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瞪着眼睛看着她,两人都是无话。
半晌,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我......走了?”
“苏念。”
林清瑶忽然叫住她。
“......对于曾经的事,我很抱歉。”
苏念疑惑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那时顽劣,其实我不是讨厌你,我是嫉妒。”
“不过现在我大概知道父亲为什么会选择你了。”她淡淡笑了笑,那张冷得像冰霜一样的娇俏面孔终于露出些少女的活泼来,“现在我不嫉妒你了,我觉着父亲的选择没有错。”
苏念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但她难得见到林清瑶对自己有这样好脾气的时候,于是回应道:“师父他老人家是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可怜我罢了,你是师父的亲生女儿,他心中定然更看重你一些。”
林清瑶笑了笑,没有应答。
过了片刻,她向崖边迈了两步,忽然道:“那个墨尘,是个好人。”
苏念一愣:“怎么突然这么说?”
“他是有备而来,清弦君手中早有他的消息。”林清瑶道,“你不必担心他,正教众人不会为了药王谷而杀他。”
苏念嘴唇动了动:“你......”
她刚要开口,林清瑶却脚步一点,从山崖上飞跃而下,再不回头。
她衣袂飘飘,束在身后的长发也在空中飞舞,苏念在她身后看着她,突然莫名生出一种有些悲哀的情绪来。
这个她幼时的玩伴,小时候是最怕痛的,能练出这样一身功夫,不知在听雪楼吃了多少苦。
同时,她也很快从林清瑶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
她说清弦君手中有关于墨尘的消息——那早在昆仑之巅,林清瑶听雪辨位之时,又怎会带着正教众人偏离了方向?
苏念抿抿唇,来不及细想,很快收拾好了情绪,抱着孩子转头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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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山崖位置并不高,沿着向前一直走便能离开昆仑山。但苏念身体畏寒,又带着幼子,跑得并不快。
她估摸着大约走了三个时辰,已经完全听不见沉塘村中的混战声了,天色渐暗,她终于松了口气,渐渐放慢了脚步。
虽然墨尘叫她尽快离开,但并未告诉她要前往何处。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墨尘的伤势,尽管墨尘有些准备,但正教此番带了上千人之多,就算三派各怀鬼胎、并不一心,也对墨尘他们是个巨大的威胁。
更何况在萧玉衡带人前来支援之前,墨尘几人已与秦鹤年混战很久,体力几乎耗尽了。
夜色里,山脊上的寒风穿透她的狐裘,连同她身上的衣衫。
站在这里,苏念才真正领会到了秦鹤年话中的意思。
她现在竟然真的无处可去了。
正教视她为眼中钉,魔教局势不明。浣溪镇虽暂时安稳,可一旦她出现,必然会让这座普通的小镇再陷囹圄,这是她绝不愿看到的。
秦鹤年吃准了她这点,笃定她除了依靠墨尘没有别的方法,可若她真的追随墨尘,那她判教的事情就坐实了。
“苏姑娘。”
一声拖着长腔的妩媚男声在前方树丛中响起。
苏念头皮忽的炸开,浑身汗毛都吓得竖起,在这里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无异于走夜路撞鬼。
男子身姿绰约,摇晃着从树丛中走出来,借着半轮月光,苏念看到他穿着一身红衣。
她浅浅松了口气,平复下心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日后再同你慢慢解释,我带你尽快与墨教主汇合。”慕容织道。
他身上划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中打捞出来,脸上透露出藏不住的疲惫,虽然气息尚且平稳,但脚步略显拖沓,面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苍白。
苏念知道他受伤失血,于是快步跟上他:“你怎样?伤到了哪里?”
慕容织咬牙在前带路,低声道:“花家那两姐妹果然不是好对付的,我险些被她们缠住脱不了身。”
苏念道:“你伤口可有做什么处理?就算你习武,身体强过常人,但若是失血过多......”
慕容织强忍着摇摇头:“无碍,此地不宜久留,先汇合再说。”
苏念点点头跟上他。
她暂且压下心中万千疑虑,反正她走投无路,既然墨尘说了相信他,那她就姑且等见到墨尘之后再将事情问个明白。
慕容织眼力极强,虽是深夜,但他如履平地,一双眼睛仿佛能穿透阴暗晦涩的丛林。
因为身上有伤,他步伐算不上快,带着苏念一路走走停停。两人翻过了一座山陵,又几乎穿过了大半个山涧,这才在半山腰一处用茅草搭的院落停下。
这处院落极不起眼,屋檐上挂着层层积雪。但落在门口的雪上横七竖八地脚印交错,还有些滴落在地的血迹,都预示着里面的人物身份不平凡。
苏念赶了一夜的路,此时腿脚松软无力,只想找个床铺尽快倒下休息,但看到地上的血迹,她又强打起精神。
医师的本能让她知道现在正是需要她的时候,哪怕身体已经极其疲惫,但她还是优先将受了伤的病人放在首位的。
慕容织走在前面,打开茅草屋的小门。
里面有人升起了一团火,驱散了些屋里的寒气。但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苏念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苏姑娘!你没事吧?!”
长风率先冲到门口,前后左右围着苏念转了好几圈。
苏念除了在逃跑路上摔了几跤,身上沾了不少泥土显得有些狼狈以外,还真没什么伤口。反倒是长风拄着一根破木棍做拐杖,衣服像破布条似的挂了一身,竟然还一瘸一拐地关心起苏念来了。
“赶快让我进去,一晚上没闲着,累都要累死了。”慕容织不满地抱怨一声。
苏念跟着他迈步进屋。
屋子不大,里面用茅草简单地做了几张床铺,此时上面正倒着不少玄阴教和红莲阁的弟子。大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苏念大致扫了一眼,原本还有大约百人的魔教弟子,现在只剩寥寥十几。
她视线很快落在了角落里的玄衣男子身上,墨尘独自坐在一片茅草上,正盘腿闭着眼睛打坐。
火光映衬着他苍白的脸颊有些血色,但苏念知道他一定伤得不轻。
在正教近千人的围攻之下,能有十几个弟子们存活下来已属不易了。
听到两人进门的动静,墨尘睁开眸子,一双淡棕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点光亮。
“墨尘,你倒是真放心让我自己去,就不担心我把苏姑娘拐走?”慕容织神情恹恹,在屋中的篝火旁盘腿坐下,随手拿了地上的一壶水一饮而尽。
墨尘站起身向他走近:“你敢吗?你这些缺胳膊断腿的兄弟们可都在我手里,除非你不想他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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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了。”
慕容织斜曳了他一眼:“......遇上你算我倒霉。”
“遇上秦鹤年才算你倒霉。”墨尘道。
苏念听的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墨尘示意一旁的长风将她怀中的孩子抱走,然后又领着她在篝火旁坐下,这才开口:“之前瞒了你一些事情,在沉塘村杀秦鹤年,其实是我与慕容阁主提前商量好的。”
苏念道:“......可是你们之前在浣溪镇时不是还......”
慕容织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个干净的陶瓷杯,为她倒了些水:“之前是迫不得已,秦鹤年那厮威胁我,要我杀了墨尘夺回幽兰剑。我这人虽然爱财,却也知道他来路不干净,幽冥玄君死得蹊跷,所以特意留了个心眼。”
苏念明白了一些:“所以当时你没有杀墨尘,还给了我那枚骨哨。”
慕容织赞许道:“哇,苏姑娘果然冰雪聪明。”
苏念:“......”
墨尘道:“别听他胡说,他是左右逢源,知道秦鹤年的位子必然坐不长久,所以在我这里卖力讨个巧罢了。”
慕容织回头道:“谁会为了讨巧卖命去啊!今天本大爷的小命险些就要交代在秦鹤年手里了好吗?”
苏念弱弱道:“所以你并不是因为我吹骨哨才出现的......?”
墨尘也在两人身边坐下来,白了慕容织一眼:“他一直带人暗中跟着我,不过我猜他是故意忍到你吹骨哨才出现的,为了给你表现一出英雄救美。”
这也难怪慕容织会出现的那么及时了。
“但秦鹤年会在沉塘村用牵机毒,却是我没有想到的,他虽然狠辣,但一直小心谨慎,用此毒必然会招来正教人士的。而且李婆婆的血怎么会没有用?”墨尘皱眉道。
“她人在哪里?”苏念忙问。
“我已派人提前护送她前去流云渡了。”墨尘道,“你放心,她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
苏念松了口气。
她还有很多事情关于青蘅谷和药王谷的事想问李婆婆。如今她是判教身份,再难见到林清瑶和云清玄,若想了解当年的事情,也许只有李婆婆能解答。
慕容织哼了一声:“这件事我倒是有些推断,你们想不想听?”
墨尘道:“你的推断靠谱么?”
“我红莲阁虽然人丁凋零,但好歹也是位列圣教三大派之一,我的弟兄们混迹在江湖多年,与我都是过命的交情,各路消息来源不比听雪楼差。”慕容织道:“他......”
“他在正教当中安插的有人。”苏念道,“而且,他这样做完全是在为那人铺路。”
慕容织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苏念没理他,将自己的推断简单说了一遍,慕容织看她的神情愈发奇怪了。
“......我现在觉着投奔墨教主真是个正确的选择。”他感叹道,“以墨教主的能力、我的武功,再加上苏姑娘的头脑,咱们称霸武林也不是......”
苏念打断他:“只是还有一事我不明白。”
“李婆婆的血。”墨尘道,“她当年受药王谷照拂多年,灵丹妙药也许吃了不少。药王谷云谷主逝世前,听闻已经找到了可解牵机毒的方法,我原以为他将这方子留给了李婆婆,所以她的血才能解世间百毒的。”
慕容织却忽然笑了起来:“这件事,我还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