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颜知夏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洛烬说到做到,“训练”二字在他那里毫无水分,严苛得近乎残酷。、
每一次精神力压榨都逼近她承受的极限,每一次体能训练都精准踩在她濒临崩溃的边缘。
丝毫没顾及她是个体能远逊于士兵,不甚至是正常人的存在,训练强度与对待前线新兵别无二致,甚至更甚。
每晚回到房间,她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倒头就睡,连梦都来不及做一个。
好在这样的痛苦的回报也是丰厚的。
第四天清晨,颜知夏撩起被汗水浸湿的训练服下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腹部。
那里清晰浮现出四块紧实的肌肉轮廓,线条分明,虽不夸张,却充满了力量感。
她伸出指尖碰了碰,触感坚硬。
前世只能在健身博主的视频里眼馋的腹肌……居然真的长在自己身上了?
颜知夏没忍住上手掐了一把。
嗯,有点疼,是自己的。
看来看比起做梦,洛烬帮她“实现梦想”的速度,要快得多。
心情正复杂着,那道让她条件反射般肌肉紧绷的嗓音就在身后响起:
“愣着干什么?今天的训练还没开始。”
颜知夏迅速放下衣摆,转过身。
即便洛烬那张脸被帝国无数民众誉为“神赐之作”,此刻在她眼中,也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这几天的经历彻底重塑了她的世界观——什么男人女人,在洛烬的训练场里,只有“能练的”和“往死里练的”。
而她自己,显然属于后者,甚至还不如某些皮实耐造的牲口,至少牲口不会因为精神力透支而眼前发黑、浑身发抖。
“元帅。”她干巴巴地应道,试图挪动灌铅似的双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秦朔清晰的声音:“报告!”
颜知夏的眼睛“噌”地亮了,如同濒死的囚徒看到了赦令。
这几日,她仅有的、短暂如偷来的喘息时光,几乎都是这位副官带来的。
他的出现多半意味着有紧急的军务需要洛烬即刻处理,洛烬可以不把她当人,可不能无视军队的食物。
她的训练便能暂停片刻。
此刻她看向秦朔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小狗般的殷切期盼。
洛烬瞧见了,心底莫名窜起一丝极淡的不悦。
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她,是为她好。
秦朔不过是让她能偷闲片刻,她便高兴成这样?
还真是……没良心。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朝着颜知夏说:“今天的训练量还没完成。先去外面,把基础耐力项目做三组。”
颜知夏眼底的光,瞬间熄灭了。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试图挤出点示弱的泪水。
怎么办,眼睛好干。
干得……都流不出眼泪了。
是因为洛烬这疯子把自己训练的太狠,她身上的汗水流的太多,现在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吗?
秦朔看着训练场外跑得脚步虚浮、脸色发白的颜知夏,忍不住低声道:“元帅,您这又是何必?颜小姐毕竟不是士兵,用训练新兵的法子对她,确实太过了些。”
他顿了顿,喉咙里那句“您这哪像追姑娘的架势”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多年战场养成的生存本能提醒他:有些话,说了腿可能会断。管住嘴,跑得快,至理名言。
自己元帅那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若是传出去他不会追姑娘,丢人,实在是太丢人。
洛烬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踉跄却未停下的身影,并未回头。
“她还挺听话。”他忽然道。
秦朔一愣。
不是,这是夸人的话吗?
颜知夏是您养的小宠物吗?
算了,自己就不该对这一位母胎单身有什么指望。
“被抓到几次偷懒后,就再不敢阴奉阳违。比很多刺头好管。”
秦朔瞪大眼睛,不是还真把颜知夏当士兵训?
怪不得一开始颜知夏看元帅的眼神还带着几分少女的爱慕,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有些人活该单身啊。
秦朔考虑到未来上司的婚姻问题,忍不住开口:“可这强度是不是该降低一点。”
“不用担心。”洛烬打断他,“她的恢复能力,比你想象中强。”
秦朔一怔,随即想起这几日的情况。
颜知夏每天被训得仿佛只剩一口气,可第二天总能准时出现,虽然龇牙咧嘴,但确实撑下来了。
他原本觉得这正常,可颜知夏的情况不对啊,她根本不是普通士兵。
若换作普通新兵,甚至是一些体质稍弱的士兵,恐怕早垮了。
自家元帅这套入选精锐的标准,用在颜知夏身上竟也……勉强可行?
他看向远处那个扶着膝盖大喘气、却还在试图抬腿的身影,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位颜小姐,恐怕远不止“自然植物供应者”那么简单。她这体质和韧性,到底什么来历?
秦朔的思绪被洛烬平淡的问话打断:“你来,是有什么事?”
他立刻敛神,正色道:“学校大比的重新安排……上面定下来了。”
洛烬眼神恍惚了一瞬,低声道:“这么快。”
“元帅,”秦朔忍不住又道,“要不……就算了?就按之前大比的排名……”
“算了?”洛烬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打断了秦朔的话,“那些贵族们会答应吗?我弟弟拿了第一,他们现在不都在传,说我们兄弟俩联手舞弊,硬捧她上位?”
秦朔脸上顿时涌起怒色:“他们就是无事生非!还逼着我们公布全部监控记录,那能公布吗?涉及前线布防和战术细节……”
他气得声音发紧。
帝国某些贵族虽然不至于勾结虫族——那毕竟是所有人类的死敌——但对洛烬这个年轻元帅的位置,却是实实在在的虎视眈眈。
洛烬在军中的威望和掌控力让他们忌惮又垂涎。这看似只是一场学校比赛的争议,实则是政治角力的延伸。
洛烬若退一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直到将他彻底拉下那个位置。
那后果,不堪设想。
洛烬的神色却已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争不过,就不争了。他们要求重赛,那就重赛。”
秦朔知道这是多方博弈后不得不接受的结果,重赛已是板上钉钉。他更忧心的是另一件事:“这次的安全保障……怎么办?万一再出事,我们第一军团怕真要成笑话了。”
上次袭击事件已让军团承受了巨大压力。
洛烬看向训练场外那个终于跑完、正扶着膝盖艰难喘气的身影,目光幽深。
“不是总有人说我们保护不力么?”他缓缓道,“这次,给每个重点学生配一名士兵,全程贴身跟随。”
秦朔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会大幅度削弱前线常规巡逻的兵力!边防压力已经很大了。”
“削弱?”洛烬转过脸,嘴角那丝若有似无的冷笑变得清晰起来。
“怎么会削弱?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是巡逻。现在,就让那些觉得‘和平时期当兵就是走走看看、轻松得很’的大人物和他们的子弟们也看看,我们的士兵平时‘轻松’的巡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秦朔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彻底明白了洛烬的用意。
“是!”他精神一振,声音洪亮,“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各位‘少爷小姐’们,好好体验一下我们军团日常的‘轻松’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