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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梁京(45)

作者:东朱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身心痛到极致时,白佑霖生出了濒死的幻觉,要不一起死了算了,她是自己带回来的祸患,利用他的愚蠢,如今已是一个不需要他的人……


    若是一起死了,他也无愧于大哥二哥。


    可触到她肌肤温热的那一刻,那滚烫的温度比火红的烙铁还要灼人,吓得他慌忙缩回手,眸光随那异常的感受而错愕,浑身的颤抖也戛然而止。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指节,指节似乎残留着温度,像是罪恶的灼烧,如今依旧下不了手,只能说明他烂到无可救药。


    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英雄,能救万民于水火,他只是个会为美色为儿女情长而动摇信念的普通男人,他瞧不起自己。


    忽然就恼羞成怒了,他咬牙切齿,颤抖着朝元楹楣道,“民脂民膏养出来的身子娇贵,血是血汗的血……”


    元楹楣一巴掌呼上了他的脸。


    她不觉得白佑霖会杀她,觉得他哭泣也不过是发泄,可他竟说出这样的话,那她从小信奉且执拗努力算什么呢?


    外人可以这样说,她不在意,可白佑霖不能这样说,这样的祈盼不讲道理,她就是不能容忍白佑霖的诋毁,所以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嘴上也没饶过他。


    “自己无能没本事就罢了,别躲到身份后头,说什么都是因为出身,所以恨我,你说了算还是你的出身说了算?”


    “你自己没有长眼睛看过我什么模样?”


    白佑霖挨过拳头,巴掌却是想象不到的滋味,镇痛效果极佳,他懵了一瞬,回眸不可置信望着她,看她好看的眉眼里没有一丝慌张,一点无措,满是数落他的骄傲模样……


    “你什么模样?”白佑霖轻描淡写问了一句,“骗人的模样?你跟我有过一句真话吗?”


    “不……不对,你全是真话,连真话都在你的算计里头。”


    这才是最可怕的,她一边享受同他调情,一边算计他的所有,他毫无反抗之力。


    元楹楣不置可否,却并不解释,忽然吐出一口浊气,“白佑霖,我是违了你的意愿,却并未违背你的利益。”


    “或许你现在还不懂,没有哪个皇帝不懂制衡,你孤身一人,没有名声保你,没有势力保你,你连制衡的棋子都算不上,我若站在你这边,从此你便不怕萧臻简了。”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元楹楣认为自己很诚恳,至少如今她拥有的周旋的筹码,找回了武器,她真的可以保护白佑霖,而白佑霖的利益,她也计算过,只是白佑霖傻,死心塌地信奉着当初的兄弟情谊,甚至认为可以舍生取义……


    可舍生真能取义吗?他取的东西就叫做义吗?萧臻简若是个人面兽心的人,像唐易之一样,用悲天悯人的歌赋展现面貌,干的全是恶鬼的勾当,权力向来都会让人扭曲与迷失……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那双粗粝手掌,仿佛抓住了他的心,她喜欢的纯良,甚至是他手里的刀与兵……


    却被白佑霖一把甩开了,他咬紧牙关,从胸腔里发出怒吼,“滚!”


    “我宁愿蠢死,也是为二哥死!就算做刀,也只做二哥手里的刀!”


    元楹楣手背被拍得有点痛,不由皱起眉头,他决然的话,让她意气用事起来,“那好!那你就像个傻子一样去死!”


    “让跟着你的人,张栩程芸,你的姐姐妹妹和儿子,都变成罪人的亲眷!让他们永远只能隐姓埋名!生生世世不能考功名!”


    “这一切都拜你的愚蠢所赐!”


    元楹楣说完气冲冲下了床朝门边去,又想起忘拿东西了,步子踏得飞快转身拿了东西又往外走,恶狠狠抛下一句话,“以后别来求我!”


    “永远不会求你!”


    白佑霖的声音同元楹楣的关门声几乎同时响起,一出门,又是迎面而来的细雨。


    元楹楣突然没了愤怒,因为他想过白佑霖会是这样的态度,软硬兼施也好,轻声细语也好,她都将白佑霖绑上自己这条船。


    于公,这对萧臻简是重创,让这条船更稳固。于私,她是想护着他的。


    真是不解风情,元楹楣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


    张栩依旧立在门口,听到了屋里大声吵架,也看见元楹楣脸上颇为勉强的笑容,轻巧的讥讽,“多行不义必自毙。”


    元楹楣瞬间切换的笑脸,“不义?”


    她走到张栩面前,“你若觉得我不义,为何会向我寻求帮助呢?张栩,你比白佑霖聪明,总不会不明白今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局势吧?”


    张栩沉默,他大概能想到一些,却是猜测不全,对元楹楣怎么做很有兴趣,迫不及待问她,“你会帮咱哥的吧?”


    元楹楣耸耸肩,“冥顽不灵的人我才不会救。”


    “怎么今日赢了公堂之辩就如此高傲了?还以为你会像从前一样顾得周全,哄得人开心。”张栩讽她一句。


    元楹楣稍稍想了想此话,她今日对白佑霖的姿态是不是过于像一个嚣张的胜利者,以至于他不愿谈合作,还扯着嗓子让她走,实在不像他的样子。


    以后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这对她未来的计划很重要。


    这些算盘只是打在心里,她未曾向张栩透露一点不确定,反倒问他,“你觉着今日的公堂之辩是我赢了?”


    张栩看了全程,此刻万分认真地想,“难说……只能说,你和陛下,各进一步,也各退一步。”


    “继续。”元楹楣引导他说下去。


    “你在公堂之上让陛下颜面扫地,也赢得了在新朝光明正大的身份,更赢得了遗臣的信任,从此以后他们将唯你马首是瞻。”


    “可是陛下未尝输得彻底,因为前朝遗臣的问题在六年间从未间断,甚至愈演愈烈,已然威胁到皇位,你做了这群无头苍蝇的头,反倒将他们的焦躁按下去,给了陛下喘息的时间。”


    “或者说,你们双方都需要时间重整旗鼓。”


    “嗯。”元楹楣抱着手听得饶有兴趣,却没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张栩,此次征战达鲁,你居功至伟,却是唯一没有升官的人,当然,白佑霖也没升官加爵,那是因为萧臻简能给他的已经到顶了。那你呢,甘心吗?”


    张栩轻笑,“你不用对我使激将法。我不为名不为利,一口麦饭足以养我后半辈子,我甚至觉得土匪做皇帝也是荒谬的,但只要我哥愿意这么做,我就会帮他。”


    元楹楣不得不说,她虽然自认为了解张栩,可每次听到他说这样毅然决然有疯狂偏执的话,都会感觉汗毛竖立,“你这算忠还是疯?”


    “是愤。”张栩道,“如果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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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是恶人的世上寻见一个好人,偏偏恶有善报,好人却是恶报,谁能不愤?”


    张栩很多话无法同别人说,白佑霖会骂他不忠,程芸会骂他想太多,更不会和任何不信任的人交谈,他只能将烦闷在此时倾吐,“当年我听见了萧臻简让哥去屠万春园的话。”


    “那时候的皇后潘玉兰说,怎么可以让纪大哥去做这事,他心如此仁善,灭天弑君之事,他做不了。”


    “陛下也说,的确不能脏了纪大哥的手,军中如此多的将领信他的仁义,我不会让他这么做。”


    “他俩就商量着,‘只有白佑霖可以做。’”


    “隔日,我又听见纪大哥对陛下说,‘三弟也心善。’”


    “可陛下却说,‘他的善和纪大哥的善不一样。’”


    “从那日起,我就看透了这些人的虚伪,善和善有什么不一样?同样是想着百姓们吃不饱饭而起义,同样在战场上拼杀,同样锄强扶弱,怎么就不一样了?难道只因为他没有任何心眼,就要如此对他?”


    “哥哥在前方打仗,纪大哥后方招安,两支军队吃的东西天差地别,战后的待遇也天差地别!纪大哥封镇南王,统一方兵马,管军政大权,享美名盛誉。”


    “我哥呢?在西北一呆就是五年,五年没有回一次家,自己儿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期间他们还写信要将哥一家人接到皇宫里养,不就是想将人控制在他们手里?”


    “我写信去骂了纪大哥一通,纪大哥才写信给陛下放弃此事!太恶毒了!”


    “我张栩或许不适合官场,这辈子也没什么出息,但我忍不了。”


    这些话并不意外,元楹楣早都知道是这样的发展,但真正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会心颤,白佑霖真可怜,孤臣一个。


    元楹楣不免触目惊心,为张栩心底的一点执着,却没回答他任何话,只是笑着道,“听懂了。”


    “但白佑霖看不上我,看不上我等拉帮结派对付他二哥的人,与其同我讲这些话,倒不如劝劝你哥。”


    张栩也怒了,“他蠢难道要由着他蠢?”


    元楹楣就笑笑,没有将任何话说明,保留可以解释的余地,“今日太累,改日请张郎君说说话。”


    没有得到元楹楣的确切回应,张栩很着急,“你对他到底有没有一点情意?帮帮他可以吗?”


    立场问题都谈不妥,这样的问题元楹楣更无法回答,浅笑着颔首,“改日见,张郎君。”


    走到门口时,元楹楣蓦地想起什么,转头对张栩道,“他许是病了,不停的冒虚汗,脸色发白,给他请个大夫吧。”


    元楹楣说完便走了,门口有马车等着她,暗处有人盯梢,却再也没人敢名正言顺的监视她,不然她还能闹腾。


    驾车之人是周知燕,元楹楣在他面前算他放松,靠在车壁上恹恹地问,“你翘班耿路兰不管你?”


    周知燕想起耿路兰多次忽略他翘班走漏消息的事,莫名不解,“他没管过我!但我也拿不准他什么意思,好像是想帮公主你,却又不愿为你所用?”


    元楹楣蓦地生了去,在马车里直叫唤,“哎呀!怎么搞只军队那么麻烦!这些武夫都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呢!”


    她真是越想越气,“我如果也能上战场,是不是会轻松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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