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夜里便告知了李徽月,白日里赵景明奏请求温小尚出宫之事。
李徽月虽心中早有预料,却还是难免感触:“赵景明对小尚,的确是真心实意,并不是巧言哄骗她。”
赵景明既立下了承诺,又付出了实际行动,她实在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只愿赵景明差事进展顺利。
李徽月又想到什么,向沈确问道:“若赵景明真将差事办成,皇上也成功清算阉党,是否真的愿意送小尚出宫?”
先前她向沈确求送小尚出宫的旨意,沈确并没有答应,如今看这情形,是答应了赵景明?
沈确思忖了片刻,坦言道:“我并未答应。”
李徽月有些错愕,她当然明白这事不合礼法,实在不能硬逼沈确,只是听说他未答应,脑中不住想起小尚的苦笑,不禁有些怅然。
沈确见状,将她搂在怀里,解释道:“我问赵景明,若是我以出家修行的名义送温太嫔出宫,他可还坚持这一请求。”
出家修行?赵景明立誓迎娶小尚入府,若小尚出家修行,两人又如何能终成眷属。
李徽月一急,忙问道:“你真如此打算?那赵景明又如何回答?”
一遇到小尚的事便心急,沈确无奈地看着怀中的人,摇了摇头:“我说这番话只是想看看赵景明的决心,他却说只要小尚得以出宫,他甘愿终生不娶。”
他的言语让李徽月静了许久,只要小尚能得到自由,赵景明宁可牺牲自己的幸福,若真如此,他俩之间的感情只怕比她所想象的还要深。
“若是能出宫,对于小尚而言总是好的……”李徽月喃喃道。
沈确闻言却收紧了怀抱,低头盯着李徽月的眼睛:“宫中真有如此糟?徽月,你也会想要出宫吗?”
李徽月环着他的腰回抱他,坦诚道:“宫中人心难测,当初若是没有认识宁蕊与小尚,只怕我也难以熬过这么漫长的日子。况且,对小尚下毒的人尚未找到,对小尚而言宫中除了寂寥,还有危险。如此,出宫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昨日见了小尚的母亲,我便想起我的母亲,一别数年,我很思念她。”
沈确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听她继续道:“可如今宫中有你,有你朝夕相伴,我自然不愿出宫与你分离。”
李徽月看向他的眼睛发亮,令他忍不住吻了吻她的眉眼:“徽月,再等等,等我将阉党处理干净,我们便成婚。届时你的父母便都可以入宫,到时我再为你母亲封诰命,她便常可以入宫来看你,好不好?”
她埋在他怀中,嗅着衣裳上的檀香气味觉得安心惬意,满足地应了声“好”。
转眼便到了五月下旬,天气愈发燥热起来,于小尚的病情倒是有很大的帮助。她天性怕冷,先前又因中毒而呼吸不通,天气一热她反倒呼吸畅通了些,身子也不再那么虚弱。
小尚的身子愈发好转,这是天大的好消息。还有一个好消息,便是杜青眉终于愿意见人了。
马上就快半年了,国丧期都快结束,杜青眉终于迈出了那一步,愿意出门走走,也开始与旁人说说话。
李徽月自然是怕唐突了表姐,所以依旧递了手信,盼着能与她见面。这次没多久便得到了回信,杜青眉在信中说自己已无大碍,并邀她去青晏堂一叙。
李徽月自是乐意,翌日一早便去了青晏堂。
杜青眉早早地便起了,正在院中看着宫人浇花。从前她有孕时闻不得花香,储秀宫便一概不许栽种花草,后来先帝崩逝搬到这寿康宫的青晏堂来,她怀念夭折的孩子与早逝的先帝,便也不准宫人栽种。
往日李徽月到青晏堂求见,院中只有树木黄绿一片,很是萧索,即使是春日那般的生机盎然下,也愣是没有见着一株花草。如今虽已将将入夏,青晏堂移植了些花房培育好的花草,趁着阳光正好,温度适宜,那花草也都活了下来,长势繁茂。
杜青眉见了这些花草,便也觉得心中多了份希冀与盼望。初夏栽花,为时不晚,她还有机会抓住仅剩的春天。
杜青眉许久未见李徽月,只觉得她比起从前的皎洁清冷,多了份女儿家的娇憨妩媚,就如这初夏的花朵般,令人一看便心生喜悦。
这副模样让她想起当初李徽月与她闺中密语,说起那个她喜欢的少年时,便是眼前这副女儿情态。
“徽月,你可是有意中人了?”杜青眉迎了她进殿,屏退了下人便靠坐在软榻上问她。
与表姐许久未见,却被一语中的地戳中了心事,李徽月有些讶然,但也并不想瞒着她,便羞涩地点了点头。
“不知你喜欢的是谁家的公子?”
杜青眉好奇,李徽月去了陵园守陵四个月,回来后又久居深宫,如何能有机会结识男子,莫非是常来往宫中的男子……她想起上个月宫中的传闻,就连她在青晏堂闭门不出都听说了,难道是真的?
“你们二人若情投意合,姐姐可以替你去议亲。我如今太妃的身份,自然不比庄老太妃那般尊崇,可也是能在她面前说上话的。”她继续道。
李徽月倏地红了脸,咬了咬嘴唇。年少时的姐姐,如今如同家长一般与她说起议亲的事,倒令她有些羞赧。
杜青眉见她羞怯的模样,想起自己议亲时也是这样含糊不清地不说话,轻笑了一声:“凡是女子总要议亲,你不必为此难为情。”
“永王是个不错的人选。”杜青眉颔首肯定道,“他身份尊贵,性子也平和开朗,与他在一起你会轻松许多。”
李徽月闻言却愣了许久,久到杜青眉察觉出了异样,有些困惑地盯着她的脸,问道:“不是永王?”
李徽月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半晌才告诉她那人是沈确。
杜青眉沉默了许久,她蹙着眉,锦帕在她的手中被攥紧,似乎难以接受眼前的事。
殿中二人皆不言,气氛骤然降到冰点,李徽月忍不住开口打破僵局:“青眉姐姐,沈确待我极好,我也是真心喜欢他。”
杜青眉仍是蹙着眉,她心中明白,这二人若是认定了彼此,此生都难放手,不由地叹了口气。
“姐姐希望你寻一个富贵清闲的夫婿,过轻松简单的日子。我曾听闻你与永王相看,心中还觉得不错,即便不是永王,其他的王公百官,凭借先帝赐你的县主身份,你也是有得挑的,可为何偏偏是皇上……”
杜青眉的脸上满是担忧,自知劝不住这位自家妹妹,却还是要提醒着她:“你在宫中这些年,那些尔虞我诈的事不必我说,你都看在眼里。你若成为后妃留在宫里,此后便都要过这样的生活,值得吗?”
李徽月不曾想杜青眉会如此不赞同她与沈确之事,且她言语中都是对后宫的抵触,不由地解释道:“姐姐,我与沈确,就如当初你与先帝一般情投意合,若你们可以在这宫中琴瑟和鸣,为何我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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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眉闻言连连摇头:“当初我孤傲,一心想嫁给这世上最好的男子,既见了先帝,便认定了他。自我入晋王府,便觉得进了泥潭,府中人人争斗,已让人力不从心。后来先帝即位,我入了宫,才发现王府的日子已是岁月静和,无边优禄。”
“在宫中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只怕我没有勇气将来时路再走一遍。”杜青眉喃喃道。
最好的男子,李徽月默默想着杜青眉的话,才发现她与杜青眉何等相似,都爱这世间最好的男子,一旦情根深种,就无法回头。
杜青眉声声句句发自肺腑,立场想法与虞绮罗并无二致,她们以过来人的身份奉劝李徽月远离后宫,不要为了一时的感情冲动定了自己的终身,从此陷在宫中再也飞不出去。
“况且,就算是不论身份,仅谈为人品性,皇上自然是正人君子,可是他心思太深,手段又狠辣,性子也不似先帝那般温和,实在不是良配。”
“你还有得选,徽月。”杜青眉语重心长地说道,“在尚能选择的时候,要想清楚。”
杜青眉知道,她如今告诉李徽月她满心满眼的意中人并非良配,她一定听不进去,只好奉劝她再好好想想。
语罢,杜青眉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当初你与我尚在闺阁之中,你谈起你喜欢的那位少年,你可还记得?后来我入了王府,便没机会再与你聊起,再后来便是在宫中收到你的家书,说你与他已一刀两断。”
李徽月点点头,杜青眉记得半点不差。杜青眉又问道:“皇上可知道此事?”
“我与陈实的过往,我已向他提过。”李徽月如实道。
杜青眉松了口气:“那便好,皇上生性多疑,眼里又容不得沙子,你既主动与他交代过前情,便也少了后顾之忧。”
李徽月只觉得杜青眉将沈确说得如同暴君一般,与他相处万事都得处处小心,稍不留神便会被砍了脑袋。
她不禁莞尔,拉着杜青眉的手道:“青眉姐姐,你未免将皇上想得太过心思狭隘,他待我很好,是个极温柔极体贴的人。”
杜青眉狐疑地看着她,脑中回想了从前她见沈确时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实在不能想象他能如何的温柔体贴。
“总之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有什么事不要瞒着他。他坐拥天下,想知道一件事轻而易举,可你主动说与被他自个儿查出来,可就是两码事了。”
李徽月倒真想起了什么:“我虽已告诉他陈实的事,却陈实送我的信物没有与他说起。”
“陈实送了你什么物件,可有要紧的?”杜青眉问道。
“我及笄那年,陈实送了我一支玉簪,这玉簪皇上知情,我也没有带进宫。当初入宫前我很是伤情,便将那玉簪埋在了家中的桂树下。”提及与陈实的往事,李徽月咬了咬嘴唇,“除了一枚木雕和白果,陈实送我的其他礼物我也都留在了家中,其他再没有什么了。”
“木雕?”杜青眉下意识问道,眼中有些恍惚,“是怎样的木雕?”
“一个女娃娃,是陈实亲手做的。”
李徽月话音刚落,却见杜青眉眉头一紧,从软榻上起身,径直进了内殿,取出一件东西,外头覆着一块鸦青的软布。
杜青眉将那鸦青布包打开,李徽月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那是一枚精致的木雕,模样精细,不难看出是一个男娃娃,与李徽月的那一枚宛如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