咱们国内目前还没有呢！” “市面上出名的几本科幻我也都翻阅了一下，写的不错，但是还不够科幻。” 曲校长看向了陈述，“有没有兴趣写一本？” 国外出名的科幻确实不少，以20世纪为例，《安德的游戏》、《沙丘》、《基地》、《银河系漫游指南》…… 而国内出名的科幻太少了。 而且曲校长还有一个感觉，那些科幻不够真正的科幻。 基本都是打外星人打虫子那一套，实在是有些没劲。 曲校长本来没这个想法的，但是陈述已经有两本出名的了。 改科幻赛道，试一试也无妨。 “您老就别诱惑我了，我还忙着呢。”陈述笑道。 “没诱惑你，你确实可以构思构思，我为你提供关键性的技术指导。”曲校长说道，“发展经济的确很重要，但是文化也是一个民族不可或缺的软实力！” 第332章 又是一本巨著 曲校长说的不错，经济发展很重要，文化软实力同样比较重要。 未来二十年，好莱坞大片不断冲击国内的电影市场。 而国内的电影鲜少有能在国外引起轰动的。 如果说华人导演加国内演员拍出来的电影，票房最高的便是《卧虎藏龙》。 不过这部电影有大量的国外资本参与。 纯国内拍出来的电影，还在国外掀起浪潮的，恐怕就是老谋子拍摄的《英雄》了。 这部电影全球票房破1.8个亿美金。 陈述觉得应该算作国内第一步票房破十亿的电影。 龙叔的电影在海外虽然票房是最高的，但他的电影还是彻头彻尾的好莱坞风格，只是加上了一些国内的元素罢了。 除此之外，国内的电影想要在国外引起轰动，难度极大。 好莱坞文化的入侵，小日子动漫文化入侵，再加上棒子国电影和电视剧文化的逐步入侵，国内的文化产业其实是岌岌可危的。 文化软实力能体现出一个名族的自信，而经济的发展则是会赐予这个民族地位和自尊。 自信和自尊都是不可或缺的。 但是这个年代全力发展经济，对文化这方面的确没有太多重视。 曲校长的一番话，让陈述心里直痒痒。 “这段时间比较空闲，倒是可以创作一本科幻。”陈述思索了片刻后说道，“那种跑到外星打怪兽以及和外星人枪战的科幻片属实没什么意思。” “都是很久之后的未来年代了，主角和外星人打斗要么靠枪要么靠冷兵器，总觉得有些幼稚。” 科技是不断发展的，此时人类武器都极为先进了。 再过几百年还是那么原始，那这几百年不是白发展了？ “不错，看来咱们俩的想法不谋而合。”曲校长点了点头，“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相信！” 陈述笑了笑，“宇宙这么大，要是没有外星人，那么人类就太孤独了。” “我记得有位科学家说过，对于人类来说，最悲惨的事儿不是这个宇宙存在外星人，而是一个外星人都没有。” “就像是鱼缸里只有一条观赏鱼一样，那么这个世界乃至于这个宇宙就有可能是被造物主造出来的。” 闻言，曲校长再次问道，“那你觉得为什么人类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外星人呢？” 说到这个，陈述就不困了，立马点了一根烟，和曲校长聊起了大刘在书里写的黑暗森林理论。 陈述说的认真，曲校长听的认真。 两人就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不断丰富着这本的设定。 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天色都快黑了。 还是烟都抽完了，曲校长心痒痒想来一根时，才发现时间不早了。 “小王，给我拿盒烟过来。” 曲校长冲着门口喊道， 小王是他的秘书。 “我夫人不让我抽烟，都是定时管控的，一天最多半包。”曲校长不好意思道，“刚才咱们俩把我两天的口粮都抽没了。” “哈哈哈，确实要少抽点烟，对身体好。” 陈述笑道。 “走吧，这个点学校食堂也没饭了，咱们出去吃点。” 曲校长与陈述一同去了学校外面。 吃饭的时候，两人还在不断的探讨。 陈述提出来的黑暗森林理论，以及各种各样科幻的武器，可谓是让曲校长眼前一亮。 相比起陈述要写的这本，那些国外的科幻巨著简直弱爆了。 一直聊到了晚上十点钟，曲校长还有些意犹未尽。 “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动笔？” 曲校长询问道。 “动笔不难，主要是目前有点麻烦。” 陈述说道。 “什么麻烦？” “缺点弹药支持，每天晚上写稿子，不来几根烟根本没劲。”陈述顺势打起了秋风。 “你小子不老实！” 曲校长笑了笑，“明天我让小王给你送一箱特供烟过去，反正我现在也抽不了多少了。” 身为副部级校长，曲校长也有特供香烟以及特供酒。 这玩意儿算是标配。 “曲校长，酒也送点过来呗，有时候晚上小酌两杯，更有灵感。” 陈述说道。 “行，回头让小王一并给你送过去。” …… 翌日，陈述又去了学校。 和研究生导师打了声招呼，开了一个简短的班会。 报名汉东大学国民经济学在职研究生的人不多，全日制研究生才四位，在职就两位，一位陈述，还有一位是省里财政厅一位正科级同志。 对方比陈述大两三岁，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 而后，陈述就离开了。 可能研究生导师也知道陈述过来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而且曲校长事前也打过招呼，让导师多照顾照顾陈述。 没办法，陈述又要忙林河镇的工务，又要写还要抽时间来上课，有时候还要和女朋友聚一聚，时间的确很紧张。 1996年的9月中旬，秋意初显。 从汉东大学回到林河镇后，陈述的生活节奏似乎稍微放缓了一些。 白关镇的合并工作已经步入正轨，各项规划正在有序推进。 镇上的企业如雨后春笋，招商办公室每天都要接待好几拨前来考察的客商。 周一上午，陈述在办公室里翻阅文件时，办公室主任蔡雅敲门进来。 “陈镇长，这是上周镇长信箱收到的信件汇总。”蔡雅将一份整理好的材料放在桌上，“主要反映三类问题：一是原白关镇部分村庄道路破损严重；二是几家新入驻企业员工住宿紧张；三是有人反映镇郊有夜间偷盗建筑材料的现象。” 陈述仔细看了一遍，拿起笔批注：“道路问题转交城建办，本周内拿出维修方案；员工住宿问题让企服办协调镇上的空置房屋，可以适当给予租金补贴；偷盗问题请派出所加强夜间巡逻，重点区域安装照明设备。” 批注完，他抬头问道：“周三的镇长接待日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按照您的要求，各相关部门负责人都已通知到位。”蔡雅回答，“另外，吴镇长说下午想向您汇报工作。” 第333章 去南方考察 “让他三点过来吧。” 下午三点，吴成准时敲响了陈述办公室的门。 “陈镇长，市里跑了一趟，有几个好消息。”吴成坐下来，脸上带着笑意，“第一个是市里已经批准了咱们新建镇政府的规划，经费下个月就能到位。” “到时候镇政府就能动工开建了！” “好事啊！”陈述眼睛一亮，“现在的镇政府太破旧了，而且地方也小，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如今的林河镇，已经有了两三百位公职人员。 其中有两百多位是镇政府和镇党委的，还有近一百位在林河镇城投建设公司工作。 以前镇政府空地方多，普通公职人员还有住的地方，直接从楼上找个空房间就成。 现在不行了，所有的房间都用了。 公职人员想住的话，就得在附近租房子。 没办法，谁让林河镇现在业务太多，人也多呢。 新建办公大楼，全部搬过去后，肯定会又气派又宽敞。 而且以前的老办公楼太旧了，人家企业来投资，都觉得这里不咋样。 之前陈述就有搬迁的想法，现在总算是通过了。 “第二个是交通局那边，答应把通往白关镇的主干道拓宽工程列入明年的市重点工程。”吴成继续说，“虽然要等到明年，但至少排上队了。” “还有……”吴成压低了声音，“我在市里听说，省里可能要组织一批乡镇干部去南方考察学习，咱们林河镇很可能在名单上。” 又考察？ 之前就有人让陈述去南方考察，不过被陈述婉拒了。 现在又去考察！ 算了，总归还是去一趟吧。 陈述点点头：“如果真有机会出去看看，倒是好事。粤省那边的发展经验，值得我们学习。” 两人又聊了些镇上的具体工作。 吴成临走时，似乎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说：“对了，有家卡拉OK的老板想在西区开分店，来问批地的事，我寻思吧，咱们林河镇现在发展的很快，但是娱乐场所确实少，许多老板想要玩都得去市区那边。” “与其让市区那边的娱乐场所赚钱，还不如让他们就在林河镇这一亩三分地消费。” 陈述看了他一眼：“只要符合规划，守法经营，该批就批。但有一点，消防安全、噪音控制这些必须达标。” “明白明白，我都交代清楚了。”吴成连连点头。 吴成离开后，陈述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镇政府大院外日渐繁华的街道。 几年前他刚来林河镇时，这里还是个一到晚上就漆黑一片的偏僻小镇，如今已是灯火通明，商铺林立。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我是陈述。” “三哥！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陈学民兴奋的声音，“我参加学校的创业社团了！社长说我的项目想法很好！” 陈述笑了：“什么项目？” “我想在学校周边开一家复印店，兼营文具和二手教材。”陈学民语速很快，“我算过了，投资不大，但学生需求稳定。社团里有学长家里是做印刷生意的，能拿到便宜设备。” “资金够吗？”陈述问。 “够！您给的生活费我留了足够的部分，加上二姐给的一千块，启动资金差不多了。”陈学民说，“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记住我之前说的，安全第一，学业也不能落下。”陈述叮嘱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别贪小便宜。” “我知道！三哥你放心！” 挂掉电话，陈述心情愉悦。 四弟陈学民能这么快适应大学生活，并且开始尝试实践，让他很欣慰。 接下来的几天，陈述白天处理政务，晚上则开始尝试构思曲校长提议的科幻。 周末晚上，他坐在书房里，铺开稿纸，却迟迟没有落笔。 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好几个烟蒂——曲校长派人送来的特供烟确实品质不错。 而且送礼也无往不利。 之后可以想办法再弄点。 科幻也得抓紧了，陈述已经让《故事会》杂志那边开始预热了。 这本他打算刊登在《故事会》杂志上面，一方面可以提升故事会杂志的销量，另一方面自家企业开价格也大方。 陈述在纸上写书名——《三体》。 笔尖终于触到稿纸，写下第一行字： “1967年，叶文洁的父亲在……中死去，那年她十九岁...” 夜深了，书房里的台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河镇的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 白关镇的道路维修工程启动，虽然只是简单的填补坑洼、平整路面，但当地村民已经很满意了。 镇长接待日解决了一批积压问题，信访量明显下降。 更让陈述高兴的是，镇政府开始动工了。 按照构想，就在原白关镇和林河镇的交界处，主要部分还是更靠近白关镇一些。 占地三十亩，规划办公楼、宿舍楼、科技楼以及城投公司大楼。 建筑队已经进场，预计明年上半年就能搬进去。 十月初，陈述接到了省里的正式通知——组织全省二十个先进乡镇的主要负责人，赴粤省、浙省考察学习，为期半个月。 出发前一天，陈述召开镇党委会，布置他外出期间的工作。 “我出去这半个月，镇上的日常工作由郭山同志主持。”陈述环视会议室，“有几项重点工作不能停：一是白关镇的道路建设，必须按进度推进；二是政府大楼的质量要盯紧；三是秋冬季防火防盗工作要提前部署。” 各分管领导一一记下。 散会后，吴成留了下来。 “陈哥，您放心去，家里有郭哥和我盯着呢。”吴成说，“这次出去多看看人家的好经验，回来咱们也搞点创新。” 陈述点点头：“这次考察是个好机会。我听说粤省有些乡镇的股份制企业搞得很好，浙省的民营经济更是活跃。这些都得好好学学。” 第二天一早，陈述坐上了前往省城的大巴。 全省二十个乡镇的负责人将在省城集合，然后飞往广州。 在省城等待转机时，陈述意外地遇到了一个熟人…… 第334章 考察结果 “同伟哥？”陈述有些惊讶，“你也去考察？” 站在陈述面前的正是祁同伟。 其实按道理来说，这个年代无论是出国考察还是去较为发达的地方考察，都是好事儿。 意味着你是领导的心腹。 而且考察回来了之后，往往会被派往更关键也更重要的岗位。 不过对于陈述来说，这就有些可有可无了。 他现在的岗位已经很重要了，在省里一众大领导面前挂了号的。 祁同伟笑道：“我是带队领导之一。这次考察是省委组织的，厅里派我随行，一是保障安全，二是学习南方在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方面的经验。” 两人在候机厅聊了起来。祁同伟现在是省公安厅下面的、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副处级干部，比陈述还要高一级。 不过祁同伟之后的仕途可谓是一马平川了。 “你们林河镇最近治安情况怎么样？”祁同伟问。 “整体不错，但小问题不断。”陈述实话实说，“流动人口多了，管理难度就大。我们设立了警民联系点，效果还可以。” “南方在这方面可能有更好的办法。”祁同伟说，“我听说深市那边搞了网格化管理，社区民警下沉，效果很好。” “那倒是可以借鉴借鉴！” 陈述点了点头。 他和祁同伟两人也算是惺惺相惜了。 两人同是汉东大学出来的，同样读了汉东大学的研究生。 而且有一个共同的老师高育良。 “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吗？还是一直待在省厅里？”陈述问道。 “还是想去地方转一转。” 祁同伟笑道，“省厅倒是不错，但还是太局限了。” “有考虑去的地方吗？”陈述问道。 “要么是吕州市，高老师不是在那边吗？”祁同伟寻思道，“要么就去京州市吧，京州市下面的某个区局里任职。” 京州市是副部级城市，下面的区是正厅级。 估计再要一两年，祁同伟就能被提拔为正处级干部了。 陈述24岁，祁同伟比他还要大几岁，今年差不多已经快30岁了。 最多32岁会被提拔为正处级。 32岁的正处级领导，确实是一颗耀眼的新星。 广市的繁华让来自内陆省份的乡镇干部们大开眼界。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商业街熙熙攘攘。 考察团参观了白云区的一个工业镇，那里的乡镇企业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从原材料到成品，都在一个园区内完成。 差距到底有多大呢？ 这一年，林河镇的GDP差不多是10亿左右，整个京州市的GDP675亿。 而广市的GDP则是1455亿。 深市的GDP则是1000亿左右。 京州市的GDP不到广市的一半，只有深市的三分之二。 接下来，差距还会越来越大。 而深市的发展，也会逐步加快。 “我们实行的是一站式服务。”当地的镇长介绍，“企业从注册到投产，所有手续在镇里就能办完，不需要跑区里、市里。” 陈述认真记录着。 林河镇虽然也有企服办，但职能还没这么全面。 在广市，他们参观了一家台资电子厂。 现代化的生产线，严格的管理制度，让考察团成员深感震撼。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家工厂的工人大多数来自内地，月工资能达到一千元——这在1996年是很高的收入了。 “我们镇也有电子企业，但规模没这么大。” 一位来自外省的镇长感慨，“回去得想办法扩大产能。” 浙省的考察让陈述看到了另一种发展模式。 这里几乎家家户户做鞋，形成了庞大的产业集群。 一个小镇生产的运动鞋，能卖到全国各地甚至出口海外。 “我们的经验是，政府搭台，企业唱戏。”浙省的一位干部说，“政府负责基础设施建设、品牌推广和政策扶持，企业只管生产销售。” 陈述深受启发。林河镇现在有不少企业，但还没有形成这样的集群效应。 如果能引导相关产业集聚，效益会更好。 最后一站是温市。 这里的民营经济活力让所有人惊叹。小商品市场里人山人海，纽扣、拉链、打火机...看似不起眼的小商品，却做成了大产业。 “温市的老板们敢闯敢干。”当地干部自豪地说，“一个农民借几千块钱起家，几年后就能办厂当老板。” 考察团中有人问：“这么多民营企业，税收怎么收？管理怎么办？” “我们实行的是放水养鱼。”对方回答，“先让企业发展起来，有了规模，税收自然就上来了。管理上主要是服务和引导，不是简单的管卡压。” 晚上，考察团入住温州的一家宾馆。 陈述在房间里整理半个月来的笔记，收获颇丰。 敲门声响起，是祁同伟。 “没打扰吧？”祁同伟走进来，“看你房间灯还亮着。” “正整理笔记呢。”陈述给祁同伟倒了杯水，“这次出来，真是大开眼界。” 祁同伟点点头：“我也有同感。粤省和浙省经济发展走在了前面，但他们的社会治安管理也很有一套。我注意到，越是经济发达的地方，监控设施越完善，警务机制越灵活。” 两人聊到深夜，从经济发展谈到社会治理，从乡镇建设谈到未来规划。 “回去后有什么打算？”祁同伟问。 “先把林河镇的发展规划完善一下。”陈述说，“然后重点推动产业集群化，就像浙省那样。还有就是学习粤省的一站式服务，优化营商环境。” 祁同伟沉吟片刻：“陈述，以你的能力和政绩，在乡镇待不了多久了。有没有想过下一步？” 陈述笑了笑：“说实话，没想那么远。先把林河镇的事情做好，其他的组织上会有安排。” “你倒是沉得住气。”祁同伟赞赏道，“不过说真的，像你这样既有理论水平又有实践经验的干部，应该到更大的平台上发挥作用。” 陈述没有接话。 他不是没有想过未来，只是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脚踏实地做好眼前的事。 第335章 引爆科幻市场 林河镇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只要把林河镇发展起来了，那么该来的都会来。 考察结束回到林河镇，已经是十月底。 陈述立即召开全镇干部大会，分享南方之行的见闻和思考。 “我看到了三个差距：一是思想观念的差距，南方干部敢闯敢试，我们有些同志还缩手缩脚；二是服务意识的差距，人家的政府是服务员，我们有时候还像管理员；三是产业层次的差距，我们已经有了些企业，但还没形成集群效应。” 陈述的话让会场安静下来。 “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他继续说，“第一，成立企业服务中心，把所有涉企审批服务集中办理，实现一窗受理、一站办结；第二，规划建设产业集聚区，把同类或相关企业集中布局，共享基础设施；第三，启动企业家培训计划，组织镇上的企业主去南方学习考察。”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之前我们已经尝试过电子化办公了，从明年的元旦开始，全镇上下实行更高效的电子化办公。” “还剩下两个月时间了，无法适应电脑和电子化办公的，加快时间适应。” “如果两个月后还无法适应的，那就调离原本的工作岗位。” “要么去新的工作岗位，比如社区服务，要么去县里工作。” “不想去社区也不想去县里，那就下海经商，自己闯一闯。” 陈述吩咐道。 记得之前，陈述和周县长聊天的时候，老周说县里都快成了林河镇的收容站了。 一旦林河镇不要的人，全部往县里塞。 县里都帮着安排不少人了。 对此，陈述只能笑笑。 没办法，谁让陈述也没办法辞退人呢？ 铁饭碗就是铁饭碗，想要让辞退对方，难度很大，而且流程也很繁琐。 可以这么说，只要对方自己不考虑辞职，除非犯下大错，要不然得话，陈述就得动用关系和人脉才能让开除对方。 这样做显然是不划算的，动用人脉就意味着欠人情。 欠下一个人情职位了开除一个人，着实亏本。 好在这个年代，很多公职人员都喜欢停薪留职，然后下海经商。 一些人赚到钱了，索性就辞职了，一头扎进商海浮沉。 90年代末，机会还是有很多的。 只要能抓住，许多人都能摇身一变成为百万富翁甚至千万富翁。 随着陈述的讲话结束，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会后，陈述又单独召集经济发展办公室的同志开了个小会。 “我们要制定一个产业引导目录。”陈述说，“哪些产业优先发展，哪些适度发展，哪些限制发展，要有个清晰的规划。不能捡到篮子里都是菜。” “陈镇长，咱们镇现在什么产业都有，怎么引导啊？”有人问。 “从现有的优势产业入手。”陈述早有思考，“我们的机械制造、能源加工，电子装配、医药科技、农产品加工已经有了一定基础，可以重点扶持。特别是机械制造，已经引进了东门子企业，而镇子里有几家企业技术不错，可以鼓励这几家企业多去东门子考察、学习。” “最好是能否一同搞研发嘛。”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东门子能否同意还两说呢。” “老话说得好，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先去试试嘛，被拒绝了再说。” “行了，都去忙吧，我要尽快看到成效。” 陈述吩咐道。 工作部署下去后，所有人都投入了忙碌中。 林河镇政府此刻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陈述就是这台机器的操控者。 任务一旦发下去，就会迅速、高效完成。 好在陈述没有忘记另一件事——那本写了一部分的科幻。 《三体》这本目前连载在《故事会》杂志上。 半月刊，每半个月刊登一万字。 每个月要写两万字。 价格的话，千字3000块。 这个价格对于陈述来说倒是不算高，本来《故事会》杂志半月刊的销量就在50万册左右，自从宣布陈述要在《故事会》杂志上连载新的后，销量迅速暴涨到八十万册、一百万册。 现在已经有了冲击一百五十万册销量的趋势了。 每册3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是900万的销售收入。 如果再算上其中插的广告，每个月的收入能达到1200万左右。 《故事会》杂志现在的销量算是全国第一，覆盖全国三十多个省份和自治区。 销量还在稳步增加中。 而陈述写的这部《三体》，打算分为三部，第一部20万字，第二部31万字，第三部36万字。 总字数88万字左右。 总稿酬差不多在264万左右。 目前只是刊登第一部，总字数20万，总稿酬60万。 这还不包括之后的出版版税、IP改编收入…… 反正不少赚，能为陈述带来最少上亿的收入。 至于大刘，刚开始写《三体》的时候，只是在小众范围内传播，只是一些科幻爱好者喜欢看。 直到后来第二部获得了雨果奖，才真正的大火了起来。 再然后，读者越来越多，这本书的版税也节节攀升。 到陈述这里就完全不存在了，《三体》这部的质量还是没问题的，再加上陈述有太多忠实的粉丝。 所以一经发布，就瞬间引爆了市场。 现在市面上掀起了一阵科幻热潮。 连带着《故事会》杂志的销量节节攀升，总编刘良天天笑的合不拢嘴。 《故事会》杂志和五星级酒店几乎成了天下传媒集团的两座金矿，每天源源不断的为天下传媒集团带来收入。 而刘良拥有天下传媒集团10%的股份，每年都能赚好几百万。 点燃了一根香烟，陈述有些累，暂时休息片刻。 窗外的林河镇灯火通明，远处工厂的机器轰鸣声隐约可闻。 这个曾经贫困落后的小镇，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改变着。 陈述重新拿起笔，在稿纸上写道： “人类的未来，不仅取决于我们如何对待地球，更取决于我们如何面对宇宙。而在那无垠的星海中，危机也许正在悄然逼近...” 第336章 需要您过目 现在的林河镇，地盘越来越大了，人也越来越多了。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林河镇的常住人口差不多有四十万左右，若是再加上流动人口的话，差不多有六十万人。 至于原本的林河镇以及白关镇居民，人数不到十五万。 剩下的人都是外来户，来这里打工、赚钱的。 整个林河镇愈发的繁荣，比起通义县的县中心还要更甚。 相比之下，通义县的县中心区域就有些破破烂烂了。 大量的人尤其是县城关镇的人都跑来林河镇这边做生意，小商小贩太多了。 在科技园区对面，有一条街道。 一到了晚上，那边路两旁都是卖小吃的摊贩，颇为热闹，也很有人间烟火气。 为了城市文明建设，陈述也立下了规矩。 要摆摊没问题，林河镇也支持大家去摆摊增加收入，但是摆摊要在划规的范围内，不能随便找个路口就把摊位摆放在哪里去了。 这样一来会严重影响交通。 在规范区域内摆摊的话，需要上交卫生费。 当然了，这笔费用不是很多，也不会对那些摊贩造成太大的负担。 除此之外，林河镇合作办学的小学、初中、高中均已落地，还有和省人民医院协办的分院也已经开业了。 秦玉现在就在分院上班。 不过两人见面的次数还是不多。 医院太忙了，分院刚成立病人不少，但是肯过来的医生却很少。 秦玉经常要上夜班。 不过好在两人相聚的次数也比之前多多了。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十二月底。 林河镇开始忙碌了起来，要统计第四季度的GDP以及财政收入以及各种报表。 同时，还要派人去市委、省委以及京城那边领奖。 往年去的人都是陈述，今年陈述有些腻了，索性让郭山出面去领奖。 至于陈述则是留下来负责林河镇的一应事务。 镇长和书记总要有一个人在，不然出了事儿都不知道该找谁了。 这段时间倒是挺清闲的，陈述已经把《三体》的第一部写完了。 一共二十万字，拖拖拉拉的写了四个来月。 每个月杂志刊登三四万字，目前只连载了十三万字左右。 还剩下七万字，足够故事会杂志连载一段时间了。 目前《故事会》杂志在国内真正打响了名气，销量最多。 主要原因嘛，还是上面都是故事，比较吸引人。 而那些文学期刊上面还要连载一些散文、诗作以及一些无病呻吟的文章。 看上去内容很充实，实际上看完了聊胜于无。 当然了，不可否认有些散文的确是佳作，但这样的佳作实在是太少了。 这个年代娱乐项目少，大家看杂志也就图一乐呵，当做消磨时光。 你搞一些苦大仇深的东西出来，这不是膈应人嘛？ 陈述从来没把《故事会》杂志往文学殿堂发展，而是有点类似于往网络文学那一行转变。 此时的网络文学还未曾出现，但是《故事会》杂志编辑部已经积累了一批可观的作家群体，未来这些作家中的大部分都可以转变为网络作家。 再过一两天也就是1997年，一本名为《风姿物语》的开始发布。 许多行内人共尊这本为网络的鼻祖，（也有人称《第一次亲密接触》是第一本网络）。 这本采用的升级换地图方式以及多线叙事手法，算是最早的网络文学了。 至于《第一次亲密接触》，陈述更觉得像是青春文学只是发表在了网络上连载一样。 网络文学的定义很宽泛，有人觉得只要在网络上面连载都可以算作网络文学。 也有人觉得，网络文学已经发展为一套以“爽文”为核心的特殊故事写法。 但无论如何，未来的二三十年，网络文学会成为大众不可或缺的消遣娱乐方式。 下班了，躺在床上追一本电子书，左腿架在右腿上面，不时的开心笑一笑，这样的生活也挺开心的。 出去唱个歌，摸个腿还要好几百块呢，动辄上千块。 而看网络能花多少钱？ 追更一本网络有免费正版，还有付费正版，再不济了还有阁子对吧。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陈述的联络员小周推开了门，“陈镇长，吴镇长想要过来汇报工作。” 陈述的办公室，来的次数最多的人有两位，一位是蔡雅。 她是政府办公室主任。 有许多事情都要和陈述商讨，另一位则是吴成了。 吴成动辄打着汇报工作的借口，过来找陈述聊天，在陈述面前刷存在感。 不多时，一个大腹便便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初认识吴成的时候还是在省委宣传部。 那会儿的吴成很瘦，个子不高约莫一米七左右。 整个人看着还是很精干的。 而现在的吴成，体重约摸着飙升到了180斤了。 下班后他经常去喝酒、应酬。 酒量是越来越好了，肚子也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不论他在外面多么威风，在陈述面前还是表现出一副卑微的下属模样。 “陈哥，我这次过来是两件事儿。” “第一件事儿汇报一下咱们城投公司今年的情况。” 吴成还是城投公司的总经理，操盘着这家企业。 “你说吧，小周，去泡两杯茶。” 陈述吩咐道。 而后，吴成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沙发上，冲着陈述汇报道，“今年城投公司总营收大概在1.7亿左右，净利润3000万。” “营收中的大头主要是卖地的收入以及租金，还有咱们投资一些企业，那些企业给的分红。” “负债的话，有1.4个亿！” “这些负债基本上都是欠各大银行的，因为咱们城投公司借了银行不少钱用于发展。” “同时也抵押了不少项目出去。” “还完银行贷款利息后还剩多少？” “这个3000万已经是还完银行贷款利息后的。”吴成说道，“相关的报表待会儿给您送过来。” “就是报表上有一项费用，恐怕有些麻烦，需要您过目。” 第337章 结婚请柬 “招待费超支了吧？” 陈述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因为这个。 “没错，嘿嘿，陈哥，今年招待费差不多花了一百万左右。” 吴成悻笑着说道，“你当时制定的，招待费的规模大概在三十万左右，超支了近七十万。” 说罢，吴成连忙解释了起来，“我可没从中拿钱啊，陈哥，这个您放一百个心。” “主要是来了很多企业家，还有省内的一些乡镇过来考察学习。” “为他们开酒店，食宿……还有晚上的宴请、招待，费用不少。” “除此之外，最大的一笔开销差不多十五万块左右，是今年省里的一弘书记和安邦省长过来考察花的。” “您想想，这笔钱根本不够啊。” 闻言，陈述点了点头，“只要票据都在就没事儿。” “之后呢，你做个书名说明，这事儿就过去了。” “好！” 吴成点了点头。 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在这种事情上，千万不能乱来。 “第二件事儿是什么？” 陈述问道。 “是这样的！”吴成扭捏了一下，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封请柬，放在了陈述的桌子上，“我准备结婚了。” “打算邀请您当证婚人！” 他虽然是林河镇的常务副镇长，但是太厉害的人物根本邀请不来。 认识的人中，最有面子的人莫过于陈述了。 到时候让陈述担任证婚人，肯定很有面子。 整个京州市甚至整个汉东省高层，谁不清楚陈述是政坛一颗耀眼的新星？ 在省委大佬面前都是经常刷脸的存在。 就这还不提陈述后面站着的可是老虞。 那位对陈述比对他自己孩子还要好。 “在京州市区结婚？已经买房了？” 陈述看了一眼请柬上面的地址，询问道。 “哈哈，买了有段时间了，这不是担心打扰到大家吗？所以我压根没和大家说。” “婚房是女方买的，她父亲在京州市区那边开了一个厂，算是国企改制转为了私企，生意还不错。” “要不然我这点工资想要买房，得等到后年马月去了。” 吴成笑了笑，解释了一通。 陈述同样笑而不语，这房子恐怕就是在吴成名下的。 但是吴成目前对于陈述用处很大，最起码城投公司交到吴成的手中，发展的势头还是很不错的。 这可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手。 “没问题！”陈述答应了下来，“1月4号是吧？” “嗯，正好周六周日。” 吴成点了点头。 “行，提前恭喜你新婚快乐！” 陈述笑道，“以后啊，就是有家世的人了，可就要更忙了。” “您放心，我不会因为家里的事儿而耽误工作的。”吴成保证道。 “抽时间多锻炼锻炼，不能再胖下去了，会影响健康。”陈述叮嘱了一句。 “好的，陈哥！” 吴成乐呵呵的退出了陈述的办公室，然后顺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刚出来，他就碰上了政府办主任蔡雅。 “蔡主任，我1月4日结婚，还望赏脸。” 吴成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份请柬。 蔡雅同样是陈述的心腹，吴成总觉得陈述更信任蔡雅一些。 许多事儿都是让蔡雅去办的。 但是无妨，许多活可不是光信任就能办那么简单。 “恭喜啦，吴镇长！” 蔡雅笑着收下了请柬，她推算了一下时间。 1月1日是元旦节，周三。 只放这么一天。 2日、3日是周四、周五，4日是周六。 时间倒是有。 自从开始实施双休日计划后，享受最大红利的莫过于他们这些公职人员了。 别人或许会加班，但是蔡雅她们都是照常放假，顶多有时候轮换值个班。 和蔡雅聊完了之后，吴成又去分发请柬去了。 陈述的联络员小周肯定是要发的。 除此之外还有镇上的其他领导，比如郭山以及镇党委办的袁初，副镇长段章…… 还有原单位的同事，也都请上。 到时候结婚弄的热热闹闹的。 …… 等到吴成离开之后，陈述给刘良拨了一通电话。 “陈先生！” 电话里，刘良恭恭敬敬的打起了招呼。 “老刘啊，说了多少遍了，咱们俩之间不用这么客气。”陈述说道，“你派个信得过的人，开车去机场一趟，帮我接个人。” “接到了之后直接送去天下酒店吧。” “芳芳不是在那儿留有一个年包的总统套房嘛？送到套房里面。” “这件事儿不许对外说啊，一定要保密。” “好的，陈先生！”刘良点了点头。 尽管陈述说的是派个信得过的人去接，但刘良还是觉得自己亲自出马比较好。 想到这里，刘良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开着一辆皇冠轿车前往了机场。 约莫半个小时后，总算是接到了陈述在电话里提到的人。 刘良见过这人几面，长得很漂亮。 她穿着一身棕色的风衣，提着一个行李箱。 “是钟小姐吧？” “我是陈先生派来的。” 刘良说道，“现在接你去酒店。” “嗯，好！” 钟小艾环顾四周，没见到陈述的身影。 表情有些失望，不过片刻后释然了。 现在的陈述的确越来越忙了，两人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原本还说两人距离远，但是乘坐飞机也能时常见面。 但实际上，每到周六周日，陈述可能会更忙。 所以就得她从京城坐飞机过来见陈述了。 一年的飞机票算下来，都不少钱。 当然了，这点钱对于钟小艾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到了酒店的总统套房后，钟小艾轻车熟路。 “就送您到这里了，如果有什么事儿的话，您可以第一时间拨打我的电话。”刘良恭声道。 “谢谢！” 钟小艾道了声谢，关上房门后躺在了床上。 微微有些累，然后就睡着了。 至于刘良，将钟小艾送到房间门口后就离去了，然后唤来了酒店的副总经理。 “你通知一下，六楼的2号总统套房，下面的人别随便过去，更不要打扰里面的客人休息。”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通知你们的。” 刘良说道。 “好的，刘总，我马上吩咐下去。” 第338章 1997年 1997年的元旦节，相比于去年和前年，能更热闹一些。 钟小艾来了，高芳芳同样来了。 还有秦玉。 四个人坐在一起，都能围一圈麻将了。 元旦节值班结束后，郭山也来了，带着柳茹一起。 六个人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吃着火锅，聊着天。 完事儿后还去了酒店自带的卡拉OK娱乐室里唱歌。 打打牌牌，聊聊天，喝点小酒，这样的生活那叫一个滋润。 “老郭啊，你啥会儿结婚啊？” 陈述问道，“之前就说要结，到现在也没定下来。” 之前郭山好几次提到结婚了，可惜吴成都马上要结了，他还没定下来。 “先发展事业吧！” 郭山寻思道，“林河镇这么忙，哪有时间结婚？” “而且别说我了，说说你吧？” 郭山看向了陈述。 两个女人都一台戏，更别说三个女人了。 陈述要结婚，才是最头疼的。 “哈哈哈，我暂时也不急。”陈述笑道。 如果要结婚，钟小艾肯定是首选，其次是高芳芳和秦玉。 但是目前这情况，无论冷落了谁都不太好。 “享齐人之福，也要受齐人之苦啊。”郭山咂咂嘴，“我有柳茹就够了。” “也别拖太久，能早点结婚就早点结婚吧。”陈述寻思道。 郭山比他还要大几岁呢！ 年年都考虑结婚，年年都没结。 “不说这个了，说说吴成吧。”郭山岔开了话题，“这小子结婚的速度倒是挺快，我们都还没见过他女朋友吧？” “现在马上就结婚了！” 郭山笑着谈论起了吴成的婚事儿。 想当年，三个人还在省委宣传部下面的文艺处一同办公呢。 现在，在家庭这条线上，吴成倒是走的最快的那一个了。 说起来在省委宣传部，郭山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叔叔郭英文，在去年的十月份，老郭就已经内退了，只是在单位挂着一个闲职，基本上不用去单位了，整天待在家里赋闲。 老郭退了之后，郭山最大的靠山就是陈述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努力工作，让陈述看在眼里。 原本按照他叔叔老郭的说法，如果没有陈述的话，即便是老郭提携。 郭山最多能干到正科。 等到五六十岁，提个副处的待遇退休。 而自从跟在陈述的身边后，他今年刚满三十岁，就已经正科级待遇了。 下一步就是副处。 运气好，四十岁左右恐怕就能干上正处级。 五十岁左右说不定能摸到厅级甚至副部级的门槛。 他现在是林河镇的书记，再下来恐怕就是要给陈述腾路。 大概率会调到通义县任职。 担任副县长。 陈述的话，倒是不会这么麻烦，可能会一步入常。 从正科升任县委常委。 这个时候，陈述的地位就会超越他了，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会越拉越大。 当然了，这只是郭山的猜测，可能也会有其他变动。 这都说不准。 他倒是听到一个小道消息，林河镇可能会从镇变成高新科技示范区，正处级单位，由省里直管。 届时，他也有可能担任副区长。 至于区长的人选，郭山做过猜测，但是也没猜出来个啥。 “怎么了？发呆了？” 陈述伸出手在郭山的眼前晃了晃。 “嗯？什么？” 郭山反应了过来。 “刚你不是聊到吴成的事儿吗？我说吴成这小子女朋友我也没见过，这小子倒是宝贝的紧，从来没带到单位来过。” “他女朋友也没有过来送过饭啥的。” 陈述说道。 “确实啊，柳茹还经常来镇政府找我呢！”郭山点了点头，“芳芳和秦玉也经常来找你，但是这个吴成吧，一直把女朋友藏得严严实实的。” 就在两人聊起吴成的时候，房门被推开。 “你们两个别在里面抽烟了，出来一起玩啊！” 柳茹喊道。 “来了！” 陈述将烟头放在烟灰缸里碾熄，然后和郭山出了房间。 1997年，这一年对于太多人来说，都有些不同寻常了。 改革的浪潮一浪比一浪大。 无数人在商海浮沉，磕磕绊绊，有人一飞冲天，也有人站在了天台上。 不过这个年代的机遇远比后世要多得多。 1月1日很快就过去了。 2日、3日的时候要正常上班。 高芳芳2日一早就走了，秦玉也去了医院，把空间留给了陈述和钟小艾。 让两人可以好好的聚一聚。 3日下午，钟小艾也要回去了。 陈述请了半天假，亲自送她前往了机场。 时间一晃到了4日。 吴成大婚，可谓是牵动了林河镇不少人的心思。 一大早，就有一辆大巴车停在了镇政府的门口。 这辆大巴车是吴成出钱包的车，带着一些没车的同事前往市区婚礼现场。 陈述以前的旧车留给四弟陈学民了。 至于新车的话，已经让刘良买了，现在还放在市区4S店里，陈述一直没时间去取。 抽空去市区把手续办了吧。 一直停在那儿也不是个事儿。 陈述寻思道。 “陈镇长！” 陈述上了车后，车厢内的人纷纷和陈述打起了招呼。 这些都是镇政府里的同事，一部分和吴成熟的都叫上了。 不多时，郭山也来了。 “你的车呢？” 郭山问道。 “丢给我弟了。”陈述说道，“又买了一辆，回头咱们去开回来。” “哈哈哈，没车确实麻烦。” 郭山笑道，“我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要么是让城投公司买几辆车作为公务用车，要么……” “找几个老板赞助是吧？”陈述笑道，“这样也可以。” 镇政府目前是不配车的，没到那个级别。 出行倒是挺麻烦的。 但是城投公司作为商务用车购买就不存在问题了。 亦或者其他老板赞助，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回头我让天下传媒集团赠送几辆桑塔纳公务用车吧。”陈述说道，“回头给他们减免一个点税就行了。” 思来想去，还是天下传媒集团最合适。 林河镇现在最大的两家外企分别是东门子企业和埃克森公司，这两家公司也是最有钱的。 第339章 大婚之日 外企有钱是有钱，但是想让他们赞助，难度极大。 人家外企可不惯着你，傲的很呢！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经济先行。 你要是让人家外企不高兴了，领导就会让你不高兴。 至于那些私企，现在大部分都是在初创阶段，一辆新普桑下来也得十几万块。 好几辆都得几十万了。 对于这些企业来说，难度也挺大。 思前想后，还是让天下传媒集团出钱算了。 反正现在的天下传媒集团可是真正的纳税大户。 回头给免一个点的税收，天下传媒也不会亏。 一路上，气氛有些压抑。 或许是因为陈述和郭山在车上，所以车内的一些工作人员都没好意思大声交流。 吴成的房子在京州市光明区下辖的一个街道，也算是市中心了。 这个小区的房子可不便宜，去年九月份的时候就突破一平米三千块了。 吴成这套房在算下来差不多要四十万。 而吴成的工资一个月算下来差不多1000块左右。 如果算上各种补贴、年终奖外加杂七杂八的，一年能到手一万六七千块。 想要买一套这样的房子，得不吃不喝奋斗二十多年。 不过倒是听说吴成的老婆很有钱，那倒是很正常了。 “陈哥，郭哥，你们俩怎么坐大巴来的？” 看到陈述和郭山从大巴车上下来，吴成后悔的直拍大腿，“早知道的话，我应该派小车去接您二位的。” 陈述和吴成可是他的领导。 怎么能让领导挤大巴车呢？ “没事儿，坐什么都不一样吗？”陈述笑了笑，“走吧，新郎官，去看看新房。” “好嘞！” 吴成在前面为陈述和郭山带路。 一路上三人倒是聊的很开心。 “这会儿时间还早，我九点出发去接亲。”吴成说道，“伴郎的话，我请的是咱们单位的几个小同志。” “今天中午，咱们一定好好喝点。” 吴成笑呵呵的将陈述和郭山引进了屋内。 里面已经坐满人了。 “三叔，表姨，我领导来了。” 吴成使了个眼色。 然后他的那些亲戚们纷纷起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陈述和郭山。 这倒是弄的陈述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儿，你让叔叔阿姨们都坐吧。” 陈述压了压手，示意这些长辈们坐。 “这怎么能行呢？”吴成笑道，“您和郭书记才是今天最尊贵的客人。” “爸妈，我领导来了！” 吴成冲着屋内喊了一声。 片刻后，一位穿着不合身西装，约莫六十岁左右有些瘦削的老男人走了出来。 以及一位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身材有些臃肿的妇人，她的两鬓已经有些斑白了。 两人笑着和陈述还有郭山打起了招呼。 “是陈镇长吧？” “我家小成没少和我们说，他能有现在，离不了您的帮助。” “您就是他的贵人啊！” 吴成的父亲热泪盈眶。 吴成刚进入单位工作的时候，的确在村子里名气很大。 毕竟是省委宣传部。 可吴成就是个小科员，一直升不上去。 看起来很辉煌，实际上吴成口袋也没几个子，而且也没啥能力。 但是自从认识了陈述后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还算是有点权利，虽然只是在林河镇，但是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正科级在省委不算什么，还要经常办事儿，就是个办事员。 但是在普通县里，那可是一局的局长，地位很高的。 相当于县城婆罗门了。 “吴叔，您言重了。” 陈述笑着说道。 “陈镇长，您快坐。” 吴成的父亲拉着陈述坐了下来，然后与陈述、郭山聊起了家常。 至于剩下的同事也不少，屋子里根本坐不下，所以大部分同事都去饭店了。 “陈哥，您和郭哥先坐，我先去接新娘子了。”吴成笑道，“待会儿把新娘子领回来，向父母敬茶。” “等到十一点左右，咱们再去宴会的酒店。” 此时的流程还有些繁琐，不像是后世，接了新娘子后就去酒店。 敬茶那些直接在酒店完成了。 “去吧，早点把新娘在接回来。” 陈述笑道，“大家可都盼着见新娘子呢。” 吴成带着伴郎风风火火的离去了。 至于陈述和郭山，在屋子里成了大忙人。 不到一个小时，陈述面前的烟都堆成小山了，而且基本都是高档烟。 这些烟陈述根本抽不完。 但是奈何不管是谁过来了，听说陈述是吴成的领导后，都要过来攀谈几句，顺便发根烟套套近乎。 郭山面前的香烟也都堆成了小山，还有水果之类的，一大堆。 约莫九点半左右，新娘子被迎了回来。 有一说一，吴成的老婆还是很漂亮的。 不比柳茹差，比起秦玉来也只差了一点点。 新娘子和吴成差不多一样高，皮肤白皙。 就是怎么看也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姑娘。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小时候穷，前几年她父亲发家了，成了有钱人。 新娘被接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儿是跨火盆。 跨过火盆就代表是吴家的人了。 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流程，不少的小孩子都挤在了一起索要红包。 房子里实在是太拥挤了，陈述索性和郭山还有蔡雅等人直接去了酒店。 “吴成这小子还挺有钱，我听说这家酒店的酒席，一桌都得五百块。” “如果再算上烟酒，一桌的成本恐怕得六七百块了。” “今天这规模，最少都得三四十桌。” 郭山感慨了一句。 按照这样的规模，今天结婚吴成少说要花三四万块钱。 “确实挺奢侈的。” 蔡雅点了点头，“不过礼金应该也没少收吧？” “估计不少！” 陈述寻思道。 他和郭山作为镇里的领导，一人随了二百块。 镇里的副科级干部一般随礼一百块。 下面的普通科员之类的，基本都是五十块。 当然了，这些都是小头。 今天吴成结婚，可是来了不少企业家，估计那些企业家随的红包数额就大了。 “陈先生，郭书记！” 就在这时，一位熟人迎面而来，和陈述、郭山打起了招呼。 第340章 赚钱了飘了 来人正是消失了好几个月的刘海柱。 扫黑之后，跑到外地躲了好几个月，现在局势平稳了才回来。 这件事儿陈述当然心知肚明了。 不过他还是开口问道，“老刘啊，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嗨，这不是整天忙着挣钱嘛？都没空出去玩了。”刘海柱笑道，“所以呢，我专门抽出时间，在国内找了好几个地方旅游旅游。” “南方的去过桂市了，那边的风景是真的不错。” “然后我还去了京城那边爬了长城，看了故宫。” “东北那嘎达都去转悠了一圈。” “总算是想明白了一句话——最美的风景永远在路上。” 刘海柱边说边从口袋拿出烟，散给了陈述和郭山，“有时间的话，我还真建议陈先生和郭先生出去转转，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啊！” “最大的困难你已经讲了，纯粹是没时间。”郭山叹了一口气，“林河镇离不开我们这些做服务的，好不容易休息两天，只想着躺着恢复精力。” 如今林河镇只有一个人说了算，那就是陈述。 整个林河镇建立了一套严格的上班制度，绝对不允许迟到。 可以加班，多在办公室待几个小时，但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允许迟到几个小时。 陈述更是以身作则，每天都早早的去单位。 郭山自然不能例外了。 他可不能和陈述对着干，所以也去单位的很早。 他明白，陈述是想打造一支可以攻坚、促发展的队伍。 这队伍里的每个人都是精兵强将，如果谁扛不住这样的强度，恐怕就会被陈述放弃了。 而只要跟在陈述的身边，未来陈述职位越来越高，这些人就是他的班底。 “回来了，就好好忙公司的事儿。”陈述说道，“今年林河镇还有好几个大工程，首先还是继续去年没有完成的移民搬迁。” “今年要尽快提上日程，而且速度要加快。” “原本呢，计划今年搬迁六个村子，但感觉还是太慢了，必须要搬迁八到十二个村子。” “要赶在后年，把所有的村民搬迁到聚集点！” “不要像之前那样分散了，不容易管理。” 陈述透露了一部分接下来的工作内容。 刘海柱立马明白了，拆迁这种事儿估计要落在他的身上了。 这种拆迁涉及到的麻烦事儿太多，只有他这样的滚刀肉才能干。 “放心，陈先生，我保证完成任务。” 刘海柱笑道。 接下来，又有企业家来和陈述、郭山打招呼。 刘海柱识趣的离开了，他来到了礼房，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在了礼房桌子上。 “刘海柱，9999块！” 刘海柱报出了名字。 然后眼光一瞥，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在林河镇开公司的老板。 随礼的份额不少，有1888块的，6666块的，还有8888块的。 光这一面，最多的一位，随了2万块的礼金。 好大的手笔啊！ 估计其他页面上随的礼金也不会少。 结个婚就能赚几十万，这特娘的钱真好赚。 刘海柱感慨了一句，出了礼房。 “陈哥，郭哥！” 就在这时，二狗赵二斗和陈述的二姐夫王有林也来了。 现在的赵二斗每天容光焕发，大把大把的钱进账。 已经完全褪去了小山村年轻人的青涩，梳着大背头，一副成功老板的派头。 在赵二斗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小姑娘，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下身穿着一条丝袜。 大冷天的，对方有些瑟瑟发抖。 进了酒店后，里面暖和，小姑娘倒是舒服了一些。 “二斗啊！” 陈述打了声招呼，“去年的生意怎么样了？” “托您的福，今年又迈上了一个台阶。”赵二斗笑道。 他从原来的那个穷小子到现在身家已经飙升到两千万左右了。 超市连锁的生意已经出现苗头了，目前已经在京州市开始推广，估计今年就有不少门店开业。 他的身家正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积累着。 或许到明年就会身家过亿。 二狗平时出行都坐着一辆皇冠轿车，兴许觉得不得劲儿，还专门给自己弄了个小秘书，身后还跟着几辆桑塔纳随行。 桑塔纳里坐着的都是保镖。 至于二姐夫王有林虽然也有股份，但是他的股份比起赵二斗来少了不少。 几百万倒是有的。 二姐夫王有林换了一辆桑塔纳开着。 平时也挺低调的。 没办法，当时陈述让几人做决定的时候，几人都怕亏本，只有赵二斗支棱了起来。 最后赵二斗的股份是最多的，他胆子也是最大的。 “好好干，别让人失望！” 陈述拍了拍赵二斗的肩膀。 “没问题，陈哥，我先去随礼了，待会儿和您再详聊。” 赵二斗朝着礼房走去。 倒是王有林没急着去，而是环顾四周，见到没什么熟人后，才凑到陈述的身边，“小述啊，我打算退股了。” “钱不是挣得好好的吗？”陈述寻思道。 “我觉得二狗子现在赚到钱飘了，公司里一共四个股东，我的话他有时候还听一听，但是虎子和栓全的话，他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甚至还有些看不起虎子和栓全，觉得他们两人拖累了公司的发展。” “既没有管理的能力，也没有决策的能力。” “有时候想想，我一个土里刨食儿的人，挣了这么多钱，总觉得有些惶恐。” “有时候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二姐夫王有林叹了一口气，“前几天和你姐出去逛了逛，我觉得不用那么拼了倒是好事儿，好好的陪着你二姐。”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开一家酒店，专门承包宴会的那种。” “林河镇的人不少，婚丧嫁娶的人也蛮多的，这个生意不错。” 王有林看向了陈述，似乎是在寻求陈述的意见。 “今年别退了，等到明年再退吧，把股份全部退出来也好。”陈述说道，“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儿？” “西北一个省份的姑娘，高中毕业后来汉东省打拼，结果刚到汉东省就被人把身上钱骗完了，然后……” 第341章 被人照顾 再然后，那个姑娘来到超市打工。 赵二斗去工作的时候，看到这个姑娘水灵，穿着虽然土气，但是掩饰不住她的姿色。 于是就把姑娘弄到自己的身边，担任秘书了。 这个年代私企老板的秘书，身份不言而喻。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有事儿秘书干，没事儿了干秘书。 二姐夫王有林的朴素价值观意味着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要么就把人家娶了，要么就别弄出这么不清不白的事儿。 可是对于二狗来说，虽然他也是农村人，但现在有钱了。 让他再去娶一个农村人，他肯定是不乐意的。 “除此之外，赵二狗最近还在接触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对人家发起了猛烈的攻势。”二姐夫王有林说道，“看样子，应该快成功了。” “你的担心是正常的！”陈述点了点头，“等到今年年底的时候，我会和二狗说一说，你彻底退出公司，清退所有股份。” 今年是他们公司高速发展期，多发展一年，退股的时候意味着将能多赚不少钱。 现在退出，最多能给二姐夫王有林五百万。 但是到年底的时候，三千万恐怕都打不住。 有了这笔钱，只要二姐夫王有林不乱花，足够他潇洒一辈子了。 “好！” 王有林点了点头，顺势问起了陈述，“对了，你今年回老家过年吗？” “回吧！”陈述寻思道，“已经好几年过年的时候没回去了。” 今年过年他打算和郭山商量一下，由郭山待在林河镇值班。 等明年的时候，他再来值班，郭山回老家过年。 分工一下，两人都能享受完整的三天假期。 “行，我今年也回老家去过年吧，还是老家过年热闹。”王有林寻思道，“城里一到过年的时候，就变得格外冷清。” …… 这次来的老板着实不少，还有许多同事。 酒店的宴会厅坐的满满当当的。 上午十一点，婚礼正式开始。 这些年，随着西方的文化大量传进来，结婚的仪式也越发的偏向于西式了。 当然了，这种婚礼也掺杂了不少中式的风格。 严格意义上，不中不西。 随着婚礼开始，陈述也见到了女方的父母，看起来是个老实人，倒是不怎么像经商发家的。 这个年代想要赚到大钱，一是要胆子大，二是要聪明。 三是要豪迈。 作为草根老板，这些人往往具备着大哥气质，身边会跟着一群小弟混饭吃。 充斥着江湖气息。 刘海柱就是其中的典型了。 但吴成老婆的父母，陈述总觉得不会归于这类人，看着有些老实巴交。 不过陈述也没有多问。 得到主持人的邀请后，陈述登台。 作为证婚人，讲了一堆祝福词。 再然后就是吃饭搂席了。 吃饭的时候，频频有人过来敬酒，陈述和郭山有些扛不住。 好在单位里有不少懂眼色的小年轻，跑过来帮着陈述挡酒，要不然得话陈述肯定会被灌翻了。 酒喝的实在是太多了，吴成索性在酒店开了几间房，让陈述和郭山进去休息。 就如此，陈述晕乎乎的，躺在酒店的床上呼呼大睡。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陈述感觉脑袋重重的，热乎乎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才发现是一条热毛巾。 一旁的床头柜上面还放着一杯温水。 陈述口干舌燥喉咙都有些疼，拿起水一饮而尽。 “吱呀……”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只见蔡雅走了进来。 酒店里的空调开着，倒是并不冷。 此刻的蔡雅穿着一条白色的衬衣，袖口挽了起来。 她捋了捋自己的秀发，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陈述说道，“陈镇长，您醒来了。” “正好刚才吴成打电话，说是晚上有家宴，邀请您出席。” “还说中午的时候要招待客人，没和你怎么喝酒，晚上要和你好好喝一顿。” 陈述一看就知道下午是蔡雅在照顾自己，所以道了声谢，“谢谢了，蔡主任，你和吴成说一下，一会儿我就过去了。” “对了，说一下，晚上别喝太多酒了。” 陈述准备从床上爬起来，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下好像没穿衣服，有些怪尴尬的。 最主要的是，蔡雅还没走。 “你吐到衣服上了，我给你洗了。”蔡雅笑着说道，“我刚才又去下面买了一身新衣服，放在左边的床头柜上了。” 陈述回头看去，发现是一身西装，而且看样子质量很好。 不是那种便宜的西装。 “多少钱？回头我给你。” 陈述问道。 “没事儿的，您穿的舒服就好。” 说罢，蔡雅关上门轻轻的退了出去。 陈述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然后又去稍微洗漱了一番。 吴成开的是套房，蔡雅就坐在外面的客厅里看着电视，声音放的很小，似乎是怕吵到了陈述。 等陈述收拾好后，两人来到了隔壁郭山的房间。 郭山也醒来了，照顾他的人是单位里的一个同事。 四人集合后，一起去了吴成家里。 晚上能留下来的，基本都是比较重要的亲戚了。 一共坐了三桌。 “陈哥，郭哥，您们来了。” 吴成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快进来坐。” “好！” 陈述和郭山进了屋。 饭菜已经好了，但是陈述和郭山没来，也没人动筷子。 就等他们几人呢。 现在人到齐了，就可以开动了。 “陈哥，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我的婚礼。” 吴成端起了酒杯，和新娘子一起朝着陈述敬酒。 “客气了，老吴，咱们都是一个单位出来的，现在又在一起共事，那么客气干什么？”陈述笑道。 一杯酒一饮而尽，紧跟着又喝了一盅酒。 紧跟着，吴成朝着郭山敬酒，依次是其他同事。 酒席到一半的时候，陈述终于开口了，说自己晚上不能喝太多，中午那会儿还没醒酒呢。 领导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劝酒了。 还有体贴的端来了茶水，让陈述喝茶就行。 敬酒的人自然还有，不过陈述以茶代酒，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第342章 指导工作 吴成的婚礼过后，第二天，陈述去把车提了。 这是一辆三菱帕杰罗。 这辆车的质量也是杠杠的，越野性能很强。 其实陈述想买霸道来着，只不过这个年代霸道并未进入过来。 普拉多正式进入国内差不多是2003年，而后销量一直不错。 只是因为中间发生了点特殊事故，销量暴跌。 再然后，停产了。 等到新款重新进入国内市场的时候，因为外形发生了变化，再加上新能源汽车的冲击，销量并不影响。 但这并不妨碍普拉多的名气。 有句顺口溜是这么说的——十万公里刚过磨合期，一车传三代，人走车还在。 至于丰田的另一款车酷路泽，又成陆地巡洋舰，名气同样很大。 山是山，河是河，越野还的酷路泽。 三菱的帕杰罗越野性能同样不错，陈述一直觉得和早期的霸道差不多。 这辆车落地45万块，第二代V33（长轴） / V31（短轴），搭载3.0L V6发动机。 回去的时候，陈述还把郭山拉上了。 看的郭山心里痒痒。 “回头我有钱了，也去买一辆汽车！” 郭山寻思道，“一手车估计不可能了，看看能不能弄辆二手车。” 郭山加柳茹的收入，一个月算下来也近三千了。 柳茹的收入还要更高一些，一方面她是医生，另一方面她来林河镇有补贴。 一年算下来，四万块左右的收入。 看起来不少，但是这个年代车子绝对算得上是高消费。 二手车还能试试，新车的话基本都是七八万、十来万起步了。 就这，还是汽车已经降价了的原因。 就拿老普桑来说，新款最低配也得十三四万，顶配得十七八万。 1996年国内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约在5000元左右。 郭山和柳茹加在一起，绝对算高收入了，可买新车还是没戏。 …… 一月份的林河镇的工作节奏似乎更快了些。 随着春节临近，移民搬迁项目正式启动。 陈述亲自带队，与刘海柱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 第一批涉及三个村庄，两千户，近万人需要在来年开春前完成搬迁。 “老刘，这次拆迁工作一定要规范。”陈述在签约仪式后特意留下刘海柱，“补偿标准就按我们讨论的来，一分不能少，但也不能乱开口子。” “陈先生放心，我刘海柱虽然浑，但知道轻重。”刘海柱拍着胸脯，“拆迁这事儿，既不能太软让人家拿捏，也不能太硬伤了民心。我会把握好分寸。” “那就好。”陈述点点头，“另外，新规划的安置区要尽快开工。明年秋天，我要看到第一批搬迁户住进新房。” …… 1月中旬，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组悄悄来到了林河镇。 带队的是组织部副部长，一位姓田的领导，今年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的老同志。他们没有事先通知，直接驱车来到镇政府。 “陈镇长，田部长想看看咱们镇的真实情况。” 陪同的市委组织部同志低声对陈述说。 陈述心领神会，这样的突击检查往往最能反映问题。 “欢迎田部长指导工作。”陈述不卑不亢，“要不要先听汇报？” “汇报先不急。”田部长摆摆手，“带我去工业园区转转，再去看看你们说的那个技术院校。” 一行人驱车前往科技园区。 冬天的园区依然繁忙，东门子和埃克森公司的厂区里机器轰鸣。、 园区道路上，运输车辆来来往往。 “这些企业用工情况怎么样？”田部长问。 “目前园区内企业直接用工超过四万人，间接带动的就业估计有八万以上。”陈述如数家珍，“而且用工以本地和周边县市为主，工资水平比县里平均高出30%。” 田部长点点头，又问：“税收呢？” “去年园区企业纳税总额1.2亿元，占全镇财政收入的70%以上。” 这个数字让田部长挑了挑眉。 一个镇的工业园区，税收过亿，这在全省都是罕见的。 傍晚时分，考察组来到小吃街。 虽然天气寒冷，但街道两旁已经摆满了摊位。煎饼果子、烤冷面、麻辣烫、烧烤……各种小吃琳琅满目，热气腾腾。 “卫生怎么管理？”田部长注意到每个摊位都有统一的餐车和垃圾桶。 “我们划定了经营区域，统一配备餐车，收取少量卫生管理费。”陈述解释道，“每天晚上收摊后，有专人清扫街道。每周进行一次集中消毒。” 正说着，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认出了陈述：“陈镇长来了！来，尝尝新烤的红薯，甜得很！” 陈述笑着接过来，掏出钱要付，大爷死活不收：“您为我们老百姓办实事，吃个红薯还要钱？” 田部长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考察持续了三天。 临走前，田部长终于和陈述单独谈了话。 “小陈啊，林河镇的发展确实令人印象深刻。”田部长难得露出笑容，“不过树大招风，你要注意。” “请田部长指点。”陈述恭敬地说。 “我听说，县里有些同志对林河镇的发展有看法。”田部长点到为止，“认为你们抢了县里的资源和风头。虽然省里支持你们，但也要处理好上下级关系。” 陈述明白这是善意的提醒：“谢谢田部长，我会注意的。” 送走考察组，陈述陷入沉思。 林河镇的快速发展，确实让通义县显得有些尴尬。 一个镇的GDP快要赶上整个县，这让县领导的面子往哪搁？ “老陈，想什么呢？”郭山敲门进来。 陈述把田部长的话转述了一遍。 郭山皱起眉头：“这确实是个问题，最近外面一直谣传，说是林河镇要脱离通义县了，成立新区。” “届时还要从周围几个县区里划拨一些村镇过来。” “虽然咱们林河镇是试点镇，但名义上还是归通义县管辖。这要是分出去了，还要再分几个镇走，恐怕通义县接下来几年的报表以及各项数据都很难看了。” 第343章 还乡之日 “这是必然的。”陈述倒是看得很开，“我们发展太快，打破了原有的平衡。不过...” 他顿了顿，“只要我们继续把经济搞上去，让老百姓得实惠，有些矛盾就能化解。说到底，发展才是硬道理。” 春节前一周，陈述召开了年终总结大会。 镇政府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镇领导、各部门负责人，还有各村支部书记、企业代表。 “1996年，林河镇GDP达到11.7亿元，同比增长1070%，我们原本今年的目标是10亿GDP，也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陈述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另外镇政府全年财政收入1.72亿，增长938%。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800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500元，均居全省前列。”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些成绩的取得，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努力。”陈述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不能自满。1997年，我们要完成八个村的整体搬迁，要启动第二期工业园区建设，还要引进更多的企业，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 他列出了新一年的十项重点工作，每一项都有具体目标和时间节点。 会议结束后，蔡雅拿着文件来找陈述签字。 “陈镇长，这是春节值班安排。”蔡雅把文件放在桌上，“按照您的要求，镇领导轮流值班。” 郭山除夕和大年初一，吴成大年初二，另一位镇委班子成员大年初三。 过年就三天假期，大年初四就得上班。 “可以。”他签了字，“对了，蔡主任，春节有什么安排？” 蔡雅愣了一下，没想到陈述会问这个：“我...可能回老家看看吧。父母年纪大了，想多陪陪他们。” “应该的。”陈述点点头，“一年忙到头，是该好好陪陪家人。” 蔡雅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您也是，别太累了。” 腊月二十八，林河镇的年味越来越浓。街道两旁挂起了红灯笼，商铺里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人。 陈述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准备交接工作。 手机响了——是钟小艾。 询问了一下陈述大年初几回来上班。 她打算年后来找陈述。 商定了具体的时间后，陈述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林河镇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这个他一手打造的小镇越来越繁荣，但有些东西，似乎正在失去。 腊月二十九，陈述准备启程回老家。 车刚开出镇政府，就看到一个人站在路边招手——是秦玉。 “听说你要回家过年，给你带点东西。”秦玉递过来一个包裹，“我妈做的腊肉和香肠，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陈述接过包裹，心里一暖：“谢谢。你今年不回？” “医院走不开。”秦玉笑了笑，“分院刚成立，病人多，医生少。我申请了春节值班。” “辛苦了。”陈述由衷地说。 “不辛苦。”秦玉看着陈述，“倒是你，回家后，别老想着工作，多休息。” 其实秦玉很想说，如果陈述邀请她回去过年的话，她一定会奋不顾身的跟着陈述回去的。 只可惜，陈述并没有邀请。 而她…… 哎！ 不想了。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秦玉提醒道，“等年后休假了，正好你回来了，我好好陪你。” “好！” 陈述笑了笑。 做完了这些后，陈述又给高芳芳打了个电话，告知自己要回去了。 今年看来是没办法给高老师拜年了。 往年陈述要在京州市过年的时候，高芳芳都会拽着老高回京州市这边。 但是今年陈述不在，估计高芳芳和吴老师会去吕州市那边。 毕竟高育良太忙了。 三天假期往返也挺累的。 通话之后，陈述就驱车回老家了。 这几年陈述都没有回去，事务繁忙。 好久没回老家，说起来还有点想念。 现在回老家方便多了，直接上高速到隔壁县，再从隔壁县驱车走低速回去，节省了许多时间。 陈述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回一趟老家，得先坐火车到市里，再从市里坐大巴到县里，而后从县里坐车回镇上。 这还没完，从镇上回村里没车，只能坐摩托车。 如此反复，需要十个小时。 而现在的话，四个来小时就能搞定。 大基建时代开启，交通便利了不少。 陈述是中午十二点出发的，路上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五点钟终于到家了。 冬天，天黑的早。 晚上五点的时候，就已经黑蒙蒙的。 这辆三菱帕杰罗最适合这种坑坑洼洼的村道土路。 终于驶到家门口了。 记得原来陈述门口是没有大路的，只有一条村间小路。 后来为了方便陈述开车回家，于是父亲陈有财和母亲马兰花拿着铁锹，修了一条宽三米长二十米的小路出来了。 屋里亮着灯，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后，四弟陈学民已经跑出来了。 这个年代，村里有车的人太少了。 像陈述老家所在的这个小山村，有车的人更少。 仅有的几个还是靠着陈述混饭吃的，才买了车。 “三哥！” 等到陈述的车子停下，四弟陈学民就冲了过来。 “三娃子！” 母亲马兰花系着围裙，也连忙走了过来。 “帮忙搬东西！” 陈述冲着四弟陈学民喊道。 他买了不少年货。 “好嘞，三哥！” 陈学民打开了后备箱，开始大包小包的提东西。 “三哥，你这车好帅啊。” 陈学民寻思道。 比他开的老普桑好看多了。 “这才是真正的越野车。”陈述笑道，“快搬吧，回头让你好好感受一下。” 家门口还停着一辆车，是陈述以前开的老普桑。 这款车的第一任主人是祁同伟，后来卖给了陈述，再后来陈述天天开车去工地，到处视察。 再然后，车送给了四弟陈学民。 虽然过户了三次，但是现在的陈家有了两辆车，这在小山村里可是头一份。 “爸呢？” 陈述环顾四周，没见父亲陈有财的影子。 第344章 恨铁不成钢 “去你大伯家了。”马兰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是商量祠堂修缮的事儿，也该回来了。你先坐，饭马上好。” 堂屋还是老样子，水泥地面被擦得发亮，墙上挂着教员像和去年的福字年画。 等到除夕那天的时候，要把这个旧的福字取下来，换上新的福字。 唯一的变化是家里多了一台彩色电视机，用绣花布罩着。 “三哥，喝茶。”陈学民端来一杯热茶，“这电视是你去年寄钱回来买的，爸可宝贝了，平时都不让动，说是等你回来一起看春晚用。” 陈述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他环顾四周——这个他出生长大的家，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大学上的怎么样？” 陈述在长条凳上坐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盒烟，拆开之后取出两根，一根自己抽另外一根递给了四弟陈学民。 “咳咳……三哥，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抽烟。” 四弟陈学民突然放大了声音，义正严词的说道。 “不抽烟是好事儿！” 母亲马兰花走了出来，“你现在还小，上学着呢。” “得了吧，和你哥还装呢？” 陈述笑了笑，又把烟递了过去。 “哥，我真不抽！” 陈学民继续拒绝。 见状，陈述倒没有强求了，看来这小子真不抽烟。 “不抽烟的确是好事儿。” 陈述笑了笑，自顾自的点了一根，“大学生活怎么样？让你做点小生意，弄的怎么样了？” 这半年陈述太忙，倒是没怎么给陈学民打电话，兄弟两人之间的联系不多。 “还行，大学生活确实有意思，自由是自由但是有些懒散。”陈学民一说起这个就来了兴趣，“我还加了学生会呢，现在是学生会里面的一个干事。” “我打算明年的时候竞选学生会的部长。” “等大三的时候竞选学生会的会长，再不济了也弄个副会长当一当。” “这样对我做生意也有帮助！” “这上半年，我在学校里面看了个档口，租下来之后卖饭。” “生意还行，但感觉也赚不了多少钱，一方面是因为那个档口地理位置一般。” “另一个方面是，我请了两个厨子，那俩厨子不是啥好东西，我要是不在，他们俩就偷偷的把学生买饭的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说起这个，陈学民就来气了。 他的那个档口是卖快餐的，毕竟他在二姐陈娟的快餐店里待了好几年。 寒暑假都过去帮忙。 所以陈学民懂得东西还挺多的。 但是吧，他招的那俩厨子是本地人，欺负他一个外来的。 如果他在的话，钱被陈学民收走了。 但一旦陈学民不在的话，那两个厨子就偷偷的中饱私囊了。 有没有摄像头，很难抓到这俩厨子的小动作。 另外，他也不能随便开除这俩厨子，重新招人的话也很麻烦。 而且这种现象不杜绝的话，重新找人也没什么意义，新招的人也会想办法黑他的钱。 “三哥，你给我出个好主意呗？” 陈学民看向了陈述，询问道。 “简单啊，在学校里没有熟悉的女同学吗？” “没有女同学对你有好感，和你走的很近吗？” 陈述询问道。 这个年代，大学生之间谈恋爱还是很普遍的。 不像是八十年代，男生和女生之间互有好感了，先写信或者写小纸条，然后偷摸着约会。 不敢被别人看到。 “女同学？” 说起这个，陈学民脸瞬间红了。 看样子是有了！ 老四陈学民长得还是可以的，再加上他在学校还挺有钱，喜欢他的女学生应该有一些。 “让一位女同学去帮你看档口，特别是喜欢你，对你有好感的。”陈述说道。 “那让人家白看档口也不太合适啊？” 陈学民寻思道。 “你傻不傻？如果这个女同学家里条件不错的话，你就给她买礼物。” “如果家庭条件差点的，就相当于给她提供勤工助学的机会嘛。” 陈述说道，“而且，这样还能推进两人的联系。” “可是我不喜欢她唉。”陈学民说道。 “那你去找你你喜欢的那个女生，让她帮你不就对了？还是老规矩，条件不错的送人家礼物，条件差的给人家提供挣钱的机会。”陈述说道，“不要这么死板嘛。” “可是如果人家不愿意呢？”陈学民又问道。 “机会都是人创造的，你想办法让她欠你点人情，然后你让她帮你，不就顺理成章了？”陈述有些恨铁不成钢，“举个最基本的例子，开学的时候发书本，她要带回宿舍。” “你帮她拿书！” “亦或者，开学了，她提行李来学校，行李太重了，你帮她提上楼……” “方法太多了，你自己找机会啊！” “男生和女生之间的关系推进，最开始的时候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你帮我，我帮你。” “除非这个女生不是什么好女人！” 陈述说的口干舌燥。 “有道理！” 陈学民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有财推门进来，一身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爸。”陈述站起来。 陈有财上下打量儿子，有些欣喜，笑着说道，“回来了！” “刚听妈说，您去商量修祠堂的事儿了？”陈述问道。 “可不是嘛，让我去一趟，意思是让咱们家多拿点钱出来。”陈有财嘟囔了一句。 有钱也不一定是好事儿。 需要出钱的地方，就得他们来了。 “先不说这个了，吃饭吧。” 母亲马兰花催促道。 晚饭很丰盛：腊肉炒蒜苗、红烧鲤鱼、炖土鸡、自家做的豆腐丸子，还有一大盆白菜粉条炖猪肉。马兰花不停地给陈述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 “够了够了，妈，我自己来。” “你在外面吃不好，工作那么忙，回来了就要多吃点。”马兰花说着，又夹了块鸡腿放进陈述碗里。 陈有财默默吃饭，偶尔抬眼看看儿子。 吃到一半，他突然开口，“修祠堂这事儿，你大伯想问问你的意见。” 第345章 回到林河镇 正常情况下，修祠堂这种事儿是不会问小辈意见的。 但陈述的情况明显不同，他是村子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又是村子里走出去的第一个官。 在老百姓的眼里，镇长已经很厉害了。 更别说陈述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镇长。 “该修旧修嘛。” 陈述说道，“一方面可以团结村里面的本姓，增强凝聚力。” “另一方面，助于保护宗谱、家规族训得以延续。” 当然了，对于陈述来说并非是好事儿。 他现在是村里陈姓最厉害的人，意味着要撑起陈家这个家族的大伞，需要付出很多。 只是这种事儿肯定是不能拒绝的。 “其他的麻烦不大，主要的麻烦还是钱。”陈有财说道，“目前呢，采取的是均摊，每家每户出一百块钱，另外出人工。” “如果是大户的话，那就多出一些。” 陈有财看向了陈述，询问陈述的意见。 “回头咱们家拿两千块吧。”陈述寻思道，“至于出人工的话就算了，爸，你年纪大了，别干重活。” “咱们家多出点钱，其他的就不管了。” “如果修祠堂的钱还是不够，那就再说吧。” 陈述都出了两千块了，估计那些人也不好意思让陈家再出人工了。 “行！” 陈有财点了点头。 晚饭后，陈述帮着收拾碗筷。 马兰花不让，推他去堂屋休息。陈述坚持要帮忙，母子俩在厨房里边洗碗边聊天。 “妈，你腰还疼吗？上次寄回来的药吃了管用不？” “好多了。”马兰花擦了擦手，突然压低声音，“三娃子，你跟妈说实话，个人问题到底怎么打算的？” 来了。陈述心里苦笑，就知道逃不过这一关。 “工作太忙，没时间考虑这些。” “再忙也得成家啊！”马兰花着急了，“你都快三十了！村里跟你同岁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妈，我现在真的没心思。”陈述放软语气，“等稳定一点再说，行吗？” 马兰花看着他，眼圈突然红了：“三娃子，妈不是逼你。就是……就是怕你一个人在外头，没人照顾。” “你整天忙工作，吃饭也吃不好，衣服也没人洗，你……唉！” 陈述心里一酸，伸手搂住母亲的肩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 除夕这天，陈述起了个大早。 山村的早晨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鸡鸣和犬吠。他沿着村道散步，呼吸着清冷的空气。 村子变化很大。 有些人家盖起了两层小楼，贴着白色瓷砖，在灰扑扑的山村里格外显眼。 “小述？是小述吧？” 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眯着眼睛打量他。 “二叔，是我。”陈述认出这是村里的远房亲戚。 “真是你啊！好几年没见了，听说你在外面当大官了？”二叔放下锄头，掏出烟递过来。 “不是什么大官，就是给老百姓办事。”陈述接过烟，没点。 “谦虚！全村谁不知道你有出息？”二叔压低声音，“那个……陈述啊，二叔有个事想麻烦你。我家小子初中毕业了，不想念书，想出去打工。你看能不能在林河镇给找个活？干啥都行，能学技术最好。” 陈述想了想：“过完年让他来找我吧，我看看园区里哪个厂招学徒工。” “那可太好了！”二叔激动地搓着手，“你放心，小子肯吃苦，不会给你丢人！” 一路走，一路有人打招呼。 有问好的，有递烟的，有想请他到家里吃饭的，也有拐弯抹角想托关系的。、 陈述一一应着。 都是一个村的，沾亲带故。 有的人看起来年轻，但是辈分极高。 除夕夜，陈家人围坐在一起看春晚。 赵老师和范老师的小品逗得全家哈哈大笑，马兰花笑得直抹眼泪。陈有财虽然还是一脸严肃，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晚上十二点，鞭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震耳欲聋。 陈述走到院子里，看着夜空里炸开的烟花，红红绿绿，转瞬即逝。 鞭炮声渐渐稀落，山村重归寂静。陈述抬头看着星空——在城市里难得一见的银河，在这里清晰可见，像一条洒满钻石的带子横跨天际。 大年初一、初二，每天都是大鱼大肉。 陈述都觉得自己胖了一些。 到大年初三的时候，陈述该回林河镇了。 今天很多人都开始了走亲访友拜年，可陈述显然是没时间的。 好在现在陈学民也会开车了，拉着父亲陈有财和母亲马兰花去拜年也能方便一些。 临走前，陈有财把他叫到里屋，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木盒子。 “这个，你拿着。” 陈述打开，里面是一枚褪色的教员像章。 “像章是你爷爷留下的。”陈有财声音很低，“你爷爷当年是民兵，为了护粮，差点被土匪打死。他临死前说，人活一世，要对得起良心。” “你现在有本事了，更要为咱们老百姓谋福祉。” “这像章好好保存着，平时多看看。” “咱们老百姓不容易啊，要是没有教员，咱们现在过得什么苦难日子？” “不奢求你成为那样的人，但是你只要能做到人家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老头子我也能挺直腰杆了。” “爸，我记住了。” 回林河镇的路上，陈述开得很慢。 路过县城时，他特意绕到县一中门口——他的母校。 寒假期间的校园空无一人，教学楼静默矗立。 他想起高三那年，每两个周放一次，学校食堂没饭，他只能骑自行车往返四十里路。 有时候还要从家里带点咸菜，要不然食堂的大锅饭根本咽不下去。 冬天手冻得握不住车把，就在怀里揣两个烤红薯，一边骑一边暖手。 那时最大的梦想，就是走出大山，再也不回来。 如今他走出来了，却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离开。 回到林河镇已是傍晚。 镇政府大院空荡荡的，只有值班室亮着灯。 陈述停好车，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迎面碰到了郭山。 第346章 林河高新区成立 “老陈，回来了？家里都好吧？” “挺好。你呢？值班辛苦。” “还行，就是有点冷清。”郭山说道，“街道上都冷清的不少，不少店铺关门了，本来还想着用泡面应付的，有几个老乡邀请我和他们共度春节，吃的还算不错。” 没办法，镇政府做饭的阿姨回家过年了。 “没发生什么事儿吧？”陈述问道。 “没有，一切都很安全。”郭山说道，“你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哈哈哈，元宵节的时候是周五，你请一天假，加上周六周日，也和家人们好好聚一聚。”陈述笑道，“顺便谈一谈婚事。” “到时候再看吧！” 郭山点了点头。 过完年的林河镇的确不太忙，等到正月初六、初七的时候，企业们陆陆续续复工复产了。 陈述也在找时间，等到周六或者周日的时候，挨个和领导们拜年。 不忙的时候，也会抽空写一写。 《三体》的第一部写完了，在国内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但是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些剧情不够科幻。 带着一些悬疑风格。 陈述笑而不语。 第一部的确没多少科幻概念，但是到第二部的时候，绝对能震撼无数人。 黑暗森林的概念，就是在第二部提出的。 到第三部的时候，什么二向箔之类的，全部提出来，肯定能震撼不少人。 反正最近不忙，陈述开始存稿。 有时候上班了无聊，也偷偷摸鱼写一点。 就如此，二月份一晃而过。 今年有一个能影响全世界的事件——金融危机。 国外的投资恐怕会缩减，今年就别指望引进外资了，应该大力培养本土企业发展。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大事，金融巨鳄索罗斯横扫东南亚股市，还打算一路横扫到北方。 不过在港岛的时候，被国家队狙击了。 要不然港岛的经济最起码倒退十数年甚至二十年。 这两件事儿都能赚大钱，比如李半城当年30%的资产在国外，他是港岛四大家族之一，和其他几大家族实力差不多。 正因为如此，当时还有钱抄底，低价接了不少地块，瞬间超过其他三大家族。 再比如和索罗斯对着干，也能大赚一笔。 不过陈述显然是没这个兴趣的。 三月初的时候，他前往省城，见了老虞一面，得知了一条重大消息。 省里打算把林河镇升级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暂定级别为处级，归省里直辖。 这样一来，林河高新区将有了更大的自主权。 而高新区的党工委书记暂定为白秘书。 而管委会主任则是由梁群峰的秘书刘秘书担任。 大体的框架已经定下来了，其他一些领导的人也会到林河高新区任职，担任副主任。 陈述提起了郭山，帮助郭山升了半级，会担任高新区管委会的副主任。 至于陈述，担任林河镇的书记。 他的时间没到，得等到明年的时候才能升上去。 所以陈述倒也不急。 镇长的人选，陈述则是打算让吴成来干。 有一说一，吴成这小子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在招商引资以及经营城投公司的时候，发挥了巨大的能力。 林河镇目前还是要牢牢的掌握在陈述自己的手中，不能轻易交给别人。 三月上旬的时候，通知下发。 通义县及周围的区县划拨出来了九个镇，再加上林河镇，统一构成了林河高薪技术开发区。 一系列的人事任免通知同步下发。 即将要落地的新镇政府大楼也会摇身一变成为高新区管委会办公楼。 这栋大楼地方很多，分出来了一栋楼作为林河镇政府的办公大楼。 三月底，一众领导陆陆续续的到任了。 “白书记！” 看到白秘书来了，陈述还是很激动的。 他是老虞的贴身秘书，之前就和陈述的关系不错。 现在成了林河高新区的一把手。 “陈老弟，我这一趟过来，算是摘你的桃子了。” 白秘书有些不好意思。 林河高新区就是依托于林河镇搭建起来的，主要的GDP以及财政收入，也是依托林河镇。 其他的镇太穷了，即便是财政收入加在一起，也没有林河镇五分之一高。 未来肯定是要把林河镇的部分产业转移，甚至要补贴其他镇的发展。 等于是吸林河镇的血，反哺其他镇。 “不算摘桃子，顶多算是给我打前站！”陈述笑道。 “你要这么理解，也成！”白秘书笑了起来。 说穿了，未来的林河高新区也是陈述的。 他来这儿，一方面是为了镀金。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陈述过段时间可以顺利接班。 “明年的时候，你大概率就要提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兼林河镇的镇委书记了。” “算是林河高新区的三把手。” “我再干几年调走，你差不多也要升迁为林河镇管委会的主任。” “届时，我大概率在某个地级市任职。” 说起这事儿，白秘书还是蛮唏嘘的。 在京州市待了这么多年，现在要调走了。 还是好好把握剩下的时间。 “那届时就要恭喜了！” 陈述笑道。 届时白秘书大概率会一步入常，担任某个地级市的常委。 “也得多亏你啊，要不然得话难度很大。”白秘书笑道，“搞经济我是外行，你是内行。” “接下来林河镇还是要靠你了。” “林河高新区接下来要调来不少人，明天的时候开个会吧，党工委班子成员还有副主任之类的，以及下面各个乡镇的一把手、二把手都来一下，也算是认识一下。” 白秘书说道，“以前一直给老板当秘书，现在我身边都有联络员了，我还有些不适应。” “总会适应的。” 陈述笑了笑。 管委会的党工委书记是白秘书白崇波。 主任是刘海强。 除此之外的几个副主任，关系都很硬。 排名最后的一位副主任是郭山。 两位正处，六位副处。 人大工委和政协联络处也都有人来担任了。 四套班子也算是齐了。 至于林河镇这边，陈述担任林河镇的书记，吴成担任镇长。 第347章 人事调整 蔡雅成为了林河镇的常务副镇长。 段章和袁初也都进了党委班子。 陈述的联络员小周担任林河镇党委办主任。 当初跟着陈述的人，现在或多或少都有了职位的变迁。 对于陈述来说，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当镇长的时候，镇长是一把手。 他当书记的时候，书记是一把手。 至于吴成，在担任镇长的第一天，就先来陈述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了。 “陈书记！” 吴成采用了正式称呼，“城投公司那边，我已经准备交接了。” “可以，尽快交接完吧！” 陈述说道，“担任董事长后，你主要负责业务方面，具体的一应操作交给蔡雅，她也算是老人了，能力很突出。” 留着吴成担任董事长，可以让他很好的发挥陪酒作用，能和那些老板打交道。 至于蔡雅，实际能力也很强，之前就在城投公司工作，对公司的一应事务很了解。 “没问题，我已经和蔡镇长沟通过了，今年咱们林河镇城投公司的目标是预计实现营收破5个亿，净利润破1个亿。” 吴成信心很足。 因为现在林河镇发展的太快了，而之前林河镇城投公司投资的一些企业也陆续开始盈利了。 接下来就需要承包一些工程，同时加大对外投资。 另外，还需要对林河镇的地进行拍卖。 “净利润率是否有些过低？”陈述看向了吴成，“减少一些不必要开支，将净利润往上再提一提吧，但不能保证净利润下滑。” 现在是林河镇发展的高速阶段，挣钱是肯定的。 但不能把挣来的钱花到了一些不必要的地方去。 “明白！” 吴成立下了军令状，“今年我保证营收不低于5个亿，净利润不低于1.7个亿。” “营收翻三倍，净利润翻五倍！” “行，好好干吧。”陈述笑了笑，同时也不忘画饼，“再有几年，我就要调到高新区工作，到时候林河镇就是你来掌舵了。” “陈哥，林河镇可是咱的基本盘，即便是我掌舵，我也听您的。” 吴成适时的表现出了忠心。 “哈哈哈，不说这些了。”陈述摆了摆手，聊起了家常，“婚后生活怎么样？” “别提了，媳妇不懂事儿，我一天又要忙工作又要忙家里。”吴成叹了一口气，“好在孩子已经怀上了，先这样过吧，还能离咋滴？” 吴成觉得婚后的生活不怎么好。 “哈哈哈，互相多体谅体谅。” 陈述拍了拍吴成的肩膀。 “是啊，她说今年来林河镇这边住，就住在我的身边，天天照顾我。” “你说她一个怀着孩子的孕妇，还指不定谁照顾谁呢？” 吴成不想让老婆过来。 陈述大概猜出了他的心思。 老婆在这儿，肯定耽误他出去吃喝玩乐。 而且，陈述还感觉吴成在外面恐怕还有情人。 不过陈述也没戳破，吴成是有他特殊作用的，而且未来作用很大。 防火墙不能现在出事儿。 所以陈述又提醒了一句，“还是好好的和老婆过日子，别整天出去喝酒唱歌。” 这句话算是批评了。 吴成脸上冒出了冷汗，连连解释道，“陈哥，我那可是为了公司的业务，不过您放心，我绝对听您的吩咐，绝不多喝。” …… 下了班。 吴成刚躺在床上，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一位老板请他出去喝酒，再去会所潇洒。 吴成笑呵呵的说道，“最近老大开口了，说是让我少喝点啊。” “吴哥，看您说的，您老大也就是开开玩笑，谁不知道您是他的化身啊？”老板笑道，“快出来吧，我派车去接你了。” “行吧，不过今晚肯定要少喝点啊，我要早点回来。” 吴成换了套衣服去了大门口。 一辆皇冠轿车停在车里，上了车后，直奔附近的饭店。 楼上，陈述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归根结底，吴成还是忍受不了诱惑。 对此，陈述也就不会再多说了。 4月份的时候，林河镇文化产业园成立。 以天下传媒集团为首的三家杂志社，六家出版社落户在这里，形成了配套产业。 与此同时，物流产业园、金融产业园、电子信息产业园纷纷落户。 除此之外，还有中小企业孵化基地，医药产业园、高薪科学技术产业园…… 林河镇重新进行了规划，还兴建了一些公园、住宅大楼…… 能用的地在飞速减少。 今年，林河镇加大了吸引国内企业入驻的速度。 按照以往的政策，从广市、深市、沪市等地，吸引了一大批企业来这里建设分厂。 各大产业园迅速形成了产业集群。 林河镇的发展真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几乎每天都有高楼竣工，每天都有高楼开始打地基。 涌进林河镇的人越来越多，都想在这里挣钱。 在6月份的时候，林河镇的常住人口正式突破百万。 因为人口聚集效应的影响，银行、学校、医院逐渐增多。 四大银行以及一些其他银行在林河镇都设立了支行，还有许多营业点。 学校也越来越多，小学有三个，初中两个，高中两个。 有六家医院，其中两家三甲医院，两家三乙医院，两家二甲医院。 按照陈述的预估，这些医院到最后恐怕都能升级为三甲医院。 7月中旬，林河镇的镇政府开始搬迁。 与此同时，新区政府也开始落地。 办公楼已经盖起来了，就在之前定的位置，算是原白关镇与原林河镇的交界处，大部分面积仍处于原白关镇的范围内。 当然了，自从白关镇和林河镇融合之后，这里算做是新林河镇的中心区域。 办公地一共三栋大楼，一栋是新区政府和党工委办公的地方，一栋是人大和政协办公的地方以及大型会议室、礼堂都在这里。 剩下的一栋则是林河镇党委、政府、人大以及林河镇城投公司办公的地方。 在周围，还兴建了一栋高楼，作为高新区林河镇等工作人员住宿的地方。 身为林河镇的党委书记，陈述分到了一套两居室。 第348章 新书出版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一共七十平米，还算不错。 陈述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搬了进来，之后大部分时间可能都要住在这边了。 距离高档酒店变远了一些，开车的话大概十分钟左右。 距离秦玉所在的医院也远了一些。 好在秦玉也有车，两人见面不算太难。 有时候秦玉还会带着柳茹过来，郭山也能放松片刻。 原来镇政府所在的老街准备拆了。 老街上的人可谓是心心念念很久了，拆了之后就能住上新房子。 镇政府搬迁之后，原来的那条街人流量骤减了不少。 新政府所在地，逐渐开始繁荣了起来。 早在区政府开始修建的时候，旁边的地段就开始修建相应的配套设施了。 比如沿街的商铺、一些商店以及菜市场之类的。 这里未来将是高新区的中心，除了京州市中心外，整个汉东省最发达的地方。 所以关于区中心的规划，必须要慎重，要预留出大量的地等待未来开发。 前期的话，也要迅速将附近的商圈做起来。 吸引大量的人过来务工、赚钱。 对于一个政府来说，人永远是最重要的。 不管是高层次的人才还是普通打工族，都会对高新区做出贡献。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只要是人就离不开衣食住行，只要有衣食住行就和税收离不开。 最好是形成一个经济内循环，比如一位白领在这里定居，他在饭馆吃饭，可以带动小饭馆的生意，小饭馆的老板挣到钱了，也会去消费。 未来他会娶妻生子，带着老婆和孩子在这里定居，孩子在这里的学校上学，给学校交学费。 孩子在附近的文具店买文具，可以带动文具店的收入。 孩子去医院看病，可以给医院带来收入。 给孩子买衣服，给老婆买衣服。 赚到了钱，支出出去。 而那些文具店的老板，想尽办法在这里买房，消费。 文具店的老板也有买衣服的需求。 医院的医生也定居在这里，同样有很多的需求。 各行各业糅合在一起，形成了闭环。 他们在消费的过程中，实际上就产生了GDP。 一个城市想要经济好，必须有庞大的人口基数支持。 目前乡村户口转城市户口还是有些难度的，陈述觉得是否可以初步放开落户林河镇这边的条件，吸纳更多的人落户过来。 …… 新办公室上班第一天，着实有些不同。 陈述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望向了窗外。 新的区中心还有些冷清，远处还有不少荒废的土地，上面长满了杂草。 办公室里吹着空调，还是蛮舒服的。 “铃铃铃……” 陈述办公室上的座机响了，他接通了电话。 “陈先生，是我，刘良。” 电话那边传来了刘良的声音。 “《三体》这本的第二部已经开始首发了，效果喜人啊。” 电话里，刘良掩饰不住的兴奋，“一经发布，立即引起了热烈的反响，读者们一众觉得，第二部太好了。” “我感觉咱们的杂志销量有望突破三百万册，这在国内是绝无仅有的。” “主要是第一部的口碑发酵，导致看第二部的人越来越多了。” “目前好几个出版商都在和我们接洽，想出版这本书。” “您的意思呢？” 刘良询问起了陈述的意见。 “省作协那边怎么说？”陈述问道。 他和汉东省作协以及旗下的出版社合作的还是很愉快的。 因为陈述之前已经答应了汉东省作协那边。 “这个嘛，暂时还没音讯。”刘良说道。 “行吧，不着急，再看吧。”陈述说道，“接下来还有第三部呢。” 耗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终于把第二部写完了。 目前一共48万字左右。 第二部的质量算是最高的，不论是面壁计划还是黑暗森林理论，都让不少人眼前一亮。 这本的第三部，陈述打算等到明年的时候再连载。 今年已经过去半年了，工作变忙了。 挂断电话后，陈述正打算工作时，镇党委办主任小周敲响了陈述的房门。 “陈书记，省作协的王洪主任找您。” 小周说道。 王洪？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陈述还纳闷呢，之前王洪对他的新书可谓是势在必得。 没想到《三体》第一部都写了这么久了，王洪那边还没什么音讯。 谁知刚挂断电话，他现在就登门了。 “请他过来吧。” 陈述说道。 不多时，王洪被请到了陈述的办公室。 自从陈述来到林河镇之后，两人见面就少了。 一是因为陈述太忙了，没多少闲暇时间。 没空和王洪聚一聚。 另外一方面，则是陈述暂时没有写的打算，暂时搁置了。 “陈老弟啊！” 王洪进来后，打量了一眼陈述的办公室，“咱们俩也好几年没见了，你现在名气越来越大了。” “一路上来的时候，我感觉这林河镇发展的比市区都要好。” “宽阔的马路，鳞次栉比的高楼。” “让我恍惚了一下，还以为是前几年在深市那边出差呢！” 王洪感慨，林河镇现在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哈哈哈，王哥，这可不全是我的功劳，省里和市里都给了大量的支持。”陈述笑道，“要是没有省里面、市里面领导的鼓励和配合，林河镇就是等一百年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改天换地。” 陈述把功劳让给了上面的领导。 “哈哈哈，行了，这次来不是和你客套的。”王洪说道，“主要还是为了《三体》的出版。” “老田走了，新上任的头头对这些事儿不怎么感冒。” “所以我今天才过来。” “老田走了？去什么部门了？”陈述问道。 陈述这算是明知故问了。 田封义从作协离开后，去了一家国企工作，还喜欢去国外考察。 国企的确比作协要好上不少。 但是老田之前可是地级市的二把手，整体上来说，职权含金量还是降低了不少。 “去国企了呗。”王洪说道，“还是国企好，总比作协的清水衙门舒服。” 第349章 主人翁意识 “新上任的头头更喜欢那些传统文化，有内容的书。” “我多次建议下，总算是答应出版你的《三体》了。” “目前呢，一共是两种方式，预付50万，版税分成你可以拿20%。” “另外一种是没有预付，版税分成拿25%。” “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的条件了。” 王洪看向了陈述，询问起了陈述的意见。 实际上王洪也觉得这个条件比较苛刻，陈述和《故事会》杂志关系那么好，理论上《故事会》杂志能开出更好的条件才对。 “第二种吧，我暂时也不缺钱。”陈述说道，“25%就25%，但是……” 闻言，王洪正襟危坐。 接下来的条件才是最重要的。 “要帮助我获奖！”陈述说道，“这本书倾注了我不少的心血，连汉东大学的曲校长都支持了不少，还有许多专家们的建议。” “所以这本书必须要打响名气。” “可以帮忙走获奖这条路子。” 闻言，王洪点了点头，“科幻嘛，国内有银河奖，名气算是最大的，获得银河奖问题应该不大，但要是茅奖那些，你这本书的题材恐怕不占优势。” “不是银河奖，是雨果奖！”陈述要求道，“帮我挑选最好的翻译，将这本书翻译外文，竞选雨果奖。” “这个……恐怕有些难度，只能说尽力而为了。”王洪硬着头皮说道，“毕竟国外的规则和国内的不同，国外的……” 王洪思索了片刻后，忽然觉得好像国外比国内还容易一些。 国内的文学界喜欢论资排辈，还喜欢讲人情。 而国外则是靠实力说话。 “找最好的翻译没什么问题，我们之前有书出版到国外，认识不少国外的文学翻译家。”王洪说道，“之后我们还会找国内顶尖大学的外文老师，合作翻译，争取把这本书原汁原味的展现在国外观众的眼中。” “你要竞选雨果奖，我觉得还是没问题的。” 王洪忽然来了信心，“我大力支持你。” 相比较于国内，他还是觉得国外更合适一些。 “行，基本就这些要求了。”陈述说道，“回头我让刘良那边把稿件整理一下，给你这边送过去。” “杂志社那边已经校对的差不多了，你们这边再校对几次，整理一下格式，基本就可以出版了。” “赶在第二部完结之前吧，我们还可以利用《故事会》杂志连载的热度，帮你们打一波广告。” 陈述说道。 “行，我回头就去弄。”王洪点了点头，“正好这次我把合同带过来了，你看看。” 趁着陈述签订合同的时候，王洪忽然问起了一件事儿，“对了，前段时间我们已经把稿费打到你的账户里了，收到了吗？” “已经打了？还没去看呢！”陈述寻思道，“回头我去瞅瞅。” 陈述是真没时间看稿费余额的。 “你小子，对钱都不关心了。”王洪笑了笑，“光去年，出版社这边少说也给你打了六七百万版税。” “你的那两本书出版之后，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好多电视台联系到我们作协，想要邀请你上电视呢，只可惜你一直没这个意愿。” 对此，陈述只能苦笑，“我一天忙的双脚不离地，哪有空上电视？” 仔细检查了一遍，合同条款没什么问题之后，陈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合作愉快！” 王洪伸出了右手，“这本书影响很大，出版快要发布的时候，很可能有一个研讨会，到时候你一定得参加，也不能什么都不重视了。” “我一直觉得，作家写的每本书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应该表示点关心嘛。” “哈哈哈，没问题！”陈述笑着起身，送王洪离开。 本来还想着留王洪吃顿饭，两人小酌一点的。 但是林河镇距离市区毕竟有些距离，合同签署完后，王洪还要回去复命呢。 …… 下午的时候，林河镇召开了搬过来后的第一次会议。 与会的领导分别是镇党委书记陈述，镇长吴成，常务副镇长蔡雅…… 蔡雅作为会议的主持人。 台下则是坐着林河镇各个村的负责人。 自从进行撤村后，村少了许多。 目前一共分为了六个大的社区，最大的一个社区有三四万人，最小的一个社区也有一万人。 总人口十三万人左右。 这还没包括在这儿租房的人。 如果算上租房的人，那就更多了，差不多有近二十万人左右。 人口越来越多，赵二斗的超市赚的也盆满钵满。 这个年代开超市，竞争的人太少了，算是红海期。 再加上陈述的支持，可以用天上掉钱来形容。 “诸位，咱们的林河镇目前呢，一直在改变。” “不仅是行政区划上的改变，还有生活的改变，我们一直在寻求更好的治理方式，努力让大家生活的更好。” 台上，蔡雅作了开场白，“95年的年初，陈书记就来林河镇任职了，那时候的林河镇一穷二白，在上级领导以及陈书记的带领下，咱们的林河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 “接下来，由陈书记发表讲话。” 蔡雅讲了一番之后，将话筒放在了陈述的面前。 “咳咳……”陈述清了清嗓子，“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今天的主要会议议题是——主人翁意识，不管是原白关镇的还是原林河镇的，大家生于斯长于斯，作为林河镇的本土人，更应该树立起主人翁意识。” “海量的外地人来到林河镇，为咱们林河镇创业增收，大家更应该用包容的态度去看待他们。” “之前我听说有人看不起乡下人，看不起那些贫穷省份的人。” “觉得那些人都是土包子，没什么见识。” “但是，请大家不要忘了，我们林河镇之前也是乡下，并没有多么发达。” “兼容并包，更应该接纳外地人。” “第二个主人翁意识是——人口多了，一些小偷小摸、盗窃的犯罪分子也多了。” 第350章 预算吃紧 “但是政府打击犯罪的力度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这就要求我们自己站出来。” “什么是主人翁？不是只享受发展成果，不管事。” “是看到可疑的人，多留个心眼；是邻里之间互相照应，形成联防；是积极向派出所、向社区反映线索。我们要把林河镇，真正当成自己的家来守护。” “各社区要尽快组建、完善治安巡逻队，经费镇里可以适当补贴，但人必须到位，责任必须落实。” “第三个问题，”陈述目光变得深远，“心态。我们有些同志，有些群众，觉得现在日子好了，可以松口气，享受享受了。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不行！” “林河镇现在是高新区的核心，远比其他镇发展的要好。” “之后可能需要我们林河镇让利，甚至我们的财政收入要支援更落后的兄弟乡镇。压力更大，任务更重。这个时候，更需要我们拧成一股绳，把自家的基本盘守好、做大、做强！林河镇强，高新区才能强；高新区强，我们林河镇的未来才更有保障！” 随着陈述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一个乡镇是没有自主权的，更没有经济自主权。 之前林河镇很特殊，是省里成立的试点镇，所以拥有很多优待。 但现在，成立了林河高新区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林河镇的财政要归高新区管辖，包括人事调动……方面，自主权小了不少。 “主人翁意识，不是一句空话。它体现在我们对待每一位外来者的态度上，体现在我们维护家园安宁的行动上，更体现在我们面对困难、继续奋进的决心上！”陈述提高了声音，“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各社区回去，立刻传达，拿出具体方案来。散会！” 人群默默起身，许多人的脸上都带着深思和凝重。 回到办公室，陈述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荒地，在夕阳下染上一层金色。 “嗡嗡嗡……” 陈述的手机响了，是秦玉打来的电话。 “晚上炖了汤，过来喝？顺便看看你的新窝。” 陈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回复道：“好。可能会晚点。” “多晚都等你。”秦玉很快回道。 陈述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更远处。 那里，推土机已经开始轰鸣，新的楼盘正在打地基。 这座由他一手推动崛起的城镇，正在飞速扩张，也将面临更多的麻烦。 主人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不仅是对台下那些人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这片土地，已经深深融入了他的血脉和命运。 电话又响了，是白崇波书记。 “陈述，明天上午高新区党工委有个碰头会，重点讨论各镇产业协调方案，你准备一下，林河镇是重头戏。” “明白，白哥。” 挂断电话，陈述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从管理一个镇，到参与协调一个区，视角和手腕都需要更快提升。 而林河镇，必须在他的掌控下，在这轮调整中继续保持领先，并且……为他的下一步，积累更雄厚的资本。 夜幕降临，新区的灯光次第亮起，虽然还不稠密，却已能连成一片光带。 远处老街方向，拆迁的动静隐隐传来。 破旧立新，总伴随着阵痛，也孕育着希望。 陈述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 第二天一早，陈述刚到办公室，镇党委办主任小周就跟着进来了，手里拿着记事本。 “书记，几个事跟您汇报一下。”小周如今越发干练，“第一，昨天会后，各社区反应很快，赵家社区和新建的兴业社区已经报了组建治安联防队的初步方案和人员名单，请求镇里尽快审批经费和装备。其他几个社区说最晚明天报上来。” “嗯，这事你盯着，方案合理的，尽快批。装备采购走正规渠道，统一标识，别弄成杂牌军。”陈述一边泡茶一边说，“第二呢？” “第二是区里刚发来的通知，关于高新区整体产业布局调整征求意见的会议，提前到今天下午两点，在区管委会三楼会议室。要求各镇党委书记、镇长，以及相关重点企业负责人参加。”小周顿了顿，“白书记秘书特意来电，说这次会议可能涉及林河镇几个成熟产业的外迁引导，让您做好准备。” 陈述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知道了。还有吗？” “第三，吴镇长刚才来找过您，说城投公司那边有个紧急投资决策会，关于参与竞拍新区两块商业用地的事，需要您最后拍板。他等您有空了过去一趟，或者他再来。” “让他过来吧，就现在。”陈述坐下，“第四？” “第四……是私事。”小周声音低了些，“伯母上午打来电话，打到办公室了，问我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说打您手机有时不通。我跟她说您可能在开会或下基层。伯母让我提醒您注意休息，还问……”小周有点犹豫。 “问什么？” “问您个人问题……有没有新进展。”小周说完，赶紧低头看本子。 陈述失笑，摇摇头，“知道了，回头我给家里回电话。你先去忙吧，叫吴成过来。” 不一会儿，吴成夹着文件夹匆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混合着精明和些许圆滑的笑容。 “陈书记，打扰了。主要是城投看中了两块地，位置很不错，就在新区管委会斜对面，规划是商业金融用地。现在不少开发商都盯着，估计竞价会挺激烈。我们内部评估，拿下来做商业综合体或者高端写字楼，未来出租和升值空间都很大。但预算有点吃紧，今年净利润指标压力也大……” 陈述接过文件仔细看。两块地加起来面积不小，起拍价就不低。 林河镇城投虽然账面资金还算充裕，但今年要保证1.7亿净利润，大规模拿地确实会增加资金压力和风险。 “其他开发商什么背景？摸清楚了吗？” “摸了。主要是省里来的两家，还有一家是京州本地的，实力都不弱。” 第351章 坏事儿还是好事儿 特别是省里那家兴隆地产，听说背景很深，志在必得。”吴成压低声音，“他们负责人私下还找过我，暗示可以合作开发。” 陈述抬眼看了看吴成，“你怎么回应的？” “我哪敢应承啊！”吴成连忙道，“就说一切按公开招拍挂程序走，城投公司是镇属企业，得听镇里的。不过陈哥，这块肥肉，要是被他们抢了，确实可惜。咱们自己开发，利润全留在镇里，还能按照咱们的规划来，对提升新区中心形象也有帮助。” 陈述沉吟片刻。 吴成说的有道理，但城投公司摊子已经铺得很大，住宅、标准厂房、物流园都在建，再上马大型商业项目，管理能力和资金链都是考验。 而且，高新区刚成立，盯着林河镇的人很多，一举一动都得格外注意。 “地要拿，”陈述最终开口，“但不能硬拼。你让下面的人再做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和资金筹措方案，除了自有资金，可以考虑引入一到两家可靠的合作伙伴，分散风险，但控股权必须在我们手里，规划设计的主导权也不能丢。合作对象要仔细筛选，背景干净、有实力的优先。另外，竞拍策略要灵活，设置心理价位，超过就算了。高新区未来土地供应不会少，没必要现在拼个头破血流。” 吴成眼睛一亮，“引入合作方？这主意好！我马上让他们去办。还是陈书记您看得远，既能拿下地，又降低了风险。” “少拍马屁。”陈述摆摆手，“抓紧去落实。下午区里的会你也参加，涉及到产业转移，城投旗下的园区和企业首当其冲，你心里有个数。” “明白！”吴成拿着文件匆匆走了。 下午的会议，气氛果然有些微妙。 区管委会的会议室里，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主位是党工委书记白崇波和管委会主任刘海强，两侧依次是其他区领导、各镇党政一把手，以及几家重点企业的负责人。 陈述看到了不少熟面孔，也有更多新面孔。 会议主题是——《高新区产业统筹布局与协调发展》。 白崇波先定调子，强调一盘棋思想，要求打破镇域界限，优化资源配置，先富带后富，最终实现全域高质量发展。 接着，刘海强主任具体介绍了初步方案，将林河镇部分已相对饱和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如服装加工、普通电子组装），以及配套的仓储物流，逐步引导到周边土地和劳动力成本更低的乡镇。 林河镇则重点聚焦高新技术研发、总部经济、金融商务、文化创意等高端产业。 方案一公布，底下便有了小声议论。 轮到各镇发言时，其他镇率先开口，感谢区里统筹，表示一定做好承接准备，完善基础设施，提供优惠条件。 其他几个乡镇领导也纷纷表态欢迎产业转移。 压力来到了林河镇这边。 吴成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陈述的腿。 陈述面色平静，等前面的人说完，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白书记，刘主任，各位同仁。对于区里的整体规划，林河镇党委政府坚决拥护。产业梯度转移，是发展的必然规律，也是我们高新区做大做强的内在要求。” 他话锋一转：“不过，在具体操作上，我有几点不成熟的建议，供参考。” “第一，转移不是简单的搬家。承接地的配套设施、工人技能培训、管理服务能力必须同步跟上，否则企业转移过去可能水土不服，反而造成损失。建议区里成立一个专项工作组，协调解决转移过程中的具体问题，并设立一定规模的扶持基金。” “第二，转移要有序，给企业缓冲期。不能一刀切，要尊重市场规律和企业意愿。建议制定一个3-5年的分批引导计划，‘腾笼’的同时，要帮企业把‘新鸟’引进来，确保林河镇产业升级不断档。” “第三，利益分享机制。转移出去的产业产生的税收、就业，建议区里统筹考虑，探索一种对转出地和转入地都有合理激励的分配模式，调动两方面的积极性。” 陈述说完，会议室安静了一下。他提出的问题很实际，特别是利益分享，触及了核心。 白崇波点了点头，“陈述同志考虑得很周全。这些问题，正是我们需要细化解决的。专项工作组和扶持基金的建议很好，刘主任，会后我们抓紧研究。分批引导和利益共享机制，也请发改、财政等部门牵头，尽快拿出具体方案。” 刘海强也附和道：“不错。转移不能变成林河镇的失血，而应该是整个高新区的活血。陈述同志提的这几点，很有建设性。” 其他几个乡镇领导互相看了看，没再说什么。 他们关心的是能接多少产业过来，至于具体怎么接、接了以后怎么分蛋糕，区里有了态度，他们自然等着看细则。 会议接着讨论了其他事项。散会后，白崇波特意叫住陈述。 “陈述，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离开，白崇波示意陈述坐下，递给他一支烟。 “会上说的不错，有理有据，顾全大局，也没让林河镇吃亏。”白崇波点上烟，“不过，真正难的在后面。有些企业，未必愿意搬。区里压力也大，希望尽快见到协调发展的成效。” “我明白，白书记。”陈述也点了烟，“我会做好镇里企业的工作。但前提是，承接地的条件要真的够好，区里的支持要到位。否则，强行推动，容易出问题。” “这个你放心，我会盯着。”白崇波吐了个烟圈，“你那城投公司，最近动作不小啊。听说要竞拍中心区的地块？” 消息传得真快。陈述点头：“是有这个打算，想打造一个新区标杆性的商业综合体。” “嗯，想法好。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公开公平公正。现在多少双眼睛看着林河镇，看着你陈述。”白崇波意味深长地说，“稳扎稳打，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