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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江米

作者:摇惊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可想起竹林他吻自己,这股气还未消,夏语心折了柳枝便往周浪身上打。


    倏地一股剑气飞来,剑尖直挑面颊,夏语心吓得一跳。周浪手臂回挽,护住她,白玉箫旋即挡开长剑。


    来者携长剑一瞬被击出丈外。


    溪岸成排柳枝受劲风吹动。


    夏语心吓得呼不给吸,从周浪身后冒出脑袋,见着来者竟是一女子。碧鬟红袖,肤白貌美。


    可此女自己从未见过,怎会无端来云潭山闹事?


    “你是谁?”


    夏语心问道。有周浪撑腰,且见着此女也打不赢周浪,她丝毫不畏惧,挺身站上前。


    女子:“姑娘好无道理。将我闻歌长留至此,还问我是谁。今日,我便要姑娘还我闻歌。”


    音落,女子再次挥剑刺来。夏语心赶紧又躲回周浪身后。只见女子长剑一息被周浪二指夹住。只要稍稍用力,便会被折断。


    夏语心轻轻拍了拍周浪,提醒:“她叫你闻歌,是、来找你的。”然后又拍拍那女子,“没事,你放心把人带走吧。”


    她正苦恼如何把人“请”,这不主动有人来请了,高兴还来不及。


    女子心暗自一怔,转掌却被周浪推开。


    “你干吗打人?”


    夏语心急忙扶住那女子,生怕她摔坏了,请不走周浪。周浪转指将雌箫放进她衣袋里,“你这么希望我走?”


    “周庄主误会。你看,你的人都找了来,我不得请庄主离开吗?”


    女子不依,“刚才我明明见你二人眉来眼去,姑娘这就想这样把人打发走?”


    “?”夏语心一脸惊诧,他们何时眉来眼去了?“姑娘你误会了……”


    不及她说完,女子拉着周浪袖角,“闻歌,回去吧,我们都想你了。”


    “我们?”


    是不只她一个喽?


    夏语心惊讶,瓜还未吃上,只见周浪挽指一玉箫,击退女子,“走。”


    不动声色,却掷地有声。


    女子悻悻然转瞬便飞身离去。


    夏语心追上去,“哎哎哎,人还没带走呢!”


    可女子已经飞不见了。


    夏语心叹了口气,不理会周浪,转身也走了。


    地里各样蔬菜几日又长不少。山里几十口人也吃不完,夏语心让李祥、马轶、泰梂去备了马车、牛车,然后和吴祺、牛根、伍氏、庄氏二十余人在地里摘菜,将第一批出产的果蔬运去邑安城。


    然后又挖出春季种下的洋芋。虽是种迟了些,但长势很好,个头不大,每株却结不少,有三四个,更甚一株有五六个的,去泥后装进竹篮里。吴祺、牛根二人合力搬去装上马车。


    看吴祺忙得头上都是杂草,夏语心不由一笑,伸手刚想帮吴祺弄掉,白玉箫却挡在她面前。周浪先伸手替吴祺捡下身上杂草。


    吴祺这才惊觉她的动作,谢过庄主后,转身又去忙了。


    一辆牛车,六驾马车,十二人护送。


    翌日清晨,车、马、人顶着芭蕉叶避阳,热热闹闹走出云潭山。


    从云潭山经阴山入邑安的驰道尚未完工。从云潭山直往邑安经潼关的驰道已先完工。


    此路修筑后期,温孤长羿调用三万兵力来修。


    夏语心骑着白义,领着车马从此路回邑安城。接近潼关,却见着驰道两侧有花匠正栽长春花,一路向云潭山而来。


    而过了潼关,入邑安城一路,大道两侧长春花有的已盛放,在温热的夏风中点头摇曳。


    迎春迎喜惊叹不已。


    迎喜:“夫人您看,只要是有夫人的地方,城主便种下了长春花。这是城主的爱——对夫人的爱。”


    不成想迎喜会说得如此直白。


    夏语心脸颊微微有些泛红,斜眼迎喜。迎喜赶紧闭嘴,却仍在偷偷笑,不由自主瞟眼别尧相,甚是不屑,“有些人没事还瞎跟着我们回邑安城。这回看出谁家主子更配姑娘了吧?”


    别尧相不与一般计较,“待云潭山通岸门山庄的大道完工,我家庄主自会在大道两旁种满牡丹。”


    “切。牡丹一年一季,长春花一年四季,种就种呗。”


    迎喜不以为然。


    别尧相张口结舌,除手上的剑好说话,其余都干不过。但有最厉害的采薇姑娘在,别尧相不敢轻易拔剑。


    迎春几人一时笑起来。


    别尧相看着采薇,眼神好似在求助:你姐妹她们欺负我,你不帮一帮我?


    采薇不予理会,轻轻夹下马背,走上前。


    别尧相:“你是唐河山庄的人,为何跟她三人一个鼻吼出气?”


    话音刚落,别尧相腰上剑鞘被马鞭击得一叮铃。转过头,采荷狠狠盯着他。忘了她也是唐河山庄的人,别尧相赔着笑脸,“好男不跟女斗。”


    主要她三人完全不是他对手。


    吴祺:“往后,云潭山也种上长春花。”


    “你……”


    别尧相气结,他不帮忙对付她们就算了,还拆台。


    吴祺低下头。可是后来,云潭山满地遍种长春花,他呵护着每一朵长春花盛开,却再见不到他曾经的棠小弟。


    一行人来到邑安城楼下,楼上守城卫喊话:“何人?”


    那日出城,夏语心将令牌转手交与守城卫。此刻,正是那守城卫值岗,见着是夫人,即刻命人打开城门,速速前来向夫人请罪。


    夏语心跳下马背,上前扶起守城卫。


    彼时匆匆逃离,今日又大摇大摆回来,她不免有些尴尬,但身后带着货物前来,也不觉多难堪,“快请起。今日,我是为替你们城主送菜回来。”


    守城卫乃城门将领,姓孙名昕河,看了看夫人身后数辆马车,急忙叫其余守城卫帮忙送进城,并遵照夫人要求,将一应果蔬菜分点发给城中百姓,分文不收。


    大疫三年,遇着此等好事,百姓们纷纷高兴不已。但,天上不会掉馅饼,高兴过后,大家又不敢轻易收下这等好处。


    夏语心站上马车,对众人道:“瘟疫三年,城主知你们少有时季食物上桌,便早早为你们备下这满满的、新鲜的蔬菜,还有些水果。若年水好,下半年,城主还会给你们备下些新鲜肉品,让大家既有蔬菜吃,亦有肉吃。这是城主对大家的一片关爱之情,大家尽可放心取去。


    城门东、城门南,还有这里,皆有分发点,保证会让每户人家都领上。虽然不能日日供给给大家,但只要地里有,城主便会派人运进城分发给你们。保证你们家中有粮,心中不慌。”


    “是夫人,是城主夫人。”


    有从阴山回来的灾民认出她,挤进人群跪礼,“老妇感谢夫人大恩。将老妇一家救回城,今日又为全城百姓送来食粮。老妇给夫人跪礼了。”


    夏语心走下马车,扶起老妇,“大娘请起。这并非我所出,是你们城主早已花了银两买下,我只是负责送回城,让侍卫们帮着分发,辛苦的是侍卫们,还有一路护送前来的工人。”


    老妇又向守城卫、向吴祺等人弯腰行礼,然后第一个领下果蔬,却领得不多。


    夏语心:“大娘,你家里共有几口人?”


    老妇:“共有七口人,四口大人,三口孩子。”


    夏语心又给老妇多拿了些果蔬,“家里人多,多拿些,让家人里都吃好。”


    老妇又余出一些放下,道:“城里人口多,我先拿了,后面的人就没了。”


    夏语心很是动容。


    见大娘如此,后面排队领取的人都自觉少拿些,保证后面来的人都能领上一份。


    众人领完,马车上还余下一些。且那些开铺子经营生意的皆未来领取,而是待有需要的人领过以后,他们用了银两来买。


    夏语心更是动容,对酒肆采购的伙计道:“你们也是城中一员,人人有份。这些菜时值新鲜,你拿去就是,无须付银两。他日若得闲,走到你店中,为我等免去一单便是最好的礼遇。”


    伙计自是愿意免单,运着菜离开时,还是悄悄将一锭银子放在了马车前轴。


    温孤长羿远远在楼台望着,看她这般待民如亲,胜一国之后恩泽万民,仿佛执她手受群臣拥戴、万民爱戴的动容景象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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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伙计走远后,夏语心才发现他留下的银子,拿着银子追来。


    吴祺拉住她,“生意人非百姓,只有收下银子,他方能心安领下食材。”


    “也是。”


    夏语心想了想,便收下了。


    待发完果蔬,她本想在城里采购些江米回云潭山。可邑安城历经三年天灾,八街九陌虽热闹,但许多食物储备并不富余,只在一处米行采购下一石。


    若是将那米斗里的江米全部买走,只怕会影响城内供需紧张。


    夏语心又去另一家米行,也只买下一石。


    如此走了四五家米行才买好江料,又去银庄兑换些碎银,拿回去分发给匠人和庄氏伍氏她们。


    一切办理好,华灯初现,暮色蔓延。


    此刻,天已黑。


    吴祺等人找好客舍,和李祥几人一同住。夏语心并不打算留下来,她分了一石江米驼在白义身上,启程去看老叫花子和元郎中。


    前路巷子,盗骊踩着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走来。


    白义闻着气味,加快了脚力。


    “慢点慢点。”


    夏语心不知所以,抓紧缰绳,跑步跟着,忙招呼住白义。


    抬眼,巷子前,黑的马,雪白的衫。黑白分明,温孤长羿犹似披着月华,跃下马背,迎着门前映红的灯笼,一息将她拥进怀里。


    夏语心愣了愣,刚想松开。


    温孤长羿继续这样抱紧她,她终究是主动回到了这里。


    而盗骊寸步不离跟着白义,夏语心赶都赶不走,温孤长羿根本也不管。不只是马想着她的马,他也想跟着她。


    温孤长羿牵过她手里的缰绳,看着白义驼着江米,好奇问道:“用它做什么?”


    “当然做好吃的。”


    “正好我饿了。”


    “这、又不是马上做,要到明日才能做。”


    “可我现在很饿。”


    说着,温孤长羿拉过她的手,摸了摸肚子。


    确实扁扁的。


    夏语心强行缩回手,不及她出声,转瞬便被撸上马背,盗骊驼着二人,白义驼着江米,一道去柏苑。


    老叫花子、元郎中正在院子里修整长春花。


    夏语心进到院里才发现此前葱郁葳蕤的长春花变得稀松不少,问了老叫花子和元郎中才知道是移栽去了驰道那里。


    温孤长羿把江米放去厨房。夏语心背着小手跟进来,“城主、很喜欢长春花?”


    此前邓氏一怒砍掉半院长春花。至此,他遍种长春花。


    温孤长羿笑而不语,拉她走去院子里,看着眼前鲜艳的花朵,“你喜欢,我便要护好它。”


    可自己并不喜欢,倒是原主极爱此花。


    夏语心:“其实……城主不必耗费这么多人力去栽种。棠溪喜欢的,是它的风骨,寒霜不染浓烈,四季常在。”


    “棠溪。”温孤长羿凝视望着她,“只要你有在的地方,我便要处处种下它。”


    “为什么?”


    愿此常恁,颜红鬓绿。


    它美,而她胜它美。


    温孤长羿拉着她一道去帮老叫花子、元郎中修整长春花。他不仅要耗人力为她栽种长春花,且要亲力亲为呵护。


    夏语心站在花圃前,顿了顿,这才想起自己买回江米要包粽子。但眼下不知粽叶何处。


    时已入仲夏,百姓疾苦,少见有人准备端午食材。


    见着白花花的江米,老叫花子、元郎中借着月色去了院外,不知去何处采了许多菰叶回来。


    去采菰叶是一回事,主要把时光给二人相处。


    这菰叶虽不及粽叶好用,但总可以包成粽子。


    夏语心提前把江米浸泡在木盆里,然后去院前采来棕叶,用来捆粽子。顺便多割了几根,给老叫花子、元郎中、温孤长羿各做了一把简便的扇子,驱蚊扇凉。


    此时,院外传来打更声,四人仍在院内纳凉聊天。


    可夜已三更,老叫花子元郎中打了哈欠,互相传了个眼神,先后起身,各自回屋去歇息了,院里便只剩下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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