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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4章 以为是太子,结果是魔丸(7)

作者:偶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妈。”顾陌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你的错。”


    从来都不是。


    错的是那个把生儿子当成人生全部意义的男人,错的是这个认为女人只是生育工具的农村社会,错的是那些冷眼旁观、甚至煽风点火的看客。


    但顾母不懂这些。


    她出生在这里,嫁在这里,一辈子没走出过这里。


    她以为所有女人都这样,以为挨打是命,生不出儿子是罪,生不出健康的儿子更是罪上加罪。


    “你别说了。”顾陌扶着她坐下,“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他打开帆布包,从里面翻出白药、纱布、消炎药膏。


    这些都是她走的时候从李国富那里扫荡来的,


    顾母看着那些东西,愣住了:“这、这些是……”


    “城里买的。”顾陌简短地说,转身去灶台边打了盆清水。


    等给顾母把伤口处理完,天已经完全黑了。


    顾母的脸色依然惨白,但眼神里多了点生气,那是看到儿子回来才有的光亮。


    “小陌,你吃饭了吗?”她突然想起来,“灶台里还有几个红薯,妈去给你热热……”


    她说着就要起身,被顾陌按住了。


    “你别动,我去。”


    顾陌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


    锅里是半锅清可见底的稀饭,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子。


    旁边筐子里有几个红薯,个头很小,表皮都皱了。


    她生起火,把红薯埋进灶膛的余烬里,然后蹲在灶台前,看着跳跃的火光。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原先的剧情里,原身也是今天回来,也是看到母亲被打成这样。


    他心疼的给母亲包扎的时候,顾大强回来了,一边喝酒一边骂骂咧咧,然后又开始动手打母亲。


    看到母亲倒在血泊中,进气少出气多,原身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


    他抄起墙角的锤子。


    那是用来钉篱笆的,锤头生满了锈。


    顾大强看见他,醉醺醺地笑:“傻子回来了?给老子倒酒!”


    原身没说话,举起锤子,狠狠砸了下去。


    第一下,砸在顾大强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顾大强惨叫,酒醒了大半:“你疯了?!我是你爹!”


    第二下,砸在头上。


    血花四溅。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原身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等他停下来时,顾大强已经不动了,脑袋像个被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母亲从屋里爬出来,看到这一幕,当场晕了过去。


    村里人听到动静赶来,看到顾大强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报了警,警察来了,给原身戴上手铐,带走了。


    然后是审讯。


    警察问了很多问题:为什么打父亲?用了什么工具?是不是早有预谋?


    原身如实回答:因为他打母亲,因为忍无可忍,因为没想那么多。


    警察摇头:“那是你爸,再不对也是你爸。”


    然后是庭审。


    法庭很小,旁听席坐满了人,大多是村里的和顾家的亲戚。


    他们都指认原身是凶手,指责原身的行为大逆不道,应该死刑。


    法庭也说你原身手段残忍、性质恶劣、违背人伦……


    辩护律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试图为原身辩护。


    他提到长期家暴,提到原身的智力问题,提到正当防卫。


    但法官打断了他:“再怎么样,也不能杀父,这是人伦大忌。”


    旁听席上有人点头。


    最后鉴定环节,法院委托精神病院对原身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出来了:智力发育迟滞。


    而且因为长期受虐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案发时刚好处于激情状态,控制能力削弱。


    但这些都没用。


    法官宣读判决时,原身听不太懂那些法律术语,但他听懂了一句话:“虽有从轻情节,但杀父之罪,天理难容。”


    他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原身成了村里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用原身教训后辈,说原身是恶魔,连亲爹都杀,以后出来还会害人。


    媒体也来了,小小的山村上了新闻标题:《逆子弑父,人伦悲剧背后的教育缺失》。


    报道里详细描写了原身如何残忍杀害父亲,如何冷血无情,却只用一句话带过了顾大强多年的家暴:“据悉,父子关系长期不睦。”


    监狱方面很快发现问题:原身在监狱里不说话,不与人交流,常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会突然尖叫,有自残倾向。


    他被送去再次鉴定。


    这次的结果是精神分裂症,伴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专业治疗。


    于是,判决改了:因患有严重精神疾病,不负刑事责任,送往精神病院强制医疗。


    对原身来说,这不过是换了一个囚笼。


    他在精神病院一住就是十几年,每天吃药,接受电击治疗,被绑在床上,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


    清醒的时候,他会想起母亲,想起那个黄昏,想起自己举起锤子的瞬间。


    糊涂的时候,他什么都忘了,只会对着墙壁傻笑。


    直到有一天,他在一次电击治疗后再也没有醒来。


    死亡来临时,他其实有点高兴。


    终于结束了啊。


    顾陌从回忆里抽身,灶膛里的火已经小了。


    她用火钳拨了拨,红薯的香味飘出来。


    她把烤好的红薯扒出来,拍掉上面的灰,剥了皮,递给顾母。


    顾母接过来,却没吃,而是看着顾陌,眼神复杂:“小陌,你跟妈说实话,你在城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陌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你变了。”顾母轻声说,“以前你不会这样看人,不会这样说话……”


    顾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人都是会变的。”


    “可是……”顾母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


    沉重,踉跄,拖沓的脚步声。


    顾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她听了二十多年的脚步声。


    顾大强回来了。


    “他回来了……”顾母的声音在颤抖,她猛地抓住顾陌的手,“你快躲起来!去里屋,把门闩上,别出来!”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深深掐进顾陌的胳膊里,眼睛里满是恐惧:“听话!快躲起来!”


    顾陌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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