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其实, 尔绯漪潜意识里也觉得这些妖怪就是诡异。但为了安慰自己，也为了安慰队友们，她一直都不肯承认。
现在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而且这些诡异看起来, 应该都只被最简单的欲望支配的低级诡异。
也就是说，尔绯漪只能选择杀了它们，而不能够利用它们。
不过, 好在尔绯漪拥有天赋能力, 可以轻易杀死这些诡异们。
尔绯漪看了看，已经被残魂吞噬了一半的大榴莲，觉得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了。所以她准备点开蓝字,研究一下这诡异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可就在这时, 小古急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绯, 它们改变策略, 五颗一起飞了过来！”
尔绯漪一惊，立刻开始召集更多残魂……
百里辰飞则一脸轻松地道：“不用怕，我们有那么多小榴莲呢。”
尔绯漪却叹了口气, 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这塔里的残魂数量确实及其庞大。
顾不得多想，尔绯漪准备迎战。
大榴莲们以前三后二的阵型出现，残魂们一拥而上，先围住了前面两颗榴莲。
尔绯漪有些松懈。她以为, 之前大榴莲被吞噬的情况会再次被重复。
却没想到，在小榴莲们现身的同一时间，后面的两颗大榴莲骤地像被包围的大榴莲们冲了过去。
它们伸出触角，竟然把一只只小榴莲裹挟着吞进了肚子里！
还不能等尔绯漪她们反应过来，却听到“砰”地一下。后面两颗大榴莲爆炸了！
一时间,空间里弥漫着腥腐恶臭的味道。
尔绯漪喉头翻动，险些吐了出来！
百里辰飞的忍受力明显比较强，他想要过来检查尔绯漪的状况……
可尔绯漪一把拉住他，急忙向后退去，生怕那诡异死亡产生的污染会波及到百里辰飞。
过了片刻，尔绯漪没有察觉到身体有任何异样。
可还来不及庆幸，小古又喊了起来：“它们变出了十个，变出了十个！”
尔绯漪这才发现，原来爆炸的那两颗大榴莲根本就没有死亡，而是变成了十个中等大小的榴莲。
只是那些榴莲悬停在靠近地面的位置，再加上有残魂小榴莲的存在，尔绯漪才没有及时发现它们。
尔绯漪根本来不及反应，自己的残魂小榴莲们又朝着那十颗榴莲涌了过去。
而那十颗新榴莲立刻摆出四三三的队形，准备迎战残魂们！
尔绯漪脑袋“嗡”的一下，已经预见到事情会如何发展。她立刻召回了残魂们。
可还是有些迟了，几个残魂已经被后面的榴莲们吞噬。
又是几声巨响，空间里出现了更多的榴莲。只是这一次，这数量众多的榴莲里，再也没有残魂了！
尔绯漪和百里辰飞互看了一眼，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一边跑着，尔绯漪还把一些s级的护盾扔在了身后。
可那些榴莲竟然故技重施，先由几个排头兵吞噬护盾，然后再爆炸产生了更多的榴莲！
听到小古的叙述，尔绯漪只觉得一阵绝望。也就是说，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挡住那些榴莲了！
好在，爆炸之后产生的新榴莲们，都会有几十秒的停滞期。所以，护盾还是拖住了榴莲们一会儿。
尔绯漪和百里辰飞逃回了安全的楼层里。
他们俩面面相觑，都喘着粗气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百里辰飞才道：“我们干脆一鼓作气冲上去吧。不是说，只有这三层里有这些东西么？”
小古却道：“我觉得现在已经行不通了。因为上面两层的诡异，也已经摆出了差不多的攻击阵型严阵以待。它们恐怕，巴不得你们上去呢。”
百里辰飞无语，道：“它们这么聪明么？竟然还懂得协同作战！”
尔绯漪却摇了摇头，道：“它们是最低等级的生物，并没有自主意识。它们协同作战的方法，和蚁群或者蜂群类似。”
百里辰飞叹了口气，道：“所以现在怎么办，我们先回去想想办法？”
“不行，我们不能功亏一篑！一定要找到办法除掉它们！”尔绯漪咬着牙道。
说完，她便召出了游戏版面，立刻点开了上面的蓝字——
【蜂葵，群居性，以气息定位分辨及记忆猎物。若气息混乱繁杂，蜂葵群的意识会产生混淆，从而被迫分散为个体活动。蜂葵吞噬足够能量，就能以分裂的方式进行繁殖，新生个体需要一定时间来适应世界。蜂葵身体可以无限分裂，只有口器为其致命部位。 】
尔绯漪快速地把蓝字念了出来，百里辰飞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他道：“难不成，我们要一只只的抓住它们，然后再揪出那个口器砍下来？”
小古认真地道：“以它们的速度，你们不可能抓住它们。而且，你不能轻易杀死诡异，否则你会被污染的。”
百里辰飞无奈地道：“小古，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绝望的调侃。”
小古不吭声了。
尔绯漪想了想，道：“它们也不是没有弱点。比如我们的气息没了，它们就不能清楚地定位我们。而且就算残魂吞噬不能用了，我还可以用情绪操控外加龙纹斧杀了它们！”
说着，她看向前方的玻璃墙，道：“如果我们能先搭建一个躲避工事，让蜂葵们一个个地攻击我们，那就好了。”
百里辰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道：“小绯，我们跨越领地之前，让你帮我装的那个小行李箱还在么？”
尔绯漪点了点头，把小行李箱从无限空间袋里取了出来。
百里辰飞把行李箱放在地上，然后打了开来。只见里面装的满满当当，不但有热武器冷兵器，竟然还有电钻之类的工具。
小古不解：“百里，你带这些东西干嘛！”
百里辰飞嘿嘿笑着，道：“小古，我们在末世的时候，可是什么都缺。所以时时刻刻都得记着，什么叫做有备无患。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说着，他举起一把螺丝枪，然后又拿出一罐像是胶水样的东西。
百里辰飞挑了挑眉，道：“小绯，我帅么？”
尔绯漪笑了，由衷夸赞道：“帅！帅破天际了！”
小古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保持了沉默。
百里辰飞故作潇洒的甩了甩头发，冲着一块玻璃冲了过去：“小古，我在这里拆玻璃，那个李之琛不会发现吧。”
小古赶紧道：“我建议你不要用电动螺丝枪，而且不要去拆承重的玻璃。”
于是，在小古的指导下，百里辰飞很快便拆下来四大块玻璃。
尔绯漪把道具栏腾出来，然后把它们都装了进去。
百里辰飞感叹道：“做玩家真好，都可以不用自己抗重物了。”
尔绯漪却犹豫着道：“百里，或许你不应该……”
“小绯，你这是过河拆桥啊！”百里陈飞故作夸张地道，“而且，你一向都只擅长冲锋。搭建工事什么的，那还得看我的。”
尔绯漪不再说什么，只是又召出了无限空间袋翻找起来。
她边找边道：“我记得，这里面应该有帮助呼吸的道具。或许，我们可以干脆屏蔽气息，让那些诡异完全感受不到我们的存在。”
终于，尔绯漪找出一个透明的泡泡，泡泡上还长着像是青筋一样的绿色凸起线条。
游戏面板上显示——
【草鳔，能提供佩戴者需要的气体，并且吸收佩戴者吐出的气体。但需要佩戴者用血液滋养其成熟。成熟后才能使用。 】
尔绯漪大喜，立刻弄破手指把草鳔放了上去。草鳔表面绿色的丝线立刻变成了血红色。
然后，她又找出一个草鳔，照样子放在了百里辰飞的手指上。
可是，草鳔没有任何变化。
尔绯漪反应过来，这道具普通人不能用！
尔绯漪无奈，只得再次翻找起来……
可找了很久，她都没有找到百里辰飞能够用的呼吸类道具。她发现，呼吸类道具大多都是活物，都是需要连接着使用者本体一起使用的。
可偏偏这类活物的道具，全都不能给非玩家使用！
这时，小古出声道：“小绯，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浪费时间了。这时候，你们应该去打扫15、16层的楼梯了。万一有李之琛检查……”
尔绯漪想了想，对百里辰飞道：“我一个人上去的话，可能更容易些。”
百里辰飞皱着眉头，认真地道：“我还是觉得，多一个人上去，就多一双手对付那些黑化玩家。况且进来的明明是两个人，上去打扫的却只有一人，这恐怕会引起李之琛的怀疑。”
尔绯漪想了想，问小古道：“小古，你和叶暖暖姐妹俩联系上了么？”
小古立刻回道：“联系上了。她们说，她们会尽量拖住低楼层的两个黑化玩家。至于住在较高楼层的，因为离主宰太近，风险就会变得很高。”
尔绯漪挑了挑眉，道：“我只知道，黑化玩家挣来的气运值，都是属于主宰的。难不成在其他方面也有影响？”
小古回道：“她们如果和主宰打起来，实力会被削弱十倍都不止。如果主宰直接下令她们不准做某些事，她们的实力也会被大大削弱。”
尔绯漪皱眉：“原来是这样。”
百里辰飞赶紧道：“小绯，你是需要我的。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到时候，我们见招拆招就行了。”
尔绯漪想了想，也只能同意。
俩人再次闪进了玻璃门里，然后朝另一个方向的楼梯跑去。那里有一个拐角，非常适合搭建躲避工事。
可百里辰飞刚刚放好一块玻璃，那些蜂葵就朝他们冲了过来。
尔绯漪拉起百里辰飞就想跑，可百里辰飞却犹豫了：“那这玻璃怎么办？”
尔绯漪急急道：“我们一会儿再拐回来。”
说着，她便拉着百里辰飞跑了出去。
他们前脚离开，蜂葵们后脚就蜂拥而至……
百里辰飞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惊喜地道：“那玻璃真的有用，诡异们会自动绕过玻璃！”
尔绯漪点了点头，边跑边道：“一会我们再拐回去，继续搭建工事。”
……
在这一层里，尔绯漪他们跑了一圈儿又一圈儿。
终于，玻璃工事搭建好了，草鳔也成熟了，但是蜂葵们的数量也是相当可观了。
尔绯漪试图把草鳔戴在百里辰飞的头上，可他险些被闷死。
尔绯漪明白过来，谁养的草鳔只能谁戴。
尔绯漪只好道：“我们先躲进去吧。”
百里辰飞立刻把上面的玻璃板抬了起来，让尔绯漪先进去。
玻璃工事是由四块玻璃板，在楼梯转角的地方搭建而成。
百里辰飞特意在上下玻璃板衔接的地方，留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洞。这个小洞，几乎只允许一个蜂葵把它的口器伸进来。
尔绯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百里辰飞也跨了进来。
工事里的空间本就不大，两个人只能紧紧挨在一起。
尔绯漪召出龙纹斧，龙纹斧很懂得主人的心意，自动变换成合适的大小。
就在这时，小古叫道：“它们过来了！”
转瞬间，乌压压的蜂葵们便飞了过来。这时候，它们也不讲阵型了，一窝蜂的朝那仅有的小圆洞里钻去……
玻璃工事虽然被百里辰飞想办法加固了，但肯定也禁不起这样的群涌而至！
一时间，四面玻璃都开始摇晃起来。
情急之下，尔绯漪立刻把草鳔套在了自己头上……
可是那些蜂葵只是停了片刻，又开始想要疯狂地挤进来。
尔绯漪一时间没了办法，却见百里辰飞抢过斧头，就朝自己地脖颈间划去！
还好龙纹斧和尔绯漪心意相通，及时停在了百里辰飞的皮肤上。
尔绯漪狠狠瞪了百里辰飞一眼，然后使劲儿拉扯着草鳔开口处，把百里辰飞的头也包了进来。
草鳔的弹力并不是很大，虽然能把百里罩进来，但两个人的脸颊也不得不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好在，两个人都能正常呼吸。
而那些蜂葵们也因为失去目标，不再攻击玻璃工事。但它们排成了整齐的两行，徘徊在玻璃工事外面。
尔绯漪松了口气，道：“早知道这东西能两个人一起用，我们也不用造工事了，就这么凑合着走上去吧。”
“呃，我想不太可能。”百里辰飞贴在尔绯漪的耳边道。
这时，小古也道：“小绯，我想你们俩带着这玩意，不能有太剧烈的动作。否则，它很快就会裂开的。“
百里辰飞补充道：“我这边的顶上那块，已经有裂痕了。”
说着，他把尔绯漪又抱紧了一些。
“嗯，好多了。”百里辰飞嘟囔道，“看来这个东西是开口那儿弹力大一点儿，而且会自我修复。只要不是一直扯着它，应该就没事了。”
尔绯漪皱着眉头……
此时，她的脖颈紧紧卡在百里辰飞的脖颈处。她甚至能感受到百里辰飞颈动脉的跳动。
这样的姿势，想要移动恐怕是很困难的。稍有不慎，头上的草鳔就会破裂。
这时，百里辰飞却道：“小绯，陆存说的对，我还是成了你的负担。”
尔绯漪已经够烦了，骂道：“别放屁了！”
百里辰飞嗬嗬笑着：“小绯，你知道我们的准则，能活一个是一个。我没气了，你就可以安全离开了。”
“这里不是末世！”尔绯漪咬牙道。
“可这里更危险。”百里辰飞淡淡地道。
“闭嘴！”尔绯漪吼着，又召出了游戏面板，开始研究描写蜂葵的那几个字。
百里辰飞却继续絮叨着：“小绯，生死不相弃。有你这样的伙伴，我百里夫复何求啊！就算你再说一万遍，你不喜欢我，我也……”
尔绯漪实在不想听他叨叨，开始大声地念那些蓝字。
“蜂葵，群居性，以气息定位分辨及记忆猎物。若气息混乱繁杂，蜂葵群的意识会产生混淆，从而被迫分散为个体活动。”
念到这儿，尔绯漪不再往下念了，而是重复道：“从而被迫分散为个体活动……”
听到尔绯漪重复这句话，百里辰飞也停止了唠叨。
他也喃喃着：“小绯，我知道一种行军蚁，它们集体活动的时候，简直是丛林里的霸王。就连狮子老虎看到它们都得跑。可如果它们被分散成个体……”
尔绯漪接着道：“分散成个体，不过是小小的蚂蚁而已。”
片刻后，百里辰飞又道：“你说，我们要不要试一试呢。只是不知道，时间来得及么？”
尔绯漪想了想，问小古道：“小古，李之琛他们有任何怀疑了么？”
小古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只能老实答道：“暂时还没有。实在不行，我就把李洁他们出塔的视频放出来。仆人们脑筋不太清楚，干到一半出去也是时有发生的。他们发现之后，最多会把人再叫进来继续打扫。”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实在不行，也只能这样了。”
百里辰飞又问道：“小绯，你确定你有其他办法杀了它们，而不会受到污染？”
“我有办法。”尔绯漪抿着唇瓣道：“或许……我们应该试一试，看看产生混淆的蜂葵，到底是什么样的。”
百里辰飞莫名地兴奋起来，道：“好！我们做好准备，你数到三！”
尔绯漪开始数“ 1” ，然后一点点地揭开了草鳔的边缘处……
“你们要干什么？”小古紧张地道，“一旦揭开草鳔，那些蜂葵会再次进行冲击。这些玻璃恐怕经不起了！”
尔绯漪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数“2”……
当数到3的时候，尔绯漪彻底掀开了草鳔。
同一时间，尔绯漪和百里辰飞摒住了气息。
他们互看了一眼，然后嘴对嘴的吻在了一起！
***
监狱的机房内，明明还有三个人在，却只剩下机器的“嗡嗡”声。
姜雪宸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屏幕……
刚刚，小古把那三层里面的画面放在了公屏上，想要让他们一起帮着想想办法去对付那些蜂葵。
可是，还没等他们想到办法，却看到了这一幕。
姜雪宸不由地看向陆存……
陆存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雕像。
屏幕里，就算那玻璃墙有些反光，但还是都能看得清楚，尔绯漪和百里辰飞是真真切切地吻在了一起。
姜雪宸绞尽脑汁，安慰道：“陆存，小绯他们现在都不是自己本来的模样……”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些本来蜂拥而至的蜂葵，竟然全都晕晕乎乎起来。
不像上一次丢失目标之后的表现，它们不再排成整齐的队列，而是仿佛变成了无头的苍蝇，漫无方向地漂浮起来。
紧接着，离玻璃工事最近的蜂葵，忽地伸出了口器。只是这一回，它口器所伸出的方向并不是躲避工事，而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忽然，一道寒光闪现，割掉了那长长的口器……
一团黑雾炸开，寒光闪回了工事内。
“是小绯的回旋镖！”姜雪宸兴奋地喊道，“它每次出击，必会命中主人定下的目标。”
只见尔绯漪和百里辰飞依旧吻在一起。转眼间，回旋镖再次飞出了工事。
长长的口器，一个接一个地被割掉。那些蜂葵们也全都化作了黑色的灰尘……
只是，回旋镖出击的频率并不是很快，所以尔绯漪和百里辰飞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姜雪宸再次看向陆存……
陆存也一动不动，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甚至，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而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更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有那么一瞬间，姜雪宸甚至想要去晃一晃陆存，看看他的灵魂是否还在躯壳里。
可这时，过于兴奋的林珏却毫无察觉，只拍手叫道：“太聪明了！群体可怕，个体却非常弱小！刚刚绯姐说过，如果气息繁杂，蜂葵群会产生混淆。他们俩吻在一起，气息混合着从一处出来，自然就让蜂葵糊涂了。只是……”
林珏问道：“只是这样一来，它们为什么要一个接一个的伸出口器呢？它们这样做，好像专门等着绯姐来杀……”
边说着，林珏边看向陆存。
可当他看清陆存的模样，一时间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林珏见过陆存杀人时候的样子。可此时的陆存，比那个时候还要恐怖无数倍……
第137章
陆存看似是一具不会动也没有情绪的雕像。但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林珏潜意识里觉得，这具看似没有任何反应的雕像，其实会毁掉所有的一切！
姜雪宸只见过陆存温和淡然的样子, 她并没有相同的感受。
于是，她向林珏解释道：“因为小绯有办法，增强这些低等级生物的口腹之欲。但是,小绯的方法只对个体有用。这样一来,当回旋镖杀死它们的时候，就不会产生污染了。”
林珏紧张地盯着陆存，然后道：“所以,绯姐是有特异功能的。绯姐费了这么大力气,扮成别人的样子,只是为了杀死这些诡异啊！”
姜雪宸看着林珏紧张的神色,只是觉得奇怪。她道：“你倒是聪明,这样就能推断出小绯有特异功能啦。”
林珏摆了摆手，再次强调道：“绯姐才是聪明绝顶。他们现在是别人的样子，做什么事情可都是方便多了。”
姜雪宸赞同地点了点头,道：“这倒是。小绯百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个办法，真是太厉害了。而且，他们确实是太有默契了，竟然……”
林珏在一旁拼命地摆手,让姜雪宸不要说下去了。
姜雪宸也看向陆存，改口道：“也幸好是这样。不然，他们不知道要怎么通关。”
“百里辰飞去死就可以了。”一个声音像是闷雷一般，在房间里炸响。
姜雪宸愣了愣。因为这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于四面八方。她不由地四处张望起来……
林珏虽然也觉得这声音并不像陆存的，而且他也没看到陆存的嘴唇动弹。但不知为什么,潜意识里，他就是觉得这是陆存说的。
“绯姐不会让队友白白去死的！”林珏赶紧道。
姜雪宸一脸的不解，一会儿看看林珏，一会儿又看看陆存。
林珏继续道：“我虽然和绯姐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听你们描述，她是那种会拼尽全力，保护自己队友的人。而我们，都是她的队友！”
姜雪宸明白林珏话的意思。但她不明白的是，林珏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但她还是跟着劝道：“是啊，陆存，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在意。毕竟，一切是为了生存。”
终于，陆存的身体不再僵硬了。
只见他打了个趔趄，然后便是“咚”的一声。
陆存好像忽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倚在了操作台上。他埋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样子。
“陆存，你怎么了？”姜雪宸询问道。
陆存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只是一瞥，姜雪宸看到了他的侧脸。
她惊道：“陆存，你流血了！”
陆存并没有理会她，径直朝外面走去。
姜雪宸想要追上去，却听林珏叫唤了起来：“消失了！消失了！那些诡异全都消失了！”
姜雪宸急忙看向屏幕。
她看到，那原本充斥着屏幕的蜂葵，竟然全都化成了黑烟！
林珏不可思议地喃喃着：“竟然，全都死了？”
说着，她转身看向陆存的背影……
姜雪宸却道：“或许，是小绯他们想到了其他办法？”
林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存离去的方向。
姜雪宸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道：“对了，陆存的脸好流血了。”
林珏心头一惊，没有说话。
姜雪宸不解地喃喃道：“难道是刚刚磕到哪儿了？那也不可能嗑得那么严重，满脸都是血的样子。难不成，是流鼻血了？”
林珏猛地抬头，喃喃道：“流鼻血？”
姜雪宸点了点头：“我看他满脸都是血迹。如果不是鼻血，就说不通了啊。”
说着，她竟准备追上去……
林珏一把拉住了她，道：“让陆存自己静静吧。”
姜雪宸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林珏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现在谁都不能靠近陆存。不然，还有可能会发生更恐怖的事情。
***
回到房间里，陆存拿出一整颗紫灵芝，然后吞了进去。
可是，血滴还是不停地从毛孔里渗出。
他胡乱地抹了把脸，然后原地躺了下来……
刚才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现在他开始痛恨，自己的记忆里有点儿太好了。
小绯和百里辰飞的默契，还有那毫不犹豫的亲密接触……
一幕幕的画面，像是尖刺一样扎向他的心脏。
陆存的手抚在胸腔处。
如果不是没了心脏，人类的身体就要死亡。他真的很想把揪痛的心脏挖出来，然后扔到远远的地方！
陆存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希望能平复那种痛楚。
刚刚就差那么一点点，死的就不是那些小诡异，而是那个令人厌恶的百里辰飞了。
而且，想要让他死简直易如反掌，甚至这具身体受到的伤害，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大。
渐渐地，陆存的身体又僵硬起来……
但是，百里辰飞死了，小绯会有什么反应呢？
她大概是会伤心的吧。她也会追查百里辰飞的死因。
可是，小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人类。只要他不想，她就什么也查不到。
陆存头一次感觉到，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低语，让他遵从自己的意志。那个声音甚至在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所有人类就必须都尊崇他的意志。
陆存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人类的欲望么？而他也拥有了人类的欲望？
有人告诉过他，只要过多的接触人类，总有一天会变成一样的存在。而到那个时候，所有人类反而都会臣服在他的脚下。而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他才会懂得什么叫真正的强大。
陆存从来没有想过，强大的意义是什么。他也根本不在乎。
可是现在……
强大的意义，就是他可以无所顾忌地满足自己的欲望。
就比如现在，他甚至有无数种方式，可以合理地让百里辰飞死去。
她能发现么？答案是否定的。
她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答案是她不能怎么样。
因为，强大，碾压式的强大……
陆存闭了闭眼睛。
欲望之火一旦燃烧，似乎就不肯熄灭了。
只有宇宙知道，他此时用了多少力气在自我克制。
陆存没有下手，仅仅是因为在隐约间，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
人类是很弱小，但却并不简单。
如果用绝对力量去压制，他或许会得到一切，但也会失去一切。
陆存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露出苦涩的笑容。做人，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
一瞬间，所有的诡异都化作了黑烟。
尔绯漪和百里辰飞分开了。两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良久，百里辰飞才问道：“小绯，这……是你做的？”
尔绯漪讪笑：“你觉得呢？”
百里辰飞不吭声了，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尔绯漪也有些紧张。她把精力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
可过了许久，她并没有感受到身体有任何变化。
尔绯漪问小古道：“小古，现在安全了么？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小古的声音里也满是惊讶：“安全了！三层楼里的所有诡异全都死亡了！”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但尔绯漪还是很震惊：“而且，没有产生任何污染？”
诡异全都死了，可尔绯漪的心却更加不安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里辰飞看了尔绯漪一眼，问小古道：“小古，陆存他们还好么？”
尔绯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立刻问道：“小古，刚刚的画面你有转播？”
小古有些心虚：“我是想着，人多力量大。他们或许也能帮着想想办法呢？”
尔绯漪瘫坐在那里，心里更是乱做了一团。
小古又道：“陆存……陆存他没事，就是流了点鼻血。他现在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其实，小古看清了陆存的状态。那可不是流了点鼻血那么简单。但他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而且不觉得此时此刻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最佳时机。
听到小古说陆存只是流鼻血，尔绯漪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从工事里钻了出来。外面的地面上扑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灰尘，甚至印出了尔绯漪的脚印。
尔绯漪再次确认道：“小古，这些诡异死亡的前后，真的没有任何异状么？而且你确定，这座尖塔里，再没有任何诡异了？”
小古仔细检查着视频以及各种数据……
除了陆存全身是血之外，还真的没有什么异状了。但是全身是血，好像和诡异死亡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小古回道：“没有异状。至少我看到的地方，都没有诡异了。而且，李之琛们也都在岗位上了。他们也没有任何特异的表现。但是……”
小古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李之琛们的卧室里是没有摄像头的，他们在屋子里还有没有养着诡异，那就不好说了。”
尔绯漪挑了挑眉，道：“我倒是不信，李之琛有这么大的本事，还能把诡异当宠物养。”
百里辰飞也从工事里钻了出来，质疑道：“小绯，你之前不是说，诡异只能存在于副本世界里么。可它们还是出现在这了。那说不定，李之琛就有什么办法，把它们养在自己屋里呢。”
听到百里辰飞的质疑，尔绯漪并不恼，反而耐心解释道：“百里，你没发现诡异们在这里还是遵循一定规则的么？我想这三层楼，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副本。李之琛再变态，也不可能始终生活在副本里。”
小古也赞同道：“那绝不可能。毕竟，李之琛们都是非常喜欢享乐的。”
尔绯漪点了点头，用脚抿着地上的灰尘，继续道：“这些诡异死的确实蹊跷……”
百里辰飞问道：“那我们还要继续么？”
小古也道：“小绯，不论诡异的死亡是什么造成的，但肯定和李之琛们没有任何关系。我把现在所有李之琛的行为，都对比了之前的视频录像，他们的行为都在正常的范围内。”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道：“有没有可能，是……神在帮我们？”
“神？”百里辰飞怔住了。
尔绯漪继续道：“不然，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力量？”
小古奇道：“可是，神为什么要帮我们？据我所知，主宰都是祂亲自挑选出来的。”
尔绯漪耸了耸肩：“那就要亲自去问问祂了，为什么忽然间就想多管闲事了。”
百里辰飞严肃地道：“小绯，听你们的描述，那个真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祂如果想让我们去杀了李之琛，那我们要让祂如意么？”
尔绯漪眯了眯眼睛，道：“不管那些诡异是怎么死的，李之琛都必须死。如果真的是神帮忙，那只能说我们的目标暂时是一致的。至于后面祂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百里辰飞也笑了：“对，走一步看一步！”
说着，他又伸出了手掌。
尔绯漪无奈地笑了，但还是跟他击了下掌。
然后，尔绯漪便让小古确认主体李之琛的位置。
小古回道：“李之琛一共有十八个分身，主体李之琛统管全局，所有李之琛们轮换着做政府的首脑。今天是另一个分身出去了，主体李之琛则待在18层休息。”
尔绯漪想了想，继续道：“小古，如果我们乘坐那种薄片电梯上到18楼，应该需要多少时间。”
小古想了想，回道：“如果以较快速度运行，需要5分18秒。”
尔绯漪又道：“分身李之琛们全都住在最上面的几层？”
小古回道：“是的，从15-18 层。而且李之琛的办公地点，也多分布在这几层。”
尔绯漪想了想，又道：“那如果从15、16层到达顶端，需要的时间更少吧。”
小古回道：“只需要几十秒的时间。”
尔绯漪看向百里辰飞，道：“百里，装作有些痴呆的仆人，你有把握么？”
百里辰飞照着玻璃，眼神忽然变得空洞起来：“主人，有哪里需要打扫？”
尔绯漪笑了，道：“好的。现在，我们就去打扫卫生吧。”
***
夜晚，窗外的霓虹灯都亮了起来。
13号李之琛背对着监控屏幕，点燃一根雪茄，欣赏起那五光十色的壮丽夜色。
他没注意到，七号李之琛走了进来。
“ 13号，你的工作是看着监控。难不成你背后长眼睛了么？”七号站到了13号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13号转了转椅子，远离了七号，语气不善地道：“七号，我劝你管好自己！”
七号却道：“是主体让我帮他检查你们的工作。如果你们偷懒，之后该出去当总统的时候，就会由别人替代！”
13号的气焰明显熄灭了一些，但还是嘴硬道：“七号，你又不是主体，别拿着鸡毛当令箭。”
七号瞪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屏幕前，开始检查今天白天的各种数据……
“这怎么有来自机房的警报？”七号惊道。
13号看了眼屏幕，道：“这好像是机器过载了。咱们那机器都是几十年前安装的了，过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七号却道：“以前机器过载，都是咱们有一些格外动作的时候。比如，主体要咱们查询某些人的信息之类的。可今天没有任何人进行过操作，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过载？”
13号依旧不以为然，道：“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机器总是越用越旧，毛病肯定就越来越多么。”
七号却不这么想，他开始检查起今天一整天的监控来。
他边操作边道：“今天有谁进来过？”
13号随口说道：“你不是叫了清洁么？”
七号观看了两个仆人进入尖塔的视频……
只见他们先去打扫了机房，而有一个仆人因为笨拙的动作，碰了键盘几下。
七号检查了视频上的时间，发现机器发出报警的时间和这相符。
七号松了口气，但他仍然继续看下去。
直到看到两个仆人麻木但却安静地通过蜂葵的地盘，7号才彻底放了心。
“我就说没问题吧。” 13号阴阳怪起地道，“就你天天紧张兮兮的。有这些蜂葵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七号冷笑，道：“那也不能大意。上一次有人闯进了蜂葵群里，我们竟然几天以后才发现。”
13号却不以为然：“这恰恰说明，我们更不用担心了。那三个玩家，可是用了sss级的伪装脸谱。可就这样都被蜂葵认出来了。这就证明，外人根本不可能进来！”
七号眯了眯眼睛，却道：“可蜂葵毕竟是低级的诡异。只要知道方法，还是很容易通过的。”
13号翻了个白眼，道：“是很简单，甚至可以不用道具。只要两个人以上，先出现在蜂葵面前，然后再从一根管子里呼出气息，就能让那些诡异们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可问题是，有人认识这些诡异么？”
13号越说越得意：“神不是说了么，这个诡异是祂新培育的实验品种。它们只存在在这里，副本世界都找不到它们的。所以，也根本没有玩家能认识它们。更别说，知道通过它们的方法了。”
七号冷笑了几声，道：“没事当然最好。但现在是你的值班时间，我劝你还是认真一点儿。我……现在就要去顶楼见主体了！”
七号故意拉长了声音，13号也赶忙坐在了监控屏幕前。
七号又瞪了13号一眼，这才走出了房间。
虽说看了视频，但七号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他坐上电梯，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果然，他看到两个仆人正在里面打扫。
他想了想，把自己手边的玻璃杯扔在了地上。
机械音适时响起：“谁打破了东西！”
两个仆人如惊弓之鸟，立刻抱在了一起躲在了角落里。
机械音停顿了片刻，继续吼道：“快点继续工作！”
两个仆人又哆哆嗦嗦地重新打扫起来。
七号想了想，对着手环道：“惩罚他们互扇巴掌。”
机械音却道：“互相击掌！”
两个仆人愣了愣，手掌开始在空中乱拍起来。
七号翻了个白眼，骂道：“还人工智能，人工智障还差不多。”
但看到两个仆人怎么也拍不到对方手掌的蠢样子，他也就不再浪费时间，重新坐上电梯朝18楼去了。
房门被重新关上，尔绯漪和百里辰飞停止了“拍蚊子”的行为，无奈地笑了起来。
尔绯漪道：“小古，谢谢你。要不然，我们就真要互相扇巴掌了。”
小古却心有余悸地道：“幸好，他是语音命令。他要是打字命令，我可就没有空子可钻了。”
百里辰飞却挤了挤眼睛，道：“真要扇巴掌，就小绯你先用力扇我。我直接装晕，自然就不用再打你了。”
尔绯漪笑了，道：“我谢谢你啊。不过，该扇还是要扇。省的引起更多的怀疑。”
小古却道：“我想，危险的时候就快过去了。按照以往的经验看，所有外出的李之琛分身，都会在半个小时内陆续回来。”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小古，别忘了，还有那些黑化玩家们。”
小古回道：“所有的黑化玩家，都没有什么厉害的道具的。他们每次要用道具，都要去仓库里现领。而仓库的门锁，也是电子的。也就是说，现在都由我来控制。”
小古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绝大多数的黑化玩家，都在尖塔外面居住。没我的允许，他们是进不来尖塔的。甚至……”
小古卖了个关子，得意地道：“甚至，或许直到李之琛死的那一刻，他们才能知道有事情发生呢。“
尔绯漪想了想，却道：“不，小古，你要及时通知他们，让他们过来保护李之琛。”
小古立刻明白了尔绯漪的意思。但他却道：“尖塔里面和外面布置的武器，确实可以杀死绝大多数黑化玩家。但那样一来，场面也会变得很血腥。小绯，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么？黑化玩家里，也有像叶暖暖姐妹俩这样的啊。”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一时沉默了起来……
百里辰飞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围点打援，是最有效消除敌人有声力量的方法。一旦错过了，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尔绯漪叹了口气，还是道：“小古，按照我说的做吧。”
第138章
18层。
七号李之琛跟主体汇报完毕, 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主体知道他的疑心，并且夸奖了他。
七号并不在乎主体的态度，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这么想着,七号准备亲自去楼下看看……
刚招来电梯，七号边看到16号乘坐的飞行器到达了窗边。飞行机和尖塔对接完毕，窗户自动打开, 16号走了进来。
七号打着招呼：“ 16,回来了？”
16号还保持着总统的姿态，和看手下似的斜睨着七号：“七号，汇报完了？”
七号无语, 不再理会他, 坐上了电梯。
16号愣了愣, 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已经回到了尖塔内。在这里, 他面对的不再是那些手下的官员，而是同等地位的自己。
16号端正了态度，敲了敲门准备跟主体做汇报……
七号很快便到达了诡异楼层。他走下电梯, 站在了玻璃门前。
可他等了片刻, 玻璃门并没有打开。
七号瞪着摄像头，道：“开门啊！”
系统没有回应他，玻璃门依旧紧紧闭合着。
七号紧皱着眉头，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他拿出对讲机,准备和主体汇报系统的异样。
可就在这时，七号忽然觉得天旋地转，止不住地向一边歪去。
他立刻扶着玻璃门，稳住了身形。
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在不停地旋转，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起来……
紧接着,他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七号腿脚发软，已经瘫坐在地面上。
下一刻，他便觉得喘不过气来，空气似乎从他的体内离去。
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知道自己快消失了！
可七号不甘心。他拼命地吸着气，想让自己的身体充盈起来。
终于，在他无数次的努力下，一丝空气钻进了他的鼻腔中……
不知过了多久，七号终于恢复了正常呼吸。但他还是没什么力气，像一滩烂泥般斜靠在玻璃门上。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门，想要试图进入另一个空间。
可系统就像是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动静与声响。
渐渐地，七号的脑中也清明了。
他意识到，出大事儿了！
刚刚那种濒死的感觉，分明是主体取消天赋能力时，他们分身的感受。
可一般情况下，主体是不会轻易取消天赋能力的。而现在电脑系统又完全没了回应，这是以前从来不曾发生过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刚才取消天赋能力也是主体被动的行为？ ！
七号脑子飞速地运转着……
所以，敌人是谁？
七号找不到目标，只是感到一阵儿绝望。
因为很明显，不但主体出了问题，甚至整座尖塔已经被敌人所控制！
一时间，七号心如死灰。
他们做了那么多，几乎监控了这片领地上的每一寸土地，还建造了这座全副武装的尖塔……
可现在，敌人的刀都架在他们脖子上了，他们竟然才意识到问题。
敌人实在太过于强大。而这么强大的敌人，这世间恐怕就只有一种存在……
这么想着，七号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难道，真的是神要让他们去死？ ！
随即，七号又摇了摇头。
他不相信，这是神的意志。
毕竟神那么强大，真想灭了他们，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又何必费这些功夫？
这样一想，七号打起了精神。
他想到了一条出路。如果能行得通，那就说明并不是神要灭了他们！
这么想着，七号开始疯狂地砸起玻璃门来……
***
18层。
李之琛愤怒地看着尔绯漪，浑浊的双眼已经变得血红。
可他很快醒过神来，对尔绯漪的愤怒值竟然下降了少许。
“你有天赋能力，能影响我的情绪！”李之琛咬着牙，道。
尔绯漪一手拿着龙纹斧，眯了眯眼睛：“别为自己找借口了。无论在哪个世界，你都是永远的失败者。”
李之琛的愤怒值陡然升高，但很快又回落了：“果然，你一直在激怒我。”
他一边警惕地盯着尔绯漪，一边猜测道：“你为什么要激怒我？你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
尔绯漪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李之琛的眼睛忽然瞪得滚圆：“我知道了！在副本里，只有诡异对玩家有强烈的情绪，玩家才可以在杀死诡异之后不受到污染，并且玩家还能够掠夺诡异的天赋能力！”
尔绯漪扯起一侧嘴角，冷笑道：“你知道的太晚了！”
话必，她便立刻调高了李之琛的愤怒值。
可李之琛是一个非常合格的阴谋家，他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在他已经有了准备的情况下，他会强迫自己立刻冷静下来。
一时间，两人竟然就这么对峙起来……
此时的尖塔已经震动了好一阵儿，“突突突”的枪声不绝于耳。
尔绯漪知道，那些黑化玩家已经到了。但他们应该不能突破尖塔的防卫。毕竟，尖塔就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人而造的。
至于尖塔里的黑化玩家，自然有姜雪宸他们去应付。所以，尔绯漪还是有一点时间的。她还是想要获得李之琛的天赋能力。
可就在这时，小古忽然急道：“小绯，还有一个李之琛去往神泉了！”
尔绯漪大惊，道：“不是所有分身都消失了么？”
小古带着歉意道：“刚刚你在对付主体，我暂时困住了那个分身，想着一会儿再告诉你。可是，他竟然也可以用道具。他弄破了玻璃门，已经向神泉那一层过去了！”
尔绯漪把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李之琛，然后举起了手中的斧头……
李之琛竟然一点儿都不慌，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尔绯漪不再跟他废话，手起斧头落，李之琛的人头骨碌碌地滚出了好远。
不再耽搁，尔绯漪立刻跑出房间坐上了电梯。
站在圆片电梯上，她才问道：“他到哪儿了？”
小古立刻回道：“我用玻璃门根本困不住他。而他又很清楚尖塔里，哪里有隐藏的武器。所以那些武器对他也没什么大用处。还有两层，他就要到神泉的那一层了。”
尔绯漪紧皱着眉头，道：“他去神泉那里做什么？难道是想逃进副本世界里？”
小古回道：“应该是这样。”
尔绯漪的神色凝重起来：“决不能让他进入副本世界。否则，我们很难再抓住他。而他也知道我最大的秘密。虽然现在还剩两个伪神，但其中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底细。所以，我们必须斩草除根！”
“对不起，小绯。”小古愧疚地道，“我应该一早就提醒你，那个分身的存在。”
尔绯漪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是我大意了。我明明知道sss级的清零锁，并不能完全克制sss级的天赋能力的。”
两人正感叹着，尔绯漪已经到达原来存在诡异的楼层。她以最快的速度通过那三层，然后又坐上了电梯。
很快，她便到了神泉所在的地下室里。
远远地，她看到了李之琛正站在神泉边上。
尔绯漪立刻向那里跑去。一边跑着，她一边召唤出了副本系统……
听到动静，李之琛回头望了一眼。终于他不再犹豫，一个纵身跳进了神泉里！
尔绯漪加快了速度。
她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因为通过神泉到达彼岸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一边跑着，尔绯漪一边试着问道：“系统，告诉我把进入神泉的人召回来的办法！”
蓝字闪烁——
【如果已经进入神泉，是不可能召回的。不过玩家你拥有进入神泉特权，也是可以平安通过神泉的哦。 】
尔绯漪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这些蓝色的文字，有种阴阳怪气的味道。
很快，尔绯漪也到达了神泉边上。
看着那滚滚白烟，她犹豫着要不要跟着跳进去……
从副本世界那侧刚出来的时候，尔绯漪会有非常虚弱的瞬间。而李之琛先行进去，如果他埋伏在岸边，那么尔绯漪将会非常被动。
正当她犹豫着，蓝字又出现了——
【主宰将要到达副本世界。 】
尔绯漪眯了眯眼睛。所以，这个副本系统知道自己在追李之琛，也知道自己想杀了对方？
那么，副本系统就只是系统么？
尔绯漪皱了皱眉，不再继续想下去。此时还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她一边做着要下神泉的准备，一边负气地道：“系统，我需要毁掉神泉的办法！”
蓝字没有再出现。
尔绯漪并不在意，她本来就是因为赌气才那么问的。
随即，她把召唤出来的防御道具都用在身上，然后准备跳进泉水中……
可就在这时，蓝字又出现了——
【拥有出入神泉特权者，置身于泉水中，如拥有足够气运值，便可毁掉泉眼。注：此举会杀死一切仍存留在神泉内的生物。请谨慎使用。 】
尔绯漪愣住了，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她只犹豫了片刻，便把一支手臂伸入神泉内，然后跟系统做起了交易……
尔绯漪眼见着，自己的气运值清了零。
忽然间，泉水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把拽住了尔绯漪的胳膊！
那力气极大，要不是尔绯漪一直警惕地趴在神泉边，估计就被它拉进泉眼里去了。
紧接着，泉眼表面的白色烟雾消失了。泉水却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
清澈的泉水变得越来越浑浊，仿佛有人向里面倒入大量的胶水，使得泉水渐渐凝结在了一起。
凝结的泉水渐渐向尔绯漪胳膊的方向蔓延，她的胳膊也失去了知觉……
终于，神泉彻底归于沉寂。
“小绯！小绯！你怎么样了！你倒是回答我呀！”
在尔绯漪和系统做交易的时候，小古一直在焦急地询问着她的状况。但尔绯漪一直没有顾得上回复他。
只听他又道：“陆存，姜雪宸他们已经进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尔绯漪虚弱地道：“我没事了。你别让他们过来。”
说着，她努力地想要站起身来。
可是尔绯漪的胳膊和那坚实的神泉已经融为一体。她一使劲儿，人是站起来了，半截手臂却还留在地面上！
尔绯漪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身侧，一时间愣住了。
“小绯！”这时，两个身影冲了进来。
姜雪宸一眼就注意到了尔绯漪的残缺。她立刻冲了过来：“小绯，你的胳膊……”
眼见着，平常大大咧咧的姜雪宸竟然就要掉下泪珠。
可出乎意料地，陆存竟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视线掠过了尔绯漪，似乎在看向神泉的方向。
尔绯漪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对姜雪宸道：“雪宸姐，别担心。我一会儿用个sss级的治愈卡就好了。”
说着，尔绯漪便把无限空间袋召了出来。
姜雪宸看着她拿东西的样子，忙道：“我帮你找吧。”
尔绯漪点了点头，把空间袋递给姜雪宸。
这时，陆存才走到近前。
可他的目光仍然不在尔绯漪身上，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尔绯漪有点儿奇怪，叫道：“陆存？”
陆存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尔绯漪。可他开口便是：“你毁了神泉。”
尔绯漪点了点头，只道：“李之琛也死了。”
陆存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再次移向原来的神泉处。
小古倒是道：“小绯，你能确定么？毕竟李之琛太狡猾了，他会不会有还有别的分身，藏在什么隐秘的地方。”
“我确定。”尔绯漪想了想，继续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感觉。可刚刚那段时间，我似乎是知道李之琛的任何事情。事实上，我也确实知道。”
然后，尔绯漪便简略地叙述了李之琛的一些往事……
小古惊讶地道：“小绯，你说的有些事情，我也听说过！可你是怎么知道的？有些事情，我还是听八卦听来的。甚至，我都不确定这些消息是不是真的。”
“都是真的。”尔绯漪肯定地道，“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
尔绯漪也看向原来的神泉处：“或许，和这神泉有关吧。刚刚我半只胳膊在里面，竟然对泉水里的所有东西，都有了一种类似全知的视角。”
“全知视角……”小古喃喃着：“据我所知，神泉是所有主宰眼里，最为神圣的地方。所以，神泉一定和真神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
尔绯漪挑了挑眉，道：“所以，我毁了神泉，就是毁掉了真神特别重要的东西？”
小古愣了愣，道：“似乎是的。”
尔绯漪笑了：“那这么说，我这条胳膊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小绯，你的胳膊到底怎么了？”这里没有摄像头，小古什么都看不到，所以语气也格外焦急。
尔绯漪笑了笑，不以为意地道：“没事。只要……”
可这时，姜雪宸却焦急地叫道：“小绯，为什么我找不到sss级的治愈卡！”
尔绯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古也焦急地叫唤：“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
尔绯漪惨笑，道：“我的手臂也和神泉一起，化作了一坨浆糊。”
小古不敢置信地道：“怎么会这样！”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陆存却道：“李之琛这里应该有高等级的治愈卡。或许，我们可以去仓库里找一找。”
姜雪宸急急确认道：“陆存，你确定有么？”
陆存淡淡地笑着，语气依旧不急不徐：“应该吧。就算大仓库里没有，那应该就在别的比较隐秘的地方。反正，总会有的。”
姜雪宸有点儿不高兴：“陆存，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紧张小绯啊。”
陆存不解，道：“为什么要紧张？这里肯定有治愈卡。就算这里没有，我们也可以去副本里找。”
姜雪宸怔了怔，一时间竟然没话反驳他。
本来，尔绯漪也没多在意自己的手臂。
毕竟她虽然断臂了，但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而且，她和陆存的想法是一样的。现实世界里找不到高等级治愈卡，那就去副本里找。总之，她的手臂不会永远断掉的。
可自己这么想是一回事儿，看到陆存如此淡然，尔绯漪的心里还是莫名地酸涩起来。
但她还是道：“陆存说的没错。我们还是赶紧先上去吧。也不知道，百里他们怎么样了。”
听到“百里”两个字，陆存的身体又变得紧绷起来。
小古回道：“战斗刚刚结束。除了叶家姐妹，大部分黑化玩家都死了。但百里也受了点儿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尔绯漪立刻紧张起来，道：“我们现在就去仓库拿治愈卡。”
说话间，她便朝楼上跑去……
李之琛的仓库里，果然有很多好东西。在仓库最尽头的保险库里，更是有厚厚一沓sss级的治愈卡。
尔绯漪拿了两张治愈卡，急匆匆地就想返回监狱里。
后面赶到的陆存不解，问道：“小绯，你不直接使用治愈卡么？”
尔绯漪停都没停，边走边道：“我这不要紧的。我怕百里伤得太重。”
说罢，她便大步流星地朝外面去了。
陆存没有再追上去，只是沉默地看着尔绯漪的背影……
在监狱的机房里，尔绯漪看到了浑身浴血的百里辰飞。
只见他的左臂竟然也消失了！
而且，他的断臂处血肉模糊，看起来十分可怖。
百里辰飞本来疼地呲牙咧嘴，但看到尔绯漪的残臂，却站在那里发起愣来。
等到尔绯漪走近了，百里辰飞才挤出一丝笑容：“小绯，不得不说，我们真的是绝配啊！”
尔绯漪瞪了他一眼，准备拿出治愈卡。
可百里辰飞难得正经且温柔地道：“小绯，别担心。你们这里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想总有那种让我们重新拥有手臂的技术。”
百里辰飞一直强忍着疼痛装作乐观的样子，以至于他的面部都有些扭曲。
尔绯漪停下了手中动作，故意道：“那万一没有呢。”
百里辰飞愣了愣，然后又道：“那我就帮你出去砍人！”
尔绯漪纳闷：“为什么要砍人？”
百里辰飞露出白牙，做出一个难看的却笑嘻嘻表情：“小绯，你发现没有，并没有人用奇怪的目光去看那些近视眼。近视明明也是一种身体缺陷，但大家都能如常对待他们。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尔绯漪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于是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翻个白眼。
刚刚进来的姜雪宸却道：“那是为什么？”
百里辰飞立刻答道：“那是因为近视眼够多啊！一旦数量足够庞大，自然也就不稀奇了。所以如果人人都是断臂，我们的断臂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神经病。”尔绯漪无语地嘟囔。
姜雪宸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存，然后阴阳怪气地道：“百里，这样看起来，你可真算的上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百里辰飞来了精神。他挺了挺胸膛道：“那当然了！为了小绯，我能与全世界为敌！“
可因为动作太大，又扯到了伤口，于是他又开始呲牙咧嘴起来。
尔绯漪无奈，只道：“你少说两句，就是对所有人都好了！”
说完，尔绯漪先给自己用了治愈卡。
百里辰飞目瞪口呆地看着，尔绯漪的胳膊好像是春天的竹笋般，一节一节地长好了。
他暂时顾不上疼了，只惊讶地道：“这……是什么技术？”
尔绯漪没回答他，只是拿出了另一张治愈卡：“用这个复原，会有一点疼。你要忍耐一下。”
百里辰飞眼睛亮了亮，道：“我也有？小绯，你对我太好了！”
尔绯漪只道：“你要做好准备。”
百里辰飞不以为然，只道：“小绯，你刚用的时候都没事，我也没事的。”
尔绯漪见状，便启用了治愈卡。
蓝色的光带缠住了百里辰飞，他“啊”的一声惨叫，便摔倒在了地上。
尔绯漪不忍，想要把他扶起来。
百里辰飞却像是抓到了救生圈，一下便揽住了尔绯漪的腰肢，直接往她的怀里钻。
尔绯漪怔了怔，但也不忍推开他，只好任他把自己搂得紧紧的……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辰飞终于不再颤抖挣扎，只是揽住尔绯漪的手仍然不肯松开。
“胳膊已经长好了。”尔绯漪无奈地道。
百里辰飞却连眼睛都不睁，嘤嘤道：“可还是很疼……小绯，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第139章
尔绯漪面无表情地道：“外面有很多空房间,你随便找一间休息吧。”
百里辰飞却依旧嘤嘤嘤：“我觉得，靠我一个人应该走不了那么远。”
尔绯漪无语，挣脱百里辰飞的束缚站了起来。
可她刚一站定, 却对上一双金色的眸子……
陆存再不似刚才那般淡然，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尔绯漪却没理会他，反而扶起了百里辰飞：“百里,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说罢,尔绯漪便搀扶着百里，从陆存的面前走了过去。
这时，门后忽地蹿出了一个身影,高声嚷道：“你们用的是治愈卡么？什么等级的,竟然这么厉害！”
见到百里夕颜,百里辰飞明显十分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百里夕颜立刻换了一副哀怨的神情：“百里,你怎么可以强行喂我迷药！”
百里辰飞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尔绯漪,也顾不得装病了，拉着百里夕颜就想向外走去：“我们……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百里夕颜也不挣扎,只是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尔绯漪一眼,然后就任由百里辰飞拉着走出了房间。
这时，林珏也拽着姜雪宸的袖子往外走：“女侠，我有件事情要请教你。我们也走吧。”
尔绯漪张嘴想要叫住两人，却见陆存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转眼间, 机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尔绯漪对陆存挤出一丝礼貌的笑容，便绕开他也准备离开。
陆存一把拉住尔绯漪，直接道：“小绯，你是在生我的气么？”
尔绯漪笑了笑，只道：“没有啊。”
陆存想了想, 道：“可是，我觉得你忽然对百里格外热情，对我又格外冷淡。”
陆存问得如此直接，让尔绯漪有片刻的不知所措。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道：“什么忽然不忽然的，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只是我和百里刚刚都经历了激烈的战斗，而且又都受了伤，难免会有些感同身受。”
陆存愣了愣，不再说话。但他也不愿意松开拉住尔绯漪的手。
尔绯漪用力挣脱出来：“大家都很累了，先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说罢，她不再理会陆存，急匆匆地走出了机房。
直到和陆存之间隔了一堵墙，尔绯漪才真正的镇定了一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可以坦然地面对所有人，但唯独对陆存特别小心眼。
可这种小心眼实在难以启齿，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陆存说。
尔绯漪靠着墙，长长舒出一口气……
现在，他们已经解决了三个伪神，眼见着就胜利在望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等到真正胜利之后再说吧。
***
【放肆！放肆！放肆！ 】
愤怒的蓝色火焰席卷了整间屋子，让原本黑暗的空间变得如炼狱一般。
姚念站在门外瑟瑟发抖。她只期望，愤怒的神不会想起她的存在。
可她还是失望了——
【进来！ 】
低沉的声音在姚念脑中炸响，姚念哆哆嗦嗦地走进了房间。
她“噗通”一下跪了下去，不停地磕着头：“神，奴请求您的原谅！奴的一切都是您的，求您让奴为您继续效力！”
【她也是我的。可她却不懂这个道理。 】
姚念战战兢兢地道：“您给奴一个机会，奴会让她懂得的。”
【嗬嗬嗬。 】
神在笑，却让姚念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们三个都被她杀死了。你觉得你是她的对手么？ 】
姚念立刻回道：“尔绯漪之前那么厉害，是因为您对她的偏爱。可她不但不懂得感恩，竟然还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渎神行为！神，奴请求您，让她付出代价！”
【我是太过于纵容她。让她以为，她能走到这一步，真的是靠她自己。现在，她应该要学会感恩与敬畏了。 】
姚念赶忙点头：“神，好刀是需要烈火锻造的。不然，就很可能会伤到主人。”
【人类，低劣的生物，只配被绝对的力量压制。现在该让她知道，在我的面前，她不过是一只蝼蚁。 】
姚念激动起来：“请神吩咐！”
【去联系你在各地的潜伏人员。然后再告诉乔靖峰，是时候该做个合格的主宰了。 】
***
在小古的引导下，尔绯漪来到了一间舒适的套间里。
一进门，尔绯漪便问起了外面以及妹妹尔菲菲的情况。
小古答道：“菲菲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我也让机器人巡逻队控制住了程功，他不能再跟着菲菲了。”
尔绯漪诧异：“机器人巡逻队？”
小古解释道：“其实，李之琛造了很多自动化的机器类工具，包括但不限于机器人、机器狗、飞行器等。他曾经使用过这些机器。但要能使这些机器平稳自动地运行，需要一个拥有巨大运算能力的电脑。这台电脑必须拥有极大的权限。而他认为这很不可靠，所以就停用了所有这些类型的机器。”
尔绯漪想起来了，之前确实有关于机器人当警察之类的新闻。可这都是昙花一现，那些机器人后面就再没了消息。
尔绯漪冷笑：“他倒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愿意放权。不过，现在倒是方便了我们。”
小古继续道：“尖塔这边动静很大，让社会上出现了一些恐慌的情绪。为了便于控制局面，我以李之琛的名义，关闭了除必要的公共设施以外的所有电力供应，并且派出了我能控制的机器人巡逻队，然后实施了宵禁。”
尔绯漪想了想，道：“这样严厉管控的时间不能过长，否则会造成更大的灾害。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可行的方法，让整个社会先正常运行下去。”
小古想了想，继续道：“这片领地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小绯你之前得到的两个领地。如果要快速控制局面，恐怕还是要让李之琛再出来。”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恐怕只能先这样了。”
小古接着道：“小绯，那你准备派谁去扮演李之琛呢？我想最好的人选，是本来就生活在这片领地上的。这样不容易穿帮。”
尔绯漪想了想，道：“叶氏姐妹怎么样？”
小古沉默了半晌，道：“小绯，你确定么？”
尔绯漪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她们现在一心想着下副本挣气运值，恐怕并没有多少多余的时间。而且她们虽然已经是自由身，但毕竟……”
尔绯漪没好意思说下去，小古却接着道：“毕竟她们曾经堕落过。面对权力的诱惑，她们并不可信任。”
尔绯漪叹了口气，一时间想不出别的人选了……
小古忽然建议道：“小绯，你觉得菲菲怎么样？”
尔绯漪愣了愣，她从没想到过这个答案。
小古继续道：“菲菲和你一样，都是在这片领地上长大的。而且她曾在□□混过，可以说比你更了解这里的情况。”
“不行。”尔绯漪下意识地拒绝道，“菲菲并不是玩家，并不能随意使用道具卡。”
小古耐心地道：“小绯，你知道这不是问题。大部分道具都可以给非玩家使用，只要玩家先进行启动就可以了。”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不再说话。
小古轻叹一声，然后道：“小绯，不如你问问菲菲自己的意愿。”
话音刚落，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菲菲已经在门口了。”小古说道。
尔绯漪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然后赶紧打开了房门。
门一被打开，尔菲菲便冲进来，一把抱住了尔绯漪。
“姐姐……”尔菲菲带着哭腔喃喃着。
“菲菲，你应该相信我的实力，我不会有事儿的。”尔绯漪抚着妹妹的背，轻声安慰道。
“我知道。”尔菲菲又哭又笑，“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担心嘛。不过现在好了，总算是雨过天晴了！姐姐你快跟我讲讲，这过程一定很惊心动魄！”
尔绯漪想了想，只能大致地讲了一遍她们进入监狱以后的经历……
在听姐姐讲到，是陆存和林珏帮他们解除了警报之后，尔菲菲怔住了。
“我就知道……”尔菲菲露出苦涩的笑容，“程功果然又在糊弄我！”
见妹妹这样，尔绯漪心有不忍，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妹妹。于是，她只能接着讲了下去……
在讲到尔绯漪失去了整条胳膊后，尔菲菲便赶忙检查起她现在的胳膊……
尔菲菲边检查边问道：“姐姐，你确定这胳膊是一样的？有没有其他的感觉，还疼不疼了？“
尔绯漪笑了，道：“我确定是一样的。况且，我也一直都没疼过。”
尔菲菲放了心。
她又抱了抱尔绯漪，然后开心地道：“现在好了，我们总算是都安全了。”
尔绯漪看了眼摄像头，犹豫了片刻然后道：“菲菲，有件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忙。但如果你不想做，绝不用勉强。”
尔菲菲眨了眨眼睛，不乐意地道：“姐姐，咱们俩之间竟然也要用帮忙这个词了么？”
尔绯漪笑了笑，把自己刚刚和小古商量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让尔绯漪没想到的是，尔菲菲只是先怔了怔，随即便露出兴奋的神色。
她眉飞色舞地道：“姐姐，你竟然这么信任我？”
尔绯漪奇道：“你是我亲妹妹，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只是这件事确实非常棘手，如果你不愿意……”
尔菲菲打断了尔绯漪的话，道：“姐姐，我的意思是，你愿意信任我的能力！”
尔绯漪眨了眨眼睛，确认道：“这么说，你愿意假扮李之琛？”
尔菲菲立正站好，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为姐姐你效劳，是妹妹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尔绯漪哭笑不得，嗔道：“倒也不是为我效劳。我只是希望尽快稳住局面，别发生什么大骚乱。不然，很多无辜的人会因此丧命。”
尔菲菲表示自己明白，继续道：“姐姐，你爱民如子，我能理解的。”
尔绯漪怔了怔，无奈地道：“你这说法，好像我和土皇帝一样。”
尔菲菲却道：“姐姐，你当然不是土皇帝，你是女皇啊！”
尔绯漪哭笑不得：“菲菲，别胡说八道了。”
尔菲菲想了想，又道：“姐姐，如果你不喜欢皇帝这样的老土称呼，或许叫主宰也挺时髦的。”
尔绯漪微微一怔，道：“也别这么说，这个称呼一样不怎么顺耳。”
尔菲菲撇了撇嘴，嘟囔道：“可是事实如此啊。而且姐姐你比任何一个主宰都要更加强大，他们只是一个领地的主宰，可你却已经是三个领地的主宰了！继续发展下去，姐姐你将是所有领地的主宰，简直可以和真神……”
“菲菲！”尔绯漪打断了尔菲菲的话，正色道，“菲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的反抗。我只想当个人那样的活着，也想其他人像人一样的活着。你能明白么？”
尔菲菲看着姐姐格外严肃的神情，一时间怔住了……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小古终于道：“小绯，你和菲菲所说的，其实是可以没有任何冲突的。”
尔绯漪哭笑不得，道：“小古，你也来添乱。”
小古却道：“小绯，这房间里有台电脑，你们把它打开来。我有东西让你们看看。”
尔绯漪和妹妹对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了电脑。
屏幕闪了闪，出现了一片壮阔的景色。这是一片巨大的城市群落……
尔绯漪和妹妹的注意力，立刻便被屏幕上的景色吸引住了。
只见屏幕最中央显示的，是一片螺旋状的建筑。这些螺旋状建筑又守护着最中心的一座摩天大楼。而以这座最高的大楼为中心，整个城市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
它们的辐射范围已经一眼望不到头。此时正是清晨，初升的太阳照在那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城市天际线。
“这是哪儿？”尔绯漪不太确信地道。
小古笑了，道：“小绯，你真的认不出来了么？那么独特的螺旋状楼群，只有你的中星洲才有哦。”
“这是中星洲？！”尔菲菲不可置信地嚷道，“这也发展的太快了吧！”
尔绯漪也有些震惊。她们上一次看到中星洲，它还只是一个刚刚发展起来的小城镇。
小古继续道：“小绯，你的几个领地里，中星洲的情况是最好的。中星洲的人们都充满了活力与干劲，而因为你的威慑，绝大多数人也不敢做坏事。所以中星洲发展迅猛，大家的生活也都好了起来。也因为这样，几乎所有人都变成了你最虔诚的信徒。”
尔菲菲听了这话，不由地赞叹起来：“姐姐，你看我没说错吧。你已经是神了！”
尔绯漪摇了摇头，只道：“中星洲能快速发展，是因为一切从零开始，没有固有势力阻拦。而我也更不是神，而是在比较艰苦的时间里，人们心中需要有个神。只是……”
尔绯漪微微皱眉，对小古道：“小古，你还是要有所预防，别让这个神真成了所有人的神。”
尔菲菲不解地看着姐姐，小古却立刻明白了过来：“放心吧，小绯。中星洲的一切都由法典说了算。而根据你曾经的建议，法典有规定，任何人不得进行大规模的宗教活动。只是……”
尔绯漪挑了挑眉，追问道：“只是什么？”
小古叹了口气，道：“只是民间有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每个人会早起五分钟，然后用这五分钟像神祷告。”
尔绯漪微微皱起眉头，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只听小古接着道：“小绯，这个行为没有任何人组织，只是一个人先这么做了。然后大家都说，这五分钟并不影响正常生活，所以就一传十十传百，接着大家都这么做了。”
尔绯漪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她没法再说什么，因为她是这五分钟的最大受益者！
尔绯漪此时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气运值为什么增长的那么快。
尔绯漪打开了游戏面板。只见气运值那一栏，本来数字已经归零了。可这才几个小时的功夫，它又变成了三位数。
尔绯漪看向自己的天赋能力——许愿。
她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原来，没有等级的天赋能力都这么厉害。”
小古立刻询问道：“小绯，你的游戏面板上有什么变化么？”
尔绯漪仔细观察着，道：“除了进出神泉特权消失了，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小古问道：“只是消失了么？游戏面板上没有什么其他特异的现象么？”
尔绯漪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特异的现象。可你一直这么问，是有什么问题么？”
小古想了想，道；“我曾听刘奋和林婉白都说过，主宰也是有游戏面板的。但是，主宰的游戏面板应该和玩家们是不一样的。”
尔菲菲立刻道：“小古，你的意思是，我姐姐的游戏面板改变的话，才意味着我姐姐的身份发生了转变？”
她看向尔绯漪，有点儿失落地道：“姐姐，如果你的游戏面板没有改变的话，岂不是你还只是个玩家？”
小古立刻回道：“其实关于主宰的游戏面板，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毕竟我只是听他们说过一嘴，并没有实际见过。主宰是不可能在我的游戏舱里，展示他们的面板的。”
尔绯漪却道：“我是否还是玩家，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古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的身份发生了转变？”
“小绯，你太敏锐了。”小古想了想，道，“或许，还有些画面，你们应该看一看。”
话音落下，电脑屏幕便闪了闪，然后被一片蔚蓝的颜色填满。
尔绯漪和妹妹对看了一眼，一时间没有明白屏幕上显示的是什么。
这时候，镜头翻转，深蓝渐渐转变为浅蓝。视野渐渐延申至广阔无垠的远方……
在那里，天空与大海交汇出一道无穷无尽的银白色丝带。
“这是……大海？”尔菲菲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尔绯漪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海对于人们来说并不陌生。但是，大海的尽头应该是一片混沌黑暗的虚无，就像是那里有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黑洞，时刻准备着吞噬一切。
“这是海洋，比人们普遍知道的大海更加辽阔无垠。”小古回道，“我的系统里储存了海洋这样的词汇，我想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海洋？”尔绯漪喃喃着。
小古解释道：“今天早些时候，边界处的摄像们头传来了一些奇异的图像。当时小绯你还在处理断臂的事情，所以我想先探明情况再跟你汇报。”
“摄像头们？”尔绯漪强调道，“小古，你的意思是，多处都有奇异的现象发生？”
“是的，几乎是边界附近的所有摄像头。”小古回道：“但发生变化一瞬间的图像，并没有被保存下来。这也是我没有及时汇报的原因之一。因为我怀疑自己也和人类一样，产生了一些错觉。”
“没有被保存下来？”尔绯漪奇道，“可是拍摄的图像不都是以数据的形式保存么？难道是数据被抹掉了？”
小古不确定地道：“似乎是这样。所有摄像头都只传回了一瞬间的图像，之后大多数摄像头都发生了故障。少数还能用的，之前的数据也都被抹去了。就好像……”
小古想了想，总结道：“就好像边界处的磁场一下子发生了极大的改变，而这一改变巨大到可以损坏电子元件的程度。”
尔绯漪心中微动，再次看向屏幕里那无边无际的天际线……
“会不会……”尔绯漪不确定地轻声道，“会不会是我们周围的阻隔发生了变化？”
小古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小绯，咱们俩想到一起去了！”
“阻隔？”尔菲菲也激动起来：“就是姐姐你们之前所说的，由神设下的宇宙似的屏障，它让领地之间隔着以光年记的距离，让人们绝不可能自由的来往。”
尔绯漪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摄像头，问道：“所以小古，你派飞行器去探查了？”
小古的声音也激动了起来：“是的，小绯。飞行器已经朝着大海飞了一段时间。而你们也看到了，到现在为止，它的前方仍旧是一片光明！”
第140章
尔绯漪强压下心中澎湃的情绪, 继续道：“小古，其他领地里的情况呢？你有没有同时去探查我们另外两个领地的边界？”
小古立刻答道：“小绯，我们英雄所见略同。因为要派出飞行器, 所以这件事我也告知了韩兆。他此时就在指挥室里，说想和你们见见面。”
“好的。”尔绯漪答应道。
屏幕里画面又闪了闪，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出现了。
韩兆笑着道：“绯姐,我们终于又见面啦！我听小古大致说了你的经历。我只能说,绯姐你太牛逼了。你遭遇的这些事情，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早就得死个一百八十回了！”
尔菲菲故意道：“韩兆, 你就只能看到我姐是吧。”
韩兆笑了笑, 道：“哎呀, 菲菲, 你越来越漂亮啦。”
尔菲菲翻了个白眼, 不想再理他。
尔绯漪赶紧把话题扯回到正事儿上：“韩兆，你那边的边界有什么变化么？”
韩兆回道：“没有啊。就还是乌漆麻黑的一片，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兆又道：“绯姐, 我听小古说了个大概。但我觉得，会不会是你们那的摄像头出了问题啊。你们也知道，边界的环境还是挺严苛复杂的，在那里布设电子设备, 出故障也是常有的事情。”
小古却不同意：“一个摄像头出故障就算了，难不成所有摄像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出故障了么？”
韩兆却道：“可是，所有摄像头一起出故障的概率，还是比领地之间阻隔消失的概率,要大得多啊！你们想想，那阻隔可是神设下的，会那么容易就消失了么？”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电流的“嗤嗤”声……
过了一会儿，小古却坚定地道：“那些摄像头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不觉得，它们能一齐出故障。”
尔菲菲也道：“难道神就一定是无敌的么？”
“那不然呢？”韩兆喃喃道。
尔绯漪看着自己新长出的手臂，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小古，你说边界发生变化，是在我断臂之后？”
小古回道：“是的，我很确定。因为我当时就想要告诉你的，可你忙着找治愈卡，所以我才忍下没说。”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道：“我的意思是，边界变化的瞬间，是不是在我的手臂和神泉变成浆糊的那一刻？”
韩兆和尔菲菲都瞪圆了眼睛，小古的声音又激动起来：“是的，是的！完全是的！”
“神泉！”尔菲菲也嚷道，“姐姐，你毁了这里的神泉！”
“所有的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小古继续道：“领地与领地之间的阻隔，是主宰们也束手无策的。他们用了很长时间，试验过各种各样的方法，也不过是造出了蛋形传输仪那样危险的玩意儿。所以小绯，我刚刚才问你，你的游戏面板有没有变化。可是……”
小古又迟疑了：“神泉确实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可小绯刚刚也说了，你的游戏面板没有任何变化。那么神泉和阻隔消失，真的有关系么……”
尔绯漪摇了摇头，强调道：“我刚就说过，我游戏面板上的身份有没有改变，根本一点儿都不重要。游戏面板终究是真神的造物，它还遵循着神的规则。所以小古，有些事情是不能用它来定义和解释的。”
尔菲菲立刻明白了姐姐的意思，激动地道：“确实不重要！因为就算游戏面板上的身份再改变，也不过是在神创造的游戏里打转。可是现在……”
她目光炯炯地看向尔绯漪：“可是现在姐姐你毁了神泉，神设置的阻隔竟然就消失了。那有没有可能是神的力量受损，没有能力继续维持阻隔了？”
此话一出，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寂，而电流的嗡鸣声也更加响亮了。
这“嗤嗤”的声音，就像是放礼花时点燃的引线。
渐渐地，所有人都躁动起来……
“所以……神也是能被伤害的……”小古喃喃着。
“绯姐，你也太厉害了！竟然能伤到神！”韩兆兴奋地道。
“这叫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们现在岂不是找到了弑神的方法！”尔菲菲的声音更像是平地起了惊雷。
尔绯漪也十分激动，她不停地踱着步。
但听到妹妹这么说，她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神泉肯定很重要，但是竟然关乎着神的生死？我还是觉得有些太儿戏了。”
尔菲菲却自信地道：“可是姐姐，对于神泉消失以后发生的状况，你还能找到更好的解释么？”
尔绯漪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道：“我们必须要冷静，不能这么盲目乐观。我们甚至还不能确定，那些阻隔是不是消失了。”
“呃……”小古吞吞吐吐地道，“小绯、菲菲，有件事情我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把真神假定为敌人呢？”
尔绯漪停下了脚步。
尔菲菲反问：“祂不是敌人是什么？”
小古想了想，道：“自从有了自我意识，我就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着一切。主宰们的自私贪婪残忍，我全都看在眼里。所以，当初我才会冒险和小绯合作。可是那个更强大的力量……”
小古犹豫了片刻，还是道：“很多时候，我确实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存在。但在我看来，祂更像是中立的，维持着玩家们与主宰们之间的平衡。”
尔绯漪挑了挑眉，质疑道：“所以这位真神具体做了什么，让你觉得祂是中立的？”
小古想了想，道：“就比如道具卡，其实只有玩家才能发挥出它们的最大效用。甚至有些黑化玩家，只要对道具卡的特性有充分了解，甚至可以藏下不少道具卡。再比如……”
小古顿了顿，继续道：“再比如，那些被换到现实世界里的亲友们，主宰们就算觉得他们是拖累，也得保住他们的性命。其实，主宰是有很多方法可以骗过玩家，让玩家以为自己的亲友们还活着的。但是……”
尔绯漪沉默了。她想起了寒影母女俩。
当初，尔绯漪就觉得很奇怪。以林婉白的不管别人死活的作风，怎么就留住了寒影母女俩的性命呢？
只听小古继续道：“我觉得主宰们之所以这么做，一定不是良心发现了。而是因为有更强的力量对他们进行了限制。”
尔绯漪依旧沉默着，尔菲菲却反驳道：“小古，你对这个真神有滤镜啊。你举得这两个例子也太牵强了。照我看来，整个麻烦都是那个真神造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祂非要让人去那个副本世界里。如果没有副本世界，那么其他的麻烦是不是也不存在了？”
小古道：“我倒是觉得，需要玩家去副本世界的是主宰们。”
尔菲菲不服气地道：“那这些伪神又是从哪里来的？他们都拥有最高等级的天赋能力，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小古却道：“可是小绯的天赋能力，就是她天生就有的啊。”
尔菲菲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看向姐姐。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道：“小古你的意思，是先有了伪神，然后才有了副本世界？”
小古叹了口气，道：“应该是这样吧。我出现的太晚了，最初的一些数据都丢失了。所以一开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尔绯漪笑了，道：“但是你却对那位真神，抱有天然的好感？”
“嗯……”小古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只听尔绯漪继续道：“我们已知，游戏舱能够更加方便的管理玩家们。也就是说，游戏舱是为伪神们服务的。而游戏舱又没有被阻隔限制，可见就算不是那位真神亲自创造的，至少是祂允许的东西。所以有这样方便伪神的东西存在，我们还能说那位神是中立的么？”
小古想了想，却道：“游戏舱虽然是禁锢玩家的东西，但在某种程度上也保护了玩家。如果没有游戏舱稳住玩家们，那主宰们会不会采取更加激进且邪恶的方式控制玩家们呢？”
尔绯漪再次沉默了下来。
只听小古继续道：“还有副本系统。表面上看，它似乎是偏向诡异的。可是只要用法得当，它却对玩家们有巨大的正面作用。就像是这一回，小绯你甚至从它那里得到了毁掉神泉的方法。如果神泉真的和神的力量有所联系……”
小古顿了顿，才道：“那岂不是神甚至给了我们方法，让我们可以杀死祂自己？”
尔菲菲有些不服气地道：“小古，你把神当圣人了！祂有那么大公无私么。”
小古叹了口气，道：“祂当然不是圣人。我的意思是，祂就不是人。我是觉得，祂给所有生灵都设置了差不多的条件。也许有的时候，祂设置了一些障碍，但同时祂也会留下解决障碍的方法。只是我们要经过一些努力，才能找到这个方法。”
“嗬嗬。”尔绯漪冷笑，“可祂凭什么这么做？祂不给予伪神们力量，不让玩家们去经历危险的副本，那么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这次，轮到小古沉默了。
尔绯漪继续道：“祂难道就不能让一切顺其自然么？让我们人类在自然界中，做那些我们必须或者想要做的事情？”
“唉……”小古轻轻叹了口气，“小绯，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尔绯漪放缓了语气，道：“小古，不用说对不起。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我们当然可以有不同的观点和感受。但最重要的是，我们对于是非对错的判断方式是一致的。只要这样，我们就不会走上不同的道路。”
“嗯。”小古的语气轻松了些，“我会继续学习的。”
尔绯漪笑了，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定我们领地周围的阻隔真的消失了没有。还有……”
尔绯漪强调道：“如果领地周围的阻隔消失了，那么我们现在出发，是不是就可以到达任意其他的领地？”
“对的，对的。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韩兆也赶紧附和道：“说不定，那些阻隔是个单向阀门，只阻止人们出去，而不会妨碍人们进来呢？”
韩兆越说越兴奋：“如果真是这样，那绯姐你不就又可以轻松地回到我们这里！到时候，你再毁掉这里的神泉，我们就彻底自由了！”
尔绯漪想了想，补充道：“如果阻隔消失了，那确实是一件具有重大意义的事情。我们不是非要去杀了谁，而是要做好一切准备！”
小古想了想，道：“小绯，刚才那架飞行器的电力已经快要耗尽，恐怕都不一定能返程了。我想我们应该派出一些巡逻机器人乘坐飞行器去往边界，它们能进行电池更换等一系列操作。”
“机器人？”尔绯漪本来想得是自己亲自去边界看看的。
尔菲菲也质疑道：“它们又不是智慧型机器人，能看出来什么？”
小古回道：“它们都配备有摄像头，并且带有各种仪器可以检测空气成分。然后等到确认相对安全，我们还可以进一步进行动物实验。”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小古，你的办法更加稳妥一些。”
小古高兴了起来，道：“希望是我们推测的那样。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去寻找海洋中的另一个领地了。”
“先到我们这！先到我们这！”韩兆急急嚷道。
尔绯漪怔了怔，想到了一个问题：“现在看来，五个领地都位于海洋的某个地方。但是，我们却不知道领地们的具体方位。万一真的像韩兆说的，阻隔是个单向阀门，我们的飞行器贸然闯入其他的领地……”
“小绯，我明白你的意思。”小古的声音又严肃起来，“如果进入的是我们的三个领地还好，如果是那两个还在主宰手里的领地……”
尔绯漪想了想，分析道：“现在还剩下两个伪神。只是其中一个太过神秘，我们对ta一无所知。”
小古抱歉地道：“对不起，小绯。在那片领地里，我一直被死死限制在游戏舱里。所以外面的任何信息，我都不可能探听到。”
韩兆奇道：“小古，你探听八卦的能力一向很强，就没从玩家或者黑化玩家那里，探听到什么有关于那个主宰的消息么？”
小古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更加奇怪的地方了。正常玩家都被限制在游戏舱里，什么都不知道是正常的。可是那些黑化玩家似乎对那个主宰格外忠诚。他们从来不会私下议论主宰。他们甚至……”
小古想了想，继续道：“他们甚至互相不怎么交流。说实话，他们非常像我手底下的那些机器人巡逻队，好象是被设定了程序，只对一些特定的事情有反应。比如下副本，挣气运值之类的事情。”
尔绯漪皱了皱眉，若有所思起来……
韩兆则感叹道：“所以那个伪神对你的限制，甚至比李之琛对你的限制还要严重？”
小古语气愈发严肃：“是的。至少在李之琛这里，我曾经被接入过一些电子系统。但在那片领地上，我由始至终都被限定在游戏舱的范围内。”
尔绯漪收回思绪，皱着眉头道：“所以，这到底是因为神秘伪神那里是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还是ta一开始就防范你了？”
小古想了想，道：“我想应该是前者。毕竟，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自我意识的。他们也想不了这么长远，从一开始就防范我。”
尔绯漪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那里岂不是比最初的中星洲还要落后。可刘奋当时的操作，是把所有多余的人口赶到丛林里，让他们自生自灭。这样才能勉强维持自己领地的运作。难不成这个神秘伪神的领地也是这样？”
小古叹了口气，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韩兆却道：“这样倒是好了。如果神秘伪神那里这么落后，我们收拾ta岂不就是手到擒来？”
尔绯漪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韩兆见状，道：“绯姐，我觉得是你想得太多了。乔靖峰那里的所有电子设施，全都在我和小古的掌握之中。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可以立刻拿下那片领地。然后就剩下这个处在中古世纪的神秘伪神了。”
韩兆挑了挑眉，道：“绯姐，就剩ta一个，难道我们还能怕了不成。”
尔绯漪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样轻视敌人的态度。
但小古也附和道：“小绯，韩兆的语气是夸张了点儿。但我确实可以随时让乔靖峰那里处于瘫痪状态。我什至可以把他和他手底下的大部分黑化玩家都锁在皇宫里，让他们不能随意外出。”
“绯姐，小古的话你可听到了吧。”韩兆继续道，“所以，万一飞行器误入乔靖峰的领地。我们就直接开搞！”
尔绯漪无奈地笑了，没有再反驳韩兆。毕竟，只要能证明阻隔真的消失了，那么很多事情都有了解决的办法。
尔绯漪想了想，道：“暂时维持现状吧。我们必须先确定，阻隔是不是真的消失了，然后再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小古回道：“机器人们已经乘坐飞行器出发了。按照飞行器的最大速度，到达领地边缘应该需要两三天左右的时间。等到确定边界相对安全，我会再送一些动物过去。”
尔菲菲不以为意地道：“干嘛不直接带着动物过去。这样等着，岂不是很浪费时间。”
韩兆立刻道：“菲菲，动物的命也是命，要是能不杀生，还是不杀生的好。”
尔菲菲撇了撇嘴，有些无语。
韩兆却继续道：“哎呀，你们这些女孩子们，一个个长得那么温柔漂亮，怎么下手这么狠呢。之前，寒影姐甚至让我无端端地杀人呢。”
“杀人？”尔绯漪挑了挑眉，示意韩兆把话说清楚。
韩兆解释道：“绯姐，我们这里已经开始施行法典了。从今以后，不管是谁都要按照法典行事，再没有人拥有特权。”
尔绯漪轻轻皱眉，问道：“还顺利么？”
韩兆继续道：“总体来说，还算是比较顺利的。因为高倏带领他们高家首先遵从法典，主动交出了许多现在已经不属于贵族们的土地和财物。再加上其他比较大的贵族家族，早就在观刑那天死的七七八八了，所以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尔绯漪却道：“那为什么还要杀人？”
韩兆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道：“还有些小的贵族家族，他们没资格去观刑，所以死的人少，家族的势力反而被保存了下来。这次实施法典，主要是要进行资源再分配。他们自然就不愿意了。有那么两三个刺头，甚至采取暴力行动拒绝交出财物和土地。”
韩兆叹了口气，道：“寒影姐的意思是，我们要杀鸡儆猴，把跳出来的那两个刺头全杀掉……”
尔绯漪皱着眉，若有所思起来……
韩兆赶紧道：“绯姐，我觉得是没必要杀人的。我已经把他们流放了。他们的家族势力本来就不大，根本不可能翻出什么大的浪花来的。”
尔绯漪依旧沉默着，尔菲菲却道：“小心养虎为患。”
韩兆却道：“放心，我已经摆平了。我们现在收回了百分之六十的土地。”
尔绯漪稍稍安心了点，但还是道：“韩兆，寒影毕竟是大家族出身的。在很多方面，她都比你更有经验。有些事情，你还是要多多向她请教。”
韩兆不以为意地道：“绯姐，我明白的。但是寒影姐已经忙到飞起了，我再怎么样，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她去做呀。不然，我怕钟佑哥回头找我麻烦。”
尔绯漪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韩兆又道：“绯姐，我还有个建议。”
尔绯漪示意他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