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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歹计丛生

作者:屿知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消息传到寿安宫,小尚气急晕厥了两次,待再次醒过来时面上已没有一丝血色,双目失神,目中无物。


    李徽月与宁蕊也算是与赵景明有一些交情,自是知道他性子刚直,断然不会招供,只是他的伤情骇人听闻,令人闻之胆寒,甚至还被魏进忠以阴狠手段废了右手,不知待他神智清明,能否接受这一切。


    “我错了,我原本就不该奢求这些。是我不该,我不该与他生情,也不该动了出宫的念头,更不该由着他去求皇上送我出宫。在宫中终老原本就是我的命数,是我贪婪,是我不肯罢休,既得了安稳还要讨情爱,我为什么要这么贪心?若是我不贪心,他依旧是他的镇抚使,我安稳地过我的日子,他也大可以去建功立业,为何要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小尚喃喃地说着,有些话颠来倒去地说,反复说了好几遍,却怎么也道不尽自己的后悔。


    “那是他的右手!他从小习武,是以一敌百的人物,他怎么能从此拿不起剑,魏进忠你这个畜生!”小尚哭嚷道。


    宁蕊怕小尚又气厥过去,忙抱住了她不住地拍她的后背,小尚也将她抱得紧紧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埋在她肩膀上哭,嘴上依旧不停地问着怎么会这样。


    有宁蕊陪着,李徽月与虞绮罗先从安尚殿退了出来,两人的面色都很是难看。


    “我原先得知小尚与赵景明的往事,心中还觉得赵景明是个风流轻狂之徒,的确是我误会了,可现如今,我多希望他只是个登徒子,偏偏他是个好人。”


    虞绮罗眼眶已然泛红,李徽月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地鼻子也是一酸。


    偏偏他重情重义,偏偏他纯直刚正,偏偏他是个好人。


    可他就是这么一个好人,这才令她们二人痛得喘不过气来。


    “眼下该怎么办?”虞绮罗望向别处,眼神却已然失焦,已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安抚小尚必然是首要的。”李徽月答道,“赵景明有太医尽力医治,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虞绮罗点点头,她们所能做的极为有限,如今身处劣势,只能被动行事。


    “只是我心中还有些担忧……”李徽月蹙眉道,“东厂没有从赵景明嘴里挖出东西,可能会转向小尚。”


    虞绮罗惊讶地睁大了眼:“不是说魏进忠不敢对后妃动手吗?”


    “那是先前,魏进忠抓了赵景明,自然没有拷问小尚的道理,可如今赵景明没招,魏进忠若是不罢休,恐怕会对小尚发难。届时,朝上那群迂腐朝臣,绝不会站在小尚一边。”


    那帮士大夫,见到清白二字便不顾一切地贴了上去,仿佛生来便是为了守着这二字活着,纳妾、贪腐、党争却是一点都没落下。


    他们苦苦哀求皇上全了先帝的清白,全了列祖列宗的清白,全了大梁的清白,就算是处死小尚的话恐怕也说得出来。


    “我看,我还是再去一趟乾清宫,找皇上问问清楚。”李徽月决定道,虞绮罗也点了点头,指尖早已发凉。


    她正要动身,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态度坚决:“我愿意接受盘问。”


    李徽月猛地回头,却见殿门口是小尚,由宁蕊搀扶着,另一只手还扶着门框。


    小尚声音沙哑,应是痛哭许久的缘故,语气却笃定得不容置疑,又重复了一遍:“我愿意接受东厂的盘问。”


    “不行,这绝对不行。”李徽月立即否决。


    “赵景明为了我已没了半条命,他们若还要审,便将我的半条命也拿去,如此也好遂了他们的愿,别再借此事为难我们二人。”小尚急道。


    “别说气话。”面对小尚,李徽月强撑着多了几丝理智,警告道,“你也说了赵景明都被他们磨去了半条命,你又当如何?你大病初愈,今日又数次昏厥,若是遭东厂审问,性命攸关,只怕你会命丧其中。”


    “就算你受了东厂的审问,你以为此事便能就此了结?魏进忠如疯狗一般,一旦咬上了便不会轻易松口,我担心他不只是要陷你们二人于生死危难,背后还要对更多人动手。”


    小尚听了李徽月一番话,愣在原地许久,她在思绪纷乱中清明一现,恍然间泫然欲泣:“他要对我父亲动手?”


    李徽月不置可否,虞绮罗与宁蕊也一言不发。


    半晌,李徽月开口安慰她道:“山高水远,魏进忠动作没那么快。皇上一早便命永王去了江南,他一定能保护你父亲。”


    小尚倚靠着门框缓缓跌坐到了地上,嘴上喃喃地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沈确最担心的也是魏进忠对温弘载下手,早在温弘载前往江南时,他便已提前知会金陵锦衣卫,暗中保护温弘载的安全,此次除了差永王即刻前往江南,他也已发了密信着秀洲、杭州二处的锦衣卫,对东厂的一概行动严格监视。


    魏进忠对温弘载动手没那么容易,他更担心的是温弘载书生意气,为了顾及女儿一时的安危,将国家大事抛诸脑后,私自回京来,反倒落入了魏进忠的圈套。


    永王从京师到江南,满打满算,就算是日夜兼程,换马人不歇也至少需要四天的功夫,温弘载亦然。


    沈确低头沉思,四天,他要与魏进忠周旋四天,只要四天后没有在京师见到温弘载,魏进忠的计谋便失败了一半,他也算是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想到这,他的眼中有些落寞,即便是将损失降到了最低,赵景明的右手终是落了残废,还有浑身需将养几个月的伤,均是由魏进忠的歹计而生。


    魏进忠费尽心思,不过是想拖延阉党的命数,那他便偏不遂这小人的愿。如今的局面,正面交手,还想让他步步退让,绝不可能。


    魏进忠越是想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他沈确就偏要正面迎敌,掐住阉党的咽喉,令阉党再无喘息的机会。


    魏进忠废了赵景明的右手,他便废了魏进忠的左膀右臂。


    沈确心意已决,即刻传令——处死崔秀。


    魏进忠因着与皇上公然叫板,又将赵景明毁了大半,与皇上的关系已然闹翻,得知此消息也只得怒极反笑,不置一词。


    崔秀的性命并不要紧,他早已辞了工部尚书的职位回家守丧,在朝中已毫无价值。只是他的生虽不要紧,他的死却要紧,崔秀还不能死。


    魏进忠逼不得已,在这样的情况下进了宫,求皇上饶崔秀一死,说得声泪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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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早朝时嚣张轻狂的模样判若两人。沈确见了他的虚情假意只觉得恶心,今日他来乾清宫哭这么一出,无非是想告诉阉党,他是个看重心腹手下的好头目,为了手下人的性命不惜腆着老脸向皇上求情。


    沈确知道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只问他:“若你实在怜惜崔秀,就用你的命换他的命,你当如何?”


    魏进忠听着身子一震,不成想皇上已丝毫不收敛杀他的意思,踌躇着不敢答应,只是一味地哭。


    沈确却也不是在看玩笑,他只要一见魏进忠,便想起赵景明血肉模糊的伤势,恨不能将眼前的人剥皮抽筋,以此为赵景明报仇雪恨。


    若魏进忠敢答一句愿意,他便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也不顾他手中那堆烂摊子与秘辛,先将他杀了平怒,再慢慢地挖他手里头的秘密便是。


    魏进忠哭着,见皇上无动于衷,只好讨价还价道:“皇上,温太嫔与赵大人一事,臣可替您去平了众议,也可让东厂将此事轻轻放过,不必再让温太嫔到东厂走一遭,只要您饶崔秀一死,臣即刻去办。”


    死到临头了还敢谈条件,还将崔秀与温小尚置于他面前,由他二选一,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温小尚自然是要保的,崔秀也必然是要杀的。


    二者相权取其轻,沈确微微一笑,似乎接受了魏进忠的提议:“那便如你所言,立马将此事平息,朕便不杀崔秀。”


    只要准了他的讨价还价便是上钩,魏进忠心中狂喜,面上恭敬感激,连连谢了圣恩,连忙退下去办差。


    冯玉眼看着魏进忠扬长而去,担忧地问道:“皇上真要收回成命?”


    “对他这般小人,朕为何要做君子?”沈确面上不见喜怒,语气却笃定,似乎很有把握,“崔秀且再留他两天,待魏进忠办好了他的差事,朕自有办法再对付崔秀。”


    沈确并不急着要崔秀的命,左右他早晚会死,不用暂且用他的性命为温小尚谋一份平安。


    他心中最担忧的还是四天之限,四天后京师绝不能有温弘载的身影,若他真的出现……


    沈确深吸一口气,必须未雨绸缪,早做安排。


    “冯玉,传旨给锦衣卫指挥同知庄歧,着他七月十四亲自在官道上盯着过往马匹,只要见到温弘载踏入京师,立马将他秘密押入乾清宫,动作要快,办得要隐秘。”


    冯玉连忙应下,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亲自出宫通知庄大人。


    这四天沈确度日如年,在文华殿批着折子也是如坐针毡。魏进忠如他所言渐渐平息了朝中的非议,办这样的事他手段还是高明。


    七月十四,沈确在文华殿等到夜深,不论温弘载来与不来,庄歧都将给他带一个准话。


    殿外大雨滂沱,盛夏的雨一旦下起来便是铺天盖地,狂风骤雨一整个地卷来,直接将人浇透。已过了子时,暴雨还没有停,庄歧也还没有到,那豆大的雨珠如同打在沈确的心上一般,打不痛他,却叫他心乱如麻。


    丑时,庄歧终于现身,一身飞鱼服不住地向下滴水,可惜身后还带了一个浑身湿透的人。


    沈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出巡江南私自回京是死罪,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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