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大事?保护自己?
苏念确实从未考虑过这种问题。
在她心里,她虽然不懂什么武功,不懂什么心法,但并不意味着她是个柔弱的人,处处需要别人的保护。
反倒是因为她医师的身份,她习惯了站在高处看病人们受病痛折磨的样子,在她眼里,病人们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而她一直是在保护别人的。
她又想,若是她如慕容织所说要嫁人,要找个人共渡余生的话,她会选谁?
她的思绪飞跃到沉塘村祠堂前的那一剑,到昆仑之巅为她送来的那一包草药,再到天机门相别时那一瞥,和在浣溪镇时两人共享的那一餐饭食。
直到那个清秀的脸庞出现在她脑海中。
他有一双淡色的眼眸,轮廓凌厉,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服饰和发辫经常整理的一丝不苟,初见时他是被追杀的亡命徒,但如今他是玄阴教真正的主人了,与自己云泥之别。
但苏念想,自己是见过他脆弱时候的样子的,两人初见时,他身中绝毒倒在树林里,是苏念救了他的命。在浣溪镇时,自己悉心照顾他一个月之久,每天教他抓药熬药,为他调养身体。
那时候的墨尘是很乖的,处处听苏念安排。相比于慕容织所说的什么吃香喝辣、衣食无忧,苏念觉着自己并不在乎这些物质上的东西。
情爱之事,没有人教过她,她自己也想不太明白,但她这番对比下来,与墨尘相处时是最舒服的。她认为这大概是因为某种名为“平等”的东西。
她并非生来就是弱者,虽然上天给予了她女性的身体,也没有给她习武的机会,但她从不因此自卑轻贱,她学的是药道——是治病救人之道,相比于打打杀杀,她觉着自己的身份才是值得尊重的。
苏念笑了一声,慕容织不知道短短一盏茶时间里,苏念已经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他还是有些窘迫的样子,拽了拽衣袖。
“罢了,我也不是非要勉强你,说着玩儿而已。”他囫囵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算了,没劲,我走了。”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么?”苏念问道,“还需要我给你看吗?”
她到底是把慕容织当成病人来看待的。
刚才虽然因为他的话有些烦躁,但苏念知道慕容织确实受了很重的伤,他说自己身体不适并不全是虚言。
慕容织听到苏念愿意为自己诊治,连忙回身:“你答应帮我看啦?我后背上那道剑伤一直疼,哦还有胳膊上,那个梭镖把我胳膊都穿了个窟窿,一直没长好......”
他嘴里念叨着,重新在苏念身边坐下来。
“上床,脱衣服。”苏念言简意赅。
慕容织是个厚脸皮的,何况他对苏念本就存了别的心思。听苏念这么说,欢天喜地地爬到床上脱了上衣,生怕苏念下一秒反悔。
于是苏念看到了他被绷带缠得像粽子一样的身体。
其中有些地方是出自她的手笔,有些地方是她推脱给玄阴教的医师处理的。
自从到了流云渡,苏念把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了墨尘和唐婉留下的孩子身上。她觉着慕容织这样一个大男人,又是红莲阁的阁主,根本用不上她关心,普通的医师就能将他照料好。
然而事实上是,慕容织这种常年行走江湖的人才对自己的伤口处理得额外粗糙,旧伤叠着新伤,身上几乎没一处完好的地方。
她不看也就罢了,既然看到了伤口,而且慕容织又拉下了面子主动来找自己,那就凭她的医德,也很难让她做到撒手不管。
只看了一眼,苏念眉心便深深皱了起来:“你这都怎么回事?怎么伤得这样重?”
慕容织无奈道:“还不都是为了救你?你可要对我负责的。”
“胡言乱语,再胡说八道就趁早滚出去。”苏念一脸冷酷。
慕容织身后的伤疤纵横交错,她稍微用手按压了几处,透过手指传来的力度,甚至可以感受到有些地方在骨头断裂后因为没有好好保养所以长得有些歪。
这种情况在习武之人身上及其常见,大家行走江湖,少不了受伤,若是动不动就因为伤病在家好生躺着,那干脆也别自称是武林中人了。
“你这里伤口有些崩开了,得缝一下才行。”苏念严肃道,随即一拍床铺:“趴下。”
慕容织乖乖照做。
红莲阁人丁本就凋零,他虽是阁主,但待遇并不比普通弟子们强到哪儿去,有专门的医师照顾更是他几乎从未体验过的事。
“娶妻娶贤,说的就是这么个理儿,依我看,你就是我见过的姑娘里......啊!!!”
他突然一声大叫,正是因为苏念将他后背上与伤口粘连在一起的白绢直接撕扯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苏念眼疾手快,用干净的绢布马上堵住伤口。
慕容织低喘了两下,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咬牙切齿:“......云知意真是这么教你的......?”
“不是。”苏念道,“但我在后来的实践中融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比如在病人正絮叨别的事情的时候,正是为他处理伤口的最好时机。”
“......玄阴教没给你麻沸散?你就不能给我用点药!”
“也是。”苏念真的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道:“不好意思我习惯了,你是习武之人嘛,麻沸散那么贵的药我还真不舍得给你用,你忍忍就过去了,啊。”
“......苏念!”
“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苏念微笑,“继续说。”
苏念虽然嘴上毒,但手里的动作倒是一点不慢。银针穿了线,在他背后崩开的伤口上来回穿梭。
可惜没有麻沸散做麻醉,这种皮肉之苦就算是慕容织也难忍受,活脱脱像是受刑一般。
“......苏念!你能不能轻点!啊!!!”
苏念一只手按住他:“你别乱动!马上就好了!”
“靠!不行不行!我再也不找你了!别的医师好歹还给我敷点麻药,你这纯是公报私仇!”
“你小声点!一会儿孩子被你吵醒了!”
眼看慕容织七手八脚地就要从床上逃跑,苏念一时气急,忍不住直接横跨坐在他身上,右手执针,左手直接抓住他脑后的发辫。
“都说了别乱动!还没缝好!”
“不行不行不行!你放开我!”
“我是在救你又不是要杀你!你跑什么?!”
“你这是凌迟!还不如给我一剑来的痛快!”
两人争执不下,难为慕容织一介魔教阁主,竟然被苏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按在床上哀嚎。
苏念又火大起来,恶狠狠道:“你再乱动我一掌劈晕了你!”
“那求你快点劈晕我!”
苏念作势真要抬手运气,这时只听大门吱呀一声,竟然被人推开了。
同时伴随着一声清透且两人都无比熟悉的少年之声:
“苏姑娘,你看我带了谁来见你!”
正在搏斗的两人顿时僵愣在原地。
短短一刹那,两人心中都思虑了不少东西。
慕容织想的是自己一世英名恐怕就要在今天毁于一旦,自己这副狼狈样子若是被人看到,还不如直接死在苏念针下!——不过转念一想,有人来也有好处,自己起码不用再在这里受刑了!这针刑当真了得,若是被天机门瞧见了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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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博采众长,学去丰富自家那刑具库!
苏念心里想的倒是简单:今天真是邪了门了!怎么一个二个的进屋都不会敲门!
两人一齐朝门口望去。
门口站着的两人背着光,只能看出两个朦胧的轮廓。
哪怕如此,慕容织也一眼认出了刚才开口说话的少年,实在是因为他求生的本能太过强烈了:
“墨教主!墨教主你来得太及时了!快救我!!”
苏念:“......”
墨尘:“......”
她一拳打在慕容织侧颈,将他打晕过去。
墨尘白着一张脸就要关上房门,苏念连忙叫道:“别走!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至于她到底为什么突然急于向墨尘解释,苏念自己也没想清楚,只是这句话脱口而出,根本没过脑子。
墨尘站住了脚步。
苏念翻身从慕容织身上滚下来:“......他说他伤口不舒服,我帮他缝下针,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墨尘于是就真的站在门口等着她忙完手里的事情。
慕容织被苏念敲晕过去不再挣扎,苏念手中的动作也快了许多,缝针包扎上药一气呵成,唯有最后为他披上衣服时,墨尘快步走上前来,抢过苏念手中的那件红衣外袍,将慕容织兜头盖住。
苏念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墨尘身边跟着的竟然还有一位老妇。
这老妇人她再熟悉不过,正是李婆婆。
此时,李婆婆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人在屋中忙活,竟然露出了些慈祥的笑容。
“婆婆!您竟然在流云渡?”苏念惊道,连忙将她扶进屋里:“您没事吧?在沉塘村受伤没有?”
“你放心,有小墨在,我没事。”她看了看刚刚忙完的墨尘,又道:“沉塘村的事情我都听小墨告诉我了,我比你们先行一步,三日前就到流云渡了。只是小墨担心你身体,这些天想让你好好休息,我就没来打扰你。”
苏念感激地看了墨尘一眼:“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如今药王谷最大的仇人已经死了,您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害您。”
说到这里,李婆婆却是一怔,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真是没想到他这样丧心病狂,最后竟然还搭上了沉塘村全村人的性命。云谷主早就说过,这毒不得不除,留在江湖上早晚为祸人间。”
“是啊,牵机毒现世,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苏念叹息道。
牵机毒与药王谷屠杀息息相关,更与谷主云知意花费极大心血研制的解药相关。
如今,秦鹤年已死,再想找寻能解墨尘身上寒毒的药方已不可能,但若是找到了传说中云知意研制的可解世间所有奇毒的神药的话......
苏念心神一动,想起了在凌云剑宗藏书阁里看到的那本有着云知意批注的《医典》。
云知意分明已经将药方写出来了,可甲子年十月廿二发生的某件事情让他彻底放弃,并告诫后人绝不可尝试此方。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念微微蹙起眉。
那天距今已有二十年,她看着眼前的李婆婆,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有件事,我想问您。”
“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关于甲子年十月廿二,那天药王谷发生的事情,婆婆可知道什么?”苏念试探着问道。
李婆婆原本慈祥的笑容却瞬间僵在脸上,苏念眼睁睁看着她的嘴唇颤抖起来,年迈昏花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一阵阵水雾。
她嗓音颤抖,轻声说道:“......你当时应该还是个稚子,你......怎会问起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