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没应周准的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正是这样,反倒比笑的时候更惹眼。
往那一站,便似暗夜里雕琢的玉。
便是同场的世家公子们,在他这般沉静卓然的气度跟前,也都黯然失色,被比了下去。
周围闺秀们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红着脸,窃窃私语。
大理寺卿,长公主独子,这般天之骄子,家世、样貌、才学样样拔尖,谁不想得他青睐?
可姑娘们再热切的目光,也融不化他眼底那片凉。
而与谢景截然不同的廖世钦,那英挺的眉眼间活气十足。
他自小习武,是将门出身。
身上的气息带着几分策马扬鞭的飞扬跳脱。
可他偏偏爱读诗文,在翰林院任职,与周三公子周固原是同僚。
别看他平时疯得没边,实则骨子里盛着满满的墨水。
此刻他的心,早已被水榭中那抹纤细的身影占得满满当当。
任旁的姑娘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
这会他兴致正高,人立在船头,一手叉腰,一手高高扬起,冲着岸边的廖老太爷扯着嗓子大喊:“爷爷,您瞧好了,孙儿定给您采一朵塘里顶顶好的荷花,保准比旁人的都水灵,让您老在宾客面前挣足面子。”
清亮的少年音裹着风,撞进满塘的喧闹里。
他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船桨,脚下没站稳,险些一个趔趄栽进水里。
惹得岸边众人一阵大笑。
廖老太爷笑得胡子都颤了,连连摆手:“好!好!爷爷等着,将来你上了战场,爷爷让你做前锋,我的乖孙儿。”
原本就热闹的场子,经廖世钦和廖老将军这一互动……
更是烘得热气腾腾了。
廖夫人望着船头上的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藏不住的笑意,转头同身边几位夫人打趣,语气里满是嗔怪:“你瞧瞧这孩子,越大越没正形,尽在人前闹笑话。”
身旁的王夫人笑着摇扇,满眼赞许:“三郎这是活泼,少年意气多招人喜欢,总好过那些闷葫芦似的。”
“就是太活泼了,整日里上蹿下跳的,没个消停的时候,真叫人头疼。”廖夫人佯作叹气,可眼底的宠溺却快要溢出来。
李夫人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羡慕:“你家三郎性子活跃,偏生爱读诗文,年纪轻轻就进了翰林院当值,一手试赋做得顶好,将来定是前途无量。”
旁边几位夫人便跟着凑趣:“说起来,三郎可有中意的人家了?”
廖夫人连忙摆手摇头,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道:“可别提了,先由着他洒脱几年吧,这**躁性子,可别祸害了人家姑娘。”
这话一出,女眷们顿时笑作一团。
那银铃似的笑声混着荷风,飘得老远。
“哐当!”铜锣一响。
赛事应声开场。
荷塘边三面旗帜高高扬起,旗面上分别写着“双瑞”“丹砂”“叠雪”三个荷花的雅名。
岸边观赛的人齐声叫好,人声鼎沸。
把盛夏的燥热又烘高了几分。
七对小舟破开碧浪,箭一般扎进荷塘深处。
满塘荷叶被船桨搅得哗哗作响,粉白菡萏晃着亭亭身姿,惊起的水珠溅在青碧的叶面上,滚出细碎的光。
谢景与周准同乘一舟,玄色衣袍在绿波里格外惹眼。
两人一个立在船头辨花,一个蹲在船尾划桨。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周准的船桨落得极稳,每一下都避开密密匝匝的荷茎,船行得又快又顺,像一道劈开碧波的墨色闪电。
有两队公子哥想抢在他们前头,故意斜着船身拦过来。
船桨撞得“砰砰”作响,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谢景的衣摆。
他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抬手朝左前方指了指。
周准心领神会,腕子一转,船桨猛地往荷叶底下一插,小舟借着水势,竟贴着一片硕大的荷叶滑了过去,堪堪避开阻拦。
那两队人扑了个空,气得直拍船板。
谢景却已经凝眸看向一朵半开的荷花——花瓣殷红似火,边缘泛着一圈细碎的银白,正是“丹砂”对应的红蕖。
他俯身,掐住花茎,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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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便将那朵红蕖折了下来。
动作干脆利落,连一片花瓣都没碰落。
周准见状,当即弃了船桨,抄起船边的长篙往水底一撑,小舟便如离弦之箭,朝着“丹砂”旗下的终点冲去。
另一边,廖世钦的绛红色身影在荷塘里奋力穿行。
他和同伴划着船,船桨搅得荷叶乱晃,惊得几只青蛙“扑通”跳进水里,惹得岸边女眷们笑成一片。
他偏生眼尖,一眼就瞥见了藏在碧叶深处的并蒂莲。
那两朵粉荷相依相偎,开得正盛,正是“双瑞”的对应花种。
“就是你了!”他欢呼一声,探着身子去摘,险些栽进水里,幸得同伴连忙拽住他的后领。
他却毫不在意,举着并蒂莲挥了挥。
叫同伴赶紧往旗帜方向划。
就在这时,东边忽然冲出来一艘小舟,船头的公子举着一朵红莲,扯着嗓子大喊:“我摘到了!我赢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原来那公子压根没往荷塘深处去,而是就近随手摘了一朵红莲,便得意洋洋地跳上岸,将红莲往裁判手里一塞,满脸笃定:“快开锦囊,是不是?!”
裁判掂了掂那朵红莲,又看了看他,缓缓拆开锦囊。
众人屏息凝神,只听裁判朗声道:“不对。”
那公子的脸一下白了。
他瞪着手里的红莲,又看看裁判,气急败坏道:“红莲怎么就不是丹砂了?”
裁判面无表情:“公子若要再比,可重新入塘采撷。”
那公子本就争强好胜,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他一把将红莲扔在地上,冷哼一声:“不玩了,什么破规矩!”
说罢,竟甩袖扬长而去。
岸边响起嗤笑声。
而就在这一片喧闹里,谢景的小舟已经稳稳靠岸。
他手里那朵红蕖,殷红花瓣镶着银边,在阳光下美得耀眼。
裁判接过花,拆开锦囊核对。
随即铜锣声再响。
裁判道:“丹砂对应红蕖,谢大人、周大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