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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烟雨

作者:摇惊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浪闪身飞回,一掌击开来者。


    夏语心捂住伤口,痛得眼泪直流,“周浪,你给我玩真的?”


    她以为又是周浪那些女人来搞鬼。


    可来者并非岸门山庄的人。周浪旋掌内力使出,将女子困在掌中,力道涌现,重重将女子束住。


    女子举剑横挡。夏语心定睛一看,竟是舒宛宛。


    这几月,舒宛宛勤练剑法,功夫大成,竟能和周浪抗衡一二,自己却一招半式未能学成。


    夏语心暗暗叹息。


    但以舒宛宛的武力终究赢不了周浪,不一会儿,舒宛宛一口鲜血吐出。周浪掌中运力一推,接着回收,犹如抽丝一般,瞬息之间废了舒宛宛武功。舒宛宛废人一团瘫倒在地上。


    远处马蹄声传来,接着而来的是温瑾怀的声音,“足下留情!”


    看周浪手执白玉箫,温瑾怀认出周浪身份,弃马飞来,“周庄主手下留情。”


    说着,他顾不得一切扶起舒宛宛。舒宛宛满目含恨,抬手指来,“安安,杀了她。”


    周浪转掌使出白玉箫。一不做二不体,哗啦一下,夏语心削下他半块衣角包住伤口,止住他,拔出采薇手中的剑,一切由自己来,正好省了回城主府去回候她。


    利剑指向舒宛宛。


    温瑾怀护上前,“长嫂……”


    喊声一出,温瑾怀胸口骤然一紧,痛感瞬间袭来,撑倒在眼前。夏语心手中长剑直指,越过温瑾怀对向舒宛宛,对温瑾怀道:“让开!我要问清她为何屡屡想杀我?”


    温瑾怀直直握住剑刃,不让。


    “你要护着她?”


    夏语心再问。


    温瑾怀十指染血,“瑾怀不愿长嫂手染鲜血,求放了宛宛。”


    “到底是不想让我手指染鲜血?还是要求放过她?”


    夏语心双手用力,从温瑾怀手中拔出长剑,刺向舒宛宛。


    可曾被自己用箭过的肩臂挡在眼前,夏语心手上动作一顿,用力划破温瑾怀外袍,那枚胎记仍刺目地长在那里。


    他到底是温瑾怀,还是李予安?


    可他什么也不记得,但舒宛宛记得。


    夏语心狠狠拧起舒宛宛的脸,“我在城主府已放过你一回,你为何还要追来杀我?这么想我死?”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并非是放过她,只是一时还不知温瑾怀到底是不是李予安,她不想一剑便宜了舒宛宛。


    舒宛宛冷声一笑,脸上露出鄙夷之态,盯着她。


    夏语心回过头让大家先退下。


    舒宛宛:“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自己是夏语心?你如果不是她,为何要用箭头刺伤安安肩上的胎记?你不敢承认,你害怕?无论今朝,抑或前世,你都是一个失败的女人,你得不到他的爱。”


    啪!


    夏语心一巴掌打出去,目光犀利而淡然,“我害怕什么?你说的夏语心到底是何人?你一未出闺阁之人,为何会得知男子身上的东西?你们早已做下鸨合狐绥之事?还这么有脸说你得到了他的爱?”


    舒宛宛嘴角痛得抽搐,仍然嘲笑:“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连自己都不敢承认,又何必在乎我与他是否睡过?”


    啪!


    又一道耳光打在舒宛宛另一边脸上。


    夏语心:“不知廉耻。我且不知你说的夏语心与你到底有何瓜葛。我说过,你若再敢胡乱生非,我定送你入伎乐楼,供这天下男子享用。成你所好之事,不用日日想着爬温瑾怀一人的床。我让这天下男子皆来爬你一人的床,便叫你做一个任人玩赏攀折的娼妓,享尽人间男欢女爱那点事。”


    “你!”


    舒宛宛愤怒至极,想要撑起身掐住她。


    夏语心身子一退,站起身,手中长剑直直挑断舒宛宛腰间衣带,剑尖缓缓剥开她衣裳。


    舒宛宛废去武功后,全身筋骨无力,越挣扎越痛苦,恨恨地瞪着她。


    夏语心笑了笑,直接露出舒宛宛合欢襟带,剑尖一翻,连同那一缕襟带一同挑断。舒宛宛一副玉软花柔的香肩霎那间袒露于众。


    “附近工场的匠人也挺多,就先让他们来享受吧。”


    “你敢。”


    “我有何不敢?”


    夏语心踩住舒宛宛保养极好的玉指,叫她无法拉衣裳护住身体,“从名义上来说,我是城主府上夫人,杀一个人的权利总是有的吧?”


    以牙还牙,手中利剑刺穿舒宛宛手臂。


    悬空飞来的衣衫罩下,落在舒宛宛身上,护住她裸体。随即温瑾怀飞来,抱住舒宛宛。


    “安安,她如此折辱于我,杀了她。”


    舒宛宛怒不可遏。


    温瑾怀手中长剑离她近一分,胸口便疼得更厉害一分。夏语心站在他剑下,凛然不动看着温瑾怀。温瑾怀反手将剑插进自己身体,“求嫂嫂、放了宛宛。”


    二人带着一身伤离去。


    夏语心站在路口,风吹过身体,七月的天,却冷入骨。


    银鬃骏马没入长道尽头,夏语心悲极而笑,眼泪禁不住滚落出来。


    身后传来采荷的声间,“慕姑娘如此对夫人不敬,待奴婢回城,定让城主好好教训她和那二公子。”


    夏语心默默掩去眼泪,回过头,微微笑之,“内宅之事又何须去叨唠你们城主。你们、也回城去吧。”


    “我们是来保护夫人的……”


    “我留下迎春迎喜即可。”夏语心抬手打住采荷,“你二人回城后,不可让慕姑娘再生事非,我有空就会回去。你二人只需看好她,不用去招惹。她的事,我自会回去亲自处理。”


    采荷采薇抱剑揖礼后,策马离去。


    夏语心处理好手臂伤口,让迎春迎喜,还有吴祺他们继续将香瓜送去工场,她独自坐在梯田端顶,团团默默挨着她,坐在石板上。


    周浪从山下找来,“棠棠,快回来,要下雨了。”


    天空转眼风卷乌云,不一会儿,大片乌云积压天际。


    一人一熊坐在梯田间,弯弯曲曲,层层复叠,盘旋山野。


    山下,水田秧苗株株成行,片连着块,绿油油的。水田之外,牛羊马正在那里吃着青草,浑然不知将雨。


    对面山上,伍氏庄氏带着新来的流民仍在那里梳理瓜滕。


    眼前一切,如此安静,仿若神来之手点笔落成的田园丹青,优美如诗。


    人在画中,画在景中。


    周浪飞跑而来,雨滴打落在身上,夏语心抬起头,周浪撑开衣衫遮住她。


    而山下,孩子们戴着斗篷往地里给大们送来。满山回荡着爹、娘的声音。


    也有匠人朝这里跑来,“姑娘,油纸伞做好了。”


    夏语心前去接过油纸伞,撑开时,远远见着翟师傅正撑着油纸伞在水车前,望着山上。


    “翟叔叔。”


    夏语心用力挥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翟师傅身着布衫,缓缓从青青雨雾中离去。


    孟永丰刚刚拿回来纸伞,翟师傅便让人给她送来。


    夏语心望着手中纸伞,最后成品比自己绘制的更精致。图案荷色,白中带粉,粉中透红。淡雅浅白,泛着微光。用了防水防腐桐油涂刷,雨中仍飘着淡淡的桐油香味,融合着伞柄伞骨兰竹清香。夏语心深吸一口,沁入心脾。


    雨滴密密麻麻打落在上面欢快地跳跃着。


    山涧雨雾烟青,周浪一息带她飞过山林,回到屋檐下。


    夏语心偏撑着伞站在雨中,头顶雨声噼噼啪啪,耳边周浪箫声起……


    不日,富九方带着老叫花子、元郎中到了云潭山。夏语心在地里外的档口装车,将果蔬一部分送去邑安城,一部分送往岸门山庄。


    见着老叫花子元郎中突然到来,夏语心高兴地穿过田间,向二老飞奔而来:“木伯伯、元伯伯!”


    她笑得满面灿烂如花,给二老一一行礼。


    老叫花子元郎中高兴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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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郎中:“这丫头,越来越知规矩,也越来越有了本事。”


    看着眼前好山好水好时景,老叫花子抚着胡须乐不停。


    满眼作物,瓜果蔬菜玉米高粱红苕……凡时季之物,或多或少皆有种植,且长势喜人,绿意盎然。


    除几处靠山林边石块多显贫瘠的地,没有种植作物,满山满梯田无不生机盎然。


    风吹过,身边片片稻穗如波浪起伏,更为耀眼的是河口分流出两道渠口,装着水车,在那里转啊转啊,自个将水盛起又倒下,白花花的水涌进竹排,流向四处。


    “都说丫头在山里种地,想不到把地种得这样好。”


    老叫花子不甚夸赞起来。


    耕父带着农工正在田间薅秧草水。田埂外,沿着小溪修有几处简陋木屋,用作农工临时歇脚、堆放工具。


    顺着溪流向山外,连着山外山的通口,建有一处十里凉亭。前去数里,出山口有一处平原。翟师傅依着她的规划,在此修建房舍,且每间房舍独门独院,往后人多了,用以居住。


    此刻,匠人们正在那里修建。


    夏语心带着老叫花子、元郎中细细参观下来,前往凉亭坐下歇息,这才问道:“木伯伯、元伯伯,你们怎么突然想着到山里来?”


    老叫花子:“我同你元伯伯给我送种子来。”


    “种子?”夏语心微微蹙眉,“之前收集的种子,我都已经运来了。元伯伯木伯伯,你们又收下了?”


    二老相视一笑。


    元郎中:“哪是我们又收下了,是城主只叫你带了一半回来,留了一半,今日才有借口让富侍卫给你送来。我二人闲来无事,便来看看。”


    “啊!”


    夏语心顿悟,可接着又疑惑。当时自己可是都装了车,把种子全部驼在了白义身上,温孤长羿何时给他们讲的?


    二老不由笑起来。


    看耕父在地里劳作,这些活二老也会。元郎中和老叫花子也要下田去除草,夏语心劝都劝不住。


    “想让我们在这里待得住,也让我们动起来。”


    二老不由分说,挽起裤腿衣带便下田去,和耕父一边干活,一边话聊。


    干了半日,活虽是会做,但不及耕父他们做得好。


    已过知天命之年,半鬓有了花白,早年挨饿受冻,身体自是比不上耕父他们。


    二老上地后,老叫花子主动说道:“活干不了,但我想与耕父守在这田里。不在行打理,他养田,我养鱼。他收田,我烤鱼,何不自在?”


    老叫花子一生行南走北,乞讨为生,受饥寒无数,最爱吃的就是烤鱼滋味。如今到了这美丽的云潭山,他想吃个腻。


    夏语心笑着挽住老叫花子,连连点头,“在这云潭山,木伯伯只管尽其所好,乐其所乐,我便已开心知足了。若是、这烤鱼实在烤不好,大可去厨房请教伙夫,我是不会笑话木伯伯的,毕竟棠溪烤的也不好。”


    “你这丫头。”


    木伯伯很是欣慰。


    一老一小皆笑起来。


    而元郎中要了几块贫瘠的地用来种药草。


    夏语心嘟嘟嘴,很是反对,哪会将一些不好的地给元伯伯种植药草。绕过茶山,后面还有几道山坡,时下还未播种。


    第一年耕种,许多种子不充备。有些多了,有些少了,有些也未寻着,有些寻来也错过了种植时季。


    元郎中一生行医救人,道行虽不及神医高明,但一些常见小病,头疼脑热跌打损伤腹泻呕吐小儿受惊吓、驱病驱邪……却有许多偏方,得在这出里种药研磨病理,也不适晚来快慰之事。


    夏语心随即带元郎中去茶山后面,指着四面山坡,“元伯伯想用哪块地随便用,元伯伯想种什么药草随便种。这云潭山种药草一事全听元伯伯的。棠溪此前在山里采药时,有几味药草作了标记,改日棠溪便去给元伯伯移出来。”


    吴祺:“还是我去吧,那些药草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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