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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剑破尸潮魂断临安路

作者:芸豆不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黑衣男子斜斜一笑,贱兮兮的,眼尾炸出一团花儿来。


    “……怎么……是你?”他的面目顿时狰狞起来,颊边瞬间涌起鲜红的血丝,双目赤红,仿佛地狱恶鬼。


    “你再往前一步看看呢?”方玉堂扯住柳折舟的发带,生生将那发带绷得像铁块一般笔直,“路痴!回来!”


    方玉堂猛地松手,与此同时,一只身体异化的人形怪物嘶吼着直扑柳折舟面门,血盆大口,指爪如铁!


    方才若不是方玉堂及时拉住,柳折舟怕是要和这怪物来个亲密接触!


    “不好意思,手滑,多拽了你几根头发~我先走一步!”话音落,方玉堂足尖点地,凭空而起,他三两下便爬上了一棵大树上,朝着柳折舟喊道,“柳大侠,我救你一命,剩下的就都交给你了!”


    言罢,便安然坐在树上看戏,时不时还摸摸后背上那长条状物什还在不在。


    柳折舟不闪不避,抬眼便见一只尸人朝自己扑过来,他抬腿便是一脚,劲风席卷而至,尸人霎时飞出撞倒在山壁上,石块碎落。


    方玉堂正欲鼓掌喝彩,只见一群怪物疯狂奔涌至那被踹飞的怪物旁,须臾间,红雾涌起,耳边尽是令人作呕的骨肉咀嚼声……


    “……是这样的吗?”方玉堂躲在树上看得心都七上八下的,他打定主意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提前下树!


    兴许是杀意陡起,又或许是深植在血肉里的本能,柳折舟抬手翻转,孤鸿便已飞射而出,宛如天际一线流星,径直楔入另一只尸人的心口。


    他翩翩上前,抓住剑柄,微微一转,剑身旋进而出,尸人顿时委顿,化作尸块。


    他抽剑回身,仔细看时,孤鸿的剑尖上还挑着一抹鲜活的血肉。


    柳折舟二话不说,便将孤鸿插在地上。


    有那么一瞬间,方玉堂觉得自己好像才进了幻境没出来,不然怎么在孤鸿插地的同时,他好像听到了一声爆响?


    砰。


    过年了?


    远远的,朦胧却又清晰,像是新年之际,某处传来的鞭炮爆炸的一声轻响。


    不待他细想,先前被柳折舟穿胸而过的那具尸人遗骸忽地肿胀起来,皮肉撑大到极致,然后“砰”的一声,炸出一朵血花来,血沫漫天。


    刺鼻的腥臭扑面而至,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方玉堂只好用衣袖掩住口鼻。


    可他却注意到,就站在遗骸旁边的柳折舟却像是闻不到那股恶臭一般。


    柳折舟长目紧闭,绽放而下的血花,似早春绵绵细雨,斜斜落在他的面上。


    猩红的血水从他分明又漂亮的五官里蜿蜒而出,滋润着他颊边的红色裂纹,让那些从皮肉里生出的裂纹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炽热绚烂,玉面生花。


    茫然,柳折舟睁开了眼。


    那眼底一片空白。


    方玉堂紧紧盯着他,面色凝重,先前的吊儿郎当一扫而空,他隐约有种不妙的感觉。


    几乎就在柳折舟睁开眼睛的同时,爆开的血花消失,周围的山体发出“喀喀”的机括轮转之声,随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小山坡,同时从中裂开!


    霎那间,撕心裂肺的吼声铺天盖地而来,无数浑身腐烂的赤眼尸人潮水一般便他们所在的中心扑来!


    山体打开的一瞬间,这些被囚禁其中的尸人闻到粘腻腥臭的血腥气——可这血气于他们而言,便是最诱惑的佳肴,能激发他们最原始的欲望。


    尸人潮从四个方向铺天盖地涌来,他们大张着流血溃烂的裂口,口中不住发出令人作呕的喘息;早已异化的双手争前恐后地朝前扑过去,不少尸人倒在地上,瞬间便被同类啃食殆尽,场中一时之间,红雾弥漫,惨不忍睹。


    但更多的尸人都在朝着中心的柳折舟而去——显然,他才是唯一的猎物。


    他静立其中,眼中恍若无物,又慢慢阖上了眼,微微晃动的衣摆,像是濒死的微微晃动的蝶翅。


    佛曰:诸苦所因,贪欲为本。


    耽于口腹者,为食欲所困;追名逐利者,为利欲熏心;妄求长生者者,为寿欲所囚,天下之欲,皆起于贪。


    在鲜血流干,将死未死之际,是心口那一抹血肉发了芽,继而生根,虫丝遍布周身筋脉,与血肉同化。


    蛊虫所求为生,夺他物之精血为己之生机,可凭此掠夺他人精血寿元,长生不老不在话下,武功修为亦可提升。


    可一旦丧失神智,走火入魔之际,体内蛊虫暴走,大肆榨取宿主精血。届时,体内对暴戾的渴望,对血肉的追求乃至于对□□的欲望也会随之疯长,虽能让宿主短时间里内力更上一层楼,但会损失更多的精血与寿元,死得更快。


    此刻,柳折舟眼前的,便是一群失败了的、仅由本能和欲望所驱使的尸块烂肉!


    方玉堂死死搂住树干,瑟瑟发抖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还没成家,我也没发财,我一天好日子也没过过,我不能死在这里——”他扯着嗓子哭嚎道。


    但见柳折舟袖手剑光飞出,一道圆形气浪顿时震开,涌来的尸潮竟被硬生生震得暂停一瞬——


    下一刻,只见他飞身而起,孤鸿飞出,地面上无数乱石开始剧烈颤抖。


    方玉堂抱着树干,牙齿都在打颤,结结巴巴道:“怎么……怎么回事?怎么连树都在抖!?”


    柳折舟依旧闭目不言,他仅靠耳朵分辨着尸潮里的细微心跳,方才那一道内力爆开恰好为他腾出了些时间。


    他浮在半空,衣袖随着狂风和翻涌的内力震荡,微微偏头,几缕发丝恰好拂面而过。


    下一瞬,他并指成刀,指尖划过虚空,孤鸿长啸一声,宛如翱翔天际的鸾鸟,叫声清越,振翅俯冲而下,剑身径直没土而入!


    刹那间,狂风暴起,先前无数震动的乱石此刻全部被他的剑气裹挟着浮空,宛如万剑悬空,他终于睁开了眼睛,那眼底一片洁白,恍若无物。


    “破!”他低喝一声,拂袖而去!


    无数乱石仿佛千千万万把透明的剑刃,带着凛冽的剑气纷纷刺进尸潮里!


    砰!砰!砰!


    无数炸响霎时而起,尸人们纷纷痛哭哀号,接连倒地,他们的心□□出一朵接一朵的血花。


    有那么一瞬间,方玉堂觉得这就是小时和老师父在上元节看到的街头焰火。


    那时他们很穷,成天偷鸡摸狗,居无定所。冬雪已至,新年刚过,上元佳节,街头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老师父就会带着他去街头寻觅几个油头大耳的富商去练练手,随后师徒二人在街头小贩那里吃碗热馄饨,便就走到河边,去看那纷繁烟花下的年轻女子与情郎的幽会,还有那天空里的灿烂焰火。


    “师父,你看那边也是两个人牵着手呢,跟我们一样!”小小的少年抬手指着对岸的一对神仙眷侣,声音顽皮又稚嫩,眼中好不羡慕。


    “混账!”老师父啪叽在他脑门儿弹了一声,“傻小子胡说什么呢!那能一样吗?那能一样吗?”


    他揉着脑门儿,颇为不解:“怎么就不一样了?都是两个人……”


    老师父凶巴巴,啪叽一下又打在他的屁股上,惊得少年像天空中怒放烟花的一般,炸着嗓子刺啦一下飞射出去。


    “人家那是一男一女,郎情妾意;我们两个是偷摸骗抢,无家可归!”


    今夕何夕,故人已远。


    尸人数量众多,如潮水般涌来,即便是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尸人体内的蛊虫取出。


    不得已,他才使出这招“天雨落花”,用剑气裹挟着碎石,化作万千利刃,将那些尸人穿心而过,取出体内蛊虫并碾碎。


    四周寂然,林风萧萧。


    柳折舟收剑回身,面上的斑斑血迹已然干涸,颊边的鲜红裂纹也随着他内力的蕴拢而慢慢淡去。


    方玉堂捂着口鼻,东一步西一步地左右上下挑着走,生怕身上沾染到一丝丝脏血。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熏的我鼻子都坏了。”正说着话,他就把一块挡在面前的染血盔甲踢了出去。


    “是尸人。”柳折舟顺着声音侧目看过去,眼底暗淡无光。


    经此一役,他算是彻底对柳折舟服气了。起码,再拿到解药之前,他不准备再动任何歪脑筋。


    “这个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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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舟……”他暗自盘算着,“未免也太神秘了,我行走江湖二十多年,竟然未曾听过此人一点消息,真是有鬼!”


    “走吧。”柳折舟从前,“我料想,破了这幻境,应该也就没什么大碍了吧。”


    方玉堂道:“确实如此,布阵之人不按常理来,直接用五行迷阵扰人神志,你这么强也这样……”


    他忽然停住了,因为柳折舟回头撇了他一眼。在那一瞬间,方玉堂又觉得自己眼睛也不好使了。


    “他怎么白成一片雪了?是我眼瞎了?”他揉揉眼睛,继续跟上。


    二人一路同行,待彻底走出幻境迷阵,此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巍峨朦胧的临安城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柳折舟面色凝重,眸如深潭,幽深不见底。


    不远处,便是高大壮阔的城门,远远的可见守卫执兵立在城外。


    “天!你刚刚杀的那些尸人身上的衣服我就说怎么似曾相识呢。”方玉堂惊呼道,“那些尸人全都穿着卫兵的衣服。”


    柳折舟伫立在风中,貌似对方玉堂的话闻所未闻。他道:“跟我过去。”


    说罢,整个人踏步飞出,飞星一般,一闪便没了踪迹。


    方玉堂摇摇头,便道:“那我没有装的必要了。”


    微风拂过,一道黑影须臾间就化在了灼灼日光中,杳无踪迹。


    不多时,二人就已轻松踏过高强。


    街道纵横,商铺林立,街道上鲜少有人,冷冷清清,午后日光略微有些灼热。


    方玉堂后一步来到,他呼扇着巴掌扇风,柳折舟默默走近他的身前道:“这里应该就在临安西北方,我们要先到南北纵横的正午大街,再从东直入长安门,就能到首府衙门了。”


    柳折舟也不多做解释,足尖一点,几个纵身便已经再次不见人影。


    方玉堂有些难以置信:路痴???


    临安府衙坐落在城内正东方向,两条纵横交错的管道将整个城区划分为四个区域,是一处极为恢弘壮阔的建筑,院落屋舍,高低错落甬道相连,皆朱门青瓦,飞檐兽脊,坐落于坚壁之中。


    二人一路快步而出,方玉堂不仅要跟上柳折舟的步伐,还得宝贝着身后那黑布里裹着的物什。


    “我说,柳大侠,你这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真的很重啊。”他故作疲惫,气喘吁吁的,“我们要不稍微休息下?”


    “很快就到了,你进去,帮我拖住刘天承,越久越好。”柳折舟指着尽头处,“我料想,他本人应该不会亲自见你。”


    “瞧不起我?”


    “就算我去,他也不会亲自出来。”柳折舟长目微狭,“他现在应该……也快要到尽头了吧。”


    柳折舟喃喃自语着,他伸手指了过去。


    方玉堂顺着看过去,果不其然,在宽阔无人的砖石管道尽头,路的右侧立有一架足有两人高的大鼓;鼓的对面,便能见到两尊石狮一起一伏立在大门前。


    “我怎么拖得住他?还没说两句话不就露馅儿了,但时候再给我一个冒名顶替朝廷命官的罪,直接给我大卸八块…?”方玉堂突然很想打退堂鼓。


    虽然但是,贼怕官是不可避免的,尤其他这种从官吏手里抢钱又抢人的江洋大盗。


    “那时候你就把背后的那把剑拿出来。”柳折舟定定看着他,道,“此剑,他绝对不会不认识。”


    方玉堂将那沉重的物什掏了出来,仔细掂了掂,问道:“它真能保住我的命?还有,你刚刚不是说他不会亲自来见我吗?”


    柳折舟蓦然转身,脸上一片惨白,冷冷道:“照做就是,否则死在这里,我可没时间救你。”


    方玉堂“呸”了一声,暗道:“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有机会一定要让你好好瞧瞧。”


    “从正门进去。”话音刚落,柳折舟就已经飞身而起。


    方玉堂虽然不快,但也不得不背好长剑,默默行至那大门前,只见大门左右两边各有两道楹联:头顶青天,理临安一方事,春温秋肃;脚踏瘠地,贪暮夜半文钱,地灭天诛。


    方玉堂甩了一把头发,不管东南西北,将心一横,伸头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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