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李可一抖，再抬头，那双眼睛已经消失不见。
像狡猾的狐狸。
站起身动了动，感觉腰好受了许多，向门外应道，“马上就来。”
门后是王哥，看李可表情还不错，笑着说，“真睡着了啊？累坏了吧。”
“还行，都好了吗？”
“嗯，她们找来了个公交车，都已经上车了，就来叫你了。”
李可背好铁锹，跟着出了门。
大厅里气氛平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笑声交谈声，完全不像发现了丧尸的样子，真奇怪，没被发现吗？
扯扯王哥，小声问道：“外面发现丧尸了吗？”
王哥很惊讶，看看周围人脸色，避开人群低声回：“没有啊，怎么了？”
“那快走吧。”
大概讲了一下在屋里看到的场景，不管是王哥还是李可，都已经达成共识，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公交车里挤满了人，王哥进到驾驶室试着按了几个按钮，找到了车门键，车门随之缓缓关闭。
李可特意靠在窗边，向后望去。
小区看似安详实则暗藏凶机，她只希望这是与它们的最后一面。
张芸在耳边叽叽喳喳讲她们找到公交车的过程，李可只应付了两句，心思全然不在这。
直到公交车驶出小区，李可才放下心来，余光一瞥，却看见小区门口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出小区不远便路过超市，和老板打个招呼，公交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那张苍白的脸始终萦绕在李可脑海，搅得她心烦意乱。
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扰，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烦扰的时间也不长，这里细说来离得不远，办公楼就在眼前不远处，车内人再次热闹起来。
缓慢停在后院小路上，车门正对着后院小门。
迎接的人早已等候多时，派出个人上楼报信，不多会儿熟悉的面孔便纷纷出现。
小院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老人们被搀扶着向楼里走去，王哥和负责人收拾行李。
为了避免吸引附近丧尸的注意力，大家速战速决，很快小院里再次重归寂静。
楼内。
李可拉住方琦，问出了早想问的话，“怎么来的？那位。”
方琦愣了一瞬，恍然大悟道：“哦，苏局啊？”
“几个人带着来的，一辆车，说是他们小区里一起闯出来没地方去的，来碰碰运气。”
这说法属实敷衍，“这么巧，直奔着咱们来，一来就遇到了已经整顿好的基地？”
方琦拍拍她手臂，安抚道，“行了，都这世道了，再坏的人也不至于。”
话虽如此，出于这人前科累累名声并不好，让人难以相信是单纯来求救的。
李可撇撇嘴，没再争辩，“那那位现在安顿在哪？”
“三楼。”
“嗤，倒是蛮气派，还要求住独间呢？”
方琦无奈笑笑，“行啦。”
这位苏局，虽然占了个局字，实则早八百年前就退位了，有流言风语称是出了事，上面为了息事宁人就提前让他退了二线。
可这人不安分，这么多年始终在X局搅混水，什么都要掺一脚。而体制内最在乎的就是体面，众人也就彼此装糊涂过了好多年。
这眼见着要退休了，才开始老实，谁知道到了末日居然还能见到这人。
李可着实觉得恶心，但正如方琦所说，都这时节了，确实没必要。
跟着上楼一直沉默的张宁好像不是这么认为，路过苏局站在门口装热情打招呼，更是头不抬直接擦肩而过。
更奇怪的是，这位最在乎威望的前局长，居然一声不吭，就这么忍下来了。
李可顿觉其中微妙，打算找时间问问。
大家在走廊里互相寒暄，假惺惺了一阵，李可累了，随便找个由头便离开了。
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如豺狼般的眼神。
大楼里的巡逻组各司其职，王哥带着几个年轻人去认了认脸，打算也加入巡逻任务。
李可见着了个生面孔，回头看向方琦。
“啊，带苏局出来的那拨人，说是他们小区的业主们。”
“他们小区的？”
不怪李可觉得奇怪，苏局这人爱好铺张，仗着自己有个有钱岳丈，更是明目张胆地虚荣，那个小区就是证据，是个豪华高档小区，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
那几个生人，说得不好听一些，看着怎么都不像能住高档小区的。
倒像是……
算了，李可摇头，管他们干什么，回头叮嘱了几句，“看住他们，别跟咱起冲突。”
方琦点点头，“我知道，毕竟都是男的，我去跟王哥也说一声。”
突然想起一件事，李可连忙叫住方琦，“让人把发电机藏起来！”
“啊？”
“他来了之后没打开吧？”
方琦回想了一下，正值午后，没什么能用到的地方，确实还没用，“没，怎么了？”
“你就听我的吧，藏起来！别让人知道。”
方琦皱眉，不太愿意把人想得如此坏，毕竟也是同事一场。正犹豫着，张宁看苏局走了才走出来，“听她的吧，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当老好人。”
“行吧。”
这边刚送走方琦，那边李燕眉急匆匆下了楼。说是苏局那屋要一些生活用品，杂七杂八要了一堆，李可听得直皱眉，数量要的不多，品类也不离谱，但奇怪就奇怪在，偏偏这些他们都有。
李可拦住李燕眉，“别给他。”
“啊？那我怎么说？”
“说个屁，你忙你的去。”
李燕眉犹犹豫豫，被李可推了一把才下楼干别的去了。
这边张宁听了个全，冲李可使使眼色，眼神中的嫌弃毫不掩饰。
正巧这时二楼没什么人，李可拉住张宁，八卦地问道，“你怎么了？突然跟苏局态度那么不好？”
“呵。”张宁一听就来劲了，张嘴就骂，“他就是个小人。”
看来确实有事，李可眼睛都亮起来，自从灾后，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单位内的八卦了。
“怎么了？快说啊。”毫不掩饰自己的急切，李可伸手揪住她袖口。
张宁无语地扯出自己的衣袖，语气冷淡，“我第一天见过他……”
“你说了算吗？！”
楼梯间传来一声怒斥，声音很陌生，正在八卦的两人吓了一跳，对视间发现彼此都很吃惊，遂默契地悄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咱们不是说好了……？”
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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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声音有些模糊，听不出来是谁，李可二人越凑越近，不自觉发出声响。
楼梯间的声音突然停止。
透过门缝，李可小心向外望去，一道黑影闪过，一晃就消失在走廊。
“是谁？”张宁小声问道。
李可摇摇头，确实没有看清，只能大概看出来是个男的。
但是……
“三楼的话，是不是其中一个是苏局？”
张宁脸色不太好，“还是防着点比较好，他们来得突然，又鬼鬼祟祟。”
而且，如果说话的真是这帮人，那这段对话就很直白了，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
“要是真有问题怎么办？”李可看向张宁。
“趁早赶出去吧，我去找王哥商量商量。”
“行，趁他们还没回消防站。”
说话间就决定了这帮人的未来，李可丝毫没有怜悯之心，跟张宁顺路去检查了一遍仓库。
令人意外的是，仓库早已锁好，且安排了专人轮流看守。
李可失笑，这方琦嘴硬，说是不要太怀疑别人，实则该干的不该干的全干了个遍，看来疑心重的大有人在。
二人走到栏杆处，向下望去。
苏局不知何时来到一楼，对着巡逻的人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耍什么派头。
李可二人趴在围栏上，冷着脸看过去。苏局感应到不友好的视线，抬起头。
不同于往日，这男人迅速收回头，又说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巡逻组顺着抬头看，露出茫然的表情。
李可耸耸肩。
这老头八成心里有鬼。
一起来的那伙人在一楼门口等着，苏局走过去交涉起来，李可看了一阵，突然开口道，“你有没有发现有点怪？”
“是挺怪的。”
张宁的眼神也落在那伙人身上。
“说不上来。”李可嘟囔着，“气氛不太对，我怎么感觉他们……”
“你是不是想说苏局像随从？”
“诶，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李可惊喜道。
“好奇怪啊？按理说以前又不认识，没必要这么客气吧，难道是因为是救命恩人？”
“呵，那老家伙能那么知恩图报？你不如说是被要挟了。”
“诶，对了。”李可拉住张宁，“八卦没讲完呢，苏局到底怎么了？”
“哦，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张宁嗤笑，“你对八卦是真的热情。”
“那当然，咱上班是为了啥。”
张宁无奈，看看四周，此时的二楼静得出奇，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道，“第一天我见过他。”
“嗯嗯。”李可托腮认真听。
“他本来那天下午在单位，后来说要先走了，大概两点多吧，就出门了。”
“然后呢？”有种不祥的预感，李可站直身体，面色冷了下来。
“然后……两点半多的时候，他突然开车回来……搬了在办公室仓库的一箱水，又急匆匆下楼开车走了。”
李可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大概……”
“是提前得到有丧尸的消息了。”
李可攥紧拳头，无尽怒火熊熊燃烧。
是的，提前了半个多小时。
能救命的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