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戾气。”翟师傅笑道,重重敲下她脑袋,“未经生死,怎知恨一人会到死方不可休?”
“……也是。”夏语心低下头,再次确定翟师傅不是穿越者,“翟叔叔,他日我回邑安再来看你。”
翟师傅送到门外,叫住她,然后递出手里的木偶,是一俏皮憨态孩童,“你若有了孩儿,便替我赠予他。”
那木偶孩童神态三分像极了果果,夏语心接在手里,眼泪不禁流下,“翟叔叔?”
可他不是穿越者。
翟师傅安抚:“丫头,有人爱江山,有人爱江山亦爱红颜,有人只爱红颜,去吧。”
夏语心声音哽咽,“翟叔叔一生无妻儿,棠溪……”
“鄙人不喜受亲情羁绊。”
不及她说完,翟师傅摆了摆手,打住她。
夏语心破涕为笑,“翟叔叔,我还未开口,翟叔叔便拒绝了。我生之不祥,还未想好要不要做你女儿。不过,翟叔叔您这一口回绝也好,没有羁绊便没有牵连。翟叔叔,保重。”
“记得赠予我那小城主。”翟师傅再三叮嘱。
夏语心气得嘟嘴。迎喜采荷跟在身后不住偷笑。
“再笑便不许你二人回云潭山了。”夏语心回头唬住两人。
迎喜赶紧福身,“奴婢早已是夫人的人,一辈子都要跟着夫人。”
夏语心沉叹,“如何就成我的人了?我又不能让你们生孩子,当我的人做什么?”
“……”
二人顿时哑口。
“可她二人能帮夫人带孩子。”
身后,温孤长羿声音传来。夏语心回过头,温孤长羿将雪狐裘轻轻披在她身上,还未及反应,温孤长羿打横抱起她,“夫人说是不是?”
说了那番话,夏语心面色通红,尤其当着迎喜采荷,温孤长羿还这般抱着她,夏语心语气带着三分命令,“快放我下来。”
“夫人该休息了。”温孤长羿稳稳抱着她走回城。
迎喜采荷提灯走在前,半点不敢笑出声。回到庭院,二人便自觉退下。
夏语心脸颊红得像朱砂,温孤长羿偏又双眸紧盯。进屋房中,夏语心站下地,恼得挥起拳头。可拳头落下时,连人一同被温孤长羿拉进怀中,“夫人可要轻一些。”
身体撞着温孤长羿某处,瞬间被搁了下。温孤长羿说的轻一点便是指这个了,夏语心羞涩着转身躲开,一头扎上床,堵在最外侧,不让温孤长羿同寝,然后捂头便睡。
温孤长羿退下外衣,贴贴着也钻进被窝,将她枕进臂弯,挪进床里侧。
“温孤长羿,我不生孩子的。”
“谁人叫你生孩子?”
不是他在说想要一个孩子么?
夏语心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双眸对视上温孤长羿,刚要开口,双唇瞬间被衔住。
只一个亲吻,温孤长羿乐此不倦折腾到半夜。
相思子剧毒尚未清解,不宜行房事,亏阴损阳,温孤长羿气息轻呼,在耳畔轻语:“棠溪,待成婚后,为夫加倍给,把此刻的,都补上。”
“你是想纵欲而亡啊。”夏语心困得不想再搭理。
翌日。
一觉醒来,夏语心便见着温孤长羿月白寝衣单薄一层睡在身侧,被子也未盖,而那里明显是撑起的。
恐温孤长羿再像昨晚那般强硬厮磨,夏语心赶紧翻身下床。
温孤长羿声音却慵懒地传来,“棠溪。”
她刚下床,又被拉了回来,温孤长羿从后面固住她,气息在颈间游动,定是又要一番厮磨,夏语心缩了缩脖子,赶紧打住,“温孤长羿,我今日要回云潭山,不要耽误我。”
“那便更得要……”温孤长羿捧过她的脸,要四目交对,要求:“吻我。”
说着,他轻轻阖眼,等她亲吻。
夏语心怔了下,别脸躲开,温孤长羿一瞬吻上来,细语呢喃,再次要求:“棠溪,吻我。”
“城主别闹……”
“吻我。”
声音不停落在耳边,夏语心眼一闭,心一横,粗鲁地勾下温孤长羿脖颈,蜻蜓点水般在他嘴角亲了下。
“不够,重来。”
好似引导,唇齿厮磨,温孤长羿覆盖式吻住她,雨润云温,激烈缠绵。
夏语心轻呼间几乎快要断气,加之昨夜持久的亲吻,樱红薄唇被吻退了色,这才得脱身,一路策马离城。
迎喜采荷追赶不及。
“夫人,您慢些。”
“夫人,您等等奴婢。”
那抹唇色娇艳欲滴,被吻得通亮,恐怕已经成了香肠嘴,夏语心又气又恼,不好见采荷迎喜,只能快马回云潭山躲起来。
而身后城墙下,不日前,随姬王前来的禁军,凡不听令调遣者皆已尽数斩杀在此,鲜红的浆液漫至姬王御马前,温孤长羿反手斩了姬王御马。
那晚,不服都皆斩。
邑安城外霜染血,夏语心独坐院中,迎喜采荷守在院外,一直陪着她看星星。
天亮,温孤长羿回去时,夏语心只隐隐见着他手心沾带的淡淡血迹。
……
短短数日,再回云潭山,一路上又多了许多流民。夏语心慢下脚程,寻问才知流民多从梁国、吴国而来。
匈奴入境,更有从北境而来的。
见着夫人又想将流民收回云潭山,迎喜悄悄把她拉到一旁,“夫人当谨慎。梁国、吴国未起大战,小心有诈。”
采荷附和:“迎喜说得对。”
夏语心回头看了看那些流民,多为老弱之人,衣衫褴褛且担饥受冻,不见像坏人。
这时,富九方带着侍卫策马赶来,把沿途流民分散引往邑安下辖城池。由卫国北上入高国、代国。尤其引往代国旧址,那里地广物博,人烟稀少,方圆无碍,无战事无苛政。
但须一点,凡收下邑安字牌、入邑安下辖之地,便属邑安人。
既为邑安人,当享邑安人食?,落地生根,世代为家。若家中起变故需迁徙,仅可在邑安辖内迁徙。
除此凡入邑安者,皆需因地耕种作物,自食其力,谋生为上,免去重蹈流离之苦。
固民、安民。邦之兴,由得人心。
温孤长羿记着她的话:“有百姓才有天下,百姓安乐,天下方太平。”
“靠天靠地须靠已。”富九方激言劝导。沿途流民皆收下他手中赐下的“夏”字金牌,经邑安由东北上。
“棠溪姑娘,这是城主交由方九给姑娘你的。”
说着,富九方把系了红结的字牌交到她手上,“城主说,姑娘若遇流民,便将此字牌交与他们。他们若真是流民,自会寻着生路去。”
见着符箓上刻下的赤金“夏”字,夏语心心中一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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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九方:“为何、是一个‘夏’字?”
“这……”富九方有些支吾,“城主为□□民受他国加害,便用夏庄主之名取一个‘夏’字。另安民生,定邦安国。流民此去一路必经屯留、狼孟、长予、定阳、信林、伏鹿、平邑等众城,所经之处皆有夏庄主的人把守。夏庄主自会保流民平安,夫人、不必忧心。”
原来如此。
可看着手上篆刻的“夏”字,夏语心思绪杂然。不过,故里不归,故人不逢,谁又知自己姓夏?
只是前有“语心阁”,此刻有“夏”字,夏语心一时有些愰神,顿了顿,再问富九方:“你家城主呢?”
“夫人总算会惦记城主了。”富九方高兴道,“姑娘要寻城主,那便赶紧回云潭山吧。若是晚了,城主怕是又要将姑娘留下了。”
说完,富九方带着人马飞扬离去。
夏语心拧了拧眉,恐温孤长羿追来,收好字牌,赶紧继续往云潭山去。进到院外,拴好白义,夏语心推开院门,入眼却是楠木树下穿成窜的竹蜻蜓风铃。
风轻轻一吹,铜铃声叮当叮当悦耳响起。
温孤长羿已经先她一步到云潭山,在树下认真编着竹蜻蜓。
见着她躲一般赶回来,温孤长羿招了招手,“棠溪,我怕你不要我来,我便自己来了。”
夏语心鼓了鼓嘴,明明要来云潭山,还偏那般亲自己,害得自己嘴唇现在都疼,她瞪着温孤长羿。
温孤长羿含笑着伸手拉她坐在身侧石凳上,轻轻抚了抚她嘴唇,“下回为夫知道轻一些。”
迎喜采荷在身后听着,夏语心气得往温孤长羿身上打。温孤长羿却乐得揽她往臂弯里靠,世外的纷争好似都与他无关,踏步飞来,在这里认真摆弄着她喜欢的竹蜻蜓。
吴国派兵二十万前往隆尧驰援梁军,且吴泽率大将奈高占亲征,势必拿下隆尧挫杀邑军锐气。夏漓领百殳古带十万兵数日奋战,终敌不过吴、梁三十万大军。
兵败隆尧。
夏漓率军退守信林。吴泽率军还朝,一路南下。凡吴国人、邺国人外,皆杀不赦。
一时之间,逃往邑安下辖之地的流民惨死无数。
不日,温孤长羿又收到消息,从云潭山出发,带富九方率三千玄骑军及阴山八万兵经卫国东进信林增援夏漓。
吴泽得知温孤长羿领军离邑安,便与梁国大将屠凡休合围屯留,欲切断温孤长羿回路,彻底攻下邑安城。
屯留由徐武率五万军镇守。城高池深,且有翟师傅设下的重重暗器,吴泽连攻三次失败,退兵经梁国边城桂陵欲直取邑安。
大军经由此地时,屠凡休率领的十万梁军先行被祁夜欢二十万大军围下。
若入邑安,必过祁夜欢的二十万大军。
两军一时形成对垒,张弓待发。
秋风箫瑟,吴泽率军入阵前,以王之令责祁夜欢带军后退三十里。
祁夜欢执剑阵前,身后左、右副将单允直、赵启新严阵以待,分毫未退。
兄弟二人,及幼及长、及君及臣,异国沙场相见。祁夜欢以臣之名,责言皇兄身为君主最不该戮杀平百,专欲难成,誓守邑安。
吴泽以君之名,怒斥臣弟最不该事生肘腋、抗命不遵。以君王之令,命人杀无赦。
屠凡休长剑挥出,命人燃起狼烟。瞬间,山谷平原厮杀声响彻山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