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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梁京(47)

作者:东朱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支撑虞朝廷的蛀虫,实在是元楹楣不愿听到的话,那意味着,她的拥趸与她的目的背道而驰。


    当即心下一沉,她笑着回应,“老师说过,一叶障目可不好,唐易之一党的确是蠹虫,可我大虞广袤,仁人志士甚笃甚多,老师为其一,曲家人为虞国献出的一生,学生不能忘记。”


    “学生身负宗室皇族的血脉,也没有资格忘记,另投他人。”


    顾枳知道,身份是一个很难跨过的坎,就算是公主真心归顺于梁,萧臻简又能容她到什么地步呢?不过是表面安抚,背地里巴不得除之后快,皇权相争就是这么残忍。


    顾枳认真试想对策时,沉默了一瞬,元楹楣便趁着此刻问他,“老师,萧臻简真能成为一个明君,实现老师的抱负?老师同唐易之同届科考,如何能如此确信?”


    顾枳听完,更是无言以对,只是心里隐隐有什么说不出口,难以名状的感受,又或是觉得话语太过残忍,只从浅表稍稍辩驳,“可是同样的事情,在虞需要无数人前赴后继头破血流,可是在一切崭新的梁国,或许只需要宣之于口……”


    元楹楣忽然想起那时候在莎支,她提出的抚绥之策,白佑霖无需过问朝廷,竟擅自拿了主意,那时她说这事很复杂,涉及到边境移风易俗,贸易与各方利益,军政权柄花落谁家。


    顾枳方才的话提醒了她,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抚绥之策历经多年,无数人为此建言,几乎是良策,也是正策,若是施行,虽然会遇到问题,但也是在施行过程中的问题。


    偏偏她在还没做的时候,就开始担心此事不成,开始算计谁适合做抚绥使臣,谁又会被谁掌控被谁腐蚀,这样的担忧,让此事在她心里的难度成番成倍的增加,这是消耗,在她心里消耗了一半,在别人心里又消耗去一半,落到实处时,必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谁还有心思认真做事。


    倒不如目不识丁的白佑霖随口一招呼。


    好残忍的事实。


    暖阳春日,竟是残忍到元楹楣掌心冰凉,脊背发凉。


    元楹楣万分感谢顾枳前来赴宴,可现在很明显了,他是来劝她乖乖接受自己的命运,昔日的情义换来他们挺身而出保自己的命,却无人将半生的命运寄托于她,寄托于虞国朝廷。


    春风竟吹来了悲凉。


    她不再与顾枳争执,只以礼相待,带一家人在芥子山居中休息了一会儿,小厮来报,外头来了好多人。


    忽然之间,像是整个京城能走动的达官贵人都来了,因为顾枳先辟开了这条得罪萧臻简的路,他们便无所畏惧,从隐匿的茶馆角落里蜂拥而出,芥子山居外头三条路人满为患,大家三两成群,摆出一副笑脸说说笑笑结伴而来。


    顾枳看着后头滚滚而来的赴宴之人,同公主寒暄示好,露出了个苦涩的微笑,夫人问他,“新帝可会责罚你?”


    “明面上或许不会,心里会记我一次。”


    夫人也笑得很命苦,“可算全你对故国的忠义?”


    实则完全不够,叛变就是叛变,骂名背一生。


    顾枳虽是最先来的,却未能早早入席,人一次性来完了,元楹楣招呼也招呼不过来,便将顾枳晾到了一边,待那批人几乎入席,元楹楣才去唤顾枳。


    要命的是,顾枳留下了纸条,带着家人从后门悄然离去。


    是为割席。


    耿路兰没来,白佑霖没来,顾枳来了就走,势力划分一眼明了,残酷又合理。


    元楹楣怕他们不来时心悬吊吊的,如今清楚了哪些人能为她所用,反倒放下了心,从头开始便是,她向来是个执着的人,从达鲁逃回来多少绝境,她全熬过来了,今日也不会撒手不管。


    饭后,她准备了丰盛点心茶水,戏班子供人消遣,却是自然有人同她聊到屋里去。


    有人问她,“公主,今后该如何是好?这两年萧臻简对那新科状元江祈安万分器重,每年光是拨给岚县的银两堪比一个州,他们又造船,又是招揽流民,还要修贯通好几个县的渠,动作太大了,像是孤注一掷。”


    元楹楣听了很多遍岚县,每次听到都心头一紧,此刻说话变得谨慎,“那岚县真如人们口中说的那样?不是萧臻简为了夸大政绩编造出来的谎言?”


    众人被这问题问到沉默,这沉默度日如年,良久,才有人开口,“粉饰太平而已,就是谎言。”


    元楹楣认真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表情,看起来许多人并不同意,也就是说,萧臻简真的有实绩,而非吹嘘。


    但在场人可能同她一样,不敢面对新朝的优秀,有人附和道,“纸老虎,一捅就破,那状元江祈安年纪轻轻,如何承担如此大任?换言之,就算岚县在他治下真的大有起色,那也是虞国留下来的根基,无耻小辈,好大喜功而已。”


    也有人反对,“可是前朝在唐易之的唆使下,对待岚县并不友善,多次向岚县委派县令,想要将岚县的盐井与织坊化为己有,但岚县的百姓态度十分坚决,多次闹事,十年间硬是换了十个县令,恐怕积怨已深,新帝便是抓了这漏洞,在岚县迅速扎下根基。”


    元楹楣算是听明白了,虞朝多次打压岚县留下来的债,如今化作萧臻简对岚县的恩,而岚县或许小有成就,给了萧臻简不小的光彩。


    她听过岚县,却没去过,不好说岚县的成果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好名声她一定要得到,不然如何让虞朝立足?


    在众人争论不休时,元楹楣做完决定,朗声道,“诸位,听我一句。”


    众人拱手,“当然听公主的。”


    “绝不能站在黎民百姓的对面,既然江祈安很受拥戴,那我们就要争取江祈安,他要钱就给他,他要势就推他一把,咱们不能做恶人。”


    “虽然萧臻简握着兵马,但我们虞国官员也不少,还掌握着各处的地方官,一定有胜算,但胜算在于,顺应天命,民心就是天命。倘若我们逆着民心,拿什么和萧臻简争?”


    众人听毕,“嗯,公主此言有理。”


    有人提出了问题,“公主,可前朝对岚县着实不好,我们这样做,岂不是否认了当初朝廷的做法?”


    元楹楣想说,当初的做法愚蠢至极,却是强硬的忍下了这句话,笑着道,“时移世易,那是唐易之这个奸臣对岚县的态度,不是我朝对岚县的态度,奸臣误国,理应除之。”


    反正什么罪都让唐易之背就对了。


    又有人问,“那我们若果是帮江祈安,最后实则帮到了萧臻简,岂不是助他一臂之力?”


    “非也!”元楹楣道,“重要的是诸位能在帮助江祈安时,积累下新的势力,只要是是你们做的,人是你们一点一点推举上位的,名声落在咱们的人头上,钱财握在我们手里,萧臻简算什么?”


    “不仅要帮江祈安,还要学江祈安,用江祈安的名声造势。他修渠你们就效仿他修渠,他造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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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就给他提供木材,建工坊船坞,号召劳役!”


    “此乃截流。”


    屋内众人讶然,截了萧臻简的恩惠,寄生萧臻简的皇权,实在是妙招。


    “诸位才是中流砥柱,不办事的人成不了中流砥柱,却也要成为得民心的中流砥柱。我大虞容不下唐易之那样的蠹虫,我相信各位也从未和那样的人同流合污,人人皆忠君爱民,患难见风骨,日久见人心啊!”


    “我元楹楣虽只是公主,却也流着皇家血脉,虞高祖当年逐鹿天下,直至称霸,为的就是止兵戈,还天下太平。今日乱贼又起,萧臻简只是占了虞京,四方英雄皆不服,只要诸位心中有信念,他的龙椅可坐不稳。”


    这一番话,说得人心滚烫。


    他们中不少人没能投降,是因为不想坏了自己的风骨,去做二臣,可在萧臻简的严厉打击下,跳出来的人死了,便再无人做个领袖,今日公主现身,公堂上质问萧臻简何以安天下,大挫萧贼锐气,人心振奋。


    且她今日给出了明确的方向,便是不再对抗,而是做股肱之臣,暂时效命于萧臻简也无妨,不论做谁的臣,对百姓的实绩骗不了人,培植的党羽也骗不了人。


    这样的热血,对混迹官场老人来说早已泯然,今日元楹楣给了他们信仰,久违的唤起他们的热血,或者说给了他们可以一起使劲的方向,如何让人不垂泪。


    众人好不热烈的讨论着,谁在什么位置,谁在地方又有什么样的人,元楹楣心里也热乎着,她并非完全忽悠别人,中流砥柱与股肱之臣非常重要,朝廷的运转全靠他们,掌握了这一批人,她就掌握了不死的钥匙。


    但对致胜来说,还缺军队。


    正好也有人提出来了,“公主,可效忠萧臻简这事,久了久了消耗人意志,咱们还需要决胜的力量,敢问公主,在不能大张旗鼓征兵的情况下,咱们该如何是好?”


    元楹楣道,“青州水师与我素有联络,可为一用。”


    “公主,青州以水师见长,当初萧臻简打进虞京也无人前来相救,恐怕是首鼠两端,人心溃散。”


    元楹楣大抵知道那边的军队不太行,老将垂垂老矣,贵族贪图享乐,青黄不接,有一点力量,却不足以制胜,所以当初才无人来相救,让虞国被灭。


    她是不能在众人面前露出胆怯的,人心不振便不能拧成一股绳。


    至此,她只有唯一的选择。


    元楹楣站起身,笑得轻描淡写,“我知诸位对征西大将军白佑霖满心痛恨,并不想拿他揭人伤疤,可如今,我还是想请诸位放下对他的成见,白佑霖一定是可用之人。”


    白佑霖这名字的确不好听,一屋人都变了脸色,因为当初那场宫变,血流成河,多少人死在他们面前,白佑霖就是罪魁祸首,就算亲眷并未牵扯进那宫变,那残暴带来的恐惧也难以消弭。


    元楹楣顿了会儿,“诸位,白佑霖不过萧臻简手里的一把刀,不然他为什么会被迫接下监斩唐易之的差事。萧臻简早晚拿他搪塞弑君的罪恶,何不趁现在,将白佑霖纳为己用,成为我们的庇护?”


    众人都能想明白这个道理,替罪羊而已,便也没再反驳,稍加讨论后,接受了这个提议。


    一整个下午的商议,元楹楣该说的话都说了,最后只对众人道,“下次朝会,还请诸位为歼灭达鲁主力的英雄请功!”


    “公主放心,自古有功之人就该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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