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月浑身的血液瞬间凝结,殿内的二人闻声也快步跑了出来,忙叫那小太监说清楚情况。那小太监却说不大清楚,只说小尚的车马在玄武门前被拦住,在宫门外准备接应的赵镇抚使也被抓了起来。
“皇上不是在早朝上宣了旨意吗?此事是过了明面的,魏进忠为何敢拦?不论是前朝妃嫔还是赵镇抚使,都不是他能动的人。”
李徽月控制自己的声音不显得颤抖,语气却是掩不住的焦急。
魏进忠为何突然如此大胆,又为何动作能如此之快,皇上才宣了旨意,他便未卜先知一般先抓了人,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见那小太监答不上来,应该只是受命来报信的,并不知晓全情。
“我去乾清宫问皇上。”李徽月干脆利落地说道,“二位姐姐等我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叫春风来传口信。”
虞绮罗与宁蕊都忙点了点头,李徽月便领了春风一道往乾清宫去。
沈确知道李徽月会来,已在文华殿等她,只是她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今日出了什么岔子?小尚如今又在哪儿?魏进忠怎会行动如此之快?”李徽月一见他便着急地问起来。
“你先别急。”沈确看出她心乱如麻,他今日又何尝不是意料之外,在她来之前才刚刚做了应对之策。
“我怎能不急。”李徽月蹙着眉头,千头万绪,千百疑问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今日早朝我刚宣了令温太嫔出家修行的旨意,魏进忠便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的那些阉党心腹紧随其后。”
沈确将早朝时的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地与李徽月说起。
听得沈确宣了旨意,魏进忠毫不忌惮,立即跳出来求他收回成命。
“还请皇上收回旨意,留先帝一个清白。”魏进忠张口便用先帝来压他,满朝文武也皆是错愕,耳朵却都已竖了起来,且听着魏进忠要说出什么皇家秘辛。
“魏公公这是什么意思?温太嫔是出宫修行,更是为皇上祈福,怎的还沾上了先帝的清白,望你慎言。”沈确的话语中有警告的意味,魏进忠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却没有半点退让,不似平日里圆滑处世的态度。
“皇上,臣接了密报,温小尚意图假借出宫之命,实则是与人私奔,好在臣早有准备,已经她一行的车马拦在了玄武门,这才阻止了她与奸夫远走高飞。”
魏进忠说起密报,说起早有准备,一字一句都打在沈确的脸上。他既颁了旨,名头也光明正大,自然没有留有后手,这下被魏进忠抓住了破绽,竟连出宫的风声走漏都懵然不知。
“魏公公不得污人清白。”沈确警告道,“温太嫔是先帝嫔妃,身份贵重,不是你可以青口白牙污蔑的。”
“臣自然不敢。”魏进忠故作恭敬道,“臣已差人将温太嫔请到了安全的地方。此事事关重大,必然是要好好问问清楚,就算是用刑也在所不惜。”
“你敢对太嫔用刑?”
沈确难以置信地看着魏进忠,却见他谄媚一笑:“臣自然不敢,温太嫔金枝玉叶,又是翰林院修撰温弘载的独生女,臣就算不给温太嫔面子,也得给温大人面子。”
魏进忠果然已经知道温弘载暗自前往江南调查一事,他既已明牌,沈确便也不再与他装傻,命令道:“将温太嫔放了。”
“皇上说放,那自然是要放的。”魏进忠应道。
说放就放,沈确不觉得与他商量会有这么简单。
底下的朝臣听着这秘辛早已坐不住了,阉党附和彻查,清流文官又最讲礼法,讲起先帝虽逝,故人的清白却是如何的重要,此事既已有了非议,必要好好调查一番。
魏进忠满意地一笑,又拱了一把火:“只是臣运气好,恰好在玄武门外抓了接应温太嫔的奸夫,想来只要细细地审了,他们二人总有一人会招供。”
“魏公公竟抓住奸夫了,那岂不是人赃并获?”
“不知那奸夫是何人,竟敢偷携后妃私逃。”
听得他人你一言我一语,魏进忠嚣张地看了皇上一眼,故作惋惜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那奸夫竟是皇上一手提携的锦衣卫北镇抚使赵景明。”
朝臣又是一片哗然,说是引狼入室,说是日久见人心,说是歹人刻意蒙蔽,又有人提起赵镇抚使曾因温太嫔急病,在后宫驻守数日,两人也许是在此时暗通款曲,如此置祖宗礼法于不顾,必要彻查。
沈确承认自己疏忽大意,低估了魏进忠的反扑,棋差一着,他只得认栽,便道:“朕会着人调查此事,温太嫔出宫一事暂且搁置。”
听出皇上求和的意思,魏进忠却正在兴头上,对着他致命一击:“不必劳驾皇上了,赵景明被臣抓获后已押去了东厂,如今正在,细细审问。”
他将最末的四个字说得极重,沈确当即明白了此时此刻赵景明在经历着什么,搭在龙椅上的手已青筋暴起,双眼死死地盯着魏进忠,却见他气定神闲,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是朕手下的人,你敢动他。”沈确面上全是冰霜寒意,隐隐散发着雷霆之怒,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人劈裂,朝臣此刻都噤了声,低头不敢言。
一群真小人,伪君子。
“臣自然知道赵镇抚使是皇上的心腹,只是事关重大,若他真是歹人,岂不是置皇上的名声于不顾,臣断不能错放了他。”
魏进忠一口咬死赵景明与此事有关,沈确只得解释道:“赵景明是朕安排护送温太嫔的人选,他身为锦衣卫又武艺高强,这是他职责所在。
“皇上慎言!”
堂下的阉党附和着魏进忠,也道:“皇上慎言!”
沈确这番话,无疑是将自己陷进此事中去,若后宫妃嫔与锦衣卫私奔,不过是男女奸情无疑,可若是此事由皇上牵线搭桥,将先帝妃嫔送给臣子,便是不仁不义,亵渎先帝祖宗的大罪。
沈确自知一时心急说错,底下如此多咬文嚼字的士大夫盯着,又有诸多唯恐天下不乱的阉党起哄,只得收回的方才的话:“朕一时失言,还请魏公公将他们二人都交给朕,朕必给他们二人一个公道,也给满朝百官一个交代。”
“温太嫔大病初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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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快些送回宫去的,至于赵镇抚使……”魏进忠恭顺地低着头,沈确却可从他的脊背看出他的张狂,“东厂已然在盘问,不如就让他们问个清楚,审问犯人他们最有本事,什么时候能放赵镇抚使,便要看他什么时候招了。”
这是非要问出点什么来了,沈确深知东厂屈打成招的本事,只怕赵景明不被扒一层皮是出不来了。
他向堂下的宁昱德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却对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他只得作罢,很快便告了退朝。
宁昱德明白朝后皇上必定还要问他话,便主动随着到了文华殿,对他语气有些埋怨:“皇上,如此大事为何不先与老臣商议?”
沈确自知自己做错,任由他责怪,只问:“太师以为,眼下应当如何应对?”
“难。”宁昱德下了结论,令沈确的心一沉,“如今此事已然发酵,不过多时便会传开,皇上可堵得住悠悠之口?”
“可他们二人绝不能放任不管。”沈确眼中满是焦急。
“微臣自然知道,赵景明是皇上的心腹,温太嫔更是小女的知己好友,微臣现在不仅替他们二人担忧,还为后宫的主子们担忧。”宁昱德看了沈确一眼,皱眉道。
沈确心口一紧,此事一出,后宫诸人只怕是要急坏了,冯玉见状主动吩咐了小太监去寿安宫传话。
“眼下魏进忠软禁了温太嫔,应是没有动她的。况且,他已在朝上承诺将温太嫔送回,想必不敢食言,只是赵镇抚使……”宁昱德分析着,眼中有些遗憾,“只怕是凶多吉少。”
“有什么法子可以救他出来?”沈确问道。赵景明他一定得救,不仅是因着他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也是因着他是个难得的至纯至真的人,如此刚直的忠臣,不该毙于风雪中,否则沈确将此生难安。
宁昱德却摇摇头:“不论是皇上亲自去东厂提人,还是着老臣或永王去,结果都是一样,正中魏进忠下怀。”
“他留下赵景明便是要我们忙中生错,大错特错。赵景明却不可主动去提,只能等东厂……审问完将他送回。”
沈确的眉头蹙得愈发紧了:“赵景明绝不会招,又如何能出得来?”
“赵镇抚使在北镇抚司当差,自然知道做到什么程度,能让审问他变得再无价值,到时自然也就出来了。”宁昱德喃喃道。
自然是要遂了魏进忠的愿,才能出来。
魏进忠心思诡谲,最为阴狠,他会对赵景明如何动手。
沈确心中腾起不妙的预感,无力地坐倒在了椅上。此次,他太轻敌了。自清算阉党以来,他走得太顺,这才放松了警惕,将一切想得理所应当,反倒中了魏进忠的圈套。
奸细,一定有奸细得知了温小尚出宫的安排。
“皇上。”宁昱德声音低沉,将沈确的意识唤回,“眼下更要紧的,是想想今日之事会引发怎样一连串的事情发生。”
“魏进忠不会只为了抓他们二人公然与皇上叫板,他项庄舞剑,恐怕意在他人。”
沈确眸光一寒,他明白了魏进忠意在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