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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梁京(26)

作者:东朱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佑霖眉头稍皱,胳膊又锁紧了,“我跟你说,陛下今日应了我,只是还没下旨。”


    耿路兰不禁好笑,“那下旨了你再来提人,又不是不给你。”


    “不是说她都快病死了吗?”白佑霖那个急呀,“这一路上咳成那个鬼样子,回来又受打击,万一就在今晚了呢?”


    病死?


    耿路兰回忆着刚才元楹楣狂饮的模样,并不这么觉得,他摇头,“得有旨意。”


    白佑霖叹气,从兜里掏了块令牌塞给耿路兰,“你通融通融,我明天去请旨,这牌子我押给你。陛下答应了我,我今晚提和明日提差不多,他不会责罚你我。”


    耿路兰看着那令牌,纯金打造,免死金牌,开国之时仅给了白佑霖纪南风和潘家国舅。


    说起来真是荒谬,白佑霖英雄难过美人关,简直是漏风的棉袄,对萧臻简的皇命视若无睹,荒唐好笑得很。


    但前朝呢,皇帝杀良臣奸人妻,皇子王爷侍卫淫后宫,多好的政策在清流浊党里头一搅,说真话的人反成乱贼,无辜之人人人自危,清流变浊党。


    要不是他靠母亲侍候皇帝坐到禁军统领这高位,他都不知国之大事竟能如此儿戏,谁也没好到哪去,硬要说的话,他觉着萧臻简这帮人会有良知一点。


    耿路兰谁也不想帮,皇权如逗趣的马戏,他看看戏,看这样的戏码到他死的那一天,会演成什么模样。


    他将免死金牌还给白佑霖,“不行,必得有上谕。”


    白佑霖闭眼,酒意上头有些头疼,片刻后,忽然垂头,“你等着,我这就去宫里请。”


    耿路兰不免诧异,“就这么急?我玄鸮司有恶鬼?明日来领不行?”


    白佑霖没有回话,转身就走,取了马车栓的马匹,翻身而上,一路往宫里去。


    咳嗽能要人命。


    大姐有一回染了风寒后,身体便大不如前,至今咳疾未愈,每次看见她咳,都怕大姐忽然死掉。


    很多事情没有为什么。


    二哥说他轻重不分,他觉得家人的命很重,弑君弑父也是件很重的事,必然永远为人所不耻,可他就是做了。


    陈七也算家人,反正不是个陌生人,哪怕不能给她自由给她身份,保她一条命,在此时,就是重中之重。


    夜已深。


    纪南风在酒局散了后,又折返回来,主动找上了萧臻简,痛心疾首地骂,“你说你,为什么要让佑霖去监斩那些前朝官员呢?”


    “旧臣本就心怀不满,以后咬准了佑霖,加上弑君谋逆的名头,你让他怎么活得下去?”


    萧臻简垂头丧气,也显为难,“大哥,建元元年,我打着除奸惩恶的名头进城,可那一党人太多,足足两百多人,抓到去年才抓完。杀唐易之那一伙奸恶之人,是我对新朝的交代。”


    “那是两百多人的大案,要给百姓看的,杀了会令朝野震动。可旧臣人人自危,我让谁去做监斩官,既能压住滔天的怨怒,又让旧臣不敢动呢?”


    纪南风听得直接拍桌子,“那你就让白佑霖去?若说弑君是为天理正道,尚能用民意堵旧臣的嘴,那此次之后,民意不容他白佑霖,所有怨气都往他身上撒,你要他怎么活下来!”


    萧臻简难得手指插进发丝里,“大哥……但我没有办法啊?我若坐不稳,那我们的举事就成了一场笑话,所有举事的人,都成了乱臣贼子。”


    “我去监斩!”纪南风扬声道。


    萧臻简看着纪南风,良久,缓缓摇头,“大哥,你是仁将,没有仁将的名头,谁又会信我能施仁政,讲公道。”


    暴力的起义,若不能化解暴力,那就是造反,而非起义。白佑霖本就带着弑君这天怒人怨的重罪,他就是那矛头所指的不二人选。


    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无奈讲起了从前,三兄弟初相识的记忆,那时候贫苦,三人身上都背着官司,互相扶持,互相关照,加入平西王的军队,被平西王信赖,肩挑大任,刀斩恶人。


    那时他们对月举杯,无话不谈,愿人间太平,国泰民安,生而为人坦坦荡荡,不像他们那样颠沛流离。


    怎么今日话藏在心里,满是心照不宣。


    良久,宫人来报,白佑霖又折返,不知为何。


    二人面面相觑,话更是说不出口,萧臻简抬手应允。


    白佑霖兴冲冲地来,见纪南风没有离开,颇为惊讶,“怎么大哥还没走?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


    纪南风一哽,“……谈南疆的事儿。”


    白佑霖淡淡一笑,“那白天谈呗,这都三更天了。”


    萧臻简接不下去,打断道,“你又回来做什么?”


    白佑霖咧嘴一笑,些微恳求地问萧臻简,“二哥,我求你个事儿?”


    萧臻简心头一紧,“呃,说呗。”


    “你今夜就让耿路兰将陈七给放了,可行?”他语气弱弱的。


    这话让两人对视一眼,皆松了口气。


    元楹楣是个问题,但在此刻,并非亟待解决的问题,萧臻简本就愧疚,此时忽然得到一阵解脱,好笑道,“我不是答应你了吗?就这么着急?”


    “我怕她病死在牢里。”


    是白佑霖会说出的理由。


    即便如此,萧臻简还是明白元楹楣的危险之处,轻笑一声后,他不禁好奇,“你也不是个没经历过的男人,怎么这么心疼女人?”


    “哥,咳疾要人命的,丹儿死的时候也咳嗽,哗啦啦咳出一口血,吓得我要死……”白佑霖的笑意凝滞,“至今我都还记得。”


    有些记忆是惨痛的,纪南风和萧臻简仍然记得他母亲和白丹儿死的时候,他一个大男人哭得多伤心。那时候,就连他们二人也随之落泪,痛心不已。


    白家人的至纯至善,至悲至苦,命途多舛,足以让路边的狗,村里的牛,天边的鸟都为之落泪。


    纪南风打破了略带悲伤的平静,打趣问他,“瞧你!跟个大小伙子似的,到底有几分喜欢那个姑娘?”


    白佑霖真斟酌起这个问题,说重了,显得他人傻,会被妖女蛊惑一般的蠢。


    但说轻了,今晚救不出人怎么办?二哥又非要杀她怎么办?


    拿个中间?


    “满分。”


    “……”两人语塞。


    白佑霖也不知怎么说出这两个字的,出口后,后知后觉的发躁,他说了个什么玩意儿?实在是没出息到底了。


    萧臻简今夜许是困于愧意,囚于让这个傻兄弟替他挡住腥风血雨,倒是好脾气地应允了。


    白佑霖拿着手谕,快马加鞭赶回玄鸮司。


    彼时,元楹楣缩在被窝里,一双脚怎么也睡不暖,再好的牢房也只是牢房!


    她在心底怨了两句,周知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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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带人开门,他没想到白佑霖真会来,心里纳闷,小声问元楹楣,“公主,跟他走真的不危险?”


    “安全得很。”元楹楣从容道。


    周知燕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问,“那我现在要怎么做?”


    “密切注意朝中动向,特别是前朝旧臣对萧臻简和白佑霖的态度,随时来禀。”


    周知燕应下,他了解公主,若有下一步动作,她会直说,不说就是绸缪计划中,更何况朝中大事瞬息万变,现在问了也白问。


    元楹楣走到玄鸮卫门前,一辆马车孤零零停在门口,她踩了马凳上去,掀开帘子时,浓烈的酒意扑面而来,定是喝了不少。


    却是白佑霖先开口,语气惊乍,“你喝酒了?”


    元楹楣心头直呼完蛋,她是以快要病死的理由哄骗他将自己提出来的,喝酒……好像不太对劲。


    她顿了顿,缓缓低下了头,温声开口,“嗯……一点点。”


    “病得要死了喝什么酒!”白佑霖暴露,敢情他大半夜飞驰进皇宫,求二哥下手谕,当十万火急的事来办,她竟然在牢里喝上了酒!


    他又被耍了!


    气得胸口突突地跳。


    元楹楣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坐在他身旁,轻掀眼皮,略带委屈地开口,“我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才喝了一点……”


    白佑霖气得说不出话来,活不了太久所以要喝酒,可是喝了酒更活不了多久啊!这是什么道理?


    “不对!牢里哪儿来的酒?!”


    元楹楣:“……”


    “耿路兰给你的?”白佑霖更气了,“还说你是陈七不是元楹楣,铁证如山,你是不是跟耿路兰有一腿!上次我就纳闷了,他为什么要放过你,跟我在那儿打太极,最后还将罪责甩在我头上!”


    “今天又让我大半夜去宫里求手谕!”白佑霖简直不可置信,“你们俩合起伙来算计我?把我当什么绿毛龟了?”


    白佑霖心头冒火,一双大掌掐上了元楹楣的脖颈,揪着人使劲晃,“你简直是个疯女人!恶毒!”


    他手上力道不大,只是晃得元楹楣头疼,不禁嗔他,“哎呀!头疼!”


    白佑霖莫名其妙放了手,胸膛还在起起伏伏,震怒不已,却是在此时,腰被一双柔软的胳膊缠住,猝不及防间,一整个软乎乎的人便缩进他的怀里,惊得他一怔,浑身僵硬。


    明明早晨入城时,二人还在互相讥讽。


    元楹楣疲累啊,此刻并没有多少算计,只是懒懒给了他一个台阶,“我借你的名头跟他要酒,他能不给?”


    白佑霖才不信,梆硬地坐着,不回一句话。


    元楹楣继续道,“现在你的名字可威风,这梁京谁敢得罪你?”


    “你这是好话还是挖苦我?”


    “我觉着这是好话。”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双眸如星,含着半分笑意。


    白佑霖低头看着她的眼,醉意微醺,忽然分不清她是忽悠自己,还是利用自己,但是她说软话的感觉不错,他有点受用,甚至没有心思探究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却也因为往事种种,什么离间调兵之事耿耿于怀,他没有回应。


    只是心里暗暗酸楚,她可能要去南疆了,什么时候能给她自由,他不知道,到底是谁欠了谁,他也不知道。


    哪知她蓦地开口,“你有没有为我向陛下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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