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场景在末世前再熟悉不过了。
但在丧尸遍布的如今,显得奇异又格格不入。
似乎是电影尚未开场,周围一片寂静,听不到一点声音。
牧遥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的环境,谨慎惯了,她没有立刻起身。
环绕一圈,牧遥发现她身处在一个极大的放映厅,足足有12排。
牧遥所坐的位置,距离屏幕太近了,按照末世前的判定标准来看,并不是一个观影黄金座位。
察觉到这点后,她的眉头稍稍蹙起。
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
难道是人齐了才会开场?
观者是谁?戚琦和唐知画去哪了?
牧遥目光一闪,脚下用力,试图起身。
然而,她仅仅离开座椅大约五厘米,便失去所有的力气跌坐回了座椅上。
不能离开?
这是只能在原地等待的意思。
甚至连她的双手都被死死按在扶手上,无法抬起。
牧遥用力回头,确定后面的座位空无一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陈设后,一头雾水地把头转了回来。
这分明表示她已经进入领域场了,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个领域的规则是什么?
是看完一整个电影?还是不能看电影?
这个领域的载体为电影院,放映电影的话,会放映什么类型的电影?
丧尸围城的灾难片?
还是会有鬼魂从幕布里爬出来的恐怖片?
牧遥深深思索着,一个个可能性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低头的时候,牧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格外清晰。
之前习惯于佩戴墨镜,眼前会有颜色的差别。
牧遥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她把墨镜摘了。
还是戴上比较好。
如果有其他人进来了,看到她灰色的瞳孔会瞬间发现她的身份,不方便后面的行动。
想到这,牧遥把心神沉入空间。
不好。
这时,她的神色骤然变化。
她感觉不到空间的存在了。
牧遥所有的物资、武器都放在里面。
空间不能使用的现在,她相当于赤手空拳,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应对之后可能出现的危险。
沉静如牧遥此刻也有片刻的慌神。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继续思考。
怎么会有领域限制空间?
空间不是系统赋予的能力吗?
对了,系统!
丧丧怎么样了?
牧遥立刻在心里呼唤:“丧丧!”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以往只要牧遥呼唤丧丧,不管它在做什么,能不能回答问题,一定会发出声音。
但是现在,不仅没有任何的声响,连之前一直在脑海里晃悠的白色小拳石都不见了。
——就像是本来便不存在一般。
牧遥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和丧丧绑定久了,她早就习惯了它的存在,此刻联系不上它,感觉不大舒服。
这个领域不简单,连系统这种高维的存在都能屏蔽。
不仅如此。
牧遥甚至无法展开自己的面板。
如果不是冥冥之中她和领地之间的感应还在,牧遥都要觉得系统已经和她解除绑定消失了。
冷静。
现在既不能起身,也不能打开空间,牧遥能做到的只有思考。
她想起了进去领域前,丧丧说的话。
灾祸的执念很奇特。
并且,会没事的。
牧遥的心定了下来。
没有武器不是严峻的问题,在领域场内,武器和暴力并不适用。
一切以规则为重。
先静观其变。
她有自己堪比高级丧尸的力量,面对危险也有应对之力。
相较于她自己,牧遥更担心戚琦和唐知画。
自从有了空间背包、手镯之后,领地内的居民都习惯把武器等放进空间随手取用。
顶多会为了伪装,在腰包里放一把小折叠刀。
但现在出现了空间会被屏蔽的情况,并不能把所有重要的物资全部放进空间里。
对于牧遥来说,即使不需要食物,也能维持行动。人类则需要吃喝拉撒这些最基本的生理条件。
从上一次的领域场石芙的经历可以看出,领域内存在吃喝这类行为。
根据丧丧的解释,如果执念和吃饭相关,可能领域场内的规则便是必须进食,往往这种领域场都会需要在里面生存很久的时间。
如果没有携带足够的正常吃食,并且空间被禁止的话,一直吞噬领域类的丧尸食物会发生什么?
很容易能想到。
会被同化。
并且丧尸的病毒大量侵蚀,会到无法扭转的余地。
这想想便让人胆寒。
想到这里,牧遥目光一肃。
领地内必须尽快解锁风车用来加工食品,最好能做成方便携带、保质期长的,让领地居民贴身存放。
然后……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突然,一声轻轻的询问从牧遥的右手边传来。
牧遥身躯一震。
谁在说话?
她怎么没有任何察觉?
而且……而且……
牧遥的手一直被迫好好地搭在扶手上,她控制不住地死死攥紧了扶手。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从她记事起,从她上学,从她失去双亲,从她逐渐长大成人……
声音从一开始的条理清晰,逐渐变得含糊,说出来的话也逐渐颠三倒四。
牧遥甚至害怕听到这个声音。
因为每一次含糊的话语,都会让她想到以前,这个声音的主人说话是那么好听,那么有修养。
每一次,牧遥都会想。
为什么人老了,会变成这样呢?
似乎年轻的一切全部消失,只留下执念。而反复提起的时候,身边不会有人耐心地去听,耐心地对话。
可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声音?
仿佛在外面飘荡了二十年,终于抵达了她的耳畔。
右手边的椅子传来了“嘎吱”的细微声响。
有人坐下了。
牧遥一直低着头。
她的余光,能看到一条淡蓝色的长裙,上方绣着山水的纹路,正在微微摆动着。
是她吗?
牧遥想抬头,又不敢抬头。
“怎么不说话呢?”
声音又响起来了。
带着怅然,却掩盖不住语气里的熟稔。
牧遥狠狠闭上了眼。
片刻后抬起了头,鼓起勇气看向右侧。
是她。
又不是她。
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坐在牧遥的右侧,面容温和,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发辫。
她周身有着一股独特的气质。
察觉到牧遥看过来的视线,对方也转头看向她。
她看着牧遥呆愣的神情,微微一笑。
牧遥的嘴张合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深呼吸两次,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阿婆……”
“哎。”
柳惜文笑弯了眼睛,应声。
这一声,牧遥眼睛克制不住地酸胀起来。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
下一刻,无尽的眼泪从她灰白的眼眶边不断坠落,在座椅上点出一个个水痕。
柳惜文怎么在这里呢?
她怎么能在这里呢?
如果是年迈的、脏污的、思维混乱的柳惜文,牧遥还能觉得,那是不幸被领域场内卷入的柳惜文。
是人类的柳惜文。
但是眼前这个处于中年状态,周身充满着规则之力的柳惜文,分明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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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域的主人。
是丧尸的柳惜文。
是灾祸的柳惜文。
“乖,不哭了。”
一双手轻轻拭去牧遥的泪,又在她的脑袋上拍了拍。
不知想起了什么,柳惜文的话语一转,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无奈:“哭吧,哭出来好。”
“我们的遥遥老是把情绪憋在心里。”
“发出来了就好了,一直憋着、堵着,会坏掉的。”
说着说着,柳惜文的眼里也闪烁了丝丝泪光。
她们都是丧尸,本该早已丧失流泪这种生理功能。能够有泪水的出现,全部都是因为领域场的特殊。
牧遥能从柳惜文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除了一双眼睛还是灰白的瞳色,外表看过去和人类时候别无二致。
原本略微有点发青的僵硬皮肤,也变得白皙柔软,张嘴时的獠牙也消失无踪。
柳惜文则连眼睛都是人类时候的浅棕色瞳孔,内里的情感没有些许的减少。
她正用温柔的目光深深注视着牧遥。
和小时候一样。
牧遥这才恍然,这是她母父还在时,柳惜文的样子。
柳惜文和牧岚生育较早,所以当牧遥出生时,柳惜文年纪也不大,不过50多岁。
再加上平时喜静,心态平和,看过去更显年轻。
之前柳惜文和牧岚出门的时候,还经常被笑着打趣是姐妹。
后面是……牧岚没了。
柳惜文一夜衰老。
哪怕她努力打起精神,想要好好养育年幼的牧遥,却还是在一天天的衰败下去。
仿佛是什么击穿了她的精神防线,化为蚀骨之虫,在她的脑子里叫嚣着,啃食着,逐步变成了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样子。
“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吧。”
柳惜文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牧遥的脸,“对不起啊,是阿婆没用。”
“如果阿婆那个时候能振作起来,我们遥遥也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柳惜文语气里带着悔恨,也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阿婆……”
牧遥语气苦涩地开口:“不是阿婆的错。”
她顿了又顿,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为什么……阿婆会在这里,会是……”
会是灾祸。
牧遥不愿意说出来。
仿佛说出来便会成为一个既定的事实。
原来避难所内的两头灾祸之一,其中一头是她的阿婆,柳惜文。
怪不得丧丧语气那么沉重,那么不愿意说。
它一定是查到了这一点,但又不能说,或许它也不忍开口。
一直存在牧遥脑海里的丧丧再清楚不过,牧遥对于找到牧峦那么强的执念之一,就是想要得到柳惜文的下落。
在丧尸末世,一个患有阿兹海默症的老人是不可能自己行动,存活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牧峦虽然是个自私、利益至上的人,但对柳惜文的照顾还算得过去。
退一步来说,为了自己的孝顺名声,牧峦也会把柳惜文带在身边,好好照料。
所以牧遥一直相信着,找到牧峦便会找到柳惜文。
后来知道牧峦在避难所里,牧遥内心是悄悄松了口气的。哪怕这是披着“官方”之名的虚假避难所,也能起到一定的庇护作用。
但是……但是现在……
联想到林玲和她父亲提及的,有关避难所的人体实验,牧遥眸光中闪过凌厉的光。
她的眼中带上了些许的杀意,不等柳惜文开口,先一步问道:“阿婆,你被迫参与了实验?”
如果不是参与了人体实验,牧遥无法想象,好好的人怎么会变成灾祸,形成这样庞大、连她都无法抵抗的领域场。
谁知,柳惜文闻言一怔,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她缓缓开口:“不是的,是阿婆没用。”
“阿婆啊……”
“第一天就变成丧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