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
张宁紧紧抓住李可手腕，“别惹事！”
怒火怎么也压制不住，李可脑子里一片混沌，想起这几天楼里人为了保命担惊受怕，想起第一天死去的群众还有保安小魏。
控制不住地幻想假如能提前半小时，哪怕提前十分钟，是不是一切都会比现在好很多？
李可紧紧闭了闭双眼，耳边张宁还在劝，可一个字也听不见。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行了，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李可叹了口气。
“但我一定会把他赶出去。”
二人说着，方琦跑上楼叫人，说是王哥想要讨论一下回消防站的事。
李可正想找事情做，便跟着方琦下了楼。
大厅里坐了一圈人，正中央铺着地图，王哥和小李比比划划，讨论得很激烈。
“唉，李可你来了，快进来坐。”
王哥笑得灿烂，一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样子，感染得李可也跟着扯扯嘴角，“怎么不去楼上会议室？”
“嗐，这凉快，哪有那么讲究。”
消防站的大致情况这里的人都了解，王哥给年轻人们讲了讲，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楼里剩下的丧尸需要处理掉。
目前的方案还是把它们全部关到车库里，用最有效的办法——诱引最省事。
其他的不成问题，站里有宿舍，可以优先安顿老人孩子。其余的人把会议室收拾收拾也可以住，起码被褥什么的不缺。
“给你们带点粮食过去，回来的路上超市老板又塞了一些。”李可说话声不小，王哥没怎么推阻，这是来的路上就说好的。
“李燕眉！”
一道男声在后方响起，语气带着些许愠怒，众人回头看，走廊门口是背着手的苏局。
没有分给大家一点眼神，王哥几人悄悄对视，眼神复杂。
李可嗤笑，“没事，接着说。”
虽说讨论继续，可热度还是稍降了一些，众人互相看着眼色，都有些犹豫。
李可不耐烦道，“不用管他，这里轮不到他做主。”
王哥笑笑，心想着也是，便主动活跃气氛，大家又热热闹闹交谈起来。
那边把李燕眉叫去，好一顿耀武扬武指指点点，李可瞥一眼就不想再瞧。
这老头看来是看不清局势，说到底是个寄人篱下的，哪来那么大派头。
许是交流不顺畅，苏局的神情越来越不爽，接着大步走过来，换上一副虚假的笑容。
“大家都挺辛苦的，来喝点水，李燕眉，去给大家拿点水。”苏局说着，状似随意地叫上一直坐在后面的人，“来，小王，你跟着一起上去帮忙抬下来。”
李燕眉求救的眼神看过来，李可瞬间明白这老家伙的心思。
贼心不死。
李可安抚地点点头，“不用，下面有水，那屋里就有。”
坐在后面的那人眼神闪过狠厉，又压下去，李可正好瞥见，更加确定这伙人来历绝没有那么单纯。
被打破计划的苏局也不恼，笑着说，“那正好，去拿来吧，这帮孩子还护食上了。”
王哥在旁边笑笑没搭腔。
这一番话着实恶心了许多人，但当事人仿佛毫无察觉，顺势坐了下来，“你们是打算回去是吗，唉，都不容易。”
“总不能一直住别人地盘。”
苏局被软钉子噎了一句，也没恼，对着王哥憨厚的笑容点点头，“是啊，确实不如自己地盘舒服，而且这地方不大，实在怕照顾不周。”
“唉，不过这时候赶你们出去，要是真出事，事后还是我们有责任啊。”苏局装模作样叹气道。
你来我往唠了几句，王哥的脸皮还是没练就，先败下阵来，没再搭茬，想着计划也没什么好不能听的，也就大大方方继续下去。
可旁边的李可坐不住，突然起身就要走，苏局抬头看过来面露不满，她也装没看见，只悄悄向王哥比了个嘘，王哥点点头。
交代过后还是不太放心，李燕眉也凑过去一起听，怕有说漏嘴的可以帮忙遮掩一二。
这边的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李可不想理，溜溜达达走回屋，装不在意地瞧那伙人。
确实奇怪，这一看她才发现，这帮人有意无意地一直在盯着各个角落。
到底是打算捞一票，还是打算干脆占山为王？
李可打了个冷颤。
不行，得趁着王哥他们都在，人多的时候把这帮人撵出去。
这样想着，李可又往回走。
正好方琦路过，“你干嘛呢在这来来回回的，轮到你巡逻了啊？”
“你过来。”
李可拉着方琦讲前后观察和听到的原原本本，方琦表情变化多端，最终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怎么样？”
方琦缓缓说道，“那也只能赶出去了。”
“你同意就好，怕你有心理负担。”
“都这时候了，”方琦苦笑，“就算当狗当惯了，也得分时候，刀都砍到我脖子了，不能还汪汪叫吧。”
“行，好狗。”
李可被方琦扇了一巴掌，嘻嘻笑着走开，剩下的她就不管了，方琦自会挨个联络通气，这种事难免要挨个知会一声。
她们的力量很大，齐心协力就能做到一切，但她们的力量也很小，留这种祸患迟早会吃亏。
那边唠得热闹，苏局几乎得意忘形，“咱们这的女孩你也都见过，各个都很厉害，就是太要强。”
王哥呵呵一笑，“确实厉害，我们都是她们救的。”
苏局挥挥手，“唉，谦虚，再厉害也是女孩子，咱们两个单位以后可以弄个联谊什么的。”
“跟我一起来的小伙子也都说，我们单位的女孩子既厉害又漂亮……啊！！”
李可冷着脸咬牙，手里空了的水瓶被扔掉，在地上滚出很远。
“不小心的，苏局您没事吧？”
老头被水淋了满脸，稀少的头发像海带一样贴在额头，得意的嘴脸消失不见，慌张大喊，“李可！你怎么回事！”
“我说了，不小心的，您快去换一身吧，夏天也容易着凉。”
苏局指着李可气到不行，想训斥又不大敢，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甩袖子离开。
年轻人们憋不住乐，等人离开才放心大笑，气氛才放松下来。
王哥笑着说，“你也太沉不住气了，他一把年纪了你计较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喜欢听人拿女的当筹码。”李可冷着脸回道，“不管是谁都不行，泼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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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的。”
王哥笑意渐收，咳了咳转移话题。
话题从重回消防站来到赶人计划，李可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主要是为了减轻大家的心理负担。
她想先挑起矛盾，最好能让人知难而退，必要的时候再动用武力。
起码得有个充分可以动武的理由。
王哥也是这样想的，虽说那老家伙说的不是人话，可也没有错，这时候赶出去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先不提事后会不会遭埋怨，大家也都不是心狠的人，难免会自责，为了这号人饱受折磨确实没必要。
只是没想到看似冷漠的李可会考虑这么多。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李可周围，头顶被照得发光，周身透着一种与世间无关的气质。
王哥收回视线，要不是末日相见，他实在难以想象这种单位也能有这种奇人。
“怎么了？”李可疑惑道，双眼睁得浑圆，一派天真模样。
“没。”王哥笑笑。
可能想多了，这不就是个直性子小孩嘛。
会议越开越小声，后面那伙人不好凑近，觉得没趣渐渐散开。
“行，就这样吧，先把东西搬车上。”李可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特意大声说道，“都运上去，别到时候还得来回跑。”
余光里一人跑上楼，李可嗤笑，这点小伎俩都坐不住，能有什么大本事。
年轻人跟着李燕眉上二楼，打开仓库，推着小推车浩浩荡荡开始搬运物资。
除了原本就在公交车里的，还要带一些生活用品，之前为了东东带的食物也给装了一些。
方琦等人在食堂找到了存粮，二楼的物资也就能匀出去一些，所以大家都没怎么心疼，除了匆忙赶下楼的苏局。
可怜老头一把年纪，被淋了透湿，刚换完衣服又跑下楼，在二楼累得直喘。
“干什么呢！”
虚伪的面具怎么也挂不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帮人居然就敢没请示就分物资。
李可懒洋洋倚在栏杆处，“分物资啊，有什么问题吗？苏局？”
苏局咽了咽口水，语气稍缓，“咱们这得开会讨论啊，一点章程没有！”
“我们讨论完了啊？”李可装无辜，笑嘻嘻得说，“全都同意了。”
老头气得直喘，“你们没请示领导！”
李可冷下脸，“末日了，苏局，您看看外面，丧尸进门要不要请示领导啊？”
“你怎么说话呢！”
李可懒得打嘴架，翻个白眼没再理会老头的气急败坏。
那边的搬运工作竟也一刻没停，完全没人在意一个老头的脆弱自尊心，还隐隐有点越干越起劲地架势。
明摆着合伙无视老家伙。
这一辈子也算叱咤政坛了，苏局哪里遇到过这种场景，就是老来失意，大家也都客客气气给足了面子。
在旁边嘟嘟囔囔一阵，也没人哄，逐渐无趣。
那伙人不甘心，搡了一把苏局。
老头也不愿意再自找不自在，那伙人在角落里互相埋怨起来。
李可竖着耳朵听，听到些只言片语，类似老婆孩子之类的，语气带着威胁。
这才明白这伙人到底像什么。
像穷途末路的劫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