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军医看着厉宁,轻笑了一下:“我啊?这把年纪了,你还想我背井离乡啊?走不了,你已经带走了老孙,我得留下守着镇北军的娃娃。”
说罢那老军医摆了摆手:“你也是冲动,今日之后,镇北军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厉宁一愣。
随后对着那老军医躬身行礼:“老先生放心,我厉宁会负责到底,也会亲自去一趟昊京城,将此事和陛下说明。”
“你敢去昊京城?”那老军医看向厉宁。
厉宁轻笑:“有何不敢,我厉宁行得端,做得正,问心无愧。”
“呵……”
老军医摆了摆手:“有魄力。”
然后迈步离去,厉宁的声音在那老军医身后响起:“老先生,我若是不去,镇北军才真的是不好过了,可如果连护京军都拦不住我,镇北军凭什么拦得住我呢?”
“总要让昊京城那位明白,非是镇北军之错,而是我厉宁本身就是一个混世魔王,是个恃宠而骄,无法无天之辈!”
“错,不在镇北军。”
“自然,我也不想这个错在我身上,那总要有人为这次的事负责吧?所以我这一次去就是为镇北军,为北寒和北境都讨一个公道!”
那老军医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着厉宁,原本浑浊的双眼之中布满神采,良久之后忽然道:“你让我去北寒,是看上了我的缝合手艺,还是那桑皮线啊?”
“瞒不过老先生。”
“让老孙找时间来一趟,或者让那个小孙也可以,我听说老孙收了一个义女,天赋极高,让她来学学,几天就学会了。”
厉宁躬身:“多谢老先生。”
“谢什么?我死之后,这些东西又带不走,传下去,能救下更多的后生,也算是积德行善,你们这些娃娃,整日打打杀杀,这缝合的桑皮线以后用的地方还多。”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但是我希望永远也用不到。”
说罢那老军医挥手离开,佝偻着脊背,但影子却是高大笔直。
厉宁叹息一声,有些道理恐怕只有年老才能想通吧?现在让厉宁放下,他根本做不到,厉宁能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已经是很难得了。
他从来没想过统一世界,但谁也别想招惹他!
别来沾边!
半个时辰后。
厉宁守在萤火儿身边,对面的是寒兴城之中最有名的郎中,此刻正在给萤火儿把脉。
安胎,就不必找军医了。
术业有专攻,军医一般手段都比较猛,都是和阎王爷抢人的主,所以厉宁下令将太史涂送去镇北军大营,而安胎用厉宁上一世的说法,这该是内科的事。
找这些老郎中更靠谱一点。
“大夫,怎么样?”
那老郎中起身,对着厉宁躬身行礼:“回侯爷,您可以放心,孩子没有大碍,很健康。”
厉宁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脑子抽了一样问了一句:“男孩女孩?”
“啊?”郎中也愣在了原地。
半晌之后才有些为难地道:“这个……侯爷,男女之事,实属是超越了草民的医术范畴,草民建议,要不问问……菩萨?”
厉宁一愣。
“你不是原本的寒国人?”
“侯爷怎么知道?”
厉宁轻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如果这郎中原本是寒国人,应该去问寒羊王才是。
厉宁看向了萤火儿,用手帮着萤火儿拢了拢头发,此刻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新的衣裳,但仍旧满脸憔悴。
“真是傻,我什么时候让你去越国帮我找人了?你这女人,真的是会自作主张!”
萤火儿咬着嘴唇。
这一次确实是她冲动了。
“回去好好养着,等到了冬天,我们就成婚,就在那漫天白雪之下,让老天爷给我们见证!”
萤火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肚子都大了,再成婚的话,会不会……”
“谁敢多言?”厉宁自然明白萤火儿的意思:“你我早就拜过天地高堂了,这场婚礼是我补给你的,谁也别想多嘴。”
然后厉宁摸了摸萤火儿嘴角的淤青:“之前问你,你不说,但是我已经查明了,你是担心我去杀了孙家的小子是不是?”
“你是担心我彻底和孙家闹翻是不是?”
萤火儿点了点头。
厉宁轻哼一声:“已经闹翻了,既然要闹,那这一次就闹个痛快!这一次想要彻底扳倒孙家还是有些困难的,毕竟陛下还宠着那孙家的女人。”
“但是不代表此事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孙家短时间之内翻不了身!否则你想过没有,孙慈会不会迁怒太史家?”
萤火儿一愣。
厉宁道:“虽然那些人和你早就断了关系,可是毕竟有着血缘关系,总是要顾及一下的,另外我在昊京城还留了那么多姑娘,那么多产业,总不能让孙慈乱咬之后咬到他们吧?”
萤火儿点了点头。
而这个时候。
一个雪衣卫突然出现在医馆门口。
厉宁知道此人是谁,是张非。
“侯爷,人在监牢之中。”
厉宁点头,脸色瞬间从刚刚的温柔变得一片冰冷:“好,带我去看看,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浑身是胆?”
萤火儿疑惑:“谁?”
张非回道:“回萤夫人,是孙慈之子,孙威。”
“之前于笙将军担心孙家叔侄拖延时间,是想要将您和仲梧先生从寒兴城的另外一个城门转移走,所以便叫了十名雪衣卫带着军队绕城而行,去另外一个城门进行堵截。”
“没想到的是,没有救下萤夫人和仲梧先生,倒是正好堵住了想要从南门逃走的孙威两人。”
厉宁疑惑:“两人?”
张非点头:“不仅仅有孙威,还有一个女子,好像是孙威的丫鬟,长得倒是挺俏的。”
厉宁轻哼一声:“这个小子倒是会享受生活。”
萤火儿拉住了厉宁的手:“莫要冲动。”
厉宁拍了拍萤火儿的手:“放心,你家男人做事心里有谱。”
随后厉宁便与张非一同向着监牢的方向而去,张非边走边问:“侯爷,打算怎么做?就这么放过他,太便宜他了。”
厉宁冷哼一声:“自然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想动我厉宁的女人,我会让他后悔没有像他二叔一样一头撞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