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韩兆笑了笑,继续道：“绯姐，你和小古说说吧，咱们就不能多放点玩家出来么？”
顿了顿, 韩兆又补充道，“在论坛里，我已经和很多玩家都交流过了。他们思想坚韧能力出色。我想, 是时候把他们放出游戏舱了。”
不等尔绯漪回答,小古却道：“韩兆，这个问题咱俩讨论过了，你怎么现在又拿出来说呢。你这……简直是在打我的小报告！”
韩兆不服气地回呛道：“小古, 有些事情还是应该绯姐来决定！”
韩兆又看向尔绯漪,解释道：“现在被放出游戏舱的玩家,都是家人已经来到现实世界里的。可是绯姐你应该知道,攒够那么多的气运值是何其艰难的事情。而有些玩家,我在论坛里观察他们好久了，他们都是很可靠的。我认为，他们也有资格可以从游戏舱里出来。”
不等尔绯漪回答,小古抢先道：“不要光看别人说什么,要看别人做什么。没有家人做为锚点，贸然把那些玩家放出来，可是要惹出大乱子的。”
韩兆还想争辩，却被尔绯漪打断了。
她道：“韩兆,你还记得你刚出来时候的表现么？”
韩兆怔了怔，没有说话。
尔绯漪正色道：“咱们俩是在副本里相识的。经历了那个艰难的副本，我是不是可以说，我们绝对可以称作是互相信任的。”
韩兆垂下了眼眸，然后点了点头。
尔绯漪继续道：“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在我唤醒你的时候，你还有些激烈的行为。所以……”
韩兆想了想，道：“可是绯姐，我最终冷静下来了啊。而现在论坛里有几个玩家，比那时候的我思想成熟得多。我相信，他们出来一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看着韩兆那坚定的模样，尔绯漪也只能松口，道：“小古，这件事情还是你和韩兆商量着办吧。”
韩兆高兴的差点儿跳起来：“小古，你听见了吧！绯姐同意了。”
小古只好道：“好吧。你回头把那名单给我看看吧。”
尔绯漪哭笑不得：“韩兆，你速度够快的啊，名单都拟好了。”
韩兆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开始扯起了别的话题：“绯姐，你们现在所在的领地，是不是应该叫西星洲啦。”
尔绯漪怔了怔，道：“应该是吧。东西南北中，中星洲和东星洲都用了，也该轮到西了。”
韩兆继续道：“绯姐，我回头把我们新改好的法典发你一份。我觉得我们这份法典，比中星洲的那份更适合你们。”
尔菲菲抢答道：“我们会好好参考的。但是我们这里的社会发达程度更高，所以很多事情不是一部法典就能解决的。”
韩兆马上明白过来，道：“所以，绯姐你准备把西星洲先交给菲菲管理啊。这样也好，毕竟菲菲能算是原住民。不像我和寒影姐，刚开始两眼一抹黑，啥事都要先向高倏打听一下。”
尔绯漪还在犹豫。她转头看向妹妹……
尔菲菲正色道：“我会尽全力的。这里是我的家乡，我有责任保护它。而且，我觉得姐姐的那个理想真好，就是让每个人都活得像个真正的人一样。”
韩兆也立刻附和道：“说的真好，菲菲。而且我有个预感，我们的这个目标，很快就能实现了。”
话音落下，韩兆和尔菲菲一齐看向尔绯漪。
尔绯漪哭笑不得，道：“这种关乎众生的伟大理想，我只敢偶尔冒出个念头。我们还是做好眼前的事情最为重要。”
“我同意！”韩兆立刻叫道，“我现在就去论坛里，再筛一遍人选。”
话音刚落，屏幕里就没了韩兆的身影。
尔菲菲笑着道：“这个韩兆，还真是坐言起行啊。”
尔绯漪看着妹妹，道：“菲菲，你真的想好了，真要担起这个责任么？你刚刚也说了，这里的情况复杂的多。这里一样有势力庞大的家族，它们虽然一直臣服于李之琛，但那还是因为李之琛之前的行为没有触动它们的根本利益。而你假扮李之琛之后……”
“我扮成李之琛之后，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资源的再分配。”尔菲菲打断姐姐的话，接着道，“到时候，就算那些利益集团再害怕李之琛，恐怕也不会束手就擒。”
尔绯漪稍稍放了点儿心。至少妹妹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
只听尔菲菲继续道：“姐姐，这里也是生我养我的土地，我不会看着她变得混乱不堪血流成河的。哪怕我做个十足的坏人，我也会让整个社会尽可能的平稳运行。”
“菲菲……”尔绯漪看到妹妹眼中的决心，一时间有些动容。
尔菲菲继续道：“姐姐，你真的不用太担心。当初在黑|帮里，你以为我扶持程功上位，靠得是一张嘴么？”
小古也道：“小绯，菲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而且我也会帮助她的。”
尔绯漪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然后召出一张伪装脸谱的道具卡。
只是为妹妹戴上脸谱前，她又接着问道：“菲菲，你要先去见见林珏么？”
尔菲菲怔了怔，头一次露出慌乱的神色。
她咬着唇瓣，挤出一丝笑容：“姐姐，外面的局势很危急了。我想，我应该没有时间吧。”
尔绯漪却道：“菲菲，有些事情早晚是要面对的。除非，你对林珏没有一点儿感情，这辈子都不准备再见他。”
尔菲菲低下了头，手指也绞在了一起。这是进门后第一次，尔菲菲表露出了纠结的情绪。
最终，她还是道：“我还是先去处理外面的事情吧。毕竟尖塔附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李之琛消失的太久，那些人肯定会起疑心的。”
尔绯漪知道，妹妹是对的。所以她也只能叹了口气，然后把伪装脸谱戴在了妹妹的脸上。
尔菲菲果然很了解李之琛。戴上脸谱以后，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尔菲菲都能模仿地惟妙惟肖。
尔绯漪松了口气，准备和妹妹商量出去以后的说辞……
她建议道：“鉴于大量黑化玩家确实死在了尖塔外面，我们干脆将计就计，就说这些黑化玩家们造反了。这样一来，也可以测试出那些人各自的忠诚程度。而根据这个程度，我们或许可以搞一些挑拨离间的计划。”
尔菲菲点了点头，说这和她想的不谋而合。
尔绯漪却又觉得这主意不好，患得患失起来：“可李之琛一向实行高压统治，大家都很惧怕他。万一，所有人都对他很忠心呢。”
尔菲菲笑了，道：“姐姐，你太高看这些人了。没有人会愿意，永远臣服于他人之下的。李之琛手底下的这批人，只是额外会做表面功夫。”
尔绯漪尴尬地笑了笑，她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有点儿过于傻气了。
尔菲菲见状，抓住姐姐的手撒娇道：“姐姐，无论如何让我先试试吧。一会儿，我和那些人的会面就当作一种测试，姐姐你可以看看我的表现。如果我表现得不好，那就随你怎么安排。”
看着李之琛的那张脸，说着这样的话，尔绯漪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确定了方案，也装扮完毕，尔菲菲便走出了房间。
尔菲菲坚持要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尔绯漪也只能选择放手。
小古安慰道：“小绯，别太担心了。你在菲菲身上加了那么多的保护，再加上我的协助，菲菲的安全肯定是没问题的。”
尔绯漪苦笑着点了点头。
小古劝道：“小绯，你已经连续多天没有休息了。菲菲去到主楼，还得先发布召集令，然后那些家族的首脑才能从四面八方赶过来。趁着这个空挡，你赶紧好好休息一下吧。
尔绯漪却道：“我没事，玩家本来就不太需要睡眠。你现在就把菲菲的时时视频放出来吧。”
小古叹了口气，道：“玩家的身体确实不需要睡眠，但是一直紧绷的精神还是需要放松的啊。”
尔绯漪笑了，然后一边又把电脑打了开来：“你觉得，我现在能放松的下来么？”
小古无奈，只好把画面转播了出来。
……
转播结束，尔绯漪久久回不过神来。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全都是没必要的。尔菲菲玩弄权术的能力，可以说比尔绯漪还要强。
在和那些贵族首脑们的会面中，她只用了一些简单的话语，再加上几个眼神和动作，就让噬天集团中权力最大的首脑受到了质疑。大家都觉得这个人和那些已经死光的黑化玩家是互相勾结的。
当然，尔菲菲只是适可而止地暗示了这个首脑的可疑，并没有当场就发作。
而她也不需要当场发作，因为总会有人想要表忠心的……
***
一周之后，城市商业中心。
这里本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五彩的霓虹灯不分昼夜的闪烁，玻璃外墙上的投屏播放着不同的广告，各种奇怪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而熙熙攘攘的人群对这一切早就麻木不仁，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一般，沿着街道流进流出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但今天，这种流动停止了片刻。
因为，所有投屏都播放着一系列爆炸性的新闻。
似乎，一切是从一周前开始的。
据说，最开始是有人竟然不知死活地想要进攻尖塔。当然，这件事情讳莫如深，并没有任何电视台敢于报道。
但两天之后，一则飞机失事的新闻震惊了大众。因为，失事的飞机是刘氏家族的私人飞机。而刘氏家族本来是拥有噬天集团最多股份的家族，也就是城中最有势力的家族之一。
据说，刘氏本来是要回乡祭祖的。所以几乎所有刘氏家族的重要成员，全都在那架飞机上。也就是说，刘氏家族几乎团灭。
就在大家猜测，刘家的那些财产要如何处理的时候，更加炸裂的新闻来了。
原来，刘家飞机的失事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有意为之！
而做这一切的人，竟然是刘家曾经的亲家，也是现在的死对头，也就是噬天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李家。
而更令人们惊讶的是，总统府那边的反应也极快。几乎在掌握李家犯罪证据的第二天，总统府就下令逮捕所有李家的人，就连留守李家家乡的人都没有漏下。
所以，李家可以说是被灭族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被抓起来，就算不被判死刑也再不可能重见天日了。自此之后，这些李家的人都会彻底消失了。
不过，这一系列的爆炸性新闻，只是让大家惊奇，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因为刘李两家的所有财产，全被其他几大财团家族瓜分完毕。
一切只不过是稀松平常。
这种大财团大家族的内斗，和普通民众没有任何关系。
普通民众这么认为，而得到刘李两家财产的人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
监狱的机房内，小古正在向尔绯漪汇报他从各处收集来的信息。
小古道：“不得不说，菲菲一开始的选择，确实非常的正确。”
尔绯漪问道：“他们忽然互相残杀，没有引起任何怀疑么？”
“呵呵。”小古笑了笑，回道，“小绯，他们并不是忽然反目成仇。他们的仇怨，恐怕和你还有点儿关系呢。”
尔绯漪挑眉，示意小古继续讲下去。
小古接着道：“菲菲应该跟你说过，百里夕颜在之前，给噬天集团的CEO当过情妇。”
尔绯漪愣了愣，道：“还和她有关？”
小古继续道：“其实这个CEO就是个傀儡。他是李家的人，娶了刘家的女儿。本来是很好的商业联姻，却没想到他恋爱脑上头。为了百里夕颜，得罪了自己的老婆。后来李之琛为了挑拨两家关系，直接杀了刘家的女儿嫁祸给这个CEO。”
“原来是这样。”尔绯漪一时哭笑不得，“那李之琛得逞了？”
小古回道：“不算完全得逞了吧。因为两家利益牵绊颇深，即使真的有仇也不可能轻易反目。这一次是因为有菲菲的暗示，李家才敢把所谓的仇恨付诸行动。他们以为，他们会是最大的得益者。却没想到，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不得不说，李之琛布下这么严密的监控系统，确实是挺有用的。”尔绯漪感叹道。
小古回道：“是的。因为这些监控，我们才能掌握了李家的所有犯罪证据。因为这些证据，菲菲对李家斩草除根，别人也说不了什么。”
尔绯漪接着问道：“连着倒了两大家族，其他利益集团有所怀疑么？”
小古回道：“以我收集到的数据来看，他们没有产生任何怀疑。毕竟刘李两家的矛盾早就存在了，李家趁着刘家被菲菲质疑所以落井下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古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菲菲现在正在和那些首脑们开会，给他们分刘李两家的财产。得到了那么多东西，正是最得意忘形的时候。他们更不会意识到，刘李两家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尔绯漪苦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菲菲确实很了解这里，竟然找到一个这么独特的切入点。”
小古也道：“当初，是因为百里夕颜的名字和你一样，李之琛才留了她一条性命。之后，百里夕颜就被关进了第三监狱。而那个CEO被李家弄了出去。但是他的社会性身份已经死亡，只能终身藏在乡下。”
尔绯漪挑了挑眉，问道：“那他现在……”
小古回道：“死了。因为菲菲放出风声，如果李家还有人，那么李家现有的财产，就有可能分到这些没有犯罪的李家人手里。”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是啊。”小古也感叹道，“菲菲是有雷霆手段的人。她非常适合现在的位置。”
尔绯漪欣慰地道：“那就好。”
正说话间，尔菲菲敲门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嚷道：“姐姐，快，给我把这个破面具取掉，我要好好松快松快！”
尔绯漪赶紧上前，帮妹妹摘下了面具。
看到妹妹原本的模样，尔绯漪也觉得舒服了很多。
她心疼地道：“菲菲，辛苦你了。”
尔菲菲搂住姐姐的胳膊，靠在她的肩头上，道：“姐姐，刘李两家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而对于其他家族的屠杀，我觉得需要缓一缓。再怎么能找到正当理由去灭族，也会对人们的心里产生难以磨灭的影响。”
听到妹妹的用词，尔绯漪更心疼了。她知道擅长和喜欢是两回事。
有些事情，只是不得不做而已。但知道会发生惨烈的事情，正常人都不会非常舒服的。
于是，她道：“菲菲，那就休息一阵子吧。而且如果你实在不想做了，我们也可以想其他办法的。”
尔菲菲立刻坐直了身体，道：“姐姐，我没事的。我只是需要一个小小的间歇，去体会一下人世间的美好。”
尔绯漪微微皱眉，想找一个方法让妹妹高兴起来……
可就在这时，小古犹豫着道：“小绯，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尔绯漪示意他说下去。
只听小古道：“乔靖峰主宰最近有些奇怪的行为。我不能判断，这重不重要。”
尔绯漪微微皱眉，问道：“什么奇怪的行为？”
小古想了想，道：“最近主宰乔靖峰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变得积极了一些。”
尔绯漪不太明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古解释道：“乔靖峰沉迷于雕刻木头和石头之类的东西，一向什么事儿都不管的，可最近他忽然试图管理政务……”
小古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他领地里的那些贵族也是阳奉阴违的，所以他的政令基本上是实施不了的。但最重要的是，他所发布政令的其中一条，竟然是公开召集电脑高手，说是要开发一套安全系统。”
尔绯漪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他领地里的电子系统，不是都由你在管理么？难道你出了什么纰漏，或者露出端倪让他们察觉到什么了？”
小古有些委屈地道：“小绯，我具有庞大的数据库和极强的运算能力，我是不可能出纰漏的。”
尔绯漪有些尴尬，赶紧道：“小古，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想要找到乔靖峰反常的原因。”
小古叹了口气，道：“唉，我也明白的。所以，我才会有点儿担心啊。毕竟，我一向都没出过错的。他为什么要费力再去开发一套系统呢？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这样的行为，是在去往神泉之后发生的。”
尔绯漪警惕地问道：“他去往神泉干嘛？”
小古回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去了神泉，在里面待了好几个小时。”
尔绯漪若有所思起来地道：“除了召集电脑高手，他还做了其他什么事儿么？”
小古想了想，回道：“他似乎想要重新掌握权力。但他那里实在太乱了，再加上他太过于玩物丧志，那些贵族们一旦给他献上更多的好石头好木头，他就立刻被转意了注意力。”
尔绯漪无语：“他这么好打发？”
小古又道：“小绯，如果你先对付乔靖峰的话，应该是可以速战速决的……”
尔菲菲却打断了小古的话，道：“小古，我们现在还是面临和以前一样的难题。那就是，我们要怎么去往乔靖峰的领地呢？”
小古回道：“可以乘坐蛋形仪器。乔靖峰那里的警戒很松，通过一些操作，小绯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那里的。”
尔菲菲皱了皱眉，道：“可乘坐蛋形仪器是有风险的。在这里只有我姐是通过考验的，难道让她一个人过去？”
小古沉默了起来。
良久，他才道：“确实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尔菲菲继续道：“小古，你不是说，通过前几天机器人传过来的视频和空气样本的检测数据，我们可以基本确定，我们领地周围的阻隔已经消失了么？”
第142章
小古振奋了一些, 道：“是的。我的飞行器已经飞在一片汪洋之上，那里的空气成分和陆地上的相比，除了湿度和盐分之外并没有大的区别。而在飞行器内的动物们, 也都全部存活。”
尔菲菲接着道：“那或许有一天，飞行器真的能到达另一个领地附近。”
尔绯漪却犹豫着道：“就算能到达，飞行器也未必能进去。”
“可那至少证明,我们的猜测都是对的！”尔菲菲赶紧道：“到时候,通过小古的帮助，姐姐你可以先悄悄过去毁掉神泉。神泉被毁，阻隔也就消失了。再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派更多人进行大举进攻。这样,所有事情不都迎刃而解了么？”
尔绯漪却仍然有些担忧：“可是, 我们并不知道两个领地之间的具体距离。所以也不能确定, 飞行器到达另一个领地附近到底需要多久。万一, 两个领地离得太远，我们要等上个一年半载的……”
尔菲菲又道：“姐姐，我们可以向四面八方多派几架飞行器啊！而且, 我想两个领地之间不会相隔很远的。要不然, 那位神也不会在领地周围设下阻隔啊。”
小古想了想，赞同道：“这确实是更好的方法。我的数据库里残存了一些古老的资料，上面有一些五个领地的描述。有一段描述是说，离得最近的两个领地,如果坐船的话可能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按照这个例子来计算，飞行器如果启用最大速度，我们运气好点儿的话，半个月之内就能到达另一个领地。”
尔绯漪想了想，问道：“那如果是离得最远的两个领地呢？”
小古回道：“那时候的人类, 在海上航行半年已经是极限了。而且，那些资料确实是残缺不全的，甚至有的记录是前后矛盾的。我其实有点儿怀疑它们的准确性。”
尔绯漪咬了咬唇瓣，开始纠结起来……
其实，她是有点儿想要速战速决的。她开始暗暗评估，如果一个人去往乔靖峰的领地，需要怎么做才能一举拿下那里……
尔菲菲看到姐姐这样，赶紧道：“姐姐，我问你，从你莫名其妙地穿书开始，你可有好好休息过一天？”
尔绯漪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尔菲菲接着道：“而现在，姐姐你拿下了三个领地，灭了最狡猾的李之琛，甚至还有不断增长的气运值。更何况，你的中星洲欣欣向荣，东西两洲的情势也渐渐稳定下来。最重要的是……”
尔菲菲强调道：“重要的是，我不是叫姐姐你故意偷懒，而是我们确实需要等一等飞行器传来的消息。所以为什么不趁着这个空隙，好好休息一下呢？”
尔绯漪依旧没有说话，她心里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安。
尔菲菲继续劝道：“姐姐，难道你真想一个人跑去乔靖峰那里？就算有小古的帮助，偷偷毁掉神泉那还是可以做到的。可是要控制整片领地……”
尔菲菲顿了顿，夸张地道：“乔靖峰那里，肯定也有很多黑化玩家。姐姐你就算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我们已经有更稳妥的方案，为什么要选择一条困难的路呢？”
尔绯漪叹了口气。她不得不承认，妹妹的话是有道理的。
终于，尔绯漪只好妥协了：“好了，好了，全听你的行了吧。我们就等等飞行器的消息吧。”
尔菲菲还是能看出姐姐内心的忐忑的。她鼓励道：“姐姐，我们真的胜利在望了！”
尔绯漪失笑，点了点头。
尔菲菲转了转眼珠，道：“姐姐，今晚你就好好睡一觉。等到明天，我们就找点儿好玩的事情做。”
尔绯漪眯着眼睛，道：“你想干嘛？”
尔菲菲眨了眨眼睛，道：“不如，我们开个化妆舞会吧。毕竟我天天戴着那个面具，其他人也应该体会一下。”
尔绯漪愣了愣，立刻明白了妹妹的小心思……
可不等她拒绝，尔菲菲就对小古道：“小古，你问一下雪宸姐和陆存他们，看他们愿意参加么？”
尔绯漪叹了口气。但她也不想扫妹妹的兴致，只是加了一句：“小古，记得还要问问林珏他们。”
尔菲菲的笑容僵在了那里，只好赶紧补充道：“还有其他人……现在还住在监狱里的人，小古你都问一下吧。毕竟姐姐成功杀了李之琛，我们自己人也该正式庆祝一下。”
看着妹妹慌乱的样子，尔绯漪差点儿憋不住笑出声来。
过了片刻，小古回道：“小绯，大家都愿意开化妆舞会。尤其是百里辰飞，强烈要求戴上伪装脸谱体会一下。”
尔菲菲兴奋起来，朝尔绯漪挤了挤眼睛：“姐姐，你猜百里想要变成谁？”
尔绯漪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回答。
***
第二天。
温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了屋子，抚在了尔绯漪的脸上。
尔绯漪缓缓睁开眼睛，脑袋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她才坐起身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说实话，她真的很久没有这么踏实的睡过觉了。
虽然玩家的身体并不需要睡眠，但是精神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也让尔绯漪的心情格外轻松愉快。
尔绯漪从床上下来，打开房门来到客厅里。
只见尔菲菲挣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外面回来。
她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一转身便看到了尔绯漪。
“姐姐，我吵醒你了！”尔菲菲有些懊恼，“我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吵到你了。”
尔绯漪笑了笑，道：“我是睡到自然醒。你出去，我完全都不知道。”
尔菲菲这才喜笑颜开，拎着购物袋大步走了过来。
“姐姐，外面已经恢复了正常。”尔菲菲兴奋地道，“我刚刚在商场里，差点儿没被挤死。”
说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又道：“不过，大家大都是去买吃的和日常用品的。买衣服的那几家店里，几乎没什么人。”
尔绯漪笑了笑，安慰妹妹道：“慢慢来吧。”
尔菲菲反应过来，赶紧道：“对，我们今天不说这些烦人的事儿。”
说着，她便要把购物袋里的东西都取出来。
“姐姐，我买了好几套礼服。有前卫一点儿的，还有复古一点儿的。”尔菲菲边说着，边把衣服塞给尔绯漪，“你快决定，你要变成谁。到时候也好换相应的衣服。”
尔绯漪笑了，道：“菲菲，你应该知道，伪装脸谱是可以连衣服一起变化的。”
尔菲菲愣在可原地。
片刻后，她跺了跺脚道：“哎呀，买来的衣服和变来的衣服，穿起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姐姐，你先试一试。试完衣服你再决定变成什么样子。”
说着，她把更多的衣服塞在了尔绯漪的怀中。
尔绯漪无奈，只能依着妹妹的话试起衣服来……
尔绯漪在房间里换衣服，尔菲菲在外面说着话：“姐姐，你猜今天会出现几个陆存？”
尔绯漪怔了怔，没有说话。
尔菲菲继续道：“反正，今天一定会出现三四个尔菲菲。我和雪宸姐说好了，她会把几个仆人变成我的样子。”
说完，尔菲菲又赶紧找补道：“姐姐，你那情绪治疗法还是很管用的。尖塔里的仆人大多数都恢复了正常。他们也都愿意参加这样的宴会。哦，不……”
“应该说，他们都特别乐意参加宴会。哈哈”尔菲菲笑着道。
尔绯漪停下手中动作，叹道：“菲菲，何必呢。你和林珏总是要见面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躲什么了。”尔菲菲嘴硬道，“我们参加的可是化妆舞会！”
尔绯漪无奈，也不再说什么……
尔绯漪换好衣服出来，尔菲菲满眼惊艳的样子。
“姐姐，你真的好适合紫色。虽然冷艳勾人地让人挪不开双眼，但我敢打赌，全场的人都不敢多看你一眼。”尔菲菲夸张地道。
尔绯漪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若有所思起来……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小古立刻道：“小绯，是李洁在敲门。她的同伴被困在仓库里了。好像是百里夕颜搞得鬼。”
尔绯漪快步走到门边，然后打开了房门。
“主宰，救命！”李洁一脸的慌张，“今天要开宴会，我们去拿仓库里的装饰。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墙边的货架忽然倒了，砸在了我们身上！”
李洁抽噎了几声，继续道：“我运气好，只被压到脚了。可是其他两个人被压住了半个身子！我们根本搬不动那些货架！百里女士说，主宰你一定能救他们！”
这时，尔菲菲也走到了门口，道：“李洁，你大老远跑到这里求救，还不如直接冲着摄像头呼救呢。”
李洁愣了愣，欲哭无泪地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想救人，百里女士说让我来找主宰，我就来了。”
尔绯漪问道：“小古，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小古有些愤怒：“那个百里夕颜，她应该是有个电子信号屏蔽器！仓库附近的摄像头全都瞎了，我派去的巡逻机器人也都失能了！”
尔绯漪冷笑道：“所以，她就是想让我过去？”
尔菲菲冷道：“姐姐，你不能上当。谁知道她拿恶毒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洁听到尔菲菲的话，急得都快哭出声来。但她使劲儿憋着，生怕惹尔绯漪不高兴。
尔绯漪暗暗叹了口气。之前，她不得不用天赋能力，让这些仆人们恢复神智。副作用就是，这些仆人把尔绯漪当作天神一般崇拜。
本来，尔绯漪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有了神智的仆人们会渐渐恢复自我。那么崇拜的情绪也会适当地减弱。可没想到，他们对尔绯漪的崇拜之情，反而越来越深刻。
就像是此时，尔绯漪能感觉到，李洁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尔绯漪不知道，如果自己对这事儿坐视不管，李洁的内心会受到怎样的冲击。
尔绯漪心有不忍，于是道：“我跟你过去看看。”
“姐姐！明明是陷阱，你还要去跳么？”尔菲菲嗔道。
尔绯漪笑了，道：“现在在这间监狱里，你觉得百里夕颜还能设下什么样的陷阱？”
尔菲菲气呼呼地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尔绯漪拍拍妹妹的肩膀，道：“你就别去了。她伤不着我的。”
说着，她便示意李洁在前面带路。
李洁的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崇拜。她终于忍不住了，那滚滚的热泪从眼眶滑落。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赶紧向前走去……
快到仓库的那一层，小古警告道：“小绯，信号快要被屏蔽了。不如，我先叫几个人过来，把那个捣鬼的百里夕颜抓出来！”
尔绯漪没有即刻回答，只是从薄片电梯上走下来，然后启用了天赋能力。
她感觉到走廊尽头右边的拐角处，有一份又迫切又激动的情绪。
尔绯漪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这让她有点儿惊讶。
尔绯漪问道：“小古，百里夕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异状的。她这段时间有没有见过谁？”
小古立刻回道：“现在回想起来，她今天早上起的很早，还去了很多地方。但她很清楚监狱里摄像头的死角在哪里，所以她做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而且因为她平常就爱乱转悠，所以并没有引起我足够的警惕。至于见过的人……”
小古停顿了片刻，忽然道：“昨天晚上，她去见过叶氏姐妹！但是……”
小古懊恼地道：“因为小绯你说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所以叶氏姐妹的房间里并没有监控。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尔绯漪想了想，继续问道：“昨天晚上？是我们决定开化妆舞会之后么？”
小古立刻道：“是的！”
尔绯漪无奈地笑了。她已经大概猜到，百里夕颜想要做什么了。那个恋爱脑，应该也想不出其他的事情来了。
于是，她对小古道：“小古，不用叫别人。我先去会会她吧。”
很快，尔绯漪便跟着李洁到了仓库门口。
尔绯漪听到里面传来痛苦的哀嚎。
尔绯漪皱了皱眉，立刻冲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仆人的整个下半身都被压在货架底下！
尔绯漪有些愤怒。她能忍受百里夕颜胡闹，但是不能忍受她的胡闹伤害到别人！
顾不得再多想，尔绯漪赶紧上前救人……
就在她抬起货架的时候，大门处忽然传来巨大的哐啷声。
眼见着，大门被缓缓关了起来。
尔绯漪抬着货架，根本分身乏术……
紧接着，就是“叮叮当当”的铁链声，百里夕颜似乎在用铁链把大门拴住。
然后，所有信号都恢复了，小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急切地道：“小绯，这间仓库的四壁都经过特殊处理，短时间内很难被武力攻破。至于仓库的门……“
小古顿了顿，继续道：“百里夕颜想要通过我跟你说一些事情。”
尔绯漪依旧平静，只是声音冷了下来：“你告诉她，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伤了人，就要付出代价。”
说着，尔绯漪召出两张高等级治愈卡，把它们用在了两个仆人身上。
这时候，小古又道：“百里夕颜说，这间仓库尽头靠左的墙角有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些治愈卡。SSS级的也许没有，但是能治疗一般创伤的还是有很多的。”
“呵呵。”尔绯漪冷笑了一声，然后示意李洁照顾自己的同伴。
她自己，则来到了大门口。
尔绯漪召出龙纹斧，照着大门就劈了上去。可龙纹斧在碰到大门的瞬间，竟然又变回了一张卡片。
这时，小古又着急又愤怒地道：“百里夕颜说，锁仓库大门的锁链，是一种及特殊的道具。它不但能让差不多等级的道具失效，如果有更高等级的道具要破坏它的时候，它还会和破坏它的人同归于尽。”
尔绯漪皱了皱眉，立刻召出了清零锁。清零锁只是会让道具失效，并不会破坏道具。所以，爆炸肯定不会发生。
可当她想启用清零卡的时候，她的游戏面板自己跳了出来。
上面一行蓝字写到——
【玩家请注意，清零锁与自杀式清零锁等级相同。自杀式清零锁启用再先，清零锁则不能使用。请问玩家，需要升级你的清零锁么？你现有气运值已经足够。 】
尔绯漪犹豫了。她的气运值已经回升到了四位数。
尽管她的气运值来的相对容易，但万一之后还需要清除神泉，那么她就要从现在开始好好积攒气运值了。
如果为了百里夕颜就用了这些气运值，尔绯漪实在心有不甘。
尔绯漪想了想，把百里夕颜的最终目的告诉了小古。
小古无语：“小绯，你确定么？她做了这么多，冒了这么大风险。难道就为了这事儿？”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我基本确定。”
小古道：“我现在就通知百里辰飞，让他过来把这个作精领走！”
“等一下！”尔绯漪阻拦道，“其实，她想要做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用一些东西来换，倒也不是不行。”
“小绯，你疯了！”小古嚷道，“她可是纯纯的恋爱脑，她万一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呢！”
尔绯漪的眼睛眨了眨，不想正面回应小古。
她只道：“小古，你告诉百里夕颜，她伤得是人，还是我的人。几张治愈卡并不足够偿罪。而且我现在被关在这里，她真以为宴会能继续开下去？”
小古明白了过来，道：“小绯，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让她尽可能地吐出多一点儿东西的。”
过了一会儿，小古高兴地回复道：“小绯，百里夕颜已经告诉我了，那些屏蔽器以及一些武器被藏在什么地方。我一会儿就派人去取。”
尔绯漪仍旧不太满意……
狡兔三窟，这个监狱里住过很多黑化玩家，还有一些有能力的犯人。
所以就算有小古的存在，这间监狱还是有很多死角是他们不了解的。
而百里夕颜毕竟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她的交际能力，她肯定知道很多秘密。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尔绯漪要尽可能多得挖掘这些秘密。
尔绯漪又道：“这些东西，还不足以让我甘愿待在这里。”
小古笑了，道：“好的，我明白了。”
过了一会儿，小古又道：“小绯，百里夕颜又告诉我三处藏匿武器的地点。她说这几个地方，不但藏有普通的武器，还有已经化成实物的道具武器。她还说……”
见小古吞吞吐吐，尔绯漪挑眉问道：“她还说什么了？”
小古回道：“她说让你见好就收吧。其实，你也想看看陆存的反应，对不对？”
尔绯漪咬了咬牙，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小古催促道：“小绯，所以现在要怎样？百里夕颜已经又去找叶氏姐妹了。她还让我告诉你，这里存放有一些电子屏幕，如果想要看实况转播可以随时观看。”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小古你先去看看她提到的那几个地方，如果不属实，立刻终止宴会，然后把她抓起来。”
小古问道：“那如果属实呢？”
尔绯漪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那我就暂时留在这里吧。但是……”
尔绯漪强调道：“小古你告诉她，如果她之后再随意伤人，尤其是我的人，那我一定会让她尝尝相同的滋味。”
尔绯漪顿了顿，继续道：“到时候不管谁拦着，都是没有用的。”
一会儿，小古才回道：“百里夕颜说，她现在明白了。以后踩红线的事情，她都不会再做。”
顿了顿，小古补充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显得很诚恳的。”
尔绯漪无奈地笑了：“论生存能力，没人比她更强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小古想了想，道：“那小绯，你需要用到屏幕么？”
尔绯漪有些尴尬，没有回答小古。
这时候，李洁的同伴们也恢复了正常。
他们全都围了过来，先是对尔绯漪千恩万谢，然后又拼命地道起歉来。
尔绯漪招架不住，只道：“没关系地，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下。”
然后，她又对摄像头道：“小古，你给他们弄个屏幕，让他们在旁边打发打发时间吧。”
小古的语气里充满了笑意：“我明白了，小绯。”
三个人在小古的指挥下，很快便把屏幕调试完毕。
尔绯漪则找了个角落，独自躲在了里面。
第143章
小古叹道：“小绯,你是不想让我看到你么？”
尔绯漪道：“时刻被人观察，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小古却道：“那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随时关闭周围的摄像头。”
尔绯漪却道：“不用了。我待在这里很好, 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小古忍着笑，道：“小绯，你应该是看到,那地下也摆着一台屏幕吧。”
尔绯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以为这里是摄像头死角, 所以小古看不到这里的状况呢！
小古继续道：“小绯，那屏幕打开就能用。也就是说，它一直连着主系统呢。我当然知道它的存在。”
尔绯漪无奈,保持着沉默。
小古却叹道：“小绯, 有句话我实在是不吐不快。”
尔绯漪没好气地道：“有话就说！”
小古阴阳怪气地道：“小绯, 你之前还说百里夕颜是恋爱脑。可是你现在的行为好像也……”
尔绯漪无奈地道：“小古,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叫做看破不说破，还能做朋友。”
小古叹了口气，道：“小绯, 你明明是最清楚的,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尔绯漪叹了口气，不想再说话。
其实，尔绯漪也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幼稚可笑。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去做。
如果是危急时刻，她还可以克制这样的情绪。
但现在一切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所处的环境也确实安全了许多，她就忍不住想要放纵一下。
毕竟，她还记得和陆存重逢的时候，陆存对着百里夕颜的笑容……
除了自己，陆存从来没有对别人有过那样的表情。
即使后来, 陆存做出了解释，说是因为两人互换身体。所以两个人的感觉、气质甚至外在条件，就像是两条相交的直线一般，越来越像中间靠拢。
而现在就是两条直线相交的时刻，也就是尔绯漪和百里夕颜最相像的时候。
所以，陆存才会有短暂的恍惚。
后来陆存也说过，他只认一个灵魂。
但说总是容易的，毕竟尔绯漪之前断了条胳膊，陆存也不过是淡淡的神色。
在尔绯漪的认知里，如果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非常紧张对方么？
说到底，尔绯漪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恋爱经验。也不明白，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再加上发生了这种种事情，所以即使陆存已经对她说出了“喜欢”二字，她还是会忍不住地想要去确认。
尔绯漪也知道，这样是不健康更没任何意义的。但她就是忍不住啊……
就像此时，她真的很想知道，陆存到底能不能认出所谓特殊的灵魂。
尔绯漪暗暗叹了口气。为自己忍不住配合百里夕颜，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而无奈。
荒唐就荒唐吧！尔绯漪破罐子破摔，索性打开了屏幕。
尔绯漪等着小古的嘲笑，可小古什么都没说。
尔绯漪试探着道：“小古？”
小古回道：“小绯，周围的摄像头我都关了。我也不会再说什么。除非，你想要和我聊天。”
尔绯漪松了口气，嘟囔道：“谢谢你，小古。”
小古只是道：“小绯，百里夕颜找了叶氏姐妹帮她带面罩，还送了叶氏姐妹很多道具卡。”
尔绯漪挑了挑眉，道：“她成功了？”
小古叹了口气，道：“叶氏姐妹舍不得那些道具卡，给自己找了理由，觉得既然是化妆舞会，那就是假扮成谁都可以呢。为了以防万一，她们也准备扮成你的样子。也就是说，宴会上至少会出现三个尔绯漪。”
尔绯漪失笑道：“行吧，这也算一个方法。都是我，那谁也不会犯错了。”
小古又道：“那小绯，或许百里夕颜的计划不会成功呢？毕竟要是有很多个你，所有人都会有戒心的。”
尔绯漪怔了怔，道：“那我们就看看吧。”
小古忽然又道：“百里夕颜去找菲菲了！”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她倒是很聪明，知道找菲菲帮她背书。只是，她真的能骗过菲菲么？”
小古立刻道：“需要我把画面转播过来么？”
尔绯漪想了想，苦笑着道：“没想到，第一个被考验的竟然是我的亲妹妹。”
话音刚落，尔绯漪身边的屏幕便有了画面……
很快，尔绯漪就发现，妹妹参加了一个根本不可能通过的考验。
因为，百里夕颜的模仿能力实在太厉害了！
从见到妹妹起，百里夕颜不但话术是天衣无缝的，就连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说话的重音以及停顿，都和尔绯漪一模一样。
看着她和妹妹有说有笑的互相化妆的样子，尔绯漪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小古也吞吞吐吐地道：“小绯，如果不是我看到了整件事的过程，我什至都要怀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尔绯漪苦笑，道：“陆存曾说过，她是很有能力的，果然是没有说错。”
小古询问道：“小绯，需要我叫停宴会么？”
尔绯漪继续苦笑：“她已经为我们提供了许多隐秘信息，我想基本的契约精神，我还是要遵守的。”
小古却道：“可是她这个样子，根本没人能分辨出来。万一她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呢？”
尔绯漪想了想，道：“你全程盯着她。在她装成我的样子时，不准她去往任何监控死角区域。如果她有任何危害大家安全的行为，我们也就不用手软了。”
小古想了想，犹豫着道：“那如果她的行为不是对大家有害，只是对小绯你……毕竟她装作你的样子，不是为了招惹陆存，就是为了百里辰飞。”
尔绯漪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道：“能对我有什么有害行为。我人都不在现场。”
小古暗暗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这时，屏幕里的妹妹和百里夕颜已经打扮完毕，两人有说有笑地朝举办宴会的临时大厅走去。
***
陆存犹豫了片刻，还是离开自己的房间朝大厅走去。
他已经忍耐了足足一周的时间。只有宇宙知道，这一周多的时间对他来说有多漫长。
但陆存知道，他必须忍耐。
因为这一周，小绯尝试着让这片领地平稳运行。而这件事情还由尔菲菲进行具体操作，所以陆存清楚小绯肯定没有心情谈别的。
可现在，很多事情告一段落，小绯甚至有心情开化妆舞会，那么大概也会愿意和他好好谈一谈了吧。
但在正式的谈话前，陆存还必须去见一见姜雪宸。
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不是很理解。他之前曾直截了当地问过小绯，可小绯似乎并不愿意认真且诚实地回答那些问题。
所以陆存想了又想，似乎只有姜雪宸是回答这些问题最好的人选。
到了大厅，姜雪宸正在把伪装脸谱戴在那些仆人的脸上。
看到这样的景象，陆存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轻松感。
因为伪装脸谱既比较稀有，又非常的好用。所以它自从被创造出来开始，从来都被用在非常严肃或者残酷的事件中。
陆存倒是从来没想过，它竟然可以用在娱乐中……
姜雪宸操作完毕，发现了陆存的存在。
她眯了眯眼睛，质疑道：“我们是在哪个副本里认识的？”
陆存淡淡地道：“天堂度假村。那里的诡异主要是植物系的。”
姜雪宸笑了，道：“还真是你啊，陆存。你怎么也不变化一下？”
陆存也笑了笑，道：“我并不想变成谁。而且，我作为我，有很多事情想向你请教。”
姜雪宸对他奇怪的用词见怪不怪，只诧异道：“向我请教？”
陆存点了点头。
姜雪宸纳闷地道：“我觉得我们之中，除了小绯以外，就数你知道的最多了。你还能有什么事情，要向我请教呀？”
陆存想了想，直截了当地道：“一周之前，从神泉那开始，你似乎就对我不是很满意。”
姜雪宸怔了怔，脱口而出：“我没有啊，我为什么要对你不满意？”
陆存想了想，改变了表情和声调——
【陆存，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紧张小绯啊？ 】
姜雪宸愣住了……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只见陆存又变换了一个姿势——
【百里，这样看起来，你可真算的上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
姜雪宸的脸颊一下涨得通红。因为陆存把她的神情和语调学了个十足！
“我……你！”姜雪宸尴尬地道，“你不用学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陆存恢复了平时的神色。
姜雪宸松了口气，道：“那是因为小绯受伤了，我作为一个朋友都很紧张，而你……”
姜雪宸转换了话题，问道：“陆存，我是不是可以假定，你对小绯有不一样的感觉？”
陆存只道：“不用假定。因为我确实非常喜欢小绯。”
姜雪宸一愣，高兴起来：“那不就成了！”
顿了顿，她又道：“可是当时小绯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却一点儿都没显出担心的样子。”
陆存却道：“可那时候，她并不是受伤。”
姜雪宸皱眉：“胳膊都没了，还不是受伤？”
陆存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姜雪宸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陆存，我知道你原来的人设是没有情绪。所以很多时候，你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对么？”
陆存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喃喃道：“是因为我不够担忧，所以你生气了。那……小绯呢？”
姜雪宸诚实地回答道：“喜欢的人对自己受那么重的伤都能那么淡定，谁见到这样的情形都会不舒服的。小绯就算实力再强大，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不过是个妙龄的女孩子呀。”
陆存愣了愣，嘴角止不住的翘了起来：“姜雪宸，你觉得，小绯喜欢我？”
姜雪宸眨了眨眼睛，道：“这你就要去问小绯了，我说了可不算数。不过……”
姜雪宸故意拖长了声音：“你要是继续表现得这么冷漠淡然，再热的心也得被你弄凉了。”
陆存眉间拧成了一团，道：“所以在那个时候，我应该表现出很担心的样子？”
姜雪宸皱眉斥责道：“不是表现！而是你喜欢的人受伤了，你却一点儿都不担心，这本身就是不对劲的。所以……”
姜雪宸顿了顿，质疑道：“所以陆存，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小绯啊？”
陆存肯定地道：“我非常喜欢她。只是我知道，那时候她并不会觉得疼痛，也不会有任何后遗症。所以，我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姜雪宸不以为意：“你凭什么这么笃定？凡事还有个万一呢。”
“不会有万一。”陆存毫不犹豫地道。
姜雪宸无奈，道：“好吧，好吧。你这人的思维确实和别人不一样。但你也就别怪小绯不理解你了。”
陆存又皱起了眉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小绯故意对我冷淡，是因为生我的气了。而生气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我不够紧张？”
“小绯对你冷淡？”姜雪宸挑眉质疑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小绯这周忙得谁都没空见。不会是你自己瞎臆想的吧？”
陆存想了想，把他和小绯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形描述了出来。
姜雪宸听着，使劲儿咬牙憋着，不让自己显露出明显的笑意。
陆存继续总结道：“我知道，小绯没表现出任何异样。但据我以往的经验，我觉得她是生气了。比如，她绝不会无缘无故那么迁就和亲近百里辰飞。”
姜雪宸转了转眼珠，露出看好戏的笑容：“看来，你也不完全是根木头啊。”
陆存又问了一遍：“所以小绯是生我气了，才那么对百里的，对么？”
姜雪宸带着笑意，故意道：“你不是什么事儿都很笃定么？”
陆存微微皱眉：“我……不知道。可我希望是这样。”
姜雪宸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她真的不明白，小绯到底喜欢陆存什么。虽然陆存的皮囊算是数一数二的，但他真的太无趣了。就算是感情的回应，陆存都比普通人慢上好多倍。
有时候，姜雪宸真的替小绯不值。
于是，她忍不住道：“那万一，小绯是真的关心百里呢？毕竟，他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并肩战斗啊。”
陆存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消沉了下去。
姜雪宸还是心有不忍，又道：“可是，小绯也很关心我们啊。”
陆存抬眼，看向姜雪宸……
见陆存如此真挚的神色，姜雪宸也不好再阴阳怪气的了。
她道：“陆存，你应该相信自己的感觉。”
陆存的眉头渐渐舒展，语气愈发肯定地由重复了一遍：“所以，小绯是因为我的反应而生气了，所以才对百里那么好！”
姜雪宸却道：“这并不是重点。因为有些不合常理的行为，只是人们在恋爱时会做的一些无聊又有点儿情趣的事情。重点是……”
姜雪宸严肃地道：“重点是对于爱人的关心，应该是一种本能行为。可你却不是这样。所以，你说你喜欢小绯，那是真的喜欢么？”
陆存怔住了，只觉得这番话醍醐灌顶。
姜雪宸继续道：“小绯一向是个坦荡果断的人。可如今因为你，也有了这样的小心思。可见小绯对你……”
姜雪宸又叹了口气，道：“所以陆存，如果你不是对小绯有强烈的、非她不可的感觉，你还是不要再去招惹她了吧。”
陆存看向姜雪宸，目光渐渐失了焦，但神色却愈发地坚定起来：“我非她不可。因为有些事情，我不允许它们发生，它们就永远不会发生。所以，我根本不需要有任何担忧。可如果要解除所有误会，让她明白我的行为动机，我就必须告诉她……”
陆存不说话了，神色也愈发的凝重起来，似乎在做出及其重大的决定。
姜雪宸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是听到他的话以后，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人果然是从言情小说里出来的。一股他们所说的霸总味。但是光告诉可不行，真心不是靠说的，而是靠做的啊。”
陆存像是没有听到姜雪宸最后的那段话，只是皱着眉头看向远方。
姜雪宸有些不高兴：“陆存，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人。我还在和你说话呢。”
陆存回过神儿来，道：“对不起。姜雪宸，我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剩下的事情只能由我个人决定了。你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应该予以回报。”
陆存想了想，继续道：“如果你能找到一张高级组队卡，可以选择副本的话，我建议你选择84号副本。在那里，你或许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姜雪宸又愣住了，她觉得陆存的思维实在是太跳跃了。
她听到了84这个数字，疑问道：“我可没想过要什么回报！而且我从来没听说，哪个副本是由数字命名的。”
陆存笑了笑，解释道：“副本都是有编号的。编号和名字共存。”
姜雪宸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陆存淡淡笑着，没有回答她。
姜雪宸又质疑道：“而且，你又知道我想要什么？”
这时，大厅门口处出现了一阵骚动。
姜雪宸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竟然看到两个小绯并肩走进了大厅里！
姜雪宸先是一愣，然后皱着眉头，仔细地观察起那两个“尔绯漪”……
陆存只扫了一眼那两个“尔绯漪”，然后回道：“玩家想要什么，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姜雪宸没有立刻回应陆存。她仍旧死死盯着那两个尔绯漪。
半晌，她才回过头来，狐疑地看着陆存。
陆存笑了笑，道：“她们并不是小绯。”
姜雪宸耸了耸肩膀，同意陆存的判断。
她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的意思是，去这个84号副本，就能获得很多气运值？”
两个人说话间，尔菲菲和第三个“尔绯漪”走了进来。
这一次，陆存轻轻皱起了眉头。
姜雪宸也看了半天，不确定地道：“这个……应该是小绯吧。”
陆存刚想回答，却见尔菲菲拉着那个尔绯漪，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看着尔绯漪脸上那不自然的神色，姜雪宸立刻道：“没错了，这个肯定是小绯。陆存，你不是有事情要告诉小绯么？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说着，她推着陆存的后背向前走去。
陆存还想说什么，可此时尔菲菲已经拉着“尔绯漪”来到了他们面前。
***
屏幕里，尔菲菲和姜雪宸默契地走到一边，留下陆存和百里夕颜单独相处。
尔绯漪苦笑着摇了摇头。连最亲的妹妹都认不出来，她还想指望什么呢？
这时，小古忽然出声道：“小绯，百里夕颜的耳贴具有收音功能，需要我开打么？”
尔绯漪立刻道：“不用了。”
“可是，小绯……”
尔绯漪打断了他的话，道：“偷看已经很不道德了，就不要再偷听了。”
小古却道：“可百里夕颜是高危分子，我监听她本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尔绯漪笑了道：“小古，你真的越来越人类了，竟然开始给自己找这样的理由了？毕竟百里夕颜虽然不可靠，但是陆存是可靠的。他们能说些什么需要监听的话呢？”
小古“嘿嘿”笑着，道：“好吧，我承认我是想要八卦一下的。”
尔绯漪却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承认我是不敢听他们的对话的。”
小古不再说什么，尔绯漪则继续盯着屏幕……
看了一会儿，尔绯漪的心中不由地泛起一丝希望。
因为，陆存实在是太淡定了！
小古也看出了端倪，出声道：“小绯，陆存是不是认出来了。百里夕颜现在的神情倒是十分到位的，可是陆存也太无动于衷了！他面对你闹脾气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闹脾气？”尔绯漪嘴角抽了抽，道：“我有过这个样子么？！”
此时的百里夕颜一副复杂扭捏的神色，把恋爱中的少女正在闹脾气的娇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尔绯漪实在不敢想象，自己这副样子的时候……
小古立刻道：“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要不要把收音器打开呀。”
尔绯漪想了想，实在忍不住了，然后小声道：“那就打开吧。”
话音刚落，耳贴里便传来了尔绯漪自己的声音……
第144章
“陆存,如果你对着我实在不自在。我们倒是可以像这个星期这样，完全不见面的。”
尔绯漪不得不承认，百里夕颜的语气、甚至所说的内容, 都是自己极有可能对陆存说的！
陆存叹了口气，神色终于不再淡然，露出了一分苦涩的笑容：“小绯, 那天你说你累了, 要休息一下。而之后你又忙于领地里的事情，所以我才一直没敢打扰你。”
听到“小绯”两个字，尔绯漪只觉得心直往下沉……
“他还是认错了。”小古感叹着,然后又道：“小绯,百里也来了。他说不定能看出来呢？”
尔绯漪这才注意到,百里辰飞顶着一头金发,穿着扎眼的红色制服,快速地朝陆存他们走了过去。
尔绯漪无奈，道：“这个百里，可真够自恋的。他竟然只是换了个衣服和发型, 然后扮成了他自己。”
百里辰飞来到陆存他们跟前,只听百里夕颜道：“百里，你也太自恋了，用了伪装脸谱还要扮成你自己的模样？”
屏幕前的尔绯漪恍惚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小古,百里夕颜能听到我的话么？”
“当然不能。”小古赶紧道，“她可能只是善于观察和模仿吧。”
尔绯漪苦笑。她又想起了陆存说的两条直线相交的理论。
或许，现在确实是她们俩最相像的时候。再加上百里夕颜的天赋就是察言观色，所以没有人能认出来也是正常的吧。
屏幕里，只见百里辰飞十分骄傲地道：“我生来就很完美, 干嘛要变成别人。只是人靠衣装，我也没时间去弄头发买衣服的，现在用那个脸谱让自己更加完美一点。这样的我……”
百里辰飞顿了顿，含情脉脉地看向百里夕颜：“这样英俊潇洒充满贵族气息的我，才能配得上如女王一般的小绯你啊。”
百里夕颜叹了口气，无奈地道：“百里，你还能再自恋一点儿么？”
百里辰飞笑了，然后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请百里夕颜跳舞的姿势。
“女王殿下，鄙人能邀请你跳这第一支舞么？”
而百里夕颜装作下意识地撇了陆存一眼。
陆存这次倒是很敏锐。他也做出了邀舞的姿势，道：“小绯，我还是那个我。只是想和喜欢的人跳一支舞，可以么？”
百里夕颜表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淡淡地道：“我并不想跳舞。”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百里夕颜的嘴角轻轻颤动，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想要表露出的喜悦。
只听她继续问百里辰飞，道：“百里，百里夕颜呢？”
百里辰飞怔了怔，收回了邀舞的姿势，然后挤出一丝笑容道：“大概……是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吧。”
说着，他指了指另外两个尔绯漪所在的方向。
百里夕颜意味深长地看了百里辰飞一眼，不再说什么。
然后，她又转向陆存，道：“陆存，我们去找菲菲吧，她总是躲着可是不行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看了眼刚进来的林珏……
百里辰飞叫住了她：“小绯，你这是要彻底和我划清界限么？”
百里夕颜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另外两个尔绯漪，然后道：“百里，你真的可以先和我共舞么？就算我答应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百里辰飞咬了咬牙，没有回答。
百里夕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百里，你一直都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又何必再浪费时间呢。”
百里辰飞捏紧了拳头，语气中带了几分薄怒：“我确实有我的责任和义务。可那些对我来说，只是责任和义务！我真正所求的女人，从来就只有一个！”
百里夕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淡淡地道：“百里，你从来都只是我最重要的战友。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说罢，她不再停留，径直向尔菲菲的方向走去。
离开百里辰飞远了些，陆存问道：“为什么？”
百里夕颜愣了愣，道：“什么为什么？”
陆存说道：“百里为什么只是战友？”
陆存的神色十分认真，甚至带了几分急切。
百里夕颜怔了怔，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谁会不愿意只得一心人呢？如果他的心注定要被别的人们占据一部分，那我宁愿全都不要。”
得到了答案，陆存的神色反而更加凝重了：“那如果他能一心一意呢？”
百里夕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她道：“陆存，你知道的，不可能有如果。而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说罢，她又笑了笑，然后继续朝尔菲菲她们走了过去。
陆存没有即刻跟上，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
小古激动起来：“小绯，陆存是认出来了么？他没有跟上去！”
尔绯漪却没有那么乐观。刚刚听到陆存说出“喜欢”二字，她只觉得心口处像是被针刺一般。
她淡淡地回道：“可能只是在消化百里夕颜的话吧。”
小古却道：“可我觉得他在怀疑了！”
尔绯漪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小古又道：“小绯，陆存如果有相同的问题问你，你会怎么回答。”
尔绯漪只道：“他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因为我不会那样对百里说话。”
小古恍然大悟：“所以，小绯你不喜欢百里，并不是因为他不够专一？”
尔绯漪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很想回答“是”，但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
在知道自己穿书的时候，尔绯漪就已经明确地知道百里辰飞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很难说，她是不是潜意识地一开始就排斥百里辰飞。
总之，在尔绯漪的认知里，百里辰飞就是一个注定的中央空调，也是一个她绝对不会去招惹的人。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百里夕颜说的那句没有“如果”，还是非常一针见血的。
只听小古继续道：“小绯，你也不确定啊。人的心，连自己都不能透彻了解么？”
尔绯漪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而她的目光则随着陆存的背影移动着……
只见在百里夕颜的撺掇下，尔菲菲终于和林珏说上了话。
百里夕颜那慈母一般的目光，和屏幕前的尔绯漪几乎一模一样。
尔绯漪不禁再次怀疑，这个百里夕颜不会是哪个道具，幻化出来的自己的分身吧？
……
舞会现场，伴舞的歌曲变换，变成一首尔绯漪和妹妹都十分熟悉并且喜欢的曲子。
只见百里夕颜和尔菲菲十分默契地对看了一眼，然后又都看向各自的“情郎”。
终于，尔菲菲还是道：“姐姐，你上中学的时候，我偷偷跟着你去参加舞会。当时，就有这首曲子呢。”
百里夕颜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道：“是啊，那时候你年龄太小，我怕别人欺负你，只能一直把你拴在我身边。可你又非常想去跳舞，所以只能我和你一直跳舞啦。”
尔菲菲眨眨眼睛，道：“姐姐，这次你的第一支舞，我就不占用了。”
尔菲菲的话音刚落，林珏立刻抓住了机会，做出了邀舞的姿势。
他道：“菲菲，我们不能一直做电灯泡吧。”
尔菲菲看了百里夕颜和陆存一眼，即使非常纠结，也只能和林珏走进了舞池。
陆存怔了怔，有些茫然地看向百里夕颜。
百里夕颜并不看他，只是做出尴尬的神色站在一旁。
陆存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伸出了手……
仓库里，小古着急的声音响起：“菲菲这不是在误导陆存么？而且，这个百里夕颜怎么还知道以前的事情？”
尔绯漪只淡淡地道：“我也拥有这具身体全部的记忆。可是……”
尔绯漪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有记忆就代表是一样的灵魂么？”
小古没有回答。
而尔绯漪也不在乎他的回答。因为舞池中的百里夕颜和陆存，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百里夕颜一进入舞池，所有的灯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在这样的衬托下，盛装的百里夕颜仿佛天上女神一般。
几乎在一瞬间，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陆存，当然也不例外。
尔绯漪只觉得自己的心，再次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陆存的目光是深邃的、专注的，仿佛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百里夕颜也缓缓抬起头，和陆存四目相对，然后缓缓展露笑颜。
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仿佛要跳到天荒地老……
小古安慰尔绯漪道：“小绯，你别看这画面挺好看，但全都是因为灯光的原因。”
尔绯漪却道：“是啊，只要有足够的外在条件包装，谁都可以成为任何人，不是么？”
“呃……”小古绞尽脑汁，终于又道，“小绯，你不用在意的，毕竟只是跳个舞。陆存和百里夕颜也没有深入交流，一时认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尔绯漪挤出一丝笑容，只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考验人性就不可能有赢家。”
小古赶紧道：“小绯，不用这么悲观啦。至少刚才陆存是有过怀疑的？”
尔绯漪却不太相信，道：“他只是停在原地一小会儿，并不代表什么。”
小古道：“可我感觉，他就是怀疑了。真可惜小绯你不在现场，不然你就能知道他的情绪了。”
尔绯漪却小声道：“还好我不在现场。”
一曲舞毕，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百里夕颜似乎有些害羞，赶紧和陆存往场地边走去。
在看到尔菲菲和林珏停止了跳舞，只是站在旁边观看他们跳舞之后，百里夕颜对陆存道：“陆存，我们别待在这儿了，不然太影响别人了。”
陆存只是点了点头。
百里夕颜见状，便和陆存朝着大门处走去。
而两个人的手，也一直都紧紧地牵在一起。
可他们刚从大厅出来，却看到了神色格外严肃的百里辰飞。
“你真的是小绯么？”百里辰飞问道。
小古立刻兴奋地道：“小绯，百里认出来了，认出来了！”
尔绯漪却沉默着，不想发出任何声音。
百里夕颜也沉默着，但同时松开了陆存的手。
百里辰飞苦笑着摇了摇头：“小绯，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百里夕颜却道：“百里，你的红颜知己无数，为什么非要这么在意我呢？”
百里辰飞愣了愣，露出了更加苦涩的笑容……
良久，他才喃喃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所以，你是真的喜欢他……”
百里夕颜轻轻地叹了口气：“百里，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所以喜欢不喜欢的，根本不……”
百里夕颜看了看陆存的方向，欲言又止。
百里辰飞有些崩溃：“难道，我就只是你的责任！可你为我做出了妥协，这难道不能证明什么么？”
百里夕颜笑得有些忧伤：“你不是也为百里夕颜，做出了很多妥协么？”
百里辰飞愣住了，然后开始大笑起来。
不知道笑了多久，百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然后道：“小绯，你这个例子举得真好，让我没有了任何想像的空间。本来，我还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你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其实你是在意我的！可是原来，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就和夕颜在我心中的地位一模一样！”
百里夕颜沉声道：“百里，你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百里辰飞惨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可走了几步，他又侧过身来：“小绯，我从来不想成为谁的负担。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这么做。我已经完全明白你的心……”
百里顿了顿，坚定地道：“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
说罢，他径直走了开去。
***
几乎同时，小古恍然大悟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下我明白百里夕颜的真正目的了。她是想让百里彻底死心。”
尔绯漪也有些懵，只是直愣愣地看着电子屏幕。
小古继续道：“小绯，不得不说，百里夕颜真的很懂啊！她完全知道百里的痛点在哪里，简直是一击即中。”
见尔绯漪一直没有吭声，小古不确定地道：“小绯，难道你还有点舍不得百里？”
“当然不是！”尔绯漪即刻答道。
说实话，在听到百里辰飞说会好好活着的时候，尔绯漪只觉得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而且，她非常赞同小古说的，百里夕颜真的很懂！
她不但懂得百里辰飞的痛点，也了解自己的心态。百里夕颜知道，自己是因为觉得对百里辰飞有一份责任，所以才不敢和陆存在一起，不敢跟百里辰飞说太狠的话。
如今，百里夕颜用将心比心的方法，把尔绯漪的心里感觉清晰并且毫不含糊地传达给了百里辰飞。
有那么一刹那，尔绯漪甚至有点儿感激百里夕颜。
只是……
只是看到百里夕颜又牵起了陆存的手，尔绯漪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小古也立刻叫道：“这个百里夕颜，她已经达到了目的，现在还想干嘛？”
尔绯漪苦笑，道：“她达到了她的目的，可是她要帮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小古明白了过来：“小绯，我可从来没说过，她的任务质之一是帮你试探陆存。她根本就是自说自话。我现在就让人去阻止她！”
“不用了。”尔绯漪淡淡地道，“她早就默认了这个任务。最重要的是，她认为自己一定能完成任务。”
小古嚷道：“她想得美。”
尔绯漪看着屏幕，苦笑道：“这不……已经快要完成了么？”
只见屏幕里，百里夕颜拉着陆存的手，道：“陆存，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么？”
陆存点了点头。
百里夕颜笑了笑，拉着他进入了旁边的房间里。
小古立刻道：“我现在就连通这间房的摄像头！”
尔绯漪却道：“不必了。难不成，我还真的要看到什么么？”
小古叹了口气，帮尔绯漪关上了电子屏。
尔绯漪坐在角落里，只觉得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忍不住地想，一切都是她活该吧。毕竟，她任由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当初，其实是她对不起陆存。明明招惹了他，却在他表白之后拒绝了他。
后来，她更是莫名其妙地怀疑他，甚至让他被李之琛折磨囚禁。而现在……
尔绯漪用双手抵住了太阳xue。
所以，今天过后，他们还能在一起么？
即使现在阻止了他和百里夕颜，他们还能在一起么？
“嗬嗬。”尔绯漪摇头苦笑。她很清楚自己心里的答案。
果然，考验人性的结果就是双输。
就在尔绯漪纠结在痛苦、纠结、无措中时，大门处忽然传来“哐啷哐啷”的响声。
小古的声音透出笑意：“小绯，小绯，你猜是谁在开门？”
尔绯漪缓缓站起身来，茫然地看向大门处。
只见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而那人有一对金色的眼眸！
***
在看到尔绯漪的一瞬间，陆存才真的松了口气。
尽管在刚刚的折磨中，百里夕颜已经说了小绯是安全的，可陆存还是不太放心。
毕竟，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陆存并不相信百里夕颜能够困住小绯。
现在看到一切都和百里夕颜说的差不多，陆存才彻底放下心来。
“小绯，你没事吧。”陆存迎了上来，再次确认道。
尔绯漪微微张着嘴，还没弄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绯？”陆存皱起眉头，“你还清醒么？知道我是谁么？”
尔绯漪这才反应过来，道：“陆存，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存露出笑容：“你没事就好了。”
尔绯漪再次问道：“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和百里夕颜在一起么？”
陆存愣了愣，道：“你知道？”
说着，他的视线移向低处的屏幕……
尔绯漪紧张起来，急忙挡在了屏幕前。
陆存神色严肃了一些，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尔绯漪。
“我……那个……”尔绯漪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陆存道：“小绯，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看到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尔绯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知道，自己确确实实是犯错了。此时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然后再让陆存自己做出判断。
尔绯漪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听完尔绯漪的话，陆存沉默了良久，然后才道：“小绯，你始终都不愿意完全信任我。”
“这和信任没多大关系。我只是……”尔绯漪想要狡辩，但是想了半天也说不出更好的理由了，最后只能道：“好吧，是我太多疑了。那……”
尔绯漪舔了舔唇瓣，偷看了陆存一眼，然后道：“那……我跟你道歉。”
尔绯漪使劲儿眨着眼睛，眉毛也轻轻皱在了一起，声音更是越来越小：“对不起，陆存。”
看到眼前的人儿流露出的娇态，陆存一时间有些恍惚。
见陆存许久不说话，尔绯漪抬起眼眸：“我知道我做的很过分。所以我需要做些什么，你才能原谅我？”
陆存不解：“原谅？小绯，你并不需要我的原谅。信任是自己挣来的。我只是有些懊恼，自己没有得到它们。”
尔绯漪愣了愣，只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只听陆存又问道：“所以小绯，你现在相信我的那句，只认一个灵魂了么？”
尔绯漪眨了眨眼睛，嘴角缓缓勾起，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所以，你们到底在房间里做了什么？你又是怎么认出百里夕颜的？”
“房间里？”陆存又微微皱起眉头，“从她和尔菲菲进入会场，我就知道她不是你了。”
尔绯漪有些惊讶：“这怎么可能？那时候你们还没说话，你是怎么认出她的？而且……”
尔绯漪撇了撇嘴，嘟囔道：“你还对她说了喜欢呢。”
陆存想了想，道：“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是怎么认出她的。”
听到陆存语气如此认真，尔绯漪也忍不住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眸。
可陆存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尔绯漪有些着急，猜道：“是用了什么道具？”
第145章
陆存叹了口气, 道：“不是道具，更没有任何异能的帮助。我就只是……”
陆存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就……只是多看了几眼,我就确定，她不是你。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人类的语言并不能准确描述。”
尔绯漪的嘴角, 再次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只听陆存继续道：“至于后面的表演……”
他扯起嘴角，笑得有些心虚：“可能就是一些无聊又有点儿情趣的事情吧。”
尔绯漪挑了挑眉毛，道：“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话？”
陆存笑了笑, 把宴会前找姜雪宸的事情说了一遍。
尔绯漪赶紧低下头,用力抿了抿唇瓣,努力让自己的笑意不要那么明显……
只听陆存继续道：“那时候,我看到百里辰飞过来了。我大概猜到百里夕颜想要做什么,而她想要做的事情正合我意，所以我自然也会配合她了。”
尔绯漪怔了怔。她实在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走向。
可陆存却有点儿忧虑地道：“小绯,你会和百里辰飞去说明真实的情况么？”
尔绯漪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知道, 这样很对不起他。但既然一切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就不如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吧。”
陆存紧接着又问道：“小绯，那如果百里是一心一意的人设呢？你会选择他么？”
尔绯漪笑了，道：“你知道, 百里夕颜装我还是装的很像的。她说的那句没有如果，我很认同。”
陆存却不认同，道：“百里夕颜不过是在故弄玄虚，她说的话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想从你这里得到实实在在的答案。”
尔绯漪挑了挑眉,道：“我和百里之间已然不可能，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答案。”
陆存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实事求是的说，我确实不应该在意。但是，我就是想知道。”
说着，他又无奈地笑了：“自从有了情绪以后，一切都变得好奇怪。我原本以为，宇宙中只存在着信而有征的实物或者能量，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体会到这种虚无缥缈，根本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尔绯漪只觉得陆存的叙述方式很奇怪。但他一向如此，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最重要的是，尔绯漪已然明了陆存的心思。他和自己一样，无论之前多么理智冷漠，但在这段关系中，都变得有些患得患失。
尔绯漪想了想，认真地答道：“我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我不可能遇到什么人，都去考虑要不要和对方谈恋爱。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我对百里都完全没往那个方向去想。所以，这怎么不算是没有如果呢？很多事情，都是自然而然地发生的。”
陆存懵懵懂懂地看着她，没有即刻回应。
尔绯漪问道：“陆存，你满意我的答案么？”
陆存却道：“所以你有想过……和我谈恋爱？”
尔绯漪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存的喉头动了动，声音更加轻柔：“小绯，你那天的种种行为，真的是姜雪宸所说的那样么？”
尔绯漪依旧沉默着，只是心跳得越来越快。
见尔绯漪不吱声，陆存有些急了：“小绯，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尔绯漪微微低头，呢喃道：“其实我明白你那时的想法，你知道有sss级的道具，所以我不会真的受伤。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一见你那么淡定，我就是……”
尔绯漪的声音更小了：“我就是有一点点生气。”
尔绯漪低着头，等着陆存的回应。可过了许久，陆存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尔绯漪抬头看向他，只见他的眉目之间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尔绯漪有些懵。她刚刚又说错什么了么？那句话难道不是变相的表白么？ ！
“陆存……”尔绯漪想要找补。
陆存却打断了她，郑重地道：“小绯，对不起。我不但有了人类的情绪，还同时拥有了人类的自私。你之前说的对，我只想探究自己的情绪，却没有意识到这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甚至伤害。”
尔绯漪更懵了，不明白这话题怎么换的这么快？
只听陆存继续道：“现在想来，你对我所有的不信任，都是源于我对你的隐瞒。也就是说，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见陆存如此严肃，尔绯漪也渐渐收起了小女儿的心态。
她想了想，道：“所以，你现在是要告诉我，你之前所隐瞒的事情了么？”
陆存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然后点了点头。
尔绯漪等待着……
陆存想了半晌，才道：“或许，我们应该从五个伪神出现的原因说起。”
尔绯漪的神色愈发凝重起来。她之前有过预感，觉得陆存所隐瞒的事情和整个大局有关。
只是此时听陆存自己出说来，却并没让尔绯漪开心多少，反而让她内心的不安更加浓重了……
只听陆存继续道：“小绯，你看过林婉白那里的小册子，有关神的传说，你应该是了解一些的。”
尔绯漪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终于，她平静地总结道：“神拥有恒星般的力量。而我们的星球得天独厚，神路过我们的星球被吸引，于是逗留了一段时间。而人类也是神创造的。”
陆存却道：“那本小册子是站在神的角度创作的。所以，里面有很多不太准确的部分。就比如说，人类并不完全是神的造物。哦，不……应该说，人类根本就不是神的造物。”
尔绯漪没有出声，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陆存继续道：“万般生物皆有灵。这颗星球拥有能孕育生命的环境，就说明祂也是极具灵性的。星球并不能像神那样自由来去，祂和神可以算是同一级别、不同类型的生命。”
陆存顿了顿，继续道：“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存在形式。而经过亿万年的演变，星球形成了自己的规则。依照这些规则，星球虽然缓慢但却也坚定地活着。而星球上的每一个小生命，也都可以看作祂生命中的一部分。”
尔绯漪打断了陆存，问道：“这些规则，具体指的是什么？”
陆存想了想，答道：“我所说的规则，并不是人类普遍意义上理解的那个意思。我用这个词语，只是为了更好的叙述。至于具体的规则，就比如生老病死的规律；再比如四条腿的动物在地上跑，长翅膀的动物在天上飞；甚至还有人类的科学家发现并总结的一些公式和定理。它们都可以算作是星球的规则。”
尔绯漪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陆存继续道：“本来，星球自然而然地存在下去，那么拥有智慧的人类迟早也是会出现的。可偏偏，有一个自视甚高的神出现了。祂的到来，打乱了星球上的一切。”
尔绯漪微微皱眉，若有所思起来。
只听陆存继续道：“神在星球上待了很长时间。世间万物，只要存在必然会留下痕迹。而神的痕迹确实能量充沛，所以智慧的人类得已提前出现。可还是那句话，星球是极具灵性的。星球的那些经过亿万年形成的规则，就算是神也必须遵守。”
尔绯漪抬起头，看向陆存的双眸……
陆存继续道：“在星球上的生物，生老病死就是一个循环。他们生命的能量取自于星球，最终也会把这些能量还给星球。可提前出现的智慧人类，体内仅含的那一点点属于神的能量，却再也不会还给神了。最重要的是……”
陆存强调道：“人类不但生命是可以通过生育延续的，甚至智慧都是可以传承的。而最为神奇的是，每一个智慧的人类都会拥有一点点神的能量。也就是说，随着人类文明的进展，人口更是爆炸式的增长，神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能量被攫取的越来越多！”
尔绯漪不可思议地道：“为什么会这样？”
陆存摇了摇头，道：“没有明确的答案。最有可能的解释是，每个生命都会有一些自我保护机制。所以星球为了自保形成的某一条规则，就是让那些多事的外来者留下自己的能量。”
尔绯漪再次沉默了下来。
陆存继续道：“神发现了自己的能量快速流失，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于是，祂在人类面前显露神迹，让他们信仰于自己。这样一来，不单是祂遗失的微弱能量以信仰之力回来了，甚至有更多的原本属于人类本身的能量也奉献给了神。”
尔绯漪想起了那个没有等级的天赋能力——许愿。
这时，陆存却长叹一声，道：“其实，这时候祂是可以离开的，因为祂已经收回了属于自己的大部分的能量。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和人类待得太久，祂竟然开始不舍得被众生膜拜的感觉。最终，祂选择留了下来。”
尔绯漪无语：“其他的没学，贪婪倒是学的很快。”
陆存笑了笑，不置可否，只继续道：“很可惜，拥有智慧的人类呈几何数增长，而集体的智慧也同样呈几何数增长。人类的生活开始慢慢好了起来。但他们的生活越好，对神的信仰也就越单薄……”
说到这儿，陆存忽然停了下来。
尔绯漪追问道：“所以呢？神就找来了五个反派，然后惩罚人类？”
陆存微微皱眉，没什么血色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尔绯漪纳闷：“关于那五个伪神，是有什么不能说么？”
陆存笑了，道：“不，关于他们，没有什么不能说。”
尔绯漪放了心，耐心地等待着。
陆存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讲述：“神被重创。这时候，祂还是有机会离开的。但祂不甘心，祂必须惩罚那些祂觉得背叛了祂的人。”
陆存顿了顿，对尔绯漪道：“小绯，你之前的猜测是对的。那五个伪神确实是小说世界里的反派。其实，神当初选了很多反派。而他们五个脱颖而出，攫取了自己世界中所有的主角气运，最后拖垮了自己的世界。”
陆存又轻叹一声，然后继续道：“然后，借助神的力量，他们来到了现实世界。他们就像是一种邪恶黑洞，神滋养了他们却也控制不住他们了。神的能量，几乎被他们吸干了。而他们在星球上更是为所欲为，随着他们的行为，整个现实世界也开始失去平衡……”
尔绯漪有些惊讶：“吸干了是什么意思，是死了么？而且，其实是伪神们让整个世界失去平衡的，这和那个小册子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陆存没有直接回答尔绯漪，只是继续解释道：“星球上的万物，本来是相生相克，处于平衡状态的。可那些伪神不但是外来者，而且本来就是反派。他们的生存需要攫取大量的主角气运。可现实世界，哪有什么绝对的主角呢？所以他们只能不停的祸害那些有能力、有品格、命格又足够好的人类。”
尔绯漪瞪大了眼睛，不知道竟然还可以这么操作。
陆存继续道：“此消彼长之间，一切都失去了平衡，邪恶的力量占了上风。整个星球都要被毁灭了。最讽刺的是，五个伪神并非真神。失去了星球，他们也同样要死去。他们并不想死……”
说到这儿，陆存又停了下来。只见他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尔绯漪以为他是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所以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所以，这五个伪神和星球合作了，弄了一个副本世界出来？”
陆存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接着道：“星球必须自救，所以它允许自己和天堂世界连在一起。而神泉，正是连接星球和天堂世界的通道。”
尔绯漪赶紧问道：“神泉就只是通道？天堂世界又是什么？”
陆存想了想，回道：“天堂世界是由神创造的一个小空间。它甚至不属于宇宙，本应该只属于创造它的神。神对这个小空间有绝对的控制权。在人类最开始信仰神的时候，最虔诚的人类在死后，可以作为一股能量进入天堂。”
尔绯漪猛地反应过来：“所以，副本世界里的那些看起来像人类的原住民，其实都是死去的人类？”
陆存点了点头，继续道：“而把两个世界连接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这样的行为不但需要大量的能量，甚至还需要神的本体作为载体。”
尔绯漪惊了，心脏更是“突突”的跳着：“那消除了神泉，是否意味着神也遭受了重创？”
陆存点了点头。
尔绯漪再也待不住了，开始来回踱着步。
之前，她和小古他们也谈论过这个问题。妹妹尔菲菲更是提出过差不多的观点。
那时，虽然尔绯漪也强烈的希望，除掉神泉就是重创了神。但她却不敢真的这么想。她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毕竟，在尔绯漪的观念里，神是极其强大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她伤害呢？
过了许久，尔绯漪才理清自己的思路，继续问道：“神的本体，就是一个通道？而且，这样就能伤害到神，未免太容易了！”
陆存轻轻叹了口气，道：“神的本体是无形的。连接两个世界需要及特殊的物质，所以神只能用自己的部分本体。而因为这样，所以有了相对容易的方法可以伤到神。而且……”
陆存又叹了口气：“只是相对容易。小绯，你不会真的以为，还有玩家能像你这样，可以无穷无尽地获得气运值，甚至还那么巧地拥有一个进出神泉特权吧。”
尔绯漪却轻轻摇了摇头，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对于我来说，确实不那么困难。气运值自然不必多说。至于进出神泉特权，很多诡异都拥有这项技能。它并不难得到。所以……”
兴奋渐渐爬上尔绯漪的眼眸：“所以，我们真的找到了弑神的方法！”
陆存的表情却有些怪。但他还是道：“这确实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但是，你抹去神泉的时候，神是有感觉的。我想，祂绝不会坐以待毙。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尔绯漪却道：“我倒是觉得，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我应该现在就去抹掉中星洲和东星洲的神泉！”
说着，尔绯漪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要朝外走去。
可陆存却拦在了她的身前：“小绯，你无意中抹去一个神泉，祂有可能认为这是巧合。可如果第二个、第三个神泉都被抹去，祂绝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尔绯漪只觉得醍醐灌顶，立刻冷静了下来：“所以，祂很有可能会报复我？可是，祂会怎么报复我？为什么至今为止，祂从来都没出现过。”
陆存没有回答，只是满含深意地看着尔绯漪。
尔绯漪立刻明白了过来：“祂根本不把我当回事？”
陆存又叹了口气，道：“小绯，面对强大的敌人，如果不能一击致命，就最好不要引起对方的注意。”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杀了三个伪神，祂什么都没做。所以，这件事情是祂默许的。可是祂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呢？难道是祂的能量还没有恢复，所以还相对很弱小？”
陆存解释道：“这和祂弱小与否无关。这是因为，神不能杀死自己的造物。那五个伪神完全因为祂而出现，所以严格来说，那算是祂的造物。”
尔绯漪撇了撇嘴，道：“竟然还有这样的规则？”
陆存回道：“是的。所以那五个伪神，必须由别人杀死。而且这个人还不能受到祂的任何帮助。”
尔绯漪冷笑：“所以，我无意中也成了祂的某种工具？”
陆存却道：“你也抹掉了一个神泉。”
尔绯漪眯了眯眼睛：“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除掉另外两个伪神，然后控制住所有神泉。但如果要一击致命，那就必须有别人帮忙。可是……”
说着说着，尔绯漪又烦躁起来：“抹去神泉不但要求有进出神泉特权，还得拥有大量的气运值。光是这气运值估计就要攒很久很久……”
陆存放缓了声音，安慰道：“小绯，祂毕竟非常强大。你想要杀死这样的庞然大物，竟然还想一蹴而就么？”
尔绯漪一下子冷静了许多。她不好意思地笑了，道：“是啊，我太心急了。杀死五个伪神都这么费劲，更何况是真神呢。”
陆存继续安慰道：“慢慢来吧。现在，天堂世界被修复，祂也缓过劲儿来。不然，祂也不能把天堂世界，改成了那么厉害的副本世界。”
尔绯漪叹道：“所以，我们的星球牺牲了这么多，最后又有什么用呢？副本世界只会滋养那些伪神而已。”
陆存想了想，解释道：“并不完全是。因为主角们也能在副本世界里挣得更多的气运值。虽然，这样造成了主角们被养肥了再杀，但却也给了主角们喘息之机。所以，或许有一天，某个主角能够觉醒，让星球彻底得到自由。”
陆存看着尔绯漪的眼神，变得亮晶晶的。
尔绯漪苦笑：“所以，我竟然就是那个主角？”
陆存笑了，再次强调道：“你已经杀死三个伪神了，并且抹掉了一个神泉。”
尔绯漪深深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可你也知道的，我什至不能算是主角啊……”
陆存却道：“我说过，经过亿万年的时间，星球形成了自己的规则。因为这些规则都经历过时间的洗礼，所以它们极其强大，强大到神都不能与之抗衡。但是，这些规则并没有明文写在哪里。除非它自己显现，没人知道规则是什么。所以或许，你的出现，甚至后来无缘无故的穿书，都可能是规则的显现。”
尔绯漪苦笑：“我并不希望，自己有那么重要。”
陆存只道：“每个人都很重要。因为你们都是星球的一部分。”
尔绯漪抬眼，对上陆存的双眸：“那你呢？你和星球是什么关系？”
陆存怔住了，许久没有回答。
终于，他薄薄的唇瓣再次轻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