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闻言连连摇头,杜青眉的语气却很是笃定,仿佛已然知晓内情。
“徽月见过皇兄,若皇兄是陈实,四年前她便认出他来了。”沈确一语中的,直接戳中杜青眉话语中最大的破绽。
“此事我也没有想通,也许是沈熹病后容貌改变的缘故。”
杜青眉的言语并不能说服沈确,可她先前的言之凿凿必然有其依据,沈确试探道:“既然容貌都不相似,贤太妃又为何认定陈实便是皇兄?”
杜青眉再次回忆起王府的时光。
……
那时身为晋王的沈熹时常微服出府,问起他办什么要紧的差事,也只是隐秘不提。沈熹极少瞒她,她起初只是以为沈熹身为储君,自然有不得为旁人知晓的事务要处理。可日子渐长,杜青眉也不免心生怀疑。
又一日,沈熹衣着普通,连仆从都未曾带一个,再次只身出门。杜青眉再不能忍受他的秘密,与身边的申儿化装成普通人家的女子,又戴了帷帽遮挡面容,紧随着他出了府。
杜青眉的心中直打鼓,不知他究竟是去见朝中的要紧人物,还是与女子私会。她自然知晓沈熹温柔多情,世上女子多爱慕他这一号人物。王府中也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她只是他的侧妃之一,上头尚有晋王妃,那才是他的结发妻子,早在入府前她就明白他的心不会全然在自己身上。可当下,她还是害怕了起来,害怕那女子娇美到令她黯然失色,使得沈熹再也看不见自己。
她自嘲自己的患得患失,脚步却紧紧地跟着,生怕跟丢了他,如此走走停停,竟随着他到了一个熟悉的府邸。杜青眉望着李府的宅子,只觉是个玩笑,仿佛下一刻沈熹就会向她们走来,笑话她们一路尾随被他发现,于是专程给她们开了这么一个玩笑。
可这竟不是玩笑。
沈熹在李府门口等人,身影颀长如松。不一会儿,杜青眉便见着姨父李洵出门来迎他,见了他便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实,我等你许久了。”
陈实。杜青眉听了这名字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直到申儿注意到李洵神色有异,向在沈熹身后不远处站定的她们二人投来怀疑的目光,这才拖了杜青眉故作不经意地离去。
杜青眉仿佛失了魂一般任申儿领着走,却还听到李洵向沈熹打趣:“你莫不是在哪里惹下什么桃花债?徽月可整日提起你,也不知你俩何时有的交情。”
杜青眉的身形一顿,被申儿察觉,忙扶着她的胳膊继续往远处走去。
桃花债,她倒成了桃花债。杜青眉巴不得一把脱下帷帽,朝姨父大喊:这是晋王沈熹,这是我的夫婿。可她自然没有,如她一般的大家闺秀,此生都不可能有如此逾矩之举,她只是越走越远,越走越乱。
陈实,李徽月与她提起过这个名字。她仍记得李徽月说起这两个字时那羞怯的模样,情窦初开,年少慕艾,令她想起了自己与沈熹初见。可谁会知道她口中的陈实竟真是沈熹,是自己的枕边人。
申儿领着杜青眉走了许久,直到走过了闹市,到了一家冷僻些的茶馆。她随着申儿去楼上的雅间,脑中已乱作一团,不知是如何抬脚上的阶梯,待到坐定,店家上了茶水点心,申儿才担忧地开口。
“小姐,今日之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姨父李洵与他甚是相熟,言语中又谈及李徽月,只怕不需多久,沈熹便会迎她入府。
“李……李家姑娘是您的表妹,王爷怎么这么糊涂……”申儿放低了声音,语气满是焦急与苦恼。
不仅糊涂,还很卑鄙。她挚爱的夫婿,她喜爱的表妹,他们二人算是怎么一回事,又打算让她怎么活。杜青眉怀疑是不是因自己从不骄矜吃醋,显得太过大方,才让沈熹有心做出这样的事。
她想起李徽月皎洁明媚的脸庞,她的清丽动人不可否认,怀璧之人,何罪之有。此事并不能怪李徽月,她并不知她喜欢的陈实便是晋王沈熹,自然也不知道他是她表姐夫。
可沈熹该知道,他无论如何都该知道。
“申儿,当初你便不愿我嫁进王府,如今……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杜青眉的语气凄惶,引得申儿险些落泪,她拉住杜青眉的手:“当初奴婢只觉得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理应做高门的正妻,可入了王府便是妾室,所以奴婢才不愿……”
“我放着高门的正妻不做,偏要做他的妾室,如今他却又喜欢上了我妹妹,何尝不是天大的笑话……”杜青眉喃喃道。
待沈熹回府,杜青眉没再问起他只身出府所为何事,也未提起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任何事。沈熹不再是她心中那完美的夫婿,她默默地拉开了与沈熹之间的距离,直到沈熹都觉察出她的异样,以为是她情淡,更是对她关怀备至。她迎受他的温柔甜蜜,无异于饮鸩止渴,她知道,终究是回不去了。
……
沈确听着杜青眉口中的故事,眉头紧蹙:“此事你可告诉了徽月?”
“她入宫后见着沈熹,两人却似陌生人一般,沈熹也没有纳她为妃的意思,看起来二人是彻底闹翻了,也是我枉做好人。”杜青眉淡淡地说,“因此,我也没有与她说起这事,她也并不知道陈实便是沈熹。”
“徽月是无辜的,我对她并没有怨恨,至于沈熹……逝者已矣。我与他数年夫妻,时光虽短暂,可他待我极好也是事实。”
“也许此事其中还是有些误会。”沈确仍旧坚持着,对沈熹便是陈实这一论断仍是怀疑。
杜青眉打量着他的反应,不置可否。她心中已有成算,不甚在意他人的意见,便也不再留客。
“今日便是想将此事告知与你,至于你往日的情事,也许早日与徽月说清为好。你们二人心中都爱藏事,可隐瞒对你们的关系无益。”
杜青眉今日与沈确细细说起她如何亲自发现沈熹化名与李家交往之事,也是想告诉沈确这一道理。
“比起隐瞒往事叫她亲自发现,不如你主动提起,她虽会一时难过,可终究会过去。”
杜青眉浅啜了口茶。主动交代,开诚布公之姿,尚有挽回的余地,若是东窗事发,便像她与沈熹一般,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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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回不去了。
沈确自然明白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将心中的事翻来覆去地琢磨,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透,便也先告辞了。
杜青眉望着沈确离去的背影,真像他,她不由地闭上了双眼。
申儿本守在殿外,见皇上满腹心事地出了殿门,便料到了自家主子定是在掺和皇上与李县主之事。她对主子今日的言行颇感担忧,紧忙进殿,却见杜青眉在软榻上风轻云淡,似乎胸有成竹。
“娘娘,今日你又何必与说那些吃力不讨好的话,他们二人正是情深,必然是听不进去的。”申儿眉心拧作一团,不明白今日娘娘为何如此。
“他们心中有心结,两人都不愿意说,偏偏还要装大方,自然得我这个看得分明的旁观者来说上一说。”
杜青眉想起今日两人的言语神情,还真是相似,不由地叹了口气。
“他们二人分明都那般执拗,认定一个人便不会更改,却又异口同声说自己放下了故人往事,他们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
申儿在旁脸上更是疑惑:“娘娘是说,皇上与李县主实则都没有放下故人?”
杜青眉并未点头,却可从她的眼神中瞧出笃定:“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的故人恐怕就是彼此。”
申儿眼神一震:“娘娘是说,当年差点入信王府的女子是李县主,而陈实便是皇上?”
她话一出口,自己便觉得不对:“娘娘既如此想,又为何今日与皇上说,陈实是先帝?”
杜青眉对着申儿盈盈一笑,申儿便明白了她是有意为之。虽心中仍是疑惑,申儿却为杜青眉这一笑松了一口气,自先帝崩逝,她何曾再这般笑过,如今的杜青眉终于像是找回了一点心气,带着她的聪慧与狡黠回到了这具身体中。
“信王求赐婚是在先帝即位前三个月,三个月后先帝落水病重,不久后陈实也与徽月断了情,这时间太过凑巧,绝非巧合。”杜青眉淡然道,“也许正是当年先帝落水,改变了二人的姻缘。”
可不论如何,他们终归还是遇上了彼此。
“当年先帝病重,自然是不可能去李家与李县主断情的。”申儿轻声道,“陈实是先帝这一论断只要稍稍一想便会知道不对,娘娘又为何向皇上坚持这一看法?”
“他虽不愿承认自己是陈实,却也不能接受旁人是。”杜青眉勾了勾唇角,“皇上多疑固执,怎容得下徽月的世界里有旁人。”
申儿的眼睛一亮,明白了什么:“娘娘的意思是,今日之后皇上会主动向李县主坦白?”
“今日之后,徽月又会怀疑起皇上是否陈实,而皇上便会考虑是否要将陈实的身份和盘托出,两人既想到一块儿去,那便容易了。”杜青眉很有把握,又想到了什么,对申儿道:“明日你为我向宫人间传一个消息,务必要让寿安宫听到。”
入夜,青晏堂院中的花卉更显幽香,杜青眉放下杯盏走到院中,望向寿安宫的灯火,只希望李徽月能比她幸福一些。
有些关系需要挑明,有些往事需要知晓,人不该一直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