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如同被电流穿过全身,一下愣在了原地。
电话那头,顾玘泽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他耳朵里。
“你还记得陈姨吗,那个报警把你抓进派出所的陈姨。”
“那个男生的照片,就放在她家。”
“……”
江舟表情几番变化,最终狠狠地挂断了电话,他努力忍住,才没有把手机砸出去。
“怎么了?”许染没听到他们说的什么,但看江舟的这个表情,也有了不详的预感。
江舟紧咬着牙,狠狠道:“我们都被她骗了!”
“她?”许染眉头一皱,“她是谁?”
江舟死盯着一处,说:“陈姨。”手机在他手里快要碎了,“她把我们都骗了!”
江舟不欲多说,等许染上了车,他连安全带都顾不上系,一脚油门直接踩了出去。
他几乎是压着限速在跑,许染担心出事,急道:“你慢点开!”
可江舟似乎是没有听到,他狠踩着油门,双手握在方向盘上,路口转弯几乎都在漂移。
许染一开始还不清楚他的目的地,可他开去的方向越来越熟悉,许染心里也有了答案。
车子再次停下,就是在唐槿佳出事的那栋楼下。
把车停稳,江舟下车甩上车门,直接去了101。
他不由分说,使劲砸着大门,整个楼道都在“咚咚”作响。
防盗门颤动着,全楼几乎都能听到他砸门的声音,却始终不见里面有人开门。
“干什么呢!不知道扰民啊!”有人受不了噪音,跑出来怒斥。
江舟没理,继续砸着,那人一下就急了,上来就要拉扯。
“操,你他妈听不见是吗!”那人手刚伸到半途,就被许染截下了。
“说归说,别动手。”许染冷冷道。
那人看着面前的女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可手腕却半天挣脱不出来。
“你他妈的——”
他还要再骂,一直砸门的江舟停了下来。
他猛然回身直视,那人看到他的那刻,瞬间闭上了嘴。
他不是怕了,而是有些恐惧。
江舟脸上紧绷,不过这么一会儿,他眼里布满了血丝,像是恐怖片里的鬼,穿过屏幕来到了现实。
好像他再骂一句,他就不再控制自己了。
那人的气焰一下就弱了。
“那个,你们小点声,太吵了,我还怎么休息。”他嗫嚅着说。
刚下晚班,他才睡了几个小时。
“实在对不起。”许染放开手,对他道了歉,又问道:“我们就是想找下住在这的陈姨,你知道她去哪了吗?好像不在家。”
“哦,你们找陈姨啊。”那人恍然,然后又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几天没见着了,出门了吧。”
“这样啊。”许染了然,“谢谢。”
“没事,可别敲了啊。”那人又添了一句,赶紧上楼回家了。
许染转过身,“你听到了,人不在。”
江舟手很红,都是刚才砸门砸的。
他牙咬的咯吱作响,不肯放弃道:“那我就在这等她回来。”
他就不信,陈姨永远不回来了。
江舟固执的站在那里,许染见说不通,也没强求,陪着他等了会儿。
有邻居回家,看到在楼道里站着的两人,还以为他们贴小广告的,都好奇的多看了眼。
江舟气息稳定下来,见他不那么激动了,许染才开口。
“顾玘泽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能让他这么激动的,一定是和唐槿佳有关的,可陈姨只是邻居,他为什么要过来找她呢?
江舟看着那扇铁门,表情冷硬的骇人。
“她是陈靛的母亲。”
“你说什么?”
“陈姨,就是陈靛的母亲。”
江舟又说了一遍。
他刚听到顾玘泽的话的时候,和许染一样不可置信。
明明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怎么会和唐槿佳扯上关系,可细细一想,又好像一点也不违和。
唐槿佳去世三天才被发现,而陈靛6月6号失踪,6月8号被发现,同样是在水里沉了三天。
陈姨又是正好这几天都不在。
她根本不是什么局外人,反而是始作俑者。
有可能,杀了槿佳的人就是她,她才是真正的凶手!
江舟又恨又悔,如果早一点知道这些,只要早一点……
许染沉默着,楼道里空气憋闷,她干脆出去待了一会儿。
所以,真是陈姨杀了唐槿佳?
那个看起来爱憎分明,性格豪爽,不贪心,不爱占便宜的陈姨?
许染希望陈姨能尽快回来,她真的不希望,她会和案件扯上关系。
可等了一个小时,依旧不见陈姨回来。
许染起了一丝疑心。
她望向窗户,其实从外面是可以看到里面的,只不过为了隐私,窗户下半部分挡着板子,不是很容易看清。
许染扶着护栏,踮起脚朝里面看了一眼。
果然。
她叹了口气。
“江舟。”回到楼道,许染说:“走吧,陈姨不会回来了。”
江舟还是那个姿势,一直没有变过。
听到“不会回来”,他视线朝许染的方向转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去窗户那里看看吧。”
“……”
江舟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从刚才许染看过的位置往里面望了一眼,屋内的家具还是原样的摆放着,看起来并没有少什么。
但是他知道,里面少了一样最重要的。
“照片呢?”
顾玘泽跟他说过,照片就摆在窗边的桌子上,可现在,桌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许染说:“可能你是对的。”
陈姨和案件有关,她走了,只带上了那几张照片。
就算他们在这等到天荒,陈姨也不会回来了。
江舟气急,狠狠地拍了一下护栏。
陈姨的举动,恰恰说明了,这起案件里绝对有她的手笔!
她儿子被唐槿佳霸凌,而她就这么恰巧的住在了唐槿佳老房子的楼下。
她儿子死了三天才被发现,她又这么巧在唐槿佳死亡的第三天回来,让人发现了尸体。
她根本就是在为陈靛报仇!
那下一个呢?
是逯琴琴,还是和卢文财有关的甘澜?
可他们现在,连卢文财和陈靛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
江舟打了通电话,让人去查陈姨的行程信息,而后又给顾玘泽拨了过去,简单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看他脸色不对,许染问:“怎么了?”
江舟:“甘澜让警察带走了。”
.
江舟和许染赶到时,甘澜早已和警察走了。
李嫂连着受了两次惊吓,实在有些受不住,顾玘泽就留在酒店,陪了她好一会儿。
江舟停好车上楼,许染想了想,还是留在了车里,没有一起上去。
顾玘泽开门见是江舟,就把人放了进来。
“怎么回事?”江舟进门就问,“警察怎把她抓走了?”
难道是已经查出她和案件的联系了?
顾玘泽却摇摇头。
李嫂给他打电话时,就说警察来抓人了,他来不及去公安局,直接赶了过来。
好在还算及时,他到时警察还没走。
他这才弄清楚,并不是抓人,而是传唤。
“只说了要找她了解情况,其他的什么都没提。不过……”
“嗯?”
“他们说是和刑事案件有关。”
顾韬的死还没有一个定论,而且顾韬的事他还没和李警官说清,所以不太可能惊动到警方。
既然如此,就只有可能和唐槿佳还有卢文财有关了。
“说不定是之前的事有了进展。”顾玘泽猜测。
江舟认同道:“咱们都找到了这么多信息,警方那面肯定掌握到的更多。”
警方要比他们专业的多,信息必定会更加全面。
顾玘泽看了眼时间,回去和李嫂说了两句话,看她已经好多了,便说要出去一趟。
“哎,你去忙吧。”李嫂连忙道。“我没事了,就是被吓着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江舟问:“你要去哪?”
把卧室门轻轻关上,顾玘泽才说:“公安局,报案。”
江舟眼神一顿,“你找到顾叔遇害的证据了?”
“嗯。”顾玘泽把那张已经放到袋子里的药单给他看,“她应该是忘了扔,虽然药找不到,但这个足以证明她的嫌疑。”
江舟看了一眼,便还给了他,“上我车吧,一起去。”
正好是下班时间,路上有些堵车,走走停停,长队排得让人烦躁。
顾玘泽开口:“你那边怎么样了,找到人了吗?”
江舟苦笑:“去晚了,早就跑了。”
顾玘泽意外:“怎么会跑了?”
他前几天才和许染去过,根本没发现什么。
现在想来,陈姨的演技实在太好,他们竟然没发现一点异样。
想到许染,顾玘泽稍微落寞了一瞬,又很快恢复过来。
“不清楚,邻居说有好几天没见到她了。”江舟说。
“难道走露风声了?”
“不可能,要不是你想起了照片,谁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顾玘泽猜测:“搞不好是那天我们离开后,她就走了。”
他一声嗤笑。
他甚至还记着要找人帮陈姨修缮屋顶,结果她不仅很有可能是凶手,还直接跑路了。
防范意识不可谓不强。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顾玘泽问。
“我已经让人去查她的行程了,她要是离开北莛,肯定会有记录。”江舟说,“而且我现在怀疑,她当时说自己那几天出去旅游,也是假话。”
“嗯。”顾玘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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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
他话音刚落下,江舟找的那人已经查到了消息。
“江哥,你要找的那个陈姨我查了,她应该还没离开北莛,高铁飞机都没她的名字。不过也有可能是搭车离开的,这可就不好查了。”
“之前呢,她有出行记录吗?”
“没有,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十多年前,是坐的来北莛的火车。”
“我知道了,谢了。”
查到的信息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江舟:“你怎么想的。”
顾玘泽推断:“人大概率还在北莛,至于目的,就不好说了。”
江舟:“也许是还有没杀完的人?”
顾玘泽眸光微敛,思考着这个可能性会有多大。
可她还能杀谁,还能和谁有仇?
“只有甘澜了。”顾玘泽说,“如果杀掉卢文财的人也是陈姨的话。”
“我也是这么想,可……”
“‘第四人’是男的。”顾玘泽补上了他未完的话。
他们之前一致认为‘第四人’的性别是男,可现在最有嫌疑的人,反而是个五十几岁的阿姨。
这和之前做出来的嫌疑人侧写是完全相反的,和录音中的声音也不同。
“说不定,她还有帮手?”江舟大胆猜测,“既然有‘第四人’,那‘第五人’会不会也存在?”
可这种猜测,他们完全没有依据,只是靠着瞎猜,根本做不得数。
汽车龟速前进,两人都在思考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顾玘泽沉浸在如今得到大量的信息里,怎么也捋不出一根线头。
他专注到,甚至没有发现后座的许染。
许染也没有试图隐藏自己,她本来打算和他打声招呼的,可他上车就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便只能沉默了。
似乎现在出声,也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许染安静的坐在后面,车子晃来晃去,突然前面一个急刹,江舟不得已也猛踩了一下刹车,在她旁边的袋子突然掉了下去。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许染赶紧去捡,窸窣的声音下,只感觉有束灼热的目光在她身上,强烈的让人没办法忽视。
“你怎么会在这?”顾玘泽强压着内心的震动,问道。
好在他定力足够,又睡眠不足,反应也慢了一拍。
要不然一回头看到突然冒出个人,他能吓得灵魂出窍。
许染手上只稍微停了一瞬,就继续捡着东西。
“我一直在这。”她说。“是你没注意到。”
顾玘泽:“……”
他怎么会想到许染在车里,昨晚一别,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可在才过了多久,许染又出现在他面前了。
“你今天一直和江舟在一起?”顾玘泽想明白了,这两人总不能是在半路碰见的。
“是啊,你有意见吗?”
“我不是告诉你别掺和这些事了吗?”顾玘泽蹙眉道。
许染捡起最后一个药瓶,直起身:“你已经不是我的老板了,顾总。”
“我……”顾玘泽无言以对。
他们不是甲乙方的关系,他自然没理由管她的去向。
想去哪里,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可是……
顾玘泽低声:“我是担心你。”
捏着那个药瓶,许染半晌没有说话。
江舟专注的开着车,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专心致志。
好一会儿,许染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视线垂下,把手里的那个药瓶放进袋子里,可就在要松手的那一刻,停住了。
她重新拿出来,在耳边晃了晃,又把盖子打开了。
是个空的药瓶。
“这个袋子里,是你们昨天装的药?”她突然问。
她话题变得太快,顾玘泽一下没适应,慢了一秒后看了眼,才说:“是。”
“那这个瓶子,你们拿来时就没有药吗?”
前面又堵上了,江舟停下车,从后视镜看了看,回她:“拿来时就是空的。”
许染:“如果是吃完了,为什么没有扔掉?”
这个问题……
江舟和顾玘泽互看了一眼,迟疑道:“没来得及扔?”
“也有可能是放桌上了,让我们一块放进来了。”
当时顾玘泽把抽屉里的药都倒桌上了,很有可能是把空药瓶也混在一起了。
许染表情有些严肃,她看了药名,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
“药有问题?”
“还不能确定。”
顾玘泽福至心灵,把刚买的那盒药递给了她,又把自己手机里照片发给了她。
“我去查过了,是同一家店。”
许染接过,在看到药店名时,心里已然有了一个猜测。
她搜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那个信息。
“有结果吗?”顾玘泽问。
许染微微一顿,道:“我可能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