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那无忧阁可邪乎了,去过那的人都说可以忘记烦心事呢!”
“真的假的,有这么管用吗?”
“千真万确,我明天呐也打算去瞧瞧……”
周延玉走在去往无忧阁的路上,看似漫不经心,实际在偷听身边人有关无忧阁的议论。
忘记烦心事,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真的有用,那也忘的了一时,忘不了一世。
带着满腹疑惑,不知不觉中,他已走到了无忧阁的门口。
“这位公子,里面请。”门口的小厮极有眼力,立刻凑上前招呼。
“不必,我随意看看。”他尚未打算亲身入局。
小厮闻言,识趣地退开了。
无忧阁内萦绕着一股淡淡暖香,闻着确实让人舒心惬意。
周延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往来人群,只见人人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除此以外,倒未见什么异常。
难道……真要扮作客人试一试吗?
正纠结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自身后袭来。
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同类。
他猛一回头,看见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正盯着自己。
她右袖空荡,却无半分残缺之人的自卑瑟缩,眉宇间反是一片从容自若。
“无忧阁,忘忧忘情。”霜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直言相邀,“要试试吗?”
“……嗯。”周延玉点头应允。
现下比起探究无忧阁的秘密,他对这个陌生强大的同类也充满了好奇。
她是叶知舟的人吗?能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巧合吧……
霜叶引他一路上台阶,最后带他到了一个隐秘幽静的地方。
“先来说说吧,你是有什么烦心事或者人想要忘记呢?”霜叶开门见山问道。
“你们这里。”周延玉避而不答,反问道,“是靠什么让人忘记的?是这阁中的熏香?还……琴声?”
除了无处不在的暖香,他还能听到似有若无的琴声。
他不相信真有什么遗忘之术,但怀疑他们也许下了迷药,或者用了幻术,让人短暂沉溺其中,忘记现实。
“这不重要。”霜叶语气平淡,“重要的是,我们能助你忘却忧愁,并且,永远不再想起。”
“这不可能。”周延玉摇头,“记忆岂是说抹去便能抹去的?”
“若是不信,何不亲身一试?”
周延玉拧眉思忖片刻,决定随口编造个缘由。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她不喜欢我,让我很心烦,这事能忘记吗?”
“当然。”霜叶追问,“请问你是想忘记这件事,还是想彻底忘记这个人。”
周延玉哑然,竟然还能彻底抹掉有关某个人的记忆吗?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霜叶又接着道:“从我的经验来看,忘记这件事是更为明智的选择。”
周延玉本就是胡诌,便顺势应下:“那就忘记这件事吧。”
本以为霜叶会开始作法,没想到她又继续追问细节,让他详述想忘记的那件事是什么。
周延玉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知道这很难启齿,但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想起这件事了。”
无奈之下,周延玉只得就近取材,将百灵近日待他冷淡之事略略道来。
“她为我差点丢了命,我很在意她关心她,但她似乎不需要我的关心,总把我拒之门外。”
“你有向她表明过心意吗?”
“没有。”
“那就对了。”霜叶突然站起身,抬手指向门外,“你可以走了。”
周延玉一脸错愕,这怎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我的意思是,你其实没必要来这里,这根本不是什么烦心事。”
“什么?”周延玉有些生气,虽然目的是为了探查,但是他说的这些事都是真情实感的。
霜叶不仅没有共情他,还要赶人。
“你应该从来没有过向喜欢的人表明过心意吧。”霜叶面不改色,又坐了回去。
“嗯,那又如何?”
“听说过什么叫做欲擒故纵吗?”霜叶循循善诱。
“欲擒故纵?”
“是啊,你说的这位对你不理不睬的人,就是在欲擒故纵。”
周延玉在男女之事上可谓一张白纸,根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
霜叶看出他的茫然,继续点拨道:“你仔细想想,她都为你差点付出了生命,你却对她没有任何表示,换作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理你的。”
周延玉如梦初醒。
“那我该怎么做呢?”
“你该怎么做?我不是早就说了吗?”霜叶真想上手敲他脑袋瓜一下。
“表明心意……”周延玉喃喃低语,随即又患得患失起来,“她会接受吗?”
“她都愿意为你去死了,你觉得呢?”霜叶话说的直白。
“那她……她也喜欢我是吗?”周延玉已然失去了一开始的警惕冷静。
“岂止是喜欢啊……”
周延玉心里乐得像炸开了花。
虽然他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百灵对他有点意思,但未经人事的他也不敢确定这种知觉是否准确。
如今经过第三人的确认,他也彻底明白和醒悟,百灵对他是情根深重。
“既然懂了,便请回吧。”霜叶再次送客。
“好。”周延玉晕乎乎地应着,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突如其来的幸福浪潮之中。
霜叶将他送到门口,外面的冷风迎面一吹,周延玉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即将迈出的脚步顿住了。
“等等,”他回身,眼底恢复了一丝清明,“你就这样把我送走,不是白白错失了一个客人吗?”
这个女子如果是叶知舟的人,那应该帮着他做生意才对,怎么会劝人离开呢。
“遗忘是逃避的好方法,但并非长久之计,你既然有能力面对,我又何必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霜叶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善解人意。
周延玉一时也分辨不清究竟是她冠冕堂皇的托辞,还是真心话?
但他已无心深究。
此刻,他唯一能确定的是——
百灵喜欢他。
这便足够了。
……
与此同时,在周延玉返回的路上,百灵正动身前去找白夭夭。
她们已经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白夭夭是个重情重义的姑娘,百灵也是发自内心把她当作真心相待的朋友。
她根本不会想到,报名那天的一个小小插曲,让她们二人离心这么久。
如果早知如此,她就不会写信给夭夭,利用她对小骨的不满让她配合自己做戏。
是她自己有错在先,而且事情拖了这么久,也让当初小小的误会变成了难以言说的隔阂。
百灵总觉得事情不该发展到如此地步。
所幸白夭夭托卫影来传话,让她又看见了希望。
夭夭既然已经做了管家娘子,不知道还住不住原来那个地方。
这次她吸取了教训,不打算找任何中间人传话或者是捎信,要自己亲自见到白夭夭本人。
许是因为她在画皮比试上出了些风头,芜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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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认出了她。
她谎称自己是来见叶知舟的,趁人不注意自己偷偷溜到了阁楼。
白夭夭就住在这样一个狭小低矮的地方。
她她站在门前,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没有回音。
……是睡着了吗?还是说她已经不住在这儿了?
难道她们又要就此错过吗?
百灵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再次抬手,更坚定地敲响了门。
“谁啊?”
终于,门内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百灵!”百灵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晚上一刻,对方便会消失。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门扉被从里面轻轻拉开。
两人默然相对,静立无言。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先进来吧,外面凉。”白夭夭侧身让开,语气如同招呼一位阔别多年的旧友,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体贴。
自从让卫影替她传话之后,她就一直在等待着百灵的答复。
其实她听到了第一下的敲门声,只是不太敢确定,来人到底是不是百灵。
她害怕不是,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夭夭。”一进门,百灵就等不及和她解释,“那次宴会结束后,我把小骨送回房间后就立刻回来找你了,但却没看见你。”
“我中途离开了,大概是那个时候错过了。”
白夭夭如释重负,太好了,只是误会。
“还有报名那次”百灵继续道,语气带着愧疚,“我一开始确实想让你配合我演戏。但没想到叶知舟早早把我安排在了学徒组,我无奈改变了计划,来不及告诉你。”
“……原来如此。”白夭夭缓缓点头,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
原来她一直耿耿于怀、横亘在她们之间的误会,竟是这般微不足道的琐事。
误会澄清得如此顺利,反倒让百灵一时语塞,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她和白夭夭怀着同样的唏嘘,就这么一点小事,值得她们彼此疏离这么久吗?
没有原不原谅,也没有对不不起,因为在她们心底,对方都未曾真正做错过什么。
相顾无言之下,竟是白夭夭先无声地落下了眼泪。
她们两个同样坦诚直率的人,究竟是如何走到先前那般境地的?
百灵见状,亦是鼻尖一酸,心中触动不已,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为夭夭拭去脸上的泪痕。
“……灵姐。”白夭夭带着哭腔,呜咽地唤了一声。
这声呼唤,百灵已不知多久未曾听过了。
她心中动容,不由得上前一步,将仍在轻轻抽泣的夭夭,温柔地拥入怀中。
“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好不好……”白夭夭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
“嗯。”百灵哽咽着回应,“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为了安抚白夭夭,百灵这晚选择留下过夜,和白夭夭挤在一张狭小的床铺上。
“以前,我和小五也是这样的。”
白夭夭缩在百灵温暖的怀里,觉得无比安心与幸福。
百灵自然知道小五是谁,也知道白夭夭一直怀念这个曾经相依为命的伙伴。
这是后来她听白夭夭说,小五意外失踪了,她也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小五一定希望你能幸福快乐,”百灵柔声安慰道,“即便没有他在身边,你也能好好生活下去。”
“嗯……”白夭夭在她怀中轻轻蹭了蹭,如同确认某种誓言般,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没有他,我也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