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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直觉

作者:步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沉塘村距离昆仑之巅大约半日路程,苏念腿脚比不上习武之人,其他人为了照顾她也只能放缓了速度,紧赶慢赶之下两个时辰终于到了。


    萧玉衡心中谨慎,不过这谨慎仅限于对苏念,他担心苏念在凌云剑宗受什么伤,在江湖上再受人非议。因此除了凌雪和楚惊寒陪同之外,他又另外安排了十名弟子一同前往相助。


    此时正值傍晚,昆仑山附近天寒地冻,刚到村口苏念就忍不住打起了喷嚏。


    “这地方属实不适合居住,这样冷的气候,住久了是要落病的。”她说道。


    “沉塘村确实常有村民得风寒之症,不过剑宗常派医师前来会诊,村里也有常驻的医师,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凌雪说道。


    她依旧着一身粗布短衣,头发在脑后随意盘了个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佩剑落在腰侧,显得自由又散漫,但看她神情又是十分庄重严谨的,与一旁披着狐裘裹得像粽子一样的苏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念莫名觉着凌雪的气场让她不舒服,于是往楚惊寒身边挪了挪:“那便好,剑宗体恤村民,是为天下正道。”


    凌雪微微颔首,道:“我已安排弟子们将中毒的村民们集中在祠堂,苏姑娘,这边请。”


    苏念终于意识到凌雪哪里让她觉得不舒服了,明明是个与她岁数相仿的年轻女子,但说起话做起事来都是那种老气横秋的作风,虽然叫人挑不出毛病,但总觉着缺乏了点活人气息,就像一块完美无暇的木雕似的。


    木雕,木头。


    她往楚惊寒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也是神情肃穆,脸色虽然不好看,但唇角微勾,露出了一个无比诡异僵硬的笑容。


    苏念:“......”


    这家伙是真有把自己的话好好放在心上,但是微笑不是这么笑的啊喂!


    心里正想着,微笑的木头突然发话了:“凌师妹,你先带其他弟子们前去,我与苏姑娘去查看一下村中水源,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投毒的眉目。”


    凌雪眉心一皱:“解毒之事迫在眉睫,等看完村民们再去查看岂不更好?”


    苏念心领神会,知道楚惊寒话里有话,但碍于他人在场不便明说,于是道:“凌师姐你们先去,若真是九叶重楼之毒,三日内不会伤到大家性命。注意千万别让大家喝村中水、吃村中饭,我同楚师兄先查明毒源再说。”


    凌雪面露不悦,但不便当场发作,只能交代了声万事小心便带人率先离开了。


    村口只剩下了苏念和楚惊寒两人,不知是不是错觉,凌雪离开时,苏念感觉楚惊寒也松了口气。


    “说吧,子母控心术有什么线索了?”苏念问。


    楚惊寒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选了条与凌雪他们不一致的方向:“边走边说。”


    沉塘村并不大,常驻村民大约有百人,实际也就二三十户而已。


    这里常年冰天雪地,村中不通井水,只有一条山上冰雪融化而成的小溪穿过村角。如今已过深秋,溪水在酷寒下冻了大半,另一侧是长得通天高的松杉,上面挂着雪白的雾凇,很是漂亮。


    苏念在溪边蹲下身,伸手在冰面上敲了敲。这层冰冻得不算结实,在苏念敲击之下已经隐隐裂开了缝隙。


    楚惊寒在她身旁站着:“那名弟子今早醒来了,果真如你所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什么也不记得。”


    “嗯,这我早就提醒过你,那你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了?”苏念问。


    “有用的消息不多。”楚惊寒道,“他连接触过谁、去过哪里都不记得,整个人就像是做了一个非常完美的梦,醒来时还在惊讶自己身上怎么有这么多伤。”


    苏念道:“他最后记得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你终于问到关键了。”楚惊寒呼出一口气:“他最后记得的事情,是伐魔大会前夕,他受师命前去接应各个门派,然后协助男弟子们前往寒露峰住下。”


    苏念皱了皱眉:“这范围还是太广,武林百家此番来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是无法确定......”


    “不,已经能确定了。”楚惊寒道。


    苏念眨眨眼睛:“什么?”


    “当天正是天机门夜门主带着弟子们到来那天。”楚惊寒道:“我已将这件事上报给萧宗主,宗主同样认为此番是天机门所做。”


    苏念道:“只凭这就确认是天机门也太......”


    “苏姑娘,你别忘了子母控心术本就是天机门的秘法。”楚惊寒道,“旁人既找不到这秘典,也学不会这等秘术。如今时间、方法都指向天机门,若说是旁人借此陷害,恐怕才不客观、不理智吧?”


    苏念不说话了,她伸手在地上捡了块冰,放在手心用体温暖化,然后将融化的冰水在鼻尖嗅了嗅。


    冰水里有一种雪山独有的甘甜气味,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口。


    “你做什么?不是说了不能喝村里的水吗?”楚惊寒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手中的冰水打掉,又从身上掏出了一块手帕递给她。


    苏念接过来擦了擦手:“放心,这水没毒。”


    “你怎么确定没毒?谁知道下毒人会不会丧心病狂,谁知道这种毒会不会顺着什么东西飘进河里......”


    “我确定没毒。”苏念斜睨他一眼,将手帕还给他。


    “我们这些做医师的,诊断用药需得操一百二十个心。合理的推测是有必要的,但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敢轻易下定论。病人本就煎熬着,若是因为胡乱猜测误诊耽误了时辰,病人能找谁说理去?”


    “......”


    “走吧,这里与浣溪镇下毒的并不是同一人。”苏念道。


    楚惊寒默默跟在她身后:“怎么看出来的?”


    “唔,直觉。”


    楚惊寒显然有点崩溃:“刚才还说不能胡乱猜测,怎么又靠直觉判断上了?”


    苏念把玩着挂在胸口的那枚骨哨:“那人不是这种风格。”


    慕容织虽然性格古怪狠辣,行事作风也让人捉摸不透,但他出手向来目的明确,极少滥杀无辜。无缘无故下毒杀害整村村民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可若不是他,那会是谁?


    苏念脑中早已浮现出了一个她完全不想相信的名字——秦鹤年。


    早在浣溪镇时,秦鹤年便几次三番想要用毒杀害浣溪镇全镇,只为逼迫墨尘现身。可惜他手下的人办事不利,再加上慕容织并非真心臣服,这才叫苏念和墨尘钻了空子。如今他用的手法简直与在浣溪镇时如出一辙,只是这次不知他会用什么毒?又是什么目的?


    此人初登玄阴教教主之位,行事诡谲阴毒,在江湖上从未露过面。根据慕容织的说法,他曾是上任教主幽冥玄君的心腹,但他却极少使用玄阴教的招式,反而处处用毒。


    若是墨尘在这里就好了。她叹了口气,关于秦鹤年的事情,墨尘一定知道不少,只是之前两人相处时,苏念尚不清楚他真实身份,从未问过他魔教的事。


    “咱们去祠堂吧,此地不宜久留,最好尽快寻个别的去处。”苏念道。


    “别的去处?”楚惊寒一怔,继而道:“附近就这一家村落,若要找别的去处,只怕要去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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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巅了,但咱们这次只有不到二十人,怎么带村民们回去?”


    “那就回去再多叫些人来。”苏念道,“这里不安全,我怕下毒人还没有走远。”


    楚惊寒还想再问什么,就听身后的丛林中一阵利风袭来。


    他极为敏锐地迅速转身躲过,一枚梭镖“嗖”的一声嵌进他脚边的泥土中,上面挂着一小缕染着血迹的布条。


    “有人!”


    楚惊寒瞬间警觉起来,将苏念护在身后,剑出鞘了一半,紧握在手,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苏念拍拍他示意他放松,从地上捡起了那枚梭镖和布条。


    这枚梭镖她再熟悉不过,上面画着紫色的蛇形炫纹,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体温。


    是墨尘。


    她方才惴惴不安的心情忽然平静下来,将梭镖和布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梭镖没什么特别,但布条上的血迹还是新鲜的,苏念凑近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楚惊寒凑近看了眼梭镖:“是玄阴教?!”


    “是。”


    “是玄阴教做的?!”


    苏念歪头想了想:“应该是。”


    又补充道:“不过不是这位,这位是自己人。”


    楚惊寒被她搞得有些头晕:“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念笑道:“等下再跟你解释。他是来帮咱们的,你先别告诉其他人。”


    几句话之间,两人已走到了村中心的祠堂处,隐约能听见些人声。方才凌雪带着的那批弟子在祠堂间进进出出,忙得满头是汗。


    苏念将布条和梭镖藏进衣衫,快步走进祠堂之中。


    “怎样了?有多少人中毒?都在这里了吗?”


    祠堂的大堂被腾空出来,地面上横七竖八地摆了几排床褥,上面躺满了村民。有些岁数大的已经躺着陷入了昏迷,口中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另一些年轻力壮的勉强能坐起身,在剑宗弟子们的安排下帮着照顾病人。


    凌雪站在大门处,脸色不是太好:“都在这里了,第一批中毒的村民已经昏了过去,说不出话了——你们有什么发现?”


    苏念扫了一眼大堂,这些人中并没有李婆婆。


    她在一位年迈的老妇身旁蹲下,为她号脉:“只是有一些猜测,现在还说不准。”


    趁众人不注意,她伸手在藏在衣衫中的布条上摸了一把血迹,然后蹭在老妇唇边。


    秦鹤年确实是冲李婆婆来的,她心中基本已经确信。


    李婆婆不知在药王谷得到过什么恩泽,血液可解百毒,这对擅长用毒的秦鹤年来说绝对是个威胁。


    不过有墨尘在,她无需担心李婆婆安危。梭镖和布条是墨尘暗中在向她传递信息,在她和凌云剑宗到达之前,墨尘应该已经率先将人带走了。


    苏念原本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下来,知道有墨尘在暗中帮她照顾李婆婆,她如今没了后顾之忧,只需专注眼前事,考虑如何将这点血分给这些村民即可。


    “师兄,你们找人从溪里打点水来,那里的水是干净的。”苏念吩咐。


    楚惊寒心系这些村民,带了两个弟子按照苏念的吩咐去做了。


    “凌师姐,知道是哪位村民最先出现这种情况的么?”


    凌雪带她走到角落处的一个女子身边:“是这位唐姑娘。”


    姓唐的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她静静倚靠在墙角,面容平静地拍打着婴儿的后背,沉塘村中发生的事情像是与她无关。


    看到苏念走近,她才抬起眼,扯出一个微笑:“我们都要死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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