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也真是够神奇的。
上次在坚尼地城天后庙搞定谭成之后,李敬棠随手捐了点钱,把那边的妈祖像稍作修缮。
他倒也不是真信这些,无非是与人为善罢了。
毕竟妈祖要是活到今天,以她悲天悯人的性格,恐怕他也得喊一声林默娘同志。
这么一路过来,竟然真就避开了水警的巡查,顺顺当当地上了岸。
此时的曼谷正处在发展的鼎盛时期,经济势头迅猛,虽说贫富差距悬殊,却处处透着一股欣欣向荣的劲儿。
旅游业、服务业蓬勃发展了好些年,已然有了几十年后那座繁华都市的雏形。
亚洲四小虎也算是名不虚传了。
没人会想到几年后索罗斯给大家整了个大活。
唯一没变的,是那番矛盾的景象。
高楼大厦的霓虹,与贫民窟的破败屋檐比邻而居。
作者真去过,当年还在楼上往下看那人家晒衣服,破街隔壁就是个巨好的希尔顿,全是外国人。
曼谷终究是有钱人的曼谷,和普通人没什么太大关系。
不过最让李敬棠难受的,还是曼谷的交通。
怎么能这么堵?
几个人下了船,拦了几辆蹦蹦车,径直朝着曼谷唐人街而去。
打听消息,哪里比得上唐人街来得方便?
众人也是忍不住看花了眼。曼谷这地方的光景,跟港岛还真是半点不一样,新奇得让人挪不开眼。
不过此时正值盛夏,天气热得很,众人却个个裹着厚大衣,没走几步就大汗淋漓。
李敬棠也是一样,可实在没办法。
穿大衣不是为了装B,底下全挂着家伙呢。
很快,蹦蹦车就停在了曼谷唐人街的入口。
李敬棠随手付了车费,带着众人下了车。
街上游客本就不少,可十几个身着长风衣的汉子往街口一站,瞬间就成了焦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只是旁人瞧着他们这架势,个个面露忌惮,没一个敢上前搭话的 ,这群人看着就不像善茬。
终究还是有人敢凑上来。
只见一个模样有些猥琐的年轻人,一溜小跑地窜到跟前,满脸堆笑地开口,嘴里蹦出一句生硬的中文,还掺着泰语腔调:“萨瓦迪卡!各位大哥,小弟唐仁!唐人街就没有小弟不知道的事儿,跑腿、找路、牵线搭桥,导游、地陪、擦车,陪吃陪喝陪玩,小弟样样都行啦!”
我终于弄明白怎么插图了,这角色除了宝强,别人真不行
唐仁眼睛贼亮,早就看明白了,这几位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尤其领头那个,气场十足。
这人左右都不像什么好相与的,简直就是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一看就是惹不起的过江猛龙。
李敬棠看着眼前这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面容稍显青涩,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底细。
这年头没导航没手机,光靠一张地图根本行不通,要找地方,还真得靠本地人带路。
李敬棠朝着祁同伟使了个眼色,祁同伟心领神会,当即掏出一张百元美钞,递到唐仁面前。
唐仁的手刚要伸过去,祁同伟却猛地把钱撤了回来。
唐仁反应极快,立刻转向李敬棠,大哥这是有正事要吩咐。
就听李敬棠开口问道:“你们唐人街的老大是谁?”
李敬棠没问洪门,也没打算找洪门,原因很简单。
泰兰德早就没洪门了。
早年间,曼谷洪门分支还曾帮中山先生筹过款,可几十年前,政府颁布禁令严禁结社,洪门便被彻底驱逐出境。
倒是那些家族式的地头蛇、普通的华人黑帮,依旧在这片地界野蛮生长,和当地势力的勾结,也远比洪门要深得多。
可是李敬棠问的这事,唐仁实在不太敢直接回话,忍不住压低声音凑过来:“大哥,您问这个是想做什么?”
可那 100 美元实在太香了,这年头,掏出一张百元美钞,跟把一片金叶子搁眼前压根没区别。
李敬棠没多说,只淡淡道:“没事,先拿着。”
他又朝祁同伟使了个眼色,祁同伟立刻又掏出一张。
唐仁这下急了,忙摆手:“大哥,我真不能说啊!说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唐人街混啦?”
李敬棠指尖又勾了勾,祁同伟直接添上六张。
唐仁的手已经蠢蠢欲动,眼神黏在钱上挪不开,嘴上还在挣扎:“大哥,那个闫先生真的很凶的!”
李敬棠没说话,再勾了勾手指,祁同伟秒懂,从八张里抽走一张。
唐仁急得直跺脚,伸手指着他喊:“哎,你怎么还往回拿啊!”
李敬棠指尖再一勾,又抽走一张。
唐仁再也绷不住,一把抓住祁同伟的手,把钱全捞进怀里,咬着牙道:“我们这边有位闫先生,三十岁,他老爸是唐人街的大哥,前段时间刚没,刚接的班,位置还没坐稳!”
李敬棠紧跟着追问:“能不能带我们去找他?”
唐仁刚把钱揣好,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李敬棠又朝祁同伟使了个眼色,祁同伟这次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美金,单手像码扑克牌似的,“唰” 地一下全扇开,在唐仁眼前晃了晃。
那崭新钞票的油墨味飘进鼻子里,唐仁只觉得脑袋发晕,魂儿都快被勾走了,心一横咬牙喊:“死就死吧!”
说着一把接过那沓钱攥得死死的。
街边不少人早盯着这边看,瞧见那厚厚的一沓美金,眼神里都透着赤裸裸的贪婪。
李敬棠却朝着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挨个点头微笑,你们可千万来啊,来的人越多,牵扯的势力越多,他才越好办事。
唐仁说完便带着李敬棠往唐人街的深处走去。
一路上李敬棠也算是开了眼,心说这唐仁看着来这边混的时间不算长,却能把人际关系处到这份上,该说不说,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人才了。
小到街边追跑打闹的孩童,大到坐在门口摇着蒲扇的老头老太太,再到沿街叫卖的商贩店家,只要是个人,他都能凑上去搭上两句话。
尤其是路过一家莫家拳馆门口时,他还特意拉住李敬棠,眉飞色舞地推销:“李先生,我们南派莫家拳拳馆,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李敬棠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暗道,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莫家拳。
看来这个时候,拳馆的师父莫友乾估计还没去纽约教拳,人还在唐人街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下次吧。” 李敬棠淡淡应了一句,抬脚便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