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不论是擂台还是看台之上,所有人都无一例外,静静地望着擂台中央的那道挺拔身影。
天剑峰的新晋亲传弟子云媞,入宗试炼当日拿着剑当砍刀的消息,早就在她被霜凌收为亲传那刻,化作无数人口中的谈资,传遍了整个宗门。
这也是为何后来天剑峰弟子们听闻此消息后,纷纷不解,心中不服,以致引来了无数猜疑与诋毁的声音。
然而,自涂山媞登台摆擂,到她以令人瞠目的从容之态,接连接下秦璇那开山一剑、化解方鹤那刁钻三式、乃至轻描淡写“点破”楚枫剑气所化的狰兽……
看台上众多天剑峰弟子心中那份不平之气,早已在无形中消散大半。
修真界亘古以来,便是以强者为尊。
他们这位小师妹只略微出手,便显露出远超众人预料的不俗身手,叫他们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
而此时此刻,众弟子们皆伸长了脖子,眼中再无审视,而皆隐隐透出了几分期待之色。
从始至终,他们都只见云媞防守化解,洞察先机,却还未曾真正地见她出剑!
虽然众人心中都清楚,剑道一途艰深浩瀚,需经年累月的苦修与积累,方才有可能悟出一两分其中真意。
而云媞师妹入宗时间尚短,便是天赋再如何惊世骇俗,这么短的时日,只是能在剑术一道上略学得些皮毛,便已是非常难得了。
可不知为何,众人望着台上那持剑独立的少女,心中却都不约而同地响起一个声音:
说不定呢,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呢?
涂山媞当然不知道众人心中所思所想,她双眸紧闭,脑海之中,只浮现出一道古朴清瘦的身影。
那道她在冥峰堂石室中看了无数次的身影。
周身的灵力逐渐涌向手中“破春”,涂山媞循着那道烙印于心的轨迹,缓缓抬手。
她举起了手中的剑,没有秦璇那样山倾岳峙的厚重,也不似方鹤好似水中游鱼般的精巧轻灵,更没有楚枫剑气化形时那般磅礴的恢弘气势。
她的动作平实地几乎朴素,好似只是再普通不过地举起了手中的剑。
而异变,就在此时发生。
一缕不知从何处而起的清风,拂过擂台,轻轻吹起了台上少女高高竖起的马尾,那身月白的衣袍的衣角也随风摆出了微小弧度。
紧接着,少女手中那柄质朴无华的木剑,竟在寂静无声的擂台之上,自行发出了一道清越悠长的剑鸣!
“叮——”
鸣声初起时,如清泉落石,旋即化作轻振,清澈地荡开在一片寂静的擂台之上。
这声剑鸣,仿佛只是一个开端。
“嗡……”
第二声嗡鸣,来自台下某位弟子腰间悬着的佩剑。
他还未来得及疑惑,便听到——
“嗡嗡……”
第三声,第四声……第十声……第一百声!
擂台上下,看台四周,所有剑修!
无论修为高低,他们身畔、腰间、背后、手中握着的长剑,竟在同一时刻,不受制地颤鸣起来!
初时杂乱,旋即好似应和着“破春”那清越的剑鸣,万剑齐鸣之声渐次交融,汇成一片宏大、庄严、宛如朝圣般的剑音洪流!
狂风骤起。
奔涌而出的灵罡飓风,以涂山媞为中心,轰然席卷而上!
束发的赤色丝带在狂风中肆意飞扬,如同一道灼热的烈焰!
天地之间,擂台之上,灵气开始暴动!疯狂涌向她手中木剑——
看台之上,众人早已失语,只余满目骇然。
而在这万剑齐鸣、灵罡狂涌的天地异象正中央,那少女终于再次轻启朱唇。
她的声音不高,温润的嗓音却奇异地穿透了漫天剑鸣与狂风,好似要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脑海深处:
“藏锋于鞘,纳山河之重……”
木剑骤盛,剑锋之上隐有灵光流转沉浮。
“蛰心于渊,蓄瀚海之潮……”
“今以我剑——”
涂山媞的双眸缓缓睁开了。
眼底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唯剩一片灼灼如烈日、凛冽如风霜的明澈光芒!
“——开山斩海!”
随着最后四字吐出,“破春”带着势要斩断山海,劈开混沌的无上决绝,朝着前方,缓缓斩落!
剑落下的轨迹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那木剑所过之处,空中气息如同被无形巨刃划开的水面,无声地漾开波纹;
那木剑的剑锋之上,似有万古山岳的苍劲与浩瀚沧溟的奔涌在互相交织——
一到堪称恐怖的“意”,随着剑锋的下落,充斥了擂台的每一寸空间。
“轰——!!!”
所有声音都仿佛在这一刻被那纯粹的“剑意”所吞没。
归一宗的弟子们,在那一日,看到了那幅令他们很久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苍青剑气,自少女手中的木剑尖端迸发!
起初细如发丝,转瞬便化作一道可劈开山海之势的苍青剑意!
众人只觉仿佛有看不见的万钧山峦当空压下;由如同有无形的滔天巨浪凭空而生,卷起滔天剑意!
随着那道苍青色的剑意落下,在场的每一个剑修都感到自己的佩剑好似在战栗,在那无处不在的“山海之势”下,本能地想要俯首!
万剑朝圣,不外如是。
一剑,山海可斩!
一剑,万剑俯首!
待那斩山海之势慢慢平缓,狂风止息,万剑噤声。
擂台上,楚枫跪地,长剑已然脱手;秦璇拄剑,虎口缓缓渗出血迹;方鹤捂胸,细剑已然不见踪影。
只余少女一人独立。
她手中“破春”光华尽敛,复归质朴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方才那斩断山海之势的一剑是自它而出。
赤色丝带安静垂落肩头,月白道袍上的血迹依旧醒目。
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台上面色发白的三人,以及台下无数神魂仍处于震撼中未能回神的人族剑修们。
唇角轻轻一勾,仍是那副熟悉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此招名为——”
涂山媞轻启樱唇,声音清晰,一字一字,缓缓吐出:
“山、海、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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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天剑峰剑修,乃至整个修真界,恐怕十有八九都曾听过那个名字——
苏青离。
这不仅仅是一个人名,一位剑修。
在数千万的剑修心中,“苏青离”三个字,早已超脱凡俗,成为了一个时代的图腾,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剑道丰碑。
传说,那位惊才艳艳的少年修士,曾仅仅以一手山海斩,劈开了混沌,也劈出了一个属于归一宗的,属于他的鼎盛时代!
也正是自他而起,长剑变成了一种信仰。
越来越多的修士握起了手中三尺青锋,前赴后继地踏上了那条追寻至高无上的孤绝之路。
亦是他,在三百年前那场旷古绝今的两族之战中,以一己之力挽天倾,带领人族,赢下了那场决定人族命运的战斗!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光芒万丈的旷世奇才,却在那场巅峰之战后,销声匿迹,再无半点音讯。
三百年光阴荏苒,世间未有一人再见到过他的踪影。
苏青离好似那最绚烂的天上流星,照亮了整个时代的苍穹后,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只有一则传闻,称他曾在归一宗的万法剑壁上,留下了自己的一道剑意。
然而三百年过去了,无数人在剑壁前枯坐冥想,虔诚叩问,却无一人能寻得那道剑意。
众人苦寻未果,便只得相信那消息许是误传——
山海斩生于苏青离,或许,也终将随着他的消失而成为绝响。
英雄已然落幕,归一宗如今,也有了新的天才领袖,那个曾经令整个修真界为之震颤的名字,也随着时间尘封,好久未曾再有人提起过了。
直到三百年后的今天。
在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擂台上,那个曾是万千修士心中信仰、代表着一个时代巅峰的名字,竟然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从一个少女口中,如此清晰、又平静地再度响起。
在场的修士,大多只从玉简与前辈的唏嘘中,幻想过“山海斩”的模样。
而今日,竟在涂山媞那柄朴素的木剑之下,得以窥见其中一二,感受那传说足以斩断山海、划破时代的磅礴剑意!
仅仅是这样稚嫩生涩的一剑,已足以让所有人神魂震动,道心嗡鸣。
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在每一颗跳动的心脏中悄悄生长:
当年苏青离亲手挥出的那一记“山海斩”……
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何等的光耀万古!
而自始至终,静立于看台后方,抱剑而立的南知阙,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台上的少女。
望着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少年狭长的双眸深处,几重情绪无声翻涌,最终勾起唇角,化为了一道带着赞叹的浅浅笑意。
随即,他的目光却极轻地一转,越过了人群,望向了那道谁也没有发觉的,不知已悄然静立了多久的身影。
正如来时无声,那道身影已然转身,融入了阴影中。
此刻,南知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经此一剑,归一宗恐怕,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