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从F级废柴逆袭植物女王》 第一章_捡漏的幸运儿 “这就是那个捡漏进入战斗系的幸运儿？” “你看她瘦瘦小小的，绝对熬不过第一个学年的训练。” “战场上，可不是靠运气就能活下来的。” 作为话题中心的颜知夏，觉得他们说的挺有道理的。 她也觉得颜知夏挺有病的，不是骂自己，是骂这一具身体的原本主人。 她是穿越的。 原主捡漏，以低了整整一百分的分值上了第一军事大学，喜大普奔呀，结果，一激动人没了。 她走了倒是轻巧，但苦了颜知夏。 星际时代人的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正常人的身体等级素质为B，像军事大学这边录取的最低身体等级素质是A。 而原主的身体等级素质是F。 F是一个什么概念呢？在帝星上刚出生的小婴儿的身体素质都可以有F＋。 唯一改善体质的方式就是吃植物，但不好意思，植物大批量的死亡。 吃得起不是家财万贯，就是背景雄厚。 正常人只能靠投胎开盲盒。 如此说来人还是很有适应性的，远古的植物都成活化石了，人类还能坚强的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战斗系是铁定不能待了。 日常上课起步都是先跑个50km。 就她这身体素质，能跑1km都要烧高香了。 哦，不对，跑完了也正好可以给自己烧点香，人都没了。 颜知夏决定递交转系申请，好歹自己也是从最热门的战斗系专业转系的，问题应该不会太大吧。 还没有到教务处的门口，就听到两个老师在讨论事情。 “今年战斗系转系的人怎么那么多，战斗系的录取分值可是最高的，他们一个个都疯了不成。” “转系的都是那一群贵族子弟，前线的元帅下落不明，没了元帅的庇护，前线的危险率直接翻了个番，战斗系在大三的时候，可是有去前线服兵役的要求的。” “还真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爷，那校长就由着他们这么做。” “校长已经叫停了所有的转系申请，大二，大三的，要是家族强势一点，转系还是有可能的，大一那是想都别想，就算你是皇子过来了，也得乖乖在战斗系里待着。” “出生贫民窟”＋“没关系”＋“大一新生”。 哦豁，buff叠满了。 但颜知夏觉得自己还可以被拯救一下。 “老师我是大一新生，你看看我的情况。” “你？你这样的身体素质能去战斗系！哦，我知道了，你就是今年那个在最后一刻报上名的体质只有F＋的倒霉蛋。” 颜知夏：老师们还真是在吃瓜第一线，都不和学生们一起称呼自己是倒霉蛋。 所以说运气是不能直接花完的。 捡漏进了第一军校又如何，刚录取结束人就没了。 害得她过来继承了这一个烂摊子。 “老师，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真的不适合留在战斗系。” “你说的也没错，但我也就是一个打工的老师，帮不了你那么多，要不你考虑考虑退学。” 退学？ 颜知夏表示绝对不、可、能。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垃圾星。 随处可见的垃圾，垃圾的臭味都要把人腌入味。 天空中飘散着各种工业废弃的颗粒物，一颗一颗的将阳光彻底遮挡，垃圾星的天空永远都是雾蒙蒙的。 在这个没有光的星球，没有人可以看到希望，就算是全星际统一的大学录取考试。 对于没有大学的垃圾星，很多人就算考上其他星球的大学，也会被一张昂贵的离开的船票绊住。 她能离开，是因为原主考上的是第一军事学校。 垃圾星上的所有的人把自己攒的那点家底拿出来，凑了一张从垃圾星到帝星的船票。 颜知夏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看到那一张张期盼自己可以回去振兴家乡的脸。 不管他们的本意是为了让自己未来有一个更好的生活还是真心要帮助自己。 她都不能放任垃圾星的大家不管。 她，可是全村的希望。 第一军事大学是全星际最好的大学，只要她在这个大学毕业拿到毕业证。 她就不会因为体质差而找不到工作。 而在全星际最闪耀的帝星，就算是捡垃圾，她的工资都可以买上百张从垃圾星到帝星工作的船票。 “我看你瘦瘦小小的，要不你去厨艺专业双修一下？” 老师于心不忍，还是给了颜知夏一个建议。 厨艺专业？ 颜知夏有点一言难尽，她是会烧饭的，烧的还不错。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在这个植物都是贵族才能享受的时代，那个所谓的厨艺专业，就是一个笑话。 颜知夏觉得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药剂专业，就是把各种味道的营养液进行不同比例的调和配置，然后形成新的很难喝的营养液。 她有幸在厨艺专业上课的时候去旁观过一下，如果学生愿意把自己的校服换成宽大的女巫袍的话，那场面就非常的形象生动了。 不过这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原主的体质实在是太垃圾了。 第一军事大学没有体质要求的就两个专业，一个就是战斗系专业，毕竟体质不好的来这个专业，那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第二个就是厨艺专业了，就算是在第一军事大学，这个专业也是天坑专业，就业率非常的糟糕。 不过没关系，没有人说读了厨艺专业就要当厨子。 颜知夏觉得自己可以努努力去当洗碗工，第一军事大学的文凭应该够用了。 “只要你在第一学年结业考的时候，保证战斗系拿到及格，再除以那边拿到合格的评价你就可以转过去。” 听完老师说的话，颜知夏觉得自己心死了，老师觉得就自己这体能，能完成第一学年的结业考。 颜知夏都不指望自己可以活过第一节战斗系的体能训练课。 前途一片昏暗。 第二章_失去名额的倒霉蛋 昏不昏暗的，颜知夏最后还是出现在了战斗系的体能训练课上。 翘课次数多了是要被退学的。 与其参加后期生不如死的体能训练，颜知夏觉得刚开学的课应该会轻松一点。 按照要求，一个班级是30名学生，可颜知夏这个班很特殊，一共有31名学生，而这个多出来的学生。 颜知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打着耳钉，穿着潮牌，一脸嚣张的少年。 “就是你抢了我录取的名额，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作为插班生来到战斗系。” 颜知夏在心里腹诽，原来这就是那个倒霉蛋。 第三军团的公子哥，这个战斗系录取名额的原来拥有者。 仗着自己是今年战斗系录取成绩最高的一位，跟别人打赌，就算自己在最后1分钟撤销了第一大学战斗系的申请，最后这个名额还是会落在自己身上。 这个时代报考大学的规矩是实时录取的，简单来说大学录取20个学生，那么报考的学生有30个，他们就会录取成绩排名靠前20个。 报名时间长达三大，在这一个过程中你可以知道自己是否符合学校录取名额。 理论上说就算是冲一冲，大家也不会报考录取风险系数最高的第一军事大学。 当然不包括因为垃圾星网络太垃圾，报名的时候错点第一军事大学的原主。 所以这一位公子哥赌输了。 而大学的录取是非常严格的，根本没有补录的机会。 换一个人都只能再一次参加高考。 能以插班生的名义进到这个学校，果然有个元帅当哥哥就是不一样。 “我能获得这个名额是升学考试的公平结果，不存在任何暗箱操作，如果您对我的录取有所不满的话，您可以向考试院反映。” 自己能不能活过这节课都不知道，颜知夏懒得跟面前这位公子哥客套。 特权阶级，都已经享受了那么多了，让自己捡个漏怎么了。 “你。” 洛彧从未被人这般怼过，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不识好歹，明明是捡漏拿走了自己的录取名额，现在还对自己趾高气扬。 “开始上课。” 罗知行走了出来，眼睛随意的扫过了颜知夏这边，洛彧闭上了嘴。 所有战斗系的老师全部都是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老兵，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经历过战火和鲜血的洗礼。 身上的气势根本不是他们这些还没有上过战场的毛头小子可以应对的。 只是这么淡淡的一眼，颜知夏都觉得自己像是被猛兽扼住了喉咙，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直到那个眼神从身上离开，颜知夏却还觉得自己可以大口呼吸。 真的是太可怕了。 颜知夏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要是继续和这些战斗系的老师相处，她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吓死的。 “我知道你们这群小崽子。在以前的学校里都是学校里的精英，肯定觉得自己很牛，是吧？” “可我告诉你们，在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缺的是能够活下来的天才第一节课，所有人进虚拟仓。” 听到不是直接上体能训练，而是进虚拟仓，颜知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星际时代已经实现了全息技术。 进入虚拟仓后，人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玩意儿主要模拟曾经的战斗场景，用来锻炼人的意志力的。 死亡的话会有相应的疼痛感觉。 但这对颜知夏来说已经很好了。 起码不是体能训练，死亡那是一瞬间的事情，体能训练那是长长久久的折磨。 颜知夏的脸上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罗知白看到颜知夏皱起了眉，他不用去看信息，都知道颜知夏就是那个幸运儿。 毕竟比周围其他人矮半个头，就像是混进误入狼群的小兔子，柔弱的扎眼。 希望在这一次战场模拟中，这只小兔子可以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并不适合战斗系，早点退学。 战斗系有实战课，学生们把控不好力度，就颜知夏这样的，铁定要死。 战斗系的学生们可以死在战场上，但绝对不能死在自己同伴的手里。 颜知夏进入了虚拟仓。 再一次睁眼就到了一片森林中。 颜知夏瞪大着眼睛，不是说前线都是炮火和鲜血嘛，这是怎么回事，森林，一大片的森林呀。 以前的她觉得绿色有什么好稀奇的，小区里都是绿化带。 现在她只觉得绿色好，绿色妙。 天知道穿越到现在，她看到的最多的颜色就是银白色和黑色。 植物的消亡像是把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抹色彩都给带走了。 她一步步朝着森林走去，既然自己的死是必然的，不如让她快一点感受一下这一片绿色。 全息世界，一切都很真实。 颜知夏的同班同学在降的第一时间，都为自己寻找了掩护体。 和颜知夏不同，对这个环境他们有着基本的常识。 “森林场地，该死的，这里是虫族的大本营。” 星级时代植物可以缓解人类的精神力暴动，也可以缓解虫族的生育困难。 人类和虫族的战争因为生存资源也是因为绿植。 强者拥有一切的资源，而弱者只会被吞没。 “我记得没错，这一场战争让原第一军团损失了80%的战斗力，第一军团直接废了，最后是元帅接手了这个烂摊子，才让第一军团重新组建起来。” “是的，当时人类以为自己发现的是一片无主的森林。” “可实际上这里是虫母的住所，周围看起来没有虫族，实际上只要虫母发出一个信号，所有周围星球的虫族都会聚拢而来。” 虫族的体质很可怕，可以靠着肉身在虚空中穿行，人类在没有机甲的情况下只能被动挨打。 而现在，他们是纯身穿，被说是机甲就算是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大家不免有点烦躁。 这是老师给他们的下马威？ “冷静，我们不需要打败虫族，我们只需要在不惊扰虫族的前提下，离开这里。” 洛彧站着出来，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一个领导者，她是靠插班生的身份进来的。 可他战斗系第一的排名也不是用虚作假。 哥哥消失不见，多少人等着看他们家族衰败，她想要站起来，撑起家族，让所有人知道洛家不是只有一位天才的。 足够优秀的成绩还有作为元帅弟弟的身份让洛彧顺利获得了对这一群学生的统治权。 “那刚刚进去的那个女孩呢。” 一个女生看着朝着森林而去的颜知夏。 她不认识颜知夏，但她们是一个专业的同学，是同班。 不能完全不管吧。 “一个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具备的废物，反正这里只是虚拟世界，并不会真正的死亡，由着她去吧。” 洛彧还记恨着之前颜知夏对她的嘲讽，“认清楚战斗的残酷，就会乖乖的离开战斗系，免得到时候成为我们的拖累。” 第三章_蘑菇汤 颜知夏走在森林里。 这里似乎刚下过雨，空气中都带着青草的芳香。 “真是可怕的技术。” 想到自己穿越前，全息技术还只是一个构想，如今已经成为现实。 可人类活得却更累了。 虫族呀，听说是直接把人类当口粮吃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看到虫族。” 她是不可能上战场的。 战场是保护平民的，体质B以下的是没有资格进入战场的。 某种意义上，只要她能在战斗系熬过三年，她也可以获得毕业证。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极细微的、持续不断的稀疏声，像是某种东西在草丛间快速穿梭。 颜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吧，自己就是开玩笑想见到虫族。 死亡的方式是多样的，自己不太想被虫族直接啃了。 不不不，不会的，虫族是群体行动的…… 颜知夏转身看去，就见到一只小蜜蜂停在你面前。 颜知夏松了口气。 蜜蜂这种生物只要不主动挑衅，就不会伤人。 颜知夏试探性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静静悬在它面前。“嘿，小家伙，要过来坐坐吗？” 小蜜蜂歪了歪头，似乎在犹豫。 在颜知夏打算收回手的时候。 轻轻振翅，精准地落在了掌心。 小蜜蜂真的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只有那细微的、痒痒的触感。 颜知夏抬起手，与它平视。 颜知夏从它的复眼里似乎看到了——一种好奇，甚至是……探究。 “我一定是疯了，”颜知夏喃喃自语，“怎么会觉得你在试图和我交流呢。” 颜知夏继续向前走。 森林很大，很空旷，也很像地球。 “这里的一切都很先进，很神奇，可我还是……好想念地球。” 听到“蜜蜂”两个字掌心里的蜜蜂轻微地抖动了两下翅膀。 但幅度太小，颜知夏毫无察觉。 前行不远，颜知夏发现了几簇嫩白的蘑菇。 全息世界模拟一切，包括味觉，那么这些蘑菇，味道也不错的吧。 能不能吃不重要，大不了就是吃死自己。 颜知夏收集枯枝，升起一小堆篝火，又用大片叶子的简易容器盛了些清冽的溪水，将清洗好的蘑菇掰成小块放入。 不一会儿，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一股混合着菌类特有鲜香的热气弥漫开来。 捡了一块一木棒当做棍子搅了搅汤，没一会香气更加浓郁。 颜知夏低头看向在肩头停落的小蜜蜂，用勺子舀起一点汤汁，笑着凑近它：“很香吧？你想尝尝吗？” 小家伙只是动了动触角。 它的注意力在之前颜知夏摘取过蘑菇的地方，那边的蘑菇重新长出来了呢。 蘑菇汤的香气被林间的微风裹挟着，丝丝缕缕地飘向洛彧一行人所在的方向。 一个男生最先停下脚步，鼻翼用力翕动着，脸上露出近乎迷醉的神情：“这、这味道……好像越来越香了……” 另一个女生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小声附和：“是啊，闻起来……暖洋洋的，让人有点饿。” “要不……”男生试探性地说，“我们朝着香味的方向走走看？反正现在也没头绪。” 战斗系一直都有第一堂课给学生下马威的传统，他们绝对没有可能顺利的通过这个森林副本，倒不如去看看这味道是怎么回事。 这话立刻引来了反对。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谨慎的男生推了推镜框，语气严肃：“不行！太冒险了！谁知道这气味是不是诱饵？万一……万一是虫族的圈套呢？” “圈套？虫族有低等智慧不假，但它们要是能搞出这种……这种让人流口水的动静，前线指挥部早就该拉响最高警报，把‘警惕虫族烹饪陷阱’写进作战手册第一条了。” 这番话说得众人都不由得放松了些许。 空气中那陌生却诱人的香气依旧固执地钻入鼻腔，撩拨着他们被营养剂麻木已久的味觉记忆。 唤醒了基因里对食物的渴望。 “所以……就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洛彧望向香气飘来的方向，战斗系的学生可不该恐惧于未知。 而颜知夏这边，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小蜜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一小“碗”汤喝光了。 对颜知夏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一口，对小蜜蜂而言这个量是可以把这蜜蜂给淹死的量。 颜知夏看着腹部没有丝毫鼓胀的小蜜蜂，有点怀疑人生。 “明明那么小一只……那么多汤……去哪了？！” 颜知夏下意识地想用手指轻轻碰碰它金色的小肚子，确认一下是不是有什么空间折叠技术藏在里面，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万一小蜜蜂是强撑着呢，自己这一戳把人家给戳吐了。 颜知夏摇摇头，决定不再纠结，可能星际世界蜜蜂也变异了。 自己也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蘑菇汤，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吃饱后的慵懒袭来，加上林间过于舒适的阳光。 颜知夏靠着一棵大树的虬结根须，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等颜知夏醒来时，阳光已经西斜，却发现那只小蜜蜂并未离开，而是悬停在自己面前。 还抱着一颗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散发着微弱莹白光泽的物体，轻轻放在了你的掌心。 颜知夏凑近了仔细看，像是一颗……花的种子？ “这是……给我的谢礼吗？” “这个世界也太写实了吧？连蜜蜂都懂得报恩了？” “不过，这东西是在全息世界里的，我也带不出去啊。” 随即，小蜜蜂振翅而起，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林叶深处。 “好吧，让我看看，这片森林里，还有什么惊喜。” 颜知夏刚起身，下一秒天旋地转，被丢出了全息世界。 她的手中还捏着一颗种子，一颗来自自全息世界的种子。 第四章_虫母的信息素 全息世界不是虚假的吗？ 不是通过脑电波对人进行视觉听觉触觉的欺骗吗？ 为什么自己手里会出现一颗种子？ 颜知夏还没理清混乱的思绪，虚拟仓的门已被强制弹开，冷硬的金属摩擦声刺得耳膜发紧。 “所有人，立刻从虚拟仓里出来！”罗知行的声音很低，和之前相比，戴着明显的怒气。 颜知夏浑身一抖，但迅速将藏在掌心的种子藏进自己的口袋。 种子的事情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她有理由怀疑，这一次模拟的中断和这个种子有关。 好在种子够小，藏在衣袖处没有丝毫的突兀。 颜知夏这才低着头，顺着仓体乖乖爬出来，眼角的余光看向周围。 大家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很显然这样的事情不常见。 也有可能是第一次。 该不会真和自己手中凭空出现的种子有关？ 罗知行扫过面前的学生，眉头拧成死结：“刚才的模拟训练里，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这一群学生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和虫母产生信息交流？ 作为老师罗知行知道的要比学生多的多。 虽然联邦政府对外的宣称全息世界是依靠欺骗人类的大脑构建的世界。 可实际上人类的大脑可没那么好骗。 每一个虚拟世界都取自于现实世界。 不是因为战场需要培养精准人才，而是因为立足于现实的世界才可以真正欺骗到人。 而刚刚支撑那个森林世界的就是死去的虫母的信息素。 虫母的信息素可以最大程度上让学生感受到直面虫族的压迫感。 这么多年来都安然无恙，以至于罗知行都忘记了虫母信息素是可以沟通其他虫母的。 就在刚刚，全息世界里出现了第二只虫母的信息素，而且按照后台记录，这一只虫母停留时间还不短。 虽然来的是精神体不是本体。 但作为虫族核心但战斗力低下的虫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本就不正常。 最主要的是。 那一只虫母是主动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让智能AI捕捉的。 这是挑衅，是赤裸裸的挑衅。 罗知行的神色晦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洛彧的语气里满是不耐。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就能找到那股勾得人舌尖发颤的香味，却被人强行打断。 如今还要被质问，少爷脾气瞬间上来，“我们都是刚入学的新生，还能对虚拟仓做什么手脚不成？” 罗知行的脸色更沉。 所有人中他最怀疑的就是洛彧。 虫母不会无理由的过来的，就算是精神体要是被人发现也可以对其造成重创。 唯一的解释就是肯定是对方手里有虫母迫切要得到的东西。 在场所有人里可能有这东西的，只有家世显赫且有一个和虫族密切相关的元帅哥哥的洛彧。 可看洛彧这样子。 是演的，还真的不知情？ 罗知行看向其他的学生。 其他人都透着茫然。 唯有颜知夏，垂着脑袋，连看都不敢看他。 难道刚才牵动虚拟仓虫母信号的，是她？ 不可能！ 罗知行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自己可真是疯了，全班所有人都有可能，只有颜知夏这废物不可能。 她这种只有F+体质的废物，虫族都懒得杀，一抬脚就能把她踩碎。 对于虫族来说她甚至都不算是一个可以放在眼里的对手。 怎么可能和虫母建立联系？ 罗知行的光脑响起，虽然他在第一时间切断了虚拟仓的联系，但这件事显然已经汇报到了高层那边。 想到要写的事故报告，还有上头的问责，罗知行不免变得暴躁，他最讨厌这种官腔了。 “行了，都下课！” 颜知夏头也不回的跑出教室，生怕罗知行后悔。 这可比原定的下课时间早了两个小时，万一这一位罗老师后悔要补上体能训练，她不就完犊子了。 其余的学生也都离开了，他们倒是想问原因，但罗知行那脸色，问了有一种自己会被穿小鞋的强烈预感。 洛彧倒是没离开。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在想，到底是谁在虚拟森林里做了美食？ 难道是厨艺班的人？ 厨艺班的老师总把学生偷偷塞进虚拟仓“练手”。 一个学校的，进入同一个副本里也不是没可能。 可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见他们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不是红的绿的紫的青的，就是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反正都不能吃。 洛彧像想到什么，对罗知行说：“罗老师，不是有监控吗？你要想知道虚拟世界里发生了什么，调出监控看看，不就知道了。” 正好也让他看看到底是谁在全息里做菜。 自己是有植物份额的。 那些东西生啃的味道确实不咋地，他一直听说大爆炸时期前，那些厨师可以把那不好吃的植物做成“人间至味”。 能在全息世界做的好，现实世界也不会差的。 “所有监控都被毁掉了。” 一想到这事罗知行就头疼——原本以为就是带新生进去走个流程，让他们受点苦，加上大三、大四那伙反骨仔天天闹事。 他发誓自己在边境线上和虫族厮杀都没那么头疼。 想着大一新生闹不出什么事，想要要休息一下，没盯监控。 好了结果偏偏撞上了虫母信息素波动。 建校这么多年，这种事也就这一次，他这运气就该去买彩票，运气好直接财务自由。 不过再看洛彧这副模样，这事应该不是他干的。 以这二世祖的性子，要是真搞出这么大动静，见自己吃瘪，现在该是炫耀，而不是矢口否认？ 可到底是谁，把虫母给引诱过来了！！！ 第五章_植物系异能 颜知夏回到了宿舍，第一是军事大学的宿舍很不错，是一个小套房，独立卫浴，小客厅，还有里面单独的卧室。 不比自己上辈看到的给外国留学生准备得房间差。 房间是按照专业分的。 颜知夏的班级31个人。 理论上落单的应该是洛彧这个插班生。 实际上，最后落单的是颜知夏。 颜知夏没什么被孤立的感觉，只觉得那可真是太棒了。 她巴不得全班老师和同学一起孤立自己。 最好上课都能把自己遗忘了，毕业证上有自己的名字就行。 颜知夏一回到宿舍，转身就钻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水流声瞬间响起。 不怪颜知夏谨慎。 现代世界的监控已算无孔不入，星际时代只会更甚——好在卫生间这种私密地方，总不至于装监控吧？ 她盯着掌心那粒种子，看不出品种，指尖却能隐约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活力，像是有生命在轻轻搏动。 绝对能发芽的。 颜知夏无比确信这一点。 不然以她现在的处境，穿越大神把她送来，岂不是血亏？ 总不能是闲着无聊给她换一个世界？ “可是没法子种呀。” 种地种地，首先就是要有地，就算没有地也得有土吧。 可星际时代里，跟种植沾边的东西都贵得离谱。 不要说支付那一笔费用，颜知夏现在连购买渠道都找不到。 “泥土…泥土…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 对了，是新生入学那一天看到的。 第一军事大学有一颗活着的银杏树的。 这也是当时第一军事大学选址的主要原因，对外的说法是这一刻银杏树是当年大学创始人的先祖栽下的。 可用颜知夏的话来说。 “不就是看到植物，直接圈地盘吗？管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抢到手里头就是自己的了。” 之所以想了那么久，因为新生入学的时候她在二十千米外远远的看过一眼。 就真远远一眼，还是人山人海的那种。 她的身高，不是别人在讨论她都不知道原来她在这边快被挤成肉饼是因为远处银杏树。 不过，这都不重要。 树要扎根地下，那底下肯定有泥土！ 去偷土？ 颜知夏刚冒出头的念头，自己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这想法有点太“刑”了。 真被抓到，绝对是开除一条龙服务，搞不好还会被所有大学拉黑名单。 颜知夏把玩着种子。 “要不你直接在我手里发芽？我给你喂点水，成不成？” 种子一动不动的窝在她的手心里。 “哦，你不会说话，你怎么能不会说话呢？一颗合格的种子要自己成长，寻找阳光土地和水源的。” 种子保持沉默。 “算了，种子是要育苗的，要不先泡着看看。” 秉承着“试一试”不亏的态度，颜知夏就这么干了。 反正自己说出这粒种子大家也只会当她神经病。 不如干脆一点。 万一真发芽了。 就算日后偷土被抓，至少还有留下来的筹码。 现在星际的植物都是基因培育，根据原始植株的基因复刻出来的，靠的全是营养液。 发芽的种子目前数量：0。 颜知夏看着漂浮在水中的种子。 “加油！”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颜知夏一闭眼就进入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熟睡时，床边碗里的种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小小的嫩芽顶开坚硬的种壳。 小嫩芽晃了晃，就在它做好准备要继续成长的时候。 一道淡黄色的微光从芽尖闪过，悄然压制住了它的长势。 小嫩芽摇动几下，透露出几分委屈，但也没有坚持。 同一时刻，颜知夏的梦境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只小蜜蜂。 “地球人，你拥有植物系异能，是全星际唯一能培育植物的人。我希望能和你达成合作。” “好呀。” 颜知夏爽快应下。 做梦嘛，发生什么都正常。 小蜜蜂在颜知夏面前停滞一瞬。 “你是不相信我，那我们定一个契约，我说到做到。” 颜知夏仗着是在梦里说话无所顾忌。 小蜜蜂似乎觉得颜知夏给出来的方案不错，主动凑近她的额头，一道黄色光芒瞬间将她笼罩。 “这是契约，以后就是最可靠的伙伴了，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承诺。” 第二天一早，颜知夏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回想起昨晚的梦。 忍不住嘟囔：“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是我太想拥有特殊能力，才会梦到蜜蜂说话？还植物系异能，真是疯了。” 眼角余光扫过碗里，见到里面的种子长成了嫩芽。 “难道星际时代能留存下来的种子，生命力都特别顽强？” 颜知夏凑到碗边，仔细辨认着嫩芽的模样：嫩茎呈半透明的淡绿色，顶端顶着两片圆润的子叶，边缘还带着浅浅的波浪卷。 看起来挺像玫瑰花种子的。 颜知夏的指尖轻轻落在嫩芽上：“你要是颗红薯该多好，养大了能填肚子，说不定还能改善我的体质。一朵花，有啥子用。” 碗里的玫瑰花：你礼貌？你礼貌吗？ 颜知夏摸着摸着，觉得掌心传来异样的触感——低头看去，碗里的玫瑰幼苗竟在短短几秒内长高了一截，嫩茎变得更粗壮，子叶也舒展得更开。 颜知夏猛地收回手，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夜梦中蜜蜂的话：“你有植物系异能……” “不是，昨晚我不是在做梦呀。” 颜知夏对此接受良好，就一个植物系异能嘛，小意思，小意思，小说里的常规配比。 她将手放回嫩芽上，想试试所谓的植物系异能。 碗中的幼苗快速生长，顶端冒出了一个小小的、紧紧闭合的花苞。 “看起来是玫瑰花。” 颜知夏想要看的仔细些，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好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更像是脑袋被掏空了。 简称，没有精神。 视线落在碗中的水中，颜知夏看到自己的额头似乎有一抹金色。 想到昨晚自己口嗨签订的契约。 颜知夏撑着身子走向卫生间。 镜中，她眉心处多了一个淡金色的花苞印记。 “还挺漂亮。” 下一秒，颜知夏就想抽自己。 她可没忘这个印记自己是怎么来的。 签订契约，都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 还是自己上赶着要签。 老话说的对，人就不该在自己不清醒的时候做决定。 手腕上的光脑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 “该死的，要上课了。” 颜知夏摸着眉心，这情况可不能让老师们看到。 第一军事学校，对学生的仪容仪表有着严苛的规定。 自己要是顶着这一张脸出门，那是对老师们的挑衅。 这才是正式上课的第二天呀。 第六章_东北腔的温柔老师 颜知夏最终还是踏进了战斗系的训练教室。 她可是要拿到毕业证的女人，对战课的成绩是没指望了，不能连平时分都没了。 一进教室，颜知夏就发现了今天的老师从昨天那个明显看自己不顺眼的罗知行换成一位陌生的女老师。 战斗系的老师班底都是固定的，临时换老师，确实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女老师是走温柔挂的，栗色柔顺长发的搭在肩膀上，五官秀丽，眉眼弯弯，看起来就很是好相处。 颜知夏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放松，和昨日那一位气势逼人的罗老师比起来，这一位倒是更符合她对老师的想象。 颜知夏走向自己的座位。 “一个个的，搁那儿瞅啥呢？麻溜儿坐好！咋地，还得我挨个儿请你们上座啊？” 带着浓郁黑土地芬芳的正宗东北口音，瞬间把颜知夏雷了个外焦里嫩。 颜知夏：“……” 不是温柔女神秒变村口大妈呀。 颜知夏看向班里的其他同学，一个个脸上也都是龟裂的表情。 颜知夏舒坦了，不是自己一个受到了惊吓就好。 “我叫温柔，你们罗老师最近有点情况，我来代课一下。” 温柔？这名字。 颜知夏觉得自己以后无法直视“温柔”这两个字了。 温柔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 颜知夏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 颜知夏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看自己，不要看自己。” “后排那个戴帽子的同学，对，就你，上课戴啥帽子？摘喽！精神神儿地听课！” 颜知夏知道是躲不过去了，现在也不是大冬天，自己带个帽子确实很突兀。 好吧就算是大冬天自己带个帽子也很突兀。 A级体质可不会畏惧寒冷，多的是大冬天在冰湖里裸泳的存在。 知道逃不过了，颜知夏也没坚持要戴着帽子，她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帽子摘下的那刹间，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 随即，压抑不住的哄笑声爆发开来。 “噗——哈哈哈哈！她那头发是怎么回事？” “我的天，这是新型行为艺术吗？也太丑了吧！” “她是不是疯了？” 颜知夏摸了摸自己狗啃的头发，其实也还好吧，这发型虽然丑，也没丑出天际吧。 那边的洛彧怎么一副要笑岔的感觉，笑点那么低吗？ 洛彧确实乐呵，昨天到今天他的心情课都不算美妙。 他不单单有A＋级的体质还有A级的精神力。 高等级精神力最大的特点的就是记忆力强，且不仅限于文字和影像资料。 洛彧随时可以回忆起昨日闻到的那抓心挠肝的香味。 为此他还特地去了一趟厨艺专业，就想找到那个在全息世界里做菜的人。 结果，厨艺专业昨天根本就没有安排去虚拟仓的课程。 洛彧不相信，除了厨艺专业的人，谁还会闲着无聊在虚拟仓里面做饭吃。 人类和虫族的关系紧张，正常人都是抓紧进虚拟仓的机会熟悉和虫族的作战。 洛彧直接出钱厨艺班的人去虚拟仓里展示。 不管那个人因为什么原因要隐藏自己，但他洛彧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星币。 钱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能解决这世界上99%的问题。 结果学校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直接把全校的虚拟仓都给封锁了，谁都不让用。 这直接把洛彧的后路都给堵了，更过分的是那一群厨艺专业的穷鬼看情况不对，拿着洛彧提前给的报酬跑了。 就这么华丽丽的跑了。 想到这洛彧心里都窝着一股火，可看到颜知夏那一头比狗啃还要难看的发型。 洛彧又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哈！我说你怎么藏着掖着，原来是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体能废柴也就算了，现在连唯一那张勉强能看的脸都糟蹋成这德行，你还有什么脸待在战斗系？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滚蛋了！” 颜知夏听到洛彧说的话非但没有任何的难受，心里头还有点高兴。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那狗啃的头发给吸引住了，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头发下面那被遮盖起来的金色印记。 也不枉费自己把原主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给剪的跟狗啃一般。 爱美是人的天性，可面对死亡的威胁那都不算什么。 人类和虫族打了千百年了，彼此说血海深仇都毫不为过。 一旦其他人知道自己和虫族有关系，颜知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自己会死的有多惨。 植物系异能现在连一颗植物都催生不出来，自己连保命的筹码都还有。 颜知夏的毫不在意，表现的过于明显。 这让洛彧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甚至有一种在颜知夏面前扮演小丑的滑稽感。 他上前一步，踢了踢颜知夏的桌脚。 “喂，我说……一个人在那森林里，感受死亡是不是很赞？” “虚拟仓的死亡是假的，可真上战场了那可就是真的了，到时候死了人可就真没了。放聪明点就早点滚犊子。” 洛彧笃定颜知夏昨天在进入森林后就死了，那里面的虫母就是自己大哥都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弄死。 颜知夏体质F＋的废物，随便一只雄虫就能要了她的命。 “死的感觉？我没有体验到呢。” 颜知夏昨天就没给洛彧面子，今天就更不会给了。 这一位大少爷在自己“抢”了他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就没有和解的可能。 左右都和解不了了，何必给这一位大少爷面子。 “说大话谁不会。” 洛彧根本不相信颜知夏说的话。 “砰！” 讲台上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声。 温柔柳眉倒竖，瞪了一眼洛彧：“嘎哈呢嘎哈呢？！当着我的面就敢欺负同学？你挺能啊！人家头发咋样关你屁事？吃你家营养液了还是花你星币了？” “战斗系是凭拳头说话的地方，不是让你搁这儿对同学外貌评头论足、搞校园霸凌的！再叭叭些没用的，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就上实战台，跟我练练？！” 温柔的长相没什么压迫感，配上那一口东北腔，极富有喜感。 颜知夏忍不住笑出声。 洛彧白了颜知夏一眼，颜知夏撇撇嘴，有本事就白温老师呀，欺负她算什么本事。 洛彧自然是没胆子白温柔的，别看温柔长得温温柔柔。 战斗系的学生不基础，老师就更不基础。 温柔的长相还有那一口独特的东北腔，让洛彧想起了自己入学之前看到的老师资料。 这一位温柔老师可是创造过一人“教育（殴打）”一班学生的壮举。 那一班的学生后来都去医务室躺了三天。 而星际的医疗水平，就算半残了，一天时间也足够复原了。 可见这一位温柔老师是有多么的“人如其名”，“温柔（凶残）”。 洛彧悻悻地闭上了嘴。 而洛彧现在就是这个班里的领头羊。 他不再公然嘲讽，其他原本跟着起哄的学生也立刻收敛了声音，只是那些或好奇、或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落在颜知夏身上。 颜知夏以为自己可以忍受的，可这种被当做猴子观看的感觉还是让她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温柔老师不是一个颜控，但颜知夏那剪头发的手艺也实在是不敢恭维。 看着那实在有碍观瞻的造型，嘴角抽搐了一下：“行了行了，那什么……你还是把帽子戴上吧，下不为例。” 颜知夏默默地重新戴上了帽子，心里却悄然松了口气，这位温柔老师，有时候还是挺温柔的。 可颜知夏忘了“flag”这东西一立就倒。 第七章_一拳倒地 下一秒，那“温柔”的温柔老师开口了。 “今儿个实战课，让老师摸摸你们的底子，看看你们这群小崽子到底几斤几两！” “所有人，两两自由组队，进行基础身手比试！规则简单，不准下死手，不准攻击要害，倒地十秒不起或者主动认输就算完事儿！现在，开始找你的对手！”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活跃起来。 能进第一军事大学的人都是天之骄子、娇女，早在之前就有些熟悉了。 相熟人迅速靠拢，默契地组成一队。 只有颜知夏僵在原地，她，不但没有熟人。 最主要的是，她一个F+的体能，怎么打？和谁打？ 还没有等到她想出一个法子，事情就朝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洛彧不紧不慢地且目标明确地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颜知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洛彧不会……是想趁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教训”自己吧？ 不是，他一个大男人，就被自己怼了几句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吧。 还有那名额的事情，是他自己作死，她顶多算是捡了一个漏，这怎么能怪自己？ 洛彧不都已经进到学校了，怎么那么小肚鸡肠。 颜知夏开始变得慌乱。 可洛彧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而是“一下一下”，缓缓的朝着颜知夏靠近。 颜知夏觉得死神的镰刀现在就悬在自己的头顶上。 就洛彧那A+的身体素质，想要在规则范围内让她吃尽苦头，不要太简单。 老师只是要求“不死”可没说不能“半残”呀。 颜知夏已经不指望自己能从洛彧手下安然无恙了，她现在只思考一件事——战斗系的学生能不能免费去医务室治疗的。 她可没钱付治疗费，也不想落个终身残疾。 洛彧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颜知夏完全笼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那抹恶意的笑容加深。 颜知夏认命了。 正准备硬着头皮滑跪求洛彧对自己手下留情。 洛彧却直接越过了她，留下一句：“我对欺负弱者没兴趣。” 看到颜知夏呆愣在原地的样子，洛彧觉得好爽，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装逼，这感觉确实爽。 颜知夏僵在原地，直到洛彧真的和入学考排名第二的男生拳来脚往地打了起来，听着那沉闷的、令人牙酸的砰砰撞击声。 颜知夏才有一种真实感，她的后背传来一片冰凉的触感。 不知何时，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衣服。 劫后余生带来了虚脱感让她腿都有些发软。 而这个班级里一共有31人，两两配对，自然而然地，颜知夏成了多余出来的那一个。 颜知夏缩了缩脖子，将自己往墙角又挪了挪，恨不得自己能隐形。 都配对好了，就不要来找她了哈。 可是教室就这么大，她这点小动作无异于掩耳盗铃。 而看到颜知夏落单的温柔也有点苦恼，第一军事大学一直以来都是招收双数学生的。 双数吉利，也能更好培养出有默契的结伴学生。 战场上，强有力的单兵好，可合作更重要。 不行，都是自己的学生，自己要把每一个都教学到。 她可是人民的教师，绝对不能辜负学生和家长的期望。 温柔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许久没有得到充分活动的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颜知夏只觉得脊背发寒，她的耳朵传进了恶魔的低语：“你，跟我打。” 颜知夏：“！！！” 跟温柔老师打？！这比跟洛彧打还要恐怖一百倍好吗！ 别以为她没有看到温柔那眼神里的蠢蠢欲动。 那架势是恨不得直接打死她啊。 颜知夏不情愿，可没用。 温柔像拎她，就像是拎着一只小猫崽一样。 轻松地把颜知夏“请”到了班级中央那片空出来的对战区域。 倒不是温柔故意要让颜知夏当众出丑，只是这个时间点，其他配对厮杀的学生们早已分出了胜负。 此刻颜知夏就是全班的中心，所有人都等着看热闹。 颜知夏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那猴子了，她现在的大脑在急速运转。 只求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温柔看着颜知夏那脸色发白的样子。 放软了些语气，试图安抚：“放心，老师我专业的，说收着力道就收着力道，保证让你全须全尾儿地体验一下实战氛围，你放心哈？” 温柔觉得这世上就没有比自己更贴心的老师了。 颜知夏勉强扯了扯嘴角，放心，你这样子，我很难放心呀。 不是真的想打人就不能选一个更合适的对手吗？ 洛彧比自己合适了不知道多少倍。 颜知夏的绝望落在温柔眼里，神奇的被解读为颜知夏是被自己感动到了，就等着她出手呢。 温柔挽起袖子，线条流畅、肌理分明、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小臂露出。 如果现在自己不是挨揍的那个。 颜知夏一定会高呼“姐姐好帅”。 “准备好咯，看拳！”温柔提醒一声。 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贴心了，正常对战谁会好心的在出手之前提醒对手，也就只有她了。 温柔右拳带着收敛后的破风声，直直朝着颜知夏的面门袭来。 这一拳在温柔看来，已经绝对的幼儿园级别了。 温柔甚至还有时间想，自己幼儿园打架的时候都没有那么轻柔过。 这老师当久了自己的脾气确实变好了不少、 罗知行确实给自己出了一个好主意。 “噗通！” 一声闷响。 颜知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屁股着地，后脑缓缓的倒了地上。 她的幻觉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可大家都觉得这速度有些过快了。 大家都知道老师的本事，自然没有人非要讨厌自己上赶着被温柔揍。 但若是有人可以帮他们测试一下老师的能耐，那自然是不错的，结果就这？ 一拳就倒地，自己看个啥呀。 唔，这也是不是侧面说明他们的老师真的非常的强？ 想到这，所有人的视线从昏倒的颜知夏身上挪到了温柔身上。 不是……说好的收着力道呢？ 老师您这“收着”的标准是不是有点过于抽象了？ 也有人怀疑颜知夏是装的。 可看着颜知夏那毫无血色的脸和冷汗，又默默推翻了这个猜测。 怎么说呢？ 颜知夏的F+体质为她提供了最强而有力的证据。 在这一群都是A级以上体质的人的眼中，F+的体质相当于刚出生的、脆弱不堪的婴儿。 可能……老师也确实是第一次亲手“测量”F+的学生，一时没掌握好“收力”的尺度？ 温柔显然也是被这一幕彻底给搞蒙了，一直都没有说话。 几个懂事学生立刻上前，七嘴八舌地给温柔找台阶下：“老师，颜知夏同学可能身体不太舒服！” “对对对，我们先送她去医务室看看！” “老师您别担心，肯定不是您的问题！” 说罢，一群人乌泱泱地抬起“昏迷不醒”的颜知夏，迅速撤离了现场。 战斗系的老师别的不说，一个个都是出了名的好战。 温柔和颜知夏明显是单方面碾压，她肯定没打爽，他们也不能把自己给献祭了给温柔“泄火”吧。 还是早点开溜。 留下温柔老师一个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写满了困惑。 “不对啊……”她喃喃自语，甚至还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刚才出拳的轨迹，“我刚才……碰到她了吗？指尖好像都没挨着她的头发丝儿吧？” 温柔沉思一会，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结论。 “难不成……老娘的拳风已经练到这种境界了？隔空就能把人震晕？！” 这个想法让她瞬间激动起来：“不对！要真是这样，那老娘的暗伤是不是全好了？身体素质恢复到巅峰期了？！那我还窝在这里带这群小崽子干嘛？前线才是我该待的地方啊！” 想到这里，温柔老师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什么实战课总结了，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往外冲：“不行！得赶紧去训练室测测数据！万一真恢复了……” 第八章_针对的原因 被送去医务室途中的“昏迷”颜知夏…… 此刻的她正在为自己曾经那段不堪回首的追星经历默默点了个赞。 当年，为了近距离接触她爱的那位“古装男神”，她省吃俭用跑去对方拍摄的武侠剧剧组当群演。 虽然钱少活累，最后那位“哥哥”还因为税务问题光速塌房。 让她彻底洗心革面，决定摆脱娱乐圈。 但！那段经历并非毫无价值！ 至少，剧组里那位脾气暴躁的副导演，硬生生教会了她如何扮演一具合格的、毫无破绽的“死尸”。 感谢塌房的哥哥！感谢暴躁的副导！这宝贵的“死尸演技”，救了她一条狗命。 想到过往颜知夏情绪一时有些起伏，呼吸不由得比真正昏迷的人稍微急促、明显了几分。 这极其细微的差别，能瞒过大多数单纯不想面对温柔的同学。 却没能逃过一直在观察的洛彧。 那几不可查的呼吸变化，让洛彧瞬间捕捉到了。 她果然是装的！ 洛彧不免的对颜知夏的行为有些厌恶。 战斗系的学生未来都是要上战场的。 可以实力不济，可以战败，甚至可以战死，但绝不能未战先怯，更不能使用这种偷奸耍滑、装死逃避的手段！ 这简直是对“战斗”二字的侮辱！ 仅仅是一场课堂测试，她都要用这种下作法子，这样的废物、懦夫，有什么资格留在第一军事大学，留在战斗系？ 一个念头钻入他的脑海：机会！ 别人都以为他以家族名义作为“借读生”进入这所顶尖学府，就已经是这里的学生。 但只有他自己和少数高层知道，校长明确说过，战斗系每个班固定30个名额，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他想获得正式毕业证，要么等到下一届重考，要么……就是这个班里有人“主动”或“被动”地空出一个位置来。 以前或许没什么，可现在元帅哥哥在前线生死不明。 现在还好，可一旦哥哥被确认死亡，家族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他也是家族一份子，需要为家族的做贡献。 星际有规定，要进入战场是唯一的，军事学校的毕业文凭。 所以他等不起，他必须尽快拿到毕业文凭，奔赴战场，接过哥哥的责任，稳固家族的地位。 如果颜知夏的实力配得上第一军事大学的战斗系。 他还会有所为难，可颜知夏就是一个捡漏的幸运儿。 她的能力和心性都完全配不上第一军事大学。 这样的颜知夏没有资格，也不该留在第一军事大学。 洛彧就是故意针对颜知夏的。 一行人匆匆将颜知夏送到医务室。 校医正准备进行常规检查，战斗系嘛，出事啥的都正常不用担心。 洛彧开口说：“医生，请务必给她做一个最全面、最细致的检查！” “我怀疑她并非单纯昏迷，可能……是某种我们未知的体质隐患突然爆发。为了她的健康，必须查清楚！” 颜知夏差点没忍住，不是洛彧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己了。 送自己来可以解释成为迫于全班的同学情分，现在呢？ 这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晕倒这事原因可以多样的，自己可以是被吓晕的是吧，哪里有那么多原因。 颜知夏的心里慌得一批，要是自己装晕这件事被查出来。 现在直接用脑袋磕地面，能不能真晕一个。 这下子不单单是洛彧，很多人都察觉到了颜知夏的气息不对。 颜知夏还不知道，她，已经暴露了。 校医觉得洛彧说的有道理，同意了。 洛彧听到校医的回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单单他厌恶逃兵，所有的军事大学都平等的厌恶没有勇气战斗的学生。 现在他只需要等医生开具颜知夏是装晕的证明，再将这个证明递交上去。 颜知夏就会直接被开除学籍。 颜知夏不清楚自己有被开除学籍的风险，但她也害怕自己装晕被戳穿。 颜知夏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该怎么办？现在“醒”过来承认装晕？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祈祷校医查不出异常？ 无论哪条路，似乎都不太行。 难道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自毁形象，好不容易苟下来的求学之路，就要在第二天断送吗？ 颜知夏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哪里想得出什么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昏”着。 心里祈祷星际时代的医疗检测别太好。 然而，都星际了，医疗水平自然是高的。 几分钟后，校医生上就拿到一份详尽的颜知夏身体数据报告。 校医盯着治疗舱旁边光屏上弹出的报告，看着那一长串触目惊心、几乎全线标红、远远低于正常值下限的数据。 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嘴里忍不住发出“啧”的一声。 洛彧见状，心头一喜，以为校医果然查出了颜知夏装晕的证据。 “老师，这种为了逃避训练而伪装晕倒的行为，是严重的品行问题！我认为必须向校方汇报，战斗系绝不能容忍这种……” 他的话还没说完，校医就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伪装晕倒？什么跟什么的？还汇报校方？这点‘情况’还不至于。不过……” 洛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点情况”？ 装晕作弊、品德败坏，竟然只是“不至于汇报校方”的小事？ 难道这颜知夏和校医有什么私下关系，校医要包庇她？ 不对呀，颜知夏不是垃圾星出来的吗？ 她怎么会跟校医有关系？ 就在洛彧探究颜知夏和校医是如何勾搭上的时候。 校医用手指重重敲了敲光屏上那些标红的数据。 “我的意思是，我很久——很久没有在一名军校生，不，甚至是在一个成年的星际公民身上，看到这么糟糕的身体基础数据了！” 校医以前是战场上的医务兵，退伍后才来当的校医。 他以为自己见惯生死，很那有什么任何的情绪波动，可颜知夏的情况还是让他升起了怜悯的情绪。 “你看这里，骨密度低于标准值47%，这通常是长期严重营养不良或重力适应障碍才会出现的数值。” “肌肉含量和强度仅为同龄F级标准的65%，并且伴有轻微的肌肉萎缩迹象，这不像天生的，更像后天长期缺乏必要活动和蛋白质摄入导致。” “血红蛋白浓度极低，处于贫血临界值；神经传导速度缓慢……还有这些，旧伤痕迹，虽然愈合了，但看得出没有得到妥善处理……” 校医一项项的说着。 杀人诛心，而颜知夏身上的全部都是长期积累下来的疾病。 不，这不像是病，更像是长期虐待导致的。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接受了基础基因优化和标准营养配给的星际公民该有的身体状态。” “说实在话，这身体素质，连我们帝星里那些刚出生、还在保温箱里进行基础强化的婴儿都比不上！” 洛彧听着听着，人彻底沉默了。 自己……是冤枉颜知夏了？ 而治疗舱内，紧闭双眼“昏迷”的颜知夏，也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 突然就从一个“骗子”变成了一个“比不上婴儿体质的小可怜”。 不过，自己的身体有这么虚弱吗？虽然原生的体质是F＋，但穿越来之后，颜知夏反而觉得自己都身体素质比在现代还要好。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现代那亚健康的身体太糟糕了。 算了，不管了，自己现在可是“虚弱小可怜”，要是运气好还能搞到几天病假，病假的话应该不会扣平时分吧。 第九章_再见虫母 颜知夏以为自己好歹能躺上一段时间。 可这里是星际时代的医疗水平，可不是她记忆里的哪些情况。 校医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下，治疗舱内壁的几个小孔便无声地渗出一种淡蓝色的、泛着微光的液体。 液体起初带着沁人的冰凉，触碰到皮肤时让颜知夏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这感觉让人觉得太舒服。 要不是记得自己的昏迷人设，她都要尖叫出声了。 就在她强忍着不适，思考着要不要“提前醒来”避免这莫名浸泡时，那液体的温度开始迅速而均匀地升高，很快变得温润适口，仿佛具有生命般将她轻柔地包裹。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舒适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驱散了所有紧张和伪装带来的疲惫。 最奇妙的是自己在这水里竟然可以顺利呼吸。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羊水包围，所有的意识都渐渐模糊、下沉…… 这下子不用装晕了，是真的睡了过去。 校医看着治疗舱内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呼吸变得悠长平稳的颜知夏。 叹了口气，像是在对还没完全离开的学生们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生命原液’修复效果是不错，就是贵得很，学校医保额度可报销不了多少。” “我一个校医，也不能总给学生垫钱免费用啊……”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在场的学生。 “你们班，要不……给她募捐点？”校医说得随意，可眼神却精准的落在洛彧身上。 第一军事大学的校医薪资和地位都不低，他有钱，但是他也缺钱。 脱下白大褂，他更是一名从战场退下来的老兵。 他私下里一直用自己大部分积蓄匿名资助那些战死沙场的战友们的遗孀和孤儿，手头也是捉襟见肘。 颜知夏是可怜，可对他来说还是自己的战友们更重要。 帝国对于虫族深恶痛绝，每击杀一只虫族都会给不少的奖励。 洛彧的哥哥战功赫赫，应当是不缺钱的把。 洛彧的脚步顿住了。 他背对着众人，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当然听出了校医的弦外之音。 “她后续所有的治疗开销，直接记在我账上。”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医务室。 总觉得给颜知夏付钱就是在承认自己的错误，很丢脸还是赶紧走吧。 其余学生面面相觑，也赶紧跟着溜了。 下面还有课，他们可没颜知夏那么虚弱的身体可以“躺平”，要是去晚了，老师们真可以让他们来医务室和颜知夏排排坐。 医务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校医，以及治疗舱里在昂贵“生命原液”中沉睡的颜知夏。 有了洛彧的承诺，校医对待颜知夏自然是尽心尽力，打算用最好的材料把她这破败的身体底子好好修补一下。 可以一转身，他就发现不对劲。 治疗舱旁边显示“生命原液”储量和使用速度的指示灯，下降得异常迅速。 那淡蓝色的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校医盯着数据面板，眉头拧成了疙瘩，疑惑地嘟囔：“这消耗速度……也太离谱了点儿吧？就算她身体是个漏勺，也不该这么快啊……” 他挠了挠头，“难道是因为她体质太特殊，对‘生命原液’的吸收效率异于常人？” “可这也不对，F＋的体质，这么吸收真的不会出事吗？” 校医让医疗舱再次生成了一份颜知夏的数据，数据里的颜知夏的身体素质在明显好转，看起来么有丝毫问题。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算了，左右有人付钱，没必要管那么多。” 校医自言自语，决定去学校专门存放珍贵医疗物资的保险库，再申请提取一批高浓度的“生命原液”回来。 “生命原液”里面可是有植物的成分在，医务室里也没有太多。 离开前，他出于职业习惯和安全考量，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医务室的门禁系统，反复确认电子锁已经牢牢锁死，能量屏障也处于开启状态，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昨天全校警备，到今天也没有解除，小心点总是对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几乎就在他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同时—— 一道柔和而璀璨的金色光晕，如同穿透了物质界限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医务室内。 颜知夏的意识也在同一时刻被拉扯进了梦境中。 再次看到那金色小蜜蜂，颜知夏可不敢当做是梦了，也不觉得小蜜蜂可爱了。 都怪她，哦，不原主，对于虫族的知识点了解的不多。 可她也知道这件事怪不了原主。 垃圾星那鬼地方就算是虫族都不屑去。 高考的时候，考卷上也没有什么关于虫族的内容。 原因也很简答虫族的特点关乎自己的生死。 无视虫族的内容就是无视自己的生死。 可原主她，也从未幻想过自己可以走出垃圾星。 颜知夏怕虫母吗？怕。 可一想到小蜜蜂喝蘑菇汤那娇憨的样子，颜知夏又怕不起来。 “我们之间的契约，内容到底是什么？” 一个温和的女声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我是蜂族的虫母，我们需要花蜜。契约的内容很简单，定期为我们种植花朵即可。” 颜知夏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哦，也不对，人类就算研究植物肯定也是研究能吃的。 花朵什么的，能吃，但性价比太低，肯定不会研究的。 自己岂不是虫族唯一的希望。 想到这颜知夏面对小蜜蜂的时候多几分底气。 “就算我能种出花来，你们怎么拿走？这里是人类的地盘，是第一军事大学！戒备森严，你们虫族怎么可能进得来？” 虫母：“这无需你操心。我们自有办法。” 啊，所以虫族那么强的？ 第一军事大学都可以来去无踪，不是，那这样人类和虫族打个毛线，新兵营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算了，自己也不上战场，左右星际人类挂了她也不可能独活的，还是先让自己活下来再说。 她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契约的代价，追问道：“如果……如果我做不到，或者种出来的花不符合你们的要求，会有什么惩罚吗？” 小蜜蜂的复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 “惩罚？”它的声音带着纯粹的困惑。 为什么要惩罚呢？ 他们等待了漫长的岁月，才终于遇到了一个来自地球的灵魂。 就算颜知夏无法培育植物，可她来自于地球，和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颜知夏的存在就是告诉他们，地球的曾经不是他们先祖的一场梦，他们也有酿不完的蜂蜜。 所以他们怎么会惩罚颜知夏呢。 但话到嘴边，虫母停顿了。 在与人类长达百年的残酷争斗中，虫族也有了智慧。 虫母更是所有虫族中智慧最高的，她知道自己不能说实话，可她也不会说谎。 最终，它只能含糊其辞，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掩饰，嗡鸣道：“……到时候再说吧。” 虫母觉得说的很合理，不会给颜知夏造成任何的心理负担。 可她不知道的是。 未知的恐惧，永远是最可怕。 什么叫到时候再说？怎么再说？ 到时候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下场！ 无数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里翻腾：被改造成怪物？灵魂被囚禁？还是……直接从人类变成虫族？！ 虽然小蜜蜂看起来很可爱，但大部分虫族的造型可是很丑的啊！ 做人很好，有美食有阳光，还能追星，但她不想变成虫子啊——！ 第十章_老兵的敏锐 看守物资的是校医的老战友。 校医取走那罐生命原液，打算像往常一样和老战友唠唠嗑。 “老卡特，你今天这脸色可不太……” 他调侃的话刚开了个头，心跳却毫无征兆地、重重地漏了一拍。 他很清楚那不是劳累导致的错觉。 那是一种极其熟悉、刻入骨髓的警兆。 自己能从战场上活下来，多亏了这个预兆。 “下次再说，有急事！” 话一说完，他就抱着那罐生命原液，头也不回地朝着医务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留下老卡特在原地，困惑地摸了摸后脑勺，但也没在意。 从战场下来的人，或多或少脑子都有点问题。 校医还能当医生肯定可以自救的。 梦境之中，虫母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金色的光晕微微波动。 战场的老兵，对虫族的气息比那些特地制作出来的机器都要敏锐。 现在的她，可不适合被人类发现。 她只能叮嘱颜知夏：“记住，不要过早暴露你可以种植植物的能力！” 颜知夏内心抗拒，伸出尔康手：“我不暴露不行啊！你也看到了，就我这破体质，继续在战斗系硬撑，迟早得挂掉！我总得找个理由转系或者自保吧？！” 离开第一军事大学是不可能的，转系还是她的最优选择。 虫母也能看出颜知夏的身体有多虚弱，但她并不打算松口。 “你的体质，可以通过食用你自己种出的其他植物来改善。但是，我给你的那颗种子，它所绽放的第一朵花，必须属于我。” 颜知夏：？？？ 还第一朵花呢？她现在只有一个花苞，啥时候能开都不知道。 改善什么的改善。 颜知夏还想说什么，属于虫母的金色光晕已经消散在梦境中。 不是，虫母大大！ 您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个有能力搞到植物种子的富豪的？ 我很贫穷！是真的穷啊！ 养活自己都很难了 校医推开门，警惕的目光迅速扫过医务室。 他能想到会有危险的地方就是被他留在医务室的颜知夏。 可他的第六感不能当做证据，他也只能自己过来。 屋内和他离开前没有丝毫的变化。 治疗舱中的颜知夏依旧安静地躺着，脸色红润多少。 可那股萦绕不散的不安感并未消失。 他想起昨天虫母入侵的事情，事关虫族，就算被误会也不能冒险。 校医的手按在光脑上，正准备向学校安保部门及高层汇报此事。 申请派专业人员和精密仪器过来进行一次彻底的扫描检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发送键的瞬间——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从颜知夏所在的医疗舱响起！ 校医顺着声音看去，是颜知夏医疗舱内的生命原液消耗完了。 校医只能停止手上的动作，快步走到治疗舱旁，将手中昂贵的原液小心地灌注进去。 看着液面缓缓回升，警报解除，他才松了口气，但心头的疑虑却更深了。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医务室的门在这时被敲响。 校医看着一群穿着大三制服、鼻青脸肿的学生吵吵嚷嚷地涌了进来，个个身上都带着不小的挂彩。 连问都懒得问，直接指了指旁边的治疗区，示意他们自己找位置坐下。 这些学生一边龇牙咧嘴地接受基础治疗，一边怨声载道地抱怨着： “妈的，这一届校领导是不是疯了？往年我们大三实习期去前线后勤部待一个月就行，今年居然延长到三个月！” “不止呢！还把我们全都划到了医疗兵序列！那可是要跟着突击队上前沿阵地的！比后勤危险一百倍！” “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我家里都已经在打点了，看能不能调回去……” “谁家不是呢？这破规定！” 校医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下操作着治疗喷雾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眼神冷漠地扫过这几个喋喋不休抱怨、只想靠着家族势力逃避责任的学生，心中涌起一股鄙夷。 前线吃紧，兵力不足，这些享受着最好资源的学生却只想着退缩。 他不动声色地，在给他们喷洒促进伤口愈合的喷雾时，悄悄调整了某个参数。 喷雾自带的强效麻醉成分会让他们暂时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表皮伤口会快速结痂，看起来愈合良好。 但实际上，皮下组织和肌肉的真正愈合速度却被延缓了，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几天会“感觉良好”，但一旦进行剧烈活动，伤势反而可能加重或拖延更久。 反正他们去战场还需要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就好好感受伤口瘙痒的感觉吧。 “伤口处理好了，可以走了。” 校医示意他们离开了。 几个学生付了钱，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校医就消失不见。 他一转身，却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清澈而平静的眼睛。 颜知夏，醒了。 校医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刚才的小动作的角度，可以避开那群学生，但绝对躲不过躺在医疗舱的颜知夏。 那几位可都是首都星有权有势家族的孩子…如果颜知夏说出去…自己的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校医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看着颜知夏，颜知夏也静静地看着他。 她抬头，对着校医咧嘴露出一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人畜无害的笑容。 示意校医把自己从医疗舱里放出来。 校医按下开启钮，医疗舱的透明罩无声滑开。 里面淡蓝色的生命原液已然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颜知夏利落地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燥清爽的作战服，心里再次感叹星际时代科技的神奇——这液体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到底是自己身上的这一套校服特殊，还是这液体本就特殊。 随即她缓缓从医疗舱里爬了出来。 校医只想赶紧把这麻烦精送走，便开口催促：“感觉没事了就赶紧回去上课吧，你身体已经没问题了。” 颜知夏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眨了眨那双看起来清澈无辜的眼睛，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轻声说道：“老师，我刚才……好像看见您给那几位学长治疗的时候，在喷雾的调节阀上，稍微……动了点手脚？” 校医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还是没躲过去。 “你想怎么样？” 颜知夏似乎被他直接的语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很简单，我就是希望……老师您以后能免了我的治疗费。” 她刚刚不但看到了校医的小动作还看到了几个学长付钱的举动，看来她是记错了战斗系的学生不免医药费呀。 自己可付不起。 自己刚刚都用上医疗舱了，这治疗费肯定不便宜？ 而现在的她穷，是真的穷。 校医还以为她会提出什么过分要求，没想到只是这个。 他松了口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就这？你不用操心这个，你的治疗费用，洛彧已经承诺全部由他承担了。” “洛彧？！”颜知夏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他帮我付钱？” 她心里瞬间拉起警报：洛彧可是一直看她不顺眼、恨不得她立刻滚出战斗系，会这么好心中帮她付巨额医疗费？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校医一看颜知夏那副样子，就明白她在想什么。 又是一个被洛彧那小子故意表现出来的纨绔子弟假象骗了的。 他虽然知道的内情不多，但早几年在前线轮值时，曾亲眼见过还未成年的洛彧，伪装了身份混在雇佣兵里，在虫族突袭的边缘星域浴血厮杀。 那样一个骨子里刻着战斗与责任的小子，怎么可能是真的纨绔？ 但这些，校医自然不会对颜知夏说，就补了一句，“我没有做慈善的习惯，这医疗舱的费用，就算是我一个校医也垫付不起。” 他盯着颜知夏，再次确认，“所以，你打算用你看到的‘事情’，来要挟我替你免单？如果我不答应，你就去揭发？” 颜知夏摇了摇头：“不，老师，我其实……也不喜欢那些人。” 星际时代看起来高大上，但社会形态倒是比不上自己穿越前的世界。 沿袭了封建皇权制度的骨架，只不过披上了一层“面上民主做到极致”的外衣。 特权阶级与普通平民之间的鸿沟，被简单的遮掩了一下。 连年战争，资源倾斜极其严重。 那些仗着家世只知逃避责任、抱怨不公的“少爷兵”也就因此产生。 校医听了她的话，眼神微动，信不信的另说，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先回去上课，如果还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去宿舍休息。” 宿舍休息。 巴不得不上课的颜知夏欣然接受了校医给的和这个提议，鬼才想上课。 能回去休息自然是回去休息，她现在觉得自己的状态无与伦比的好，很有种花的冲动。 第十一章_玫瑰开花 走进房门钱，颜知夏看了一眼门缝的头发丝。 确认了门缝的头发丝完好无损，颜知夏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 “看来真是我想多了……谁会相信一个穷学生手里能有自然植物呢，还是成熟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盆仍是花苞状态的玫瑰花从隐蔽处搬出来，放在房间中央。 如同上午所做的那样，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轻轻覆在紧闭的花苞之上。 熟悉的感觉再次涌现——一股温暖而微弱的力量，仿佛源自生命本身，从她的掌心缓缓流淌而出，渗入花瓣。 在她的注视下，玫瑰的花苞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温柔拨动，外层带着丝绒质感的花瓣率先微微颤动，然后优雅地、一层接着一层地舒展开来，露出内部层层叠叠、愈发娇艳的绯红。 最终，一朵完整、鲜活、散发着惊心动魄美丽的地球玫瑰，在她眼前彻底绽放。 就在花朵完全绽开的瞬间，颜知夏突然感到脸颊一凉。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指尖触到了一片湿濡。 她……流泪了？ 是这具身体原主残存的、对故乡草木的无意识眷恋？ 还是她这个异乡的灵魂，在穿越漫长时空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到属于“家”的印记，从而引发的情绪洪流？ 她分不清，只觉得胸口被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感填满，酸涩与温暖交织，让她怔在原地。 随即，一股馥郁、经典、独属于玫瑰的芬芳猛地涌入鼻腔，比她记忆中的任何香水都要浓郁、自然、醉人。 颜知夏先是本能地沉醉了一秒，但下一秒，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不好！ 现在是上课时间，宿舍楼里没什么人。 但凡事有个万一。 万一有哪个受伤休养的学生提前回来？ 或者有老师路过？ 星际时代的人体质普遍增强，感官也远比她认知的敏锐，他们的鼻子在某些方面恐怕比狗还灵！ 鬼知道这味道会不会穿透房门，被人察觉！ 她的脑子飞速旋转，思考着该如何隔绝这要命的味道——用被子捂住？塞进密封箱？还是…… “叮咚——！！！” 尖锐、急促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啊！”颜知夏吓得浑身一颤，抱着花盆的手猛地一抖，差点将它摔在地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门外是谁？是闻到味道来的？还是……别的？ 巨大的恐慌让她手脚冰凉。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视线快速扫过房间，寻找任何可以藏匿这盆玫瑰的地方。衣柜？床底？还是…… 门铃再次响起，更加执着，仿佛门外的人确信里面有人。 颜知夏咬紧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原地打了个转，目光最终锁定在墙角那个衣柜上。 她冲过去，猛地拉开柜门，里面只挂着原主留下的三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空荡得可怜。 她手忙脚乱地将花盆塞进最里面的角落，又迅速把那几件单薄的衣服扯过来，尽可能地覆盖在花盆上，试图阻挡那要命的香气。 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有点遮挡总比没有强！ “叮咚——叮咚——！” 门铃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吵的颜知夏的神经突突直跳。 还不能开门，刚刚和玫瑰花那么亲密接触，肯定沾染味道了。 颜知夏冲进浴室，也顾不得调整水温，直接拧开了冷水开关。 冰凉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淋下，激得她一个哆嗦。 她飞快地打湿头发和身体，胡乱涂抹一遍，再迅速冲掉。 她关掉水，也顾不上擦干，只用毛巾胡乱揉了几下湿漉漉的、参差不齐的短发，确保可以遮挡住额头上的印记。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浸湿了衣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门边，故意用带着刚被吵醒般不耐烦的语气扬声问道：“谁啊？！来了！” 一边问，她一边猛地拉开了房门。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站在门外的洛彧下意识地翕动了一下鼻翼。 看到洛彧的动作。 颜知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故意带着被打扰的烦躁，还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我在洗澡！你有事？” 洛彧的目光落在她滴水的发梢和略显愤怒的神情上，冷嗤一声：“刚昏迷醒过来就洗澡？还是冷水？” 他扫了一眼她单薄的身板，“就你这样的体质，吃得消？” 颜知夏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出乎意料，并没有想象中虚弱无力或者寒冷的感觉，反而有种……精力充沛的暖意？ 要是在地球，她这么折腾估计早就感冒了。 但这感觉她没法说，说了洛彧也不会相信。 自己在他那和废物的区别就是“没区别”。 正想习惯性地怼回去，忽然想起了校医的话。 她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带着点试探和不确定：“那个……校医说，我的医疗费……是你付的？” 洛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语气硬邦邦的：“嗯。我钱多，没处花，就当是日行一善，做点好人好事了。” 颜知夏：“……” 她直接被这话噎住了。 洛彧这家伙情商是负数吧。 连帮忙都能说得这么气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洛彧直接将一个包装精美、带着特殊金属光泽的硬质盒子塞到了她怀里。 盒子触手微凉，上面有着简约而流畅的纹路，虽然颜知夏不认识这材质，但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这……这是什么？我不能要！” 万一是洛彧给自己埋的坑呢？ 前脚收了，后脚就说自己道歉。 人不能用最坏的心思揣测其他人，但绝对不能放松对任何一个人的警惕。 尤其是洛彧这样之前明确表达过对自己的不喜的。 洛彧：“给你就拿着！不想要就直接扔掉！” 也不给颜知夏再拒绝的机会，直接离开。 颜知夏也只能抱着东西回到宿舍，刚刚她已经拍下了洛彧的承诺，有问题到时候洛彧自己背锅。 走到电梯口的洛彧，在等待电梯的间隙，却忍不住又回头瞥了一眼颜知夏那紧闭的宿舍门。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刚才开门瞬间捕捉到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很奇特，非常清淡自然，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让人心神宁静的芬芳。 是什么最新出品的、模拟自然植物味道的高端洗发水吗？ 闻着……倒是挺舒服。 不对。 颜知夏那穷得叮当响的样子，开学到现在穿的都是校服，一件自己的衣服都没有穿过。 怎么可能买得起用得起掺有自然植物香精的奢侈洗护用品？ 肯定是他的错觉。 估计是最近为了分析哥哥失踪前留下的线索，连续熬了几个通宵，精神压力太大，身体和感官恐怕都有些超负荷，出现幻觉了吧。 洛彧揉了揉眉心。 “是该休息一下了，免得错过什么线索。” 而颜知夏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回宿舍。 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缓了两秒，她立刻冲到衣柜前，小心翼翼地扒开那几件充当掩护的衣服，查看里面的玫瑰花。 娇艳的绯红花瓣依旧舒展着，释放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芬芳。 颜知夏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她多想把它留下来，哪怕只是多看几眼，也能慰藉她在这陌生时空的孤独。 但这味道……这味道实在太霸道了！ 虫母可是警告自己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可以种植植物的事情。 虫母宰自己应该就跟宰小鸡一样容易吧。 “不行，留不住……” 颜知夏咬着下唇，理智战胜了情感。 万一有人发现，她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这浓郁的自然花香来源。 必须尽快联系虫母，让它把这“烫手山芋”拿走！ 等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颜知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一直以来，都是虫母主动来找她！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上对方啊！ “不是吧……玩我呢？！” 颜知夏简直欲哭无泪。 想着自己身上和虫母的联系，颜知夏把手按在额头上的金色印记上。 “虫母？蜂母？小蜜蜂？在吗？花开了！快来拿！再不来要出事了！” 眉心的皮肤一片平静，脑海里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难道要靠意念呼喊？‘虫母大人，速来取花？’ 还是有什么咒语？‘芝麻开门，虫母降临？’ 每一种办法都尝试过后，颜知夏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就是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 嗯，看来是失败了。 颜知夏抓了几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算了还是先去把头发吹干。 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自己可不能生病了。 刚起身，下一秒脚就被什么东西绊倒。 平地摔倒，还好旁边就是沙发，颜知夏才没有摔疼。 “到底是什么东西。” 颜知夏揉着自己的腰。 一低头就看到洛彧塞进来的盒子。 因为刚刚的碰撞，盒子的盖子已经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颗发了芽的土豆？ 第十二章_一串土豆 洛彧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战斗系目前教授的内容过于基础，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毁了。 战斗系以“实力为尊”。 他随意展现了一下足以碾压全班的实力，老师就默许他提前离开。 他越过宿舍区，走到了远处的几栋独栋小别墅 第一军事大学不介意给有钱的学生（“冤大头”）大开绿灯。 只要愿意支付几十倍的住宿费就可以获得一独栋的别墅型宿舍。 洛彧不差钱，也早就有了想要一起住的对象。 一进门，看到门口那一双不属于自己的鞋子。 洛彧就知道自己的好友奥利安住进来了。 因为这段时间哥哥失踪一直笼罩上心上的乌云，总算是有了一点要转晴的迹象。 “奥利安。” 客厅里，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坐在靠窗的软椅上，低头翻阅着一本纸质书籍。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柔和地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眉目舒展温和，气质沉静。 仿佛是从古地球大爆炸前时代画卷中走出来的文人雅士。 奥利安合上书：“洛家这个月没有给你送自然植物的补助过来吗？” 洛彧的大哥洛烬失踪还不到三个月，他们就敢这般苛待洛家人了。 帝国是连面子工程都不愿意做了吗？ 就这样还指望前线的战士位帝国卖命？ 洛彧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随口回答：“送了呀，怎么，你有需要？” 洛彧对朋友向来大方，哪怕自然植物对于他来说一周也只能获得一次，可奥利安有需要，他也是可以直接给他的。 奥利安：“刚从边境战场上轮换下来，受了点小伤。吃点自然植物能好得快一些。我本来想着先用用你的份额。不过看起来，好像已经没了？” “啊，早知道你要，我就不送人了。” 洛彧也没有想到奥利安会在今天回来，要是他知道就给颜知夏送别的赔礼了。 只是自然植物在调理身体方面的作用最好，他洛小少爷出手自然是要给最好。 “送人？”奥利安微微挑眉，“谁呀？能让你把洛家份额送出去的人可不多见。” 洛彧可不是什么冤大头，在大方也不会白送自然植物出去。 “你也认识的，”洛彧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认识的？” 奥利安开始思考一起进入军事大学的好友，德里西斯、凯萨琳、索林…… 不不不，这些都是他的朋友。 他和洛彧的共同好友大多都没有来第一军事大学受罪，这里出来的前途光明，可过程也着实是磨人了一点。 “就是那个‘捡’了我录取名额的幸运儿，颜知夏。” “哦——？我们洛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说话了？我记得某人之前可是放狠话，非要让她把名额‘吐’出来的。” 洛彧喝了口水，嗤笑一声，带着点无可奈何：“一个身体素质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脆弱的F+，我有什么好跟他计较的？” “F＋的体质，那还真是太脆弱了。也确实够幸运。” 奥利安沉思，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种。 “幸不幸运的和我没关系，要是真计较下去，万一不小心把人给‘计较’没了，我还得摊上人命关系，麻烦。” 洛彧多年来接受的教育就是保护弱者，颜知夏显然是是他眼中弱的不能再弱的弱者。 奥利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你们家这次送来的自然植物到底是什么品种？你身上中残留的淡淡味道……闻着倒有点像花朵的香气。” “花朵？”洛彧放下水杯，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奥利安，我看你真该去医疗部做个全面检查了，是不是在战场上受了什么神经性的损伤，出现幻觉了？” “我能确定我的身体很好，没有出任何的问题。” 奥利安觉得洛彧的话有些离谱，他可没那么脆弱，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上战场。 洛彧：“那你能说出闻到‘花香’这话？虫族那一群疯子对花朵有着近乎变态的执念！当年研究院好不容易培育出几株实验品。” “消息走漏后，虫族那边直接不计代价、不顾伤亡地疯狂围攻帝星，差点就让整个帝星防线崩溃！研究院直接宣布永远不研究鲜花。” 想到当年的事情奥利安也是心有余悸，他的母亲是研究院的研究员。 当年虫族入侵的时候，他就在研究院，那时候的惶恐不安，即便过去那么多年，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回想起来。 “你说得对。可能真是我太累了，出现了嗅觉错乱。” 玫瑰花残留在洛彧身上的味道本就不多，经过几次的交流，彻底散去。 奥利安再一次尝试去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闻不到了，他还是忍不住说道，“不过那味道……确实很像我小时候偷偷溜进研究院时，闻到的味道……似乎是叫……‘玫瑰花’？” “玫瑰花？名字听着倒是不错。” 洛彧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这名字很是适合自己刚刚闻到的味道。 哪怕是神经错觉产生的味道，但确实好闻，要是那一群研究香水的公司能研究出这个味道，也就不用担心自己公司来年的财报了。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医疗部，现在，必须给你做个最全面的身体检查，尤其是脑部和神经传感系统！” 奥利安顺从被洛彧拉着起身。 去的路上奥利安和洛彧聊起了天，顺嘴问了一句洛彧送颜知夏的是什么。 “土豆呀。” 洛彧随意说道。 “你给她送的……是土豆？” 奥利安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迟疑。 “对啊，还是发了芽的。发芽的土豆还能吃到上面的嫩芽吗？要不是家里这个月就送来这个，我还不舍得给呢。” 土豆算不上美味，但那嫩芽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要不是颜知夏的身体情况确实遭到，他绝对不会送过去的。 奥利安扶额，还好自己多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忘了？！发芽的土豆，尤其是芽眼和变绿的表皮，是有毒的！” 洛彧下意识反驳：“中什么毒，我们不都是直接吃的。” “那是因为我们的体质强。B级以下的人吃了发芽的土豆都会出现中毒的症状，最开始就是因为一个C－级的孩子吃出了事，后来才有这个规定。” C-体质都差点没命！ 那只有F＋级别的颜知夏呢？ “奥利安，你先去医务室，我去颜知夏那边看看。” 洛彧第一次后悔，自己因为高傲，根本没有加颜知夏的光脑号。 希望颜知夏不会愚蠢到把土豆给吃了。 她应该清楚自己的体质不能吃的吧。 该死的，颜知夏千万不能因为看到自然植物就直接吃掉。 垃圾星出来的，根本就没有看过好东西。 来自垃圾箱的颜知夏会毫不犹豫的吃了这土豆。 可现在的颜知夏来自地球，发了芽土豆不能吃的尝试她自然是知道的。 比起吃，发了芽的土豆有更好的去处。 “洛彧……好像也没那么坏？居然送我这个？土豆啊……这可是高产物！要是种出来了，我是不是就能吃到正常的烤土豆、土豆泥、酸辣土豆丝了？！” 这段时间，颜知夏吃的一直是星际发放的营养液，那口感就和稀释塑料的一样。 是液体，但是吃到嘴里就是有磕磕绊绊的感觉。 一想到土豆可以做出来的地球美食。 颜知夏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对洛彧那点恶劣印象瞬间被“土豆恩情”冲淡了不少。 对于美食的渴望让颜知夏直接忽略了刚刚催生玫瑰消耗不小的疲惫感。 累什么累，马上就能吃到正常的食物了，一点都不累。 找了一个容器，接了水，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发了芽的土豆安置进去，只让底部稍微触水。 她再次将手覆了上去，试图像催生玫瑰一样，用自己的植物系异能加速它的生长。 “不对这感觉，这要的能量是不是有点太多。” 如果说催生玫瑰像是从杯子里倒出一杯水，那么催生这颗土豆，就像是在试图抽干一口井！ 一股强大而贪婪的吸力猛地从土豆中传来，疯狂地攫取着她体内那股微弱的力量。 颜知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走。 身体传来沉重的疲惫感，像是在提醒更是在警告她要马上停止现在的行为。 如果颜知夏的面前有镜子的话，她就能看到自己红润的脸色迅速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颜知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好在附近有椅子，颜知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好……好难受……像是被掏空了…… 可一想到脆脆的薯条、软糯的土豆炖肉……颜知夏咬紧牙关，强忍着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眩晕感，拼命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能量，全部灌注到那颗土豆之中。 就在她眼前发黑，打算把手收回来的时候。 那股疯狂的吸力戛然而止。 颜知夏虚弱地抬眼望去，只见容器里，那颗原本只有拳头大小、带着嫩芽的土豆。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串土豆，颜知夏数了数，“1、2、3……12。” 整整十二个，怪不得要自己都给抽空了。 论单个土豆需要的异能肯定是远远少于开出来的玫瑰花的。 可数量取胜。 这么多的土豆，就算把自己抽干了也值了。 颜知夏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宝贝土豆从水里捞出来，用布擦干，然后塞进了床底下最隐蔽的角落。 吃营养液的军校生连食堂都没有，更别说厨房了，她得找到可以煮土豆的容器。 实在不行，那就烤了吃。 烤之前检查一下宿舍里有没有什么火警警报。 “还好，土豆不像玫瑰那样张扬，它没什么明显的味道，应该不容易被发现。” 颜知夏拍了拍手。 她想要站起来干活，可疲惫感一阵阵涌上来。 她无力的瘫在了椅子上，瞥了一眼衣柜方向，里面的玫瑰花暂时安全，状态看起来还行。 当然就算玫瑰花不行，她也没办法。 “在想到联系虫母的办法之前…就先藏着吧…” 就在这时—— “咚咚咚！”宿舍门再次被敲响。 颜知夏刚端起来的茶水全洒自己身上了。 “不是我在这里也没熟人，怎么老是有人来找我啊？！” 这接二连三的，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壁，慢吞吞地挪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老师——温柔。 第十三章_免责申明 看到门外的温柔，颜知夏心里咯噔一下，纯属是拍的。 战斗系，战斗系，那作风就和它的名字，一直都是秉承着还能动弹就得上课的原则。 自己赶回寝室，也是因为校医有把柄在自己手上。 颜知夏知道校医不会乱说，洛彧来看自己也是在上课时候，他们两彼此彼此，完全不必担心。 可温柔是老师呀。 自己这样子，不就是摆明了在跟温柔说自己逃课吗？ 该死的，自己要怎么“狡辩”才能取得老师“谅解”呢？ 颜知夏在想办法，温柔则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颜知夏糟糕的脸色，很像自己在战场上失血过多要死了的战友。 这让温柔的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舒服的感觉。 “我从校医那边听说你情况好转才放你回来的，可看你现在这脸色煞白的小样儿，校医是不是糊弄我呢？走，跟我回去，我带你找他讨个公道！” 颜知夏一听，魂儿都快吓飞了！ 再去医务室？那还得了！ 自己离开的可是生龙活虎，现在这幅样子回去，肯定有猫腻。 校医现在正愁挖不倒自己的把柄呢。 她赶紧伸手，没什么力气的手用力拉住温柔的衣袖：“不不不！老师，我没事！真没事！跟校医没关系！” “我这副样子……纯粹是因为我体质太差了！真的！我就是从医务室走回宿舍走过来，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温柔看着她气喘吁吁、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的虚弱模样，心里很是怀疑——这身体素质再差，也不至于走几步路就一步三喘。 她记得教室和宿舍的距离也不算近吧。 自己早上看到颜知夏的时候，她不是还挺正常的。 颜知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件事。 立刻打上不定，垂下脑袋，抬起一只手虚虚地抵住额头，用一种带着气若游丝声音“嘤嘤”低泣起来： “呜……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从医务室那边出来真的已经完全好了。可能是身体太差，走几步路，眼前发黑，喘不上气……呜呜……我是不是好没用啊……” 颜知夏哭得真情实感。 颜知夏：老师求你了，你早点走行吗？ 温柔以前是军人现在在军校，身边都一群流血流汗不流泪的硬汉，哪里见到过颜知夏这样一言不合就哭的。 颜知夏这样子直接把温柔的心都给哭碎了。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你体质不好，也不是你的错，都是你爸妈没有在怀你的时候给你足够的营养，和你有什么关系。” 颜知夏哭得更厉害了。 颜知夏在内心盘算着，这老师看起来就不太喜欢嘤嘤怪自己，只要哭的再狠一点，她是不是就会离开了。 温柔确实被颜知夏哭的心烦，但最后的结果出乎了颜知夏的预料。 “颜知夏，我过来主要是看看你的情况。另外，我听说你是一个人住寝室，而且还没雇佣打扫机器人？” 颜知夏心里一紧。 第一军事大学的课业重，但学校对学生宿舍的整洁程度也是有所规定的，整洁度不够的话，学校会有处罚。 打扫机器人是有公用的，就相当于所有人雇佣一个打扫阿姨，开销不算大，只要不是穷的裤兜里只剩下两袖清风的学生都会选择雇佣。 很不巧的是——颜知夏的裤兜里只有清风。 作为出生垃圾星的妥妥贫困生。 颜知夏被减免了学费和住宿费，但生活费对她来说依旧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秉承着能省一点是一点的想法，颜知夏决定由自己打扫卫生。 温柔继续说道：“过段时间就是新生军训了，到时候寝室的内部环境卫生是要列入考核标准的，会算到你的平时成绩里。” “我看你这副风吹就倒的样子，估计也干不动活儿，就想着过来看看，顺手帮帮你打扫一下。” 说着温柔就要进门。 颜知夏哪里会让，宿舍的衣柜里藏着玫瑰花，床底下塞着土豆！ 之前她就跟洛彧打了个照面，那家伙就跟狗似的嗅到了不对劲。 要不是比较好哄，自己就玩完了。 这温柔看起来大大咧咧，但能够在第一军事大学当老师的能是什么蠢货，让她进来不就是妥妥的引狼入室、自投罗网吗？！ 不行！这绝对不行！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老师！”颜知夏死死把住门框，“怎么能麻烦老师您呢！我、我可以的！我休息一下，慢慢收拾，肯定能在考核前打扫干净！真的！不麻烦您了！” “放心我们都是女人，就算你的贴身衣物乱丢我也不会在意的。” 颜知夏看着温柔老师这“今天我帮定你了”的豪爽架势，简直欲哭无泪。 关键根本不是私密物品好不好！ 颜知夏脑子飞速旋转想着还能找什么借口拒绝，急得后背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叮——” 同楼层电梯到达的清脆提示音响起。 “温柔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颜知夏和温柔同时转头望去。 洛彧站在电梯口，额头上带着汗珠，很显然是跑来的。 他看着在颜知夏宿舍门口呈现“拉扯”状态的两人，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是什么情况？ 温柔老师要强闯颜知夏的宿舍？ 是因为颜知夏逃课的事情？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颜知夏那比送去医务室前更加苍白的脸色，心又往下沉了沉。 他不觉得战斗系的规矩有问题，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颜知夏这身体素质真的要她去上课，不就是再让她昏倒而已。 “是洛彧啊？我来看看颜知夏，她这体质太差，寝室卫生考核快到了，我寻思过来帮把手。你呢？你怎么也跑这儿来干啥？” 温柔抽着洛彧也有点不对劲的脸色，心里泛起嘀咕，这宿舍风水不好，怎么一个两个的学生脸色都不算好。 洛彧被问得一噎，他总不能说“我来看看我送的发芽土豆有没有毒死她”吧？ 这件事肯定不能传出去，一旦让别人知道了，自己给颜知夏送自然植物，肯定会有一群想要占便宜的人来烦自己。 “我……我找她有点事。” 洛彧只能搪塞一下。 温柔在洛彧和颜知夏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洛彧身上：“洛彧，你该不会是来找颜知夏麻烦的吧？我告诉你，欺负同学可不行啊！” 洛彧：？？？ 颜知夏：温柔老师大好人！如果不坚持进自己的宿舍更好。不管洛彧为什么事来找自己，当务之急就是先把温柔老师送走。 洛彧一个男的，总不好意思进一个女生的宿舍。 颜知夏开口：“老师，您误会了……洛彧同学是来……是来问我治疗费的事的。我这次治疗的费用……是洛彧同学承担的。” 她这话一出，温柔老师瞬间沉默了。 钱。 多么让人伤心字眼。 温柔是天生的战士，她热爱战场，并愿意为之奉献一切 从前线退下来，完全就是被迫的。 她受了很严重的伤，而刚刚她已经检查过了，自己的伤并没有痊愈。 颜知夏之前的跌倒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来这里教书，也只是为了可以获得治疗内伤的钱。 第一军事大学给的薪水还是非常不错的。 她不介意帮颜知夏承担一部分药费，前提是她没有听到校医嘀咕的那个什么“生命原液”。 那东西她很熟悉，修复身体的效果好得不行。 她也想用，可那东西是按克计价。 她承担不起这一笔开销。 “啊……治疗费用啊……那个……老师突然想起来，还有点紧急文件要处理！对，非常紧急！打扫卫生的事，下次，下次老师一定来帮你！” 说完，她落荒而逃。 作为老师，听到学生欠款一点表示都没有，不跑还留下来过年？ 颜知夏看着温柔老师几乎是瞬间消失的背影，总算是能顺畅的呼吸了。 还好她捕捉到了老师身上那股同属“囊中羞涩”的气息，总算把这尊煞神……啊不，是好心的老师给送走了。 危机暂时解除。 “你这样子，该不会是吃了那个土豆……” 差点忘了，还有洛彧在。 土豆，什么土豆？ 洛彧该不会是来要回土豆的！ 不行！绝对不行！那土豆长芽的那一块已经被她切了，培育土豆串了。 她根本拿不出来。 她下后退了半步，手按在门上：“土豆怎么了？你……你送给我了就是我的！” 她紧紧盯着洛彧，一副“你敢要回去我就跟你拼了”的护食模样。 洛彧能理解颜知夏的做法，自然植物，或许这是颜知夏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 “长芽的土豆的有毒的，你体质太差不适合你吃，” “没吃。” 颜知夏脱口而出，她是嫌自己命长吃发芽的土豆。 洛彧一听颜知夏说“没吃”，但看着她那毫无血色的脸，眉头依旧紧锁：“没吃？那你的脸色怎么突然难看成这样？” 说谎这件事，对颜知夏来说真是一回生两回熟，到了第三第四次，几乎可以张口就来，面不改色。 “我就是在房间里打扫卫生啊！老师不是说宿舍卫生要考核吗？我这宿舍虽然小，但角角落落收拾起来也很费劲的！我就是……就是有点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 听了半耳朵温柔和颜知夏争吵内容的洛彧对这个理由勉强能接受。 他审视着颜知夏，确认道：“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颜知夏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 “那行。那个发芽的土豆你给我拿回来，我给你换一个没毒的、能吃的。” 颜知夏还有完没完！ 那土豆她都已经种下去并且催生了！ 现在让她去哪里变回原来的发芽小土豆？ 她种出来的那个，无论是品相还是个头都比洛彧给的那个原始版本强一百倍！ 给出去就是暴露自己手上有自然植物的事情，她一个垃圾星出来的有这东西合理吗？正常吗？ 前脚暴露，后脚就该审出自己有植物系异能的事情了吧。 “不用了不用了！”颜知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死死扒拉住门框，“一个就很好！我……我挺喜欢的！我留作纪念！” “留作纪念？那东西不能吃！换个能吃的对你身体好。” 看颜知夏的反应，洛彧不得不怀疑颜知夏其实已经吃了土豆。 自己都答应给她换一个了，颜知夏还这么坚持，该不会已经中毒了。 “我就喜欢这样的！怎么了？之前我不要这个礼物，你非要塞给我！现在我要了，你又要拿回去！你这送礼物哪有这么送的？送出门口还带反悔的？” 洛彧被她这一通抢白噎得一时语塞。 看着她那副“誓与土豆共存亡”的坚决模样，知道硬要是肯定要不回来了。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再次确认道：“颜知夏，你确定不换？就要那个发芽的？” “我、确、定！”颜知夏一字一顿，无比坚定。 “……好。”洛彧也没再坚持要把土豆带走。 只是从随身空间钮里拿出一个轻薄的光子屏和电子笔，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递到颜知夏面前。 “签了它。”洛彧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颜知夏疑惑地接过来一看，差点没气笑出声。 文件标题赫然是——《关于自愿保留并可能接触有毒发芽土豆的免责声明》。 若因颜知夏保管、接触或误食该土豆导致任何健康问题或意外事件，均与赠与人洛彧无关，颜知夏本人承担全部责任。 颜知夏这小子倒是会釜底抽薪，不过这正和她意。 颜知夏拿着电子笔，在免责声明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十四章_溜进厨艺教室 颜知夏几乎是摔进了宿舍那张不算柔软的床铺。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极度的疲惫便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补充自己消耗的体力。 她的肚子却发出了最直接的抗议。 “咕噜噜——” 颜知夏想要直接无视。 可饥饿感如同燎原的野火，一旦燃起便难以遏制。 空荡荡的胃袋开始隐隐作痛，伴随着一阵阵灼烧般的空虚感，不断提醒她身体急需能量补充。 “唉……”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还能怎么办？吃呗。 她摸索着从床头的储物格里拿出了学校配发的标准营养剂。 她捏着鼻子，闭上眼睛，仰头灌了一口。 这东西味道不怎么样，但能抗饿。 可当那粘稠、滑腻的液体刚接触到舌苔，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呕——！” 颜知夏猛地弯下腰，直接将那口营养剂全吐了出来。 “咳咳。” 过于强烈的反应让颜知夏剧烈地咳嗽着，眼泪从眼角流出。 “这身体……能不能别这么挑剔？总不能因为我脑子里想了土豆炖肉、酸辣土豆丝，你现在就金贵得连营养剂都吃不下了吧？” 身体想不想颜知夏不知道，但是她被自己说饿了。 她不清楚自己对于营养剂的抗拒是不是因为植物系异能，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接受营养剂了。 而她肚子告诉她现在肚子必须有东西填饱。 夜半，第一军事大学的厨艺专业早已空无一人。 颜知夏出了五星币，从学校论坛上顺利买到了可以半夜进入厨艺专业且不被发现的方式。 “一条小路而已收那么多钱。” 五星币能干什么？ 对于垃圾星的人来说那是他们可以活一周的资金。 对于帝星的人来说，这还不够买一支最低级的营养液。 对于颜知夏来说，那是她手里一半的钱。 好在这条路线确实靠谱，颜知夏规避了所有巡查的人和机器，直接抵达了厨艺教室。 同一时刻厨艺专业大三的群聊里。 【美食猎人-顾白】：“兄弟们，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刚有个匿名账号，花了5星币，就为了问我从战斗系宿舍区到咱们厨艺教学楼，哪条路人少、监控少！哈哈哈哈！”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锅。 【未来食神】：“？？？顾白你睡迷糊了？编故事也编像点！” 【能量块料理大师】：“战斗系的跑我们这儿来干嘛？偷锅还是偷勺？[笑cry.jpg]” 【煎饼果子传承人】：“顾白你是不是又吃了自己的饭菜，你的饭菜有毒你不知道呀。” 嘲讽和不信的刷屏飞快滚动。 顾白也不废话，直接手指一划，将一份匿名的、金额为5星币的微型交易记录截图甩进了群里。 交易备注栏里清晰地写着：“求问厨艺教学楼隐蔽路线”。 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嘲笑。 【星际小当家】：“卧槽！居然是真的！哪个傻子这么想不开？” 【分子料理爱好者】：“5星币就买条路？有这钱去买…好吧好像什么都买不了。” 【锅铲在手天下我有】：“就是！就算真想‘创收’，也该去买战斗系机甲库或者武器实验室的路线啊！随便摸个零件出来都够潇洒半年了！。 【分子料理爱好者】：跑来我们厨艺专业偷什么？偷那口用了三百年的老汤锅，还是偷那把传说中初代校长用过的合金炒勺？[嫌弃脸.jpg]那玩意还不如废铁值钱。” 【星际小当家】：“赞同起码废铁没有接触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是干净的。” 【美食猎人-顾白】：“谁知道呢，可能真是个傻子吧，或者……是哪个战斗系的家伙吃营养剂吃到味觉失灵，想来我们这儿找点刺激？[狗头保命.jpg]” 颜知夏闪身进入漆黑的厨艺教室，反手轻轻带上门。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星光和远处路灯的余光，摸索着找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啪嗒。” 光明出现，驱散了一小片区域的黑暗。 她选了一个角落的没有窗户的教室，不担心会吸引到其他人注意。 好消息，星际的科技是发达了，可厨具发展依旧停滞不前。 她面前的还是熟悉的金属灶台和调节按钮。 这让她不会有操作上的麻烦。 坏消息是，目之所及，所有的锅铲都泛着一种不祥的、幽幽的绿色！ 颜知夏试图清洗，可那绿色就像是趴在锅上一样，没有丝毫要消失的打算。 至于颜知夏为什么不怀疑这东西就是过锅内壁的颜色，因为还有几口污染不算多的锅还能看出原本的金属色泽。 在用这个锅煮饭和保住自己的小命之间，颜知夏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唉……” 她苦恼地揉了揉饿得发疼的胃，这下怎么办？不用锅，怎么把土豆弄熟？ 对了，可以烤。 在颜知夏的不懈努力下。 颜知夏在角落一个储物柜的底层，找到一把还未使用过的技术筷子。 颜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太好了！” 她打开了排风口，踮起脚，伸手感觉了一下，强劲的气流立刻将她的发丝吹动。 “风力很大……应该能把所有的味道都抽干净吧？” 只要气味不泄露，她在这里偷偷烤个土豆，风险应该可控。 下定决心后，她不再犹豫。 她先将那包金属筷子拆开，取出两根握在手里，然后将那颗珍贵的土豆简单清洗了一下。 也不削皮了，她没有找到干净的削皮工具。 直接用筷子从土豆相对的两端狠狠刺入，将其固定住，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土豆烤串”。 她找到一个位于排风口正下方的灶台，调整到最小的火焰——一簇幽蓝色的、稳定的火苗升腾而起。 将串着土豆的筷子两端架在灶台边缘的支架上。 很快，一股属于土豆被炙烤时特有的、混合着淀粉和泥土清香的朴素香气，开始在这小小的角落里弥漫开来。 颜知夏用力吸了吸鼻子，感受着这久违的、属于“食物”的真实气息，激动得几乎要再次落泪。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让火焰均匀地舔舐着土豆的表皮，看着那层外皮在高温下逐渐变得焦黄、酥脆，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颜知夏咽了口口水，肚子叫得更欢了。她估摸着差不多熟了，正准备将“烤土豆串”从火上移开，大快朵颐——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金属转动声从门口传来！ 颜知夏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有人？！ 这个时间点，厨艺专业的教室怎么会有人来？！ 难道是老师？还是…… 来不及细想，做贼心虚的恐慌让她肾上腺素飙升！ “噗！”她一口吹灭了灶台上的火苗。 她抓起旁边操作台上那口泛着幽幽绿光、气味可疑的锅的锅盖，“哐当”一声，精准地扣在了还在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的烤土豆上！ 凭借瘦小的体型，哧溜一下钻进了操作台下方一个堆放清洁用具的狭窄角落里，紧紧蜷缩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紧张地祈祷着：“那绿光锅还有股怪味……应该、应该能盖住土豆的香味吧？”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一个高大的身影进来。 躲在角落的颜知夏透过杂物缝隙，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清了来人的侧脸，瞳孔骤然收缩—— 洛彧？！怎么会是他？！ 洛彧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微微仰头，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 他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困惑。 他还是没有忘记那天在全息森林边缘闻到属于食物的味道，A级精神力让他可以随时将那个味道从记忆深处调出，他的灵魂都在为那个味道颤抖。 奥利安坚持说那是他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甚至拉着他去做了全面精神检测。 结果两人健康得能让医生骂了一顿，斥责他们浪费宝贵医疗资源。 洛彧没在意医生的斥责，反而这一次的检查让他坚信，自己那天闻到的绝不是什么幻觉！ 厨艺专业还是他第一怀疑对象，既然对方白天不愿出来，他就晚上来看看。 没想到刚靠近这个教室，就隐约闻到一丝……香甜的、带着暖意的气息。 不过现在那个味道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掩住了，但这对洛彧不算问题。 他只需要发挥自己A级精神力的能力。 而当精神力得到网格铺开的时候，洛彧无比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知道厨艺专业的人脑子大多有点病，做出来的东西也有点不正常，但这个厨房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味道。 混杂在一起无疑是一个精神污染炸弹。 也就是之前属于土豆的味道才能支撑着他坚持下去。 他看向一口被盖起来的锅。 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颜知夏，眼睁睁看着洛彧目标明确地朝着她藏匿土豆的操作台走去，内心简直在滴血，欲哭无泪。 我的土豆！我辛辛苦苦催生、又好不容易烤熟的土豆！眼看就要到嘴了！ 洛彧的手马上就要触碰到锅。 颜知夏悲痛的捂住了自己脸。 “咕噜……” 却没能捂住自己的肚子。 洛彧伸向锅盖的手瞬间顿住，悬在半空。 哪怕只有一点动静，也足够洛彧找到声音的来源。 “谁？谁在那里？” 第十五章_吃到土豆了 就在颜知夏心一横，准备破罐子破摔，转出来的时候。 “嘀嘀嘀——！” 一阵急促而特殊的提示音从洛彧手腕上的光脑传出。 洛彧立刻抬手查看光脑屏幕，只看了一眼：“确认坐标，我立刻到！”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变故发生得太快，躲在角落里的颜知夏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教室里就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颗被锅盖扣住的土豆。 走了？就这么走了？ 颜知夏懵了几秒，随即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哈哈哈，得救了。 但她也没敢立刻出去，生怕洛彧等会杀个回马枪。 缩在角落里又耐心等待了十几分钟。 这才从藏身处爬了出来。 “瘦小身形的唯一好处，也就是能让自己轻易躲在角落里了。” 嘟囔完，颜知夏伸手揭开了那个泛着绿光的诡异锅盖。 “噗”的一声，一股混合着烤土豆焦香、以及被闷蒸后的绵软热气，夹杂着锅盖上残留的、难以形容的化学气味，猛地扑面而来。 颜知夏被这混合气味冲得皱了皱鼻子。 看着锅里那颗因为被闷蒸而表皮有些湿软、但依旧金黄诱人的土豆。 “好像也没那么想吃了。” 她小声嘀咕。 “咕噜咕噜” 肚子却不管鼻子的想法，它饿了它有东西填饱它的空虚。 她捏着鼻子，把土豆拿到排风口下面，让强劲的气流催了好一会儿，勉强散掉了土豆上沾染上的怪味。 感觉差不多了，她才张嘴咬了下去。 土豆外皮带着些许焦脆，入口带着酥脆感。 再接下去，是强烈的绵软感。 纯粹的、属于植物淀粉的甘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虽然没有任何调味料，可对于穿越至今就没有吃过正常东西的颜知夏来说，那就是龙肝凤髓。 “唔……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饥饿感和疲惫感顷刻消失。 “这土豆还挺顶饱。” 颜知夏还以为自己的食量，这一个土豆铁定不够吃。 “看来这异能催生的东西，果然不一般……”她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土豆，若有所思。 异能这东西谁都说不准，不过这东西源于自己，颜知夏自然无所畏惧。 颜知夏又偷偷跑了一趟厨艺教室，用同样的方法，又烤了三个土豆，带回宿舍当存粮。 第二天一早，颜知夏就吃了自己昨晚烤的小土豆。 冷掉的烤土豆，口感自然没有刚出炉时那么惊艳，外皮不再焦脆，变得有些韧，但内里依旧绵软甘甜。 “好吃，比那些营养液靠谱多了。” 可和营养液比起来，还是无上美味， 颜知夏在宿舍里心满意足地啃着冷土豆，厨艺教室却陷入混乱。 厨艺课的老师严神厨正在怒视着底下的一群不省心的主，“昨晚，谁最后离开的教室？谁又半夜偷偷跑回来用过排风扇？监控系统显示，排风扇在非授课时间有长达半小时的高功率运行记录！自己站出来！” 学生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是我”、“别看我”以及浓浓的好奇。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 “谁啊？这么想不开？” “白天被自己的‘创意料理’毒害得还不够？晚上还要来自我挑战？” “不对不对，说不定是白天已经中毒了，晚上产生幻觉，梦游过来继续研究解药呢！” “有道理啊！这是何等坚韧不拔（作死）的研究精神！” 严厉看着底下这群互相使眼色、却没一个人吭声的学生，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一拍操作台：“都不说是吧？行！” “今天！所有人！把自己做的这锅东西，必须！全部！吃！干！净！一滴都不准剩！” “啊——？！”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老师！不要啊！” “会出人命的！” “医疗舱会把你们救回来的，准备好星币就行。” 严神厨不为所动，打定主意要给这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一个教训。 可当他看到学生们处理食材那比平时谨慎了许多的架势，还是被气到了。 平时跟学生们耳提面命，要注意食材配比，要遵循基本法，一个个当耳旁风！ 涉及到自己安全倒是知道该怎么做了。 严神厨只觉得自己心塞，余光看见讲台上写着自己的名字牌子－－厨艺老师（严神厨）。 严神厨忍不住叹口气，明明大厨在大爆炸之前的古地球很受欢迎的。 现在倒好，厨艺专业成了第一军事大学里最尴尬、最没排面的专业。 别的学校想开设，地位不够格。 第一军事大学碍于地位必须开。 结果就是，就业率年年都被厨艺专业拉低，厨艺专业都成了第一军事大学的痛了。 “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严神厨骂骂咧咧。 看着那一群学生手下做出来的冒着泡的色彩各异的营养液。 他做出来的，明明不会有那么诡异的颜色。 “严老师。” 严神厨一抬头，这不是被自己要求去检查排风扇记录的数据的助教吗？ 这一群小崽子还以为自己不说，他就没办法找到人，就他们做出来的，那各有各的特点的毒药，啊，不“食物”。 分析一下就能知道是哪一位的手笔。 助教表情很奇怪。 严神厨似乎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兴奋感？ 助教压低声音：“排风系统残留的气体成分分析显示……主要是一种烤制淀粉类植物的香气，很像是记录里面自然植物的数据。” “自、自然植物？！” 严神厨的声音变了调。 这怎么可能？！ 厨艺专业，虽然顶着第一军事大学的光环，但却是校内公认的“天坑”专业！ 能来这个专业读书的，几乎都是勉强踩着录取线、家里毫无背景、无法转入略微热门辅助系的平民学生。 说白了，就是一帮穷学生！ 他们怎么可能拥有、更别说奢侈到用自然植物来……烹饪？！ “不，不不不……”严神厨猛地摇头，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他紧紧抓住助教的胳膊，“你确定吗？分析结果真的显示是……未经提取和合成的自然植物成分？” 厨艺专业的没落最大的原因就是研究院培育出来的植物没有办法烹饪，高温和炖煮会破坏植物原有的结构。 导致植物失去其特殊的可以安抚人的作用，植物的味道也会变得很奇怪，嗯，类似于学生的初学作品。 “我用我的专业担保，绝对没有搞错。” 助教激动的手都在颤抖，如果这件事被证实是真的，他们厨艺专业的春天就要到来了。 也不再是第一军事大学里最差的专业，他们厨艺专业的老师也能昂首阔步的走在校园里了。 第十六章_再进医务室 颜知夏走进教室时，发现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或多或少带着点“彩”。 A级的体质，恢复力是很强，到现在还带着明显伤痕。 可见昨天下午大家是真的一点都没跟同学客气，直接把对方当虫族往死里揍了。 瞧着他们身上的淤青和手上的绷带，颜知夏觉得自己的骨头缝也隐隐作痛。 万分庆幸自己昨天机智地“昏倒”了。 上课了响起，温柔进来。 教室瞬间安静，气氛变得紧张。 颜知夏不明所以，小声问坐在她旁边的女生：“大家怎么了？” 那女生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你昨天走得早不知道，温柔老师后来回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脾气特别暴躁，我们所有人……都被她‘亲自指导’、轮流切磋了一遍！” 颜知夏倒吸一口冷气：“所以说……你们身上这些伤……” 女生缓缓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颜知夏：“！！！”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坚持要平时分的，还是早些走了比较好。 颜知夏开始疯狂思考：今天要是再来“互殴课”，她是继续晕呢，还是换种方式晕？ 全班都笼罩在低气压。 互殴可以，但单方面被虐那感觉就不太好了。 “都搁那儿绷着干啥？放松点！今儿个不上体能，改理论课！” 理论课？ 这三个字如同天籁！ 温柔将他们这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尽收眼底。 “咋地？看你们这表情好像挺失望啊？要不咱还是先热热身，活动活动筋骨？” “不要啊老师！” “理论课好！理论课妙！” “我们热爱学习！渴望知识！” 生怕温柔后悔，学生们一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七嘴八舌地表达对理论课的“深切热爱”和对热身活动的“坚决抗拒”。 “行了。是校医那边反映，说你们这帮小崽子昨天晚上大半夜组团去医务室，搞得他没能好好休息，校方让俺对你们稍微‘客气’点。” “唔…起码……也得等军训之后，再把你们往死里练。” 众人：“……” 老师。这分明是死亡预告吧！ 不过，无论如何，能暂时逃过体能的毒打总是好的。 这一堂理论课，讲的是人类与虫族长达百年的斗争史，以及一些被载入史册的英雄丰功伟绩。 对于在虫族威胁背景下长大的星际土著来说，这些内容他们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没睡过的就是在偷偷用光脑浏览其他信息。 唯有颜知夏除外，腰背挺直，一副听着津津有味的样子。 温柔老师心里那叫一个感动，非常感动！ 多么尊师重道啊！ 虽然体质差了点，但这态度，这精神，必须重点培养！ 于是，下课铃响后，温柔老师叫住了正准备溜号的颜知夏：“颜知夏啊，你等一下。老师看你今天听课特别认真，体质差不是什么大问题，老师给你额外辅导一下，你的体质一定会有显著提升的。” 正准备离开的同学们闻言，齐刷刷地向颜知夏投去了混合着“敬佩”、“同情”以及“你保重”的复杂目光。 颜知夏正打算开口求救。 就见他们一溜烟全跑。 颜知夏咬着牙：还真是自己都好同学。 毫无意外的，颜知夏最后是被温柔拎着去医务室的。 校医正准备下班，就看到进来的温柔和颜知夏。 他的脸瞬间就黑了，了解完情况后。 “你脑子里装的是高强度合金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她的体质连婴儿都不如！婴儿！你还带她去训练？你是打算创造军事史上第一起老师谋害学生的案件吗？” 温柔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我、我小时候生病了，我爸妈都说是训少了，多练练就好了……” “你和她能一样？！你小时候什么体质？她什么体质？你顶多受伤，她这情况，早几年现在就能去订棺材了。” 温柔被校医劈头盖脸骂得哑口无言，蔫头耷脑地站在那儿。 颜知夏瞧着觉得呼吸顺畅了，世界明亮了，自己又活过来了！ 校医骂完了温柔，没好气地转过头，拿起颜知夏报告一看。 “你又干什么了？精神力透支！现在也没有到用精神力的地步。” 颜知夏心里猛地一咯噔！ 精神力透支？ 难道……是昨天催生土豆和玫瑰，消耗植物异能的其实是自己的精神力？ 她不敢说出自己的猜想，只能低着头，刚被打了一顿，她累了能活着就不错了，不想找理由。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温柔，一听到“精神力透支”这几个字，脚步开始一点点地往医务室门口挪动。 精神力透支只能用生命原液治。 这钱她可给不起！ 校医眼角的余光瞥见温柔的小动作，冷哼一声：“别挪了！不用你给钱！” “洛彧的预付卡还在我这里。到时候，就说是昨天昏迷的‘后遗症’，让洛彧继续买单就行了。” 温柔一听，立刻停下了挪动的脚步：“这……这多不好啊……” 校医直接一个死鱼眼甩过去：“那你给？” 温柔瞬间闭嘴，站得笔直。 颜知夏：“……” 看着这两位老师当着她的面，如此“自然”地讨论如何让洛彧当冤大头。 洛彧好像……也有点不容易？ 校医把颜知夏塞进了医疗舱。 颜知夏扒着边缘，眼巴巴地看着校医： “医生……那个……生命原液，能不能多给点？要不……我今晚就睡这里面算了？” 校医直接被这话给气笑了：“小丫头，你当生命原液营养液呢？还多给点？你知道这玩意儿多贵吗？按克算钱！把你卖了都买不起几克！” 颜知夏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死心：“那……您晚上加班守着我？” 校医想都没想就拒绝：“想得美！我晚上还要去另一个地方打工！昨天就因为你们这群小崽子半夜折腾，害我被老板扣了全勤奖！还想让我加班？没门！” 这时，旁边的温柔倒是主动开口：“要不……我留下来看着她？” 这件事还是自己有关，还是把颜知夏治好吧，她可不想自己付治疗费。 校医看了看温柔，想了想，这家伙虽然在教育学生上不把学生当人，但大事上还算靠谱，真出什么意外也能镇住场子。 “行，那你看着点。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叫人。。” 安排好“看守”，校医便收拾东西，匆匆下班赶场子去了。 医疗舱开始注入生命原液。 颜知夏知道自己马上就会陷入昏迷，开始有点急。 “温柔老师……我、我没事的，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您也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里守着我的……” 温柔看着舱内脸色苍白的颜知夏，心里有点松动，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没事，老师不累。” 颜知夏心里有点遗憾。 温柔手腕上的光脑突然急促地闪烁起来。 温柔低头看了一眼信息，脸色微变。 她犹豫地看了看医疗舱里的颜知夏，又看了看光脑。 “老师有点急事，得去处理一下。你好好休息，我尽快回来。” 很快偌大的医务室里，顿时只剩下颜知夏一个人。 成了！ 上次就是在医疗舱里，在生命原液的浸泡中，见到了虫母。 说不定……这次也能？ 虫母会出现吗？ 生命原液没过头顶。 颜知夏的意识陷入混沌。 第十七章_生命原液的原材料是… 很快，那片熟悉的金色光晕再次于颜知夏的梦境中凝聚。 只是这一次，虫母周身那璀璨的金光明显黯淡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耀眼。 “你怎么了？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虫母轻轻振动了一下翅膀：“我没什么事。玫瑰……进度如何？” “开花了！” 谈到玫瑰，颜知夏忍不住挺起她的小胸膛，那么快种出玫瑰花，她就问还有谁，还有谁。 虫母那额上的触角微微颤动了一下：“花，开了？” “开了！” 颜知夏想到衣柜里的那一颗定时炸弹，“就是味道太浓了，差点引来麻烦！你赶紧把它带走吧！” 虫母忽然轻轻飞近颜知夏。 在颜知夏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的触角轻轻点在了颜知夏眉心的金色印记上。 颜知夏只觉得大脑所有的防备在瞬间被卸下，思维大门敞开，任由其他存在进入。 虽然虫母在颜知夏的脑袋上只停留了短短的一瞬，很快离开。 颜知夏警惕的后退一步，刚刚，她感觉自己就像被脱光了赤条条的站在虫母面前。 自己的一切都在虫母面前无所遁形。 虫母看出了颜知夏的恐惧和抗拒：“不必如此防备。我们之间有契约相连，我无法伤害你。” 颜知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契约是你强行签订的，你这么说都行。 谁知道这契约到底有多少隐藏条款？ 虫母没有在乎颜知夏的想法：“看来，人类世界确实有能快速补充你能量的东西。” “是生命原液？” 正好自己有猜想，蹭一蹭虫母的脑子。 “那个东西吗？”虫母的语气顿了一顿，“怪不得能恢复你的植物异能。”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虫母还真的生命原液。 看来人类这边的消息把控力度确实不行，虫族知道的都比她这个当人族的多。 洛彧这给付医药费冤大头也不知道能当多久，这生命原液实在好用，要是能知道原材料源头。 或许能便宜一点。 “你不会想知道的。” 虫母好心的告诉说。 可虫母越是这样说，颜知夏越是好奇，追问道：“不，我想知道。” 几次拉扯之后。 虫母最终还是给出了答案，“死去的虫族尸体的精华。” “什……？！” 颜知夏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虫族尸体的精华。” 虫母莫名的起了恶趣味。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恶心感直冲颜知夏的喉咙！ 看着颜知夏的剧烈反应。 虫母：所以自己早说了，不要知道。 “好了，别吐了，原始虫族的能量狂暴驳杂，人类不知道过滤了多少次，只是保留了一种能量体质。” “那、那也不能改变它是从虫族尸体里提取出来的事实！而且这对你确实有用不是吗？” 道理颜知夏都懂，但事实，不是懂得道理就能接受的。 颜知夏捂着胸口，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巧了不是，今天理论课上，她刚看了大量人类与虫族战斗的影像资料和图片。 像眼前虫母这样可以可爱的个体，在虫族中绝对不超过一只手掌的个数。 大部分的虫族都长得奇形怪状、狰狞可怖。 多足的、带粘液的、口器外露滴着腐蚀性唾液的…… 不能想！绝对不能想！ 再想sam值就要拉满了。 然后颜知夏就想到自己现在似乎就是泡在虫族尸体的提取液里？！ 梦境空间开始剧烈波动，地面塌陷，天空出现黑洞。 这是颜知夏的梦境空间，一定程度上也是对颜知夏内心的反应。 虫母还没有交代完自己的事情，绝对不会让梦境空间就此崩溃。 “若你无法接受，那便只剩下一条路——依靠你自己种植的植物。” “种植、而食用你亲手种植出的植物，都可以提升和恢复你的异能。” 听到还有正常的解决途径，颜知夏剧烈起伏的情绪才勉强被按住。 梦境空间的天空闭合，地面上升。 可很快颜知夏就意识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植物可以帮助我恢复异能？可是……我今天吃了自己种出来的土豆，为什么校医还是说我精神力透支了？” 虫母的触角轻轻晃动：“你还吃了其他植物？我只给过你玫瑰花的种子。” “嗯，有人送了我一颗发芽的土豆，那可以作为种子。” “人类这边种子吗？怪不得会没用。” 颜知夏听出虫母语气里的鄙夷：“为什么这么说？” “人类这边能够流通的所谓植物，其内部的生命结构大多已是残缺不全。你能将它们种出来，全靠你的植物异能在强行支撑。” “你传送的能量大部分都耗费在了‘修补’和‘维持’它们那脆弱的生命结构上，不会有多余的能量反馈给你。” 破案了。 合着她辛辛苦苦种出那么大一个土豆，不仅没补到，可能还倒贴了？！ “那没有解决的办法？” “有，你可以通过你的异能，反复培育。在一次次的能量灌注中，能诱导出更接近完整结构的后代。” “像是在生物实验，但这听起来需要很长的时间。” 颜知夏算了算自己种植的速度，之前那种一夜让土豆长出来的速度完全就是她馋了，真让她次次这样，她是绝对吃不消的。 “那你只能你去寻找‘原始的种子’。” “那更不靠谱，我一个无权无势的还是孤儿的穷学生，哪有可能获得种子。” 颜知夏有点自暴自弃，看来自己只能熬时间了。 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虫母觉得颜知夏有时候还真的挺蠢的。 “你们学校里，不就有一颗‘原始种’吗？” 有…有吗？ 颜知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们学校的银杏树，用植物换点钱买个虚拟仓吧，到时候和玫瑰花一起进入虚拟仓我会把玫瑰花带走。” 信息量太大。 颜知夏还想问些消息，虫母消失。 等颜知夏睁开双眼，舱内的生命原液已经被她吸收干净。 医疗舱的舱盖打开。 窗外，柔和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入，在寂静的医务室内投下清冷的光辉。 颜知夏的目光追随着那束月光，越过窗棂，落在了不远处。 一棵高大、苍劲的银杏树，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默而巍峨的剪影。 嗯……这个距离，不干点事都对不起自己。 颜知夏打开手机论坛，她想的是对的，学长学姐果然已经找打了从医务室到银杏树的位置。 这一次的路线是免费，至于免费的原因——校医要赚外快不允许学生晚上留在医务室。 而白天，学长学姐们努力过，很可惜他们打不过校医。 一个个都留言校医是暴力奶妈。 颜知夏想到温柔老师在校医面前的乖巧样，这话，可行度很高。 颜知夏从窗户翻了出去。 不得不说温柔不做人是真的，但今天训练教的那些技巧确实不错。 等平稳的避开第N个机器人监控的时候。 颜知夏：好像哪里不对，自己什么时候四肢那么发达了？ 这合理吗？合理吗？ 第十八章_啊，还能听懂树说话 远看时还没觉得，待真的靠近，站在那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壮树干前。 颜知夏才真切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她仰起头，浓密的、扇形叶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树冠仿佛遮天蔽日，投下大片深沉的阴影。 真的好大…… 她忍不住将手掌轻轻贴在了粗糙、带着岁月凉意的树皮上。 银杏啊，传说中的长生种。 这一颗银杏树是在大爆炸，人类文明被摧毁后种下的吧。 现在也那么大了呢。 人类，还真是顽强的物种。 一次次的从绝境中站起来。 她记得论坛上的攻略提到过。 因为担心精密机械设备的辐射或能量波动会干扰甚至损伤这棵珍贵的自然植物。 以银杏树为中心，半径十米内是绝对的“无设备区”，连最微型的监测传感器都没有。 这也给了她此刻最大的安全感——不担心被电子眼发现。 黑夜，瘦小的身形将会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她闭着眼，静静感受着掌心下传来的、温和而磅礴的生命脉动，就像是自己真的能和这一颗银杏树对话一般。 她无意识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树干。 贴了一会儿，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正打算将手挪开，悄悄撤退—— “人，别走。”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里直接响起！ 声音带着些许稚嫩，像个三四岁的小娃娃，可语调像极了上位者。 “你陪我聊会天。” 颜知夏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缩回手，迅速环顾四周！ 远处，能量屏障之外，巡逻机器人规律的红光依旧在闪烁。 视线所及的范围内，除了她，就只有这棵巨大的银杏树。 月光清冷，树影婆娑，寂静得连虫鸣都听不到。 显然，附近只有她一个人。 那刚才的声音…… 颜知夏的视线，一点点、重新移回到面前这棵巨大的银杏树上。 难道…… 她试探性地问到：“……是你在说话？” “是我。” 颜知夏懵了一瞬，不是，谁家植物异能还包括和植物对话啊？！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人说不可以？ 连虫族契约、精神力催生植物都经历了，跟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古树聊聊天，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她几乎是瞬间就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离谱的新设定。 并且很快发现，这棵银杏树不仅会说话，还是个话痨！ 不过它或许也不是一个话痨，只是作为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国宝”，它没有自由，更不能随意与其他人类交流，身边还没有一个同类。 漫长的时光里积攒了无数的寂寞。 他迫切的想要和颜知夏讲述这些年自己的故事。 “当年将我种在这里的那个人，明明答应会永远陪着我，可是只陪了我很短很短的一段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星际人类的寿命得到了延长，目前已经可以到一百五十岁。 即便如此，这点时间对于银杏树来说不过就是一个零头。 “死亡”这个概念，对于一棵近乎永生的树来说，过于陌生。 银杏树是活化石，寿命长着呢。 所以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它的心智，依旧停留在稚嫩的“孩子”阶段。 颜知夏故意转移了话题，跟它说起外面的世界变化有多大，科技多么发达，人类文明如何进步。 银杏树对此兴致缺缺，人类的世界发展变化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可他太孤独了，还是乖巧的等到颜知夏说到口干舌燥。 “你身上，有一股让我觉得非常舒服的气息……你，是不是可以为我创造出更多的同伴？” 颜知夏心中一惊，没想到这棵树如此敏锐，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特殊。 也还好这只是一颗不会说话的树。 想到自己的目的本就是来搞种子的，银杏树愿意直接给那自然最好。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手上没有种子。” “我有！我有好多种子！”银杏树的声音立刻变得雀跃起来，他催促道，“你往东走三步……不对，西走五步……哎呀，再往南边挪一点……往左，对，再往右一点……后退两步……” 他指挥得颠三倒四，颜知夏被它指挥得在原地团团转，都快被绕晕了，忍不住喊道：“停！到底在哪儿？！” “就这里！就这里！你快从这里往下挖！”银杏树终于确定了位置。 颜知夏看着脚下坚实的土地，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最后还是银杏树亲自掰断了自己身上的一根树枝。 勉强让颜知夏有了一个工具。 颜知夏：“……” 行吧，看起来银杏树比自己还要迫切要见到新植物。 她认命地捡起树枝，开始当苦力，吭哧吭哧地挖了起来。 等地上出现了一个不算浅的坑。 颜知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树枝终于碰到了什么硬物。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颜知夏小心地拨开泥土，看到了一个锈迹斑斑、看起来很有年头的铁皮盒子！ 找到了！ 她迫不及待地将盒子抱出来，心脏砰砰直跳。 她已经能想象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原始种子！ 虫母是好是坏不知道，但这一次的建议着实靠谱。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盒子里空荡荡的，没有种子，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样式古朴的戒指。 就这？！ 颜知夏大失所望。 戒指虽然做工精致，就算时间流逝也能看出它原本身价不菲。 算了，聊胜于无，大不了拿去换点钱，辛苦了那么久，总不能连点辛苦费都赚不到。 “看来是不没有种子了。” 颜知夏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还是得赶紧回去，天亮了就不好走了。 “不。有的。” 银杏树看出颜知夏想要离开的意图，急了。 它努力自己的记忆碎片里挖掘，那个将它种下的人，似乎……好像……说过…… “我想起来了！这个是空间戒指！那个家伙说，把东西放在里面，多久都不会坏！种子都在里面！你快打开它！” 空间戒指？ 哦，对哦，这可是星际时代有空间戒指不是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颜知夏眼睛放光，这空间戒指贵呀！ 别看洛彧有，可全校有这戒指的，颜知夏赌不超过十个。 这玩意没点身份地位的人根本拿不到。 而按照银杏树所说这个东西是把他种下的那个人埋在这里的。 那时候外界可没有空间戒指这东西。 这么说的话，那一位的身份肯定很尊贵，这里的种子很可能是他留给自己后辈的东西。 或许是人类的后手之一？ 自己拿走真的合适吗？ 颜知夏思考一会，决定了，留下一张纸条表示自己就是借用。 万一那人来的晚，自己还能把种子给补上呢。 小事情，小事情，这些都是小事情。 总比去研究院偷种子简单。 第十九章_机甲 颜知夏按照论坛上查到的绑定空间戒指的方式，小心翼翼将精神力地探入那枚空间戒指。 戒指里面的空间不算大，大概十个平方，角落里几个圆鼓鼓的袋子，很显然是种子。 品种是什么不清楚，但数量绝对多。 颜知夏很高兴。 “找到了！你快种！现在就种！” 银杏树催促道。 颜知夏露出为难的表情：“那个……可能现在还不太行。” “为什么？！” “我还比较……弱小。需要花费一点点时间来准备。不能马上种。” 别说自己现在种颗土豆都费劲。 在这里种一棵树，是怕明天学校论坛不炸吗？ 这里是没监控，可星际找人的手段多了去的。 引起混动，自己不是纯等着暴露吗？ 所以，对不起了银杏树，就算自己现在可以种出一棵成熟的大树也不会同意的。 “一点点是多久？” 银杏树有点脑子，但不多。 颜知夏落在了刚才被她丢在地上的、用来挖坑的那根银杏树枝条上。 “这样吧，当你身上，再长出一根跟这个一模一样长的、新的小树枝的时候，我就可以来你这里，帮你种下第一颗同伴了！好不好？” 银杏树的生长周期可是很漫长的，长起码要两年时间，自己会有充足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的。 只要因新书同意。 好在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银杏树同意了。 “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拉钩！” “拉钩！” 颜知夏在心里偷偷比了个耶，松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颜知夏赶紧离开。 好在离开的时候也很顺利没有惊动任何人 等颜知夏悄悄回到宿舍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整整一个晚上没睡，颜知夏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疲惫。 颜知夏也不想等会睡着没多久就被上课的闹钟搞醒。 “刷刷看光脑，万一有什么消息呢。” 颜知夏的光脑很卡，但颜知夏也习惯了，加载完后，一条被顶到热榜前列的星网话题猝不及防出钱。 【星际时代最大耻辱：为什么还有‘垃圾星’这种存在？建议帝国彻底取缔！】 颜知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点开话题，意料之中的里面充斥着各种高高在上的评论：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星球专门堆放星际垃圾？太落后了！】 【看着就恶心，影响星际形象，建议直接爆破清理！】 【没错！取缔！必须取缔！眼不见为净！】 一条条冰冷的评论，像针一样扎在颜知夏的心上。 “一个个说得倒是轻巧！取缔？把垃圾星取缔了，那上面世代居住的居民该怎么办？把他们也一起‘清理’掉吗？！” 她手指飞快地在评论框里敲下这一句评论。 可是她的质疑在这热闹的帖子下没有任何一个人评论。 除了垃圾星人没有人关心垃圾星上居民的死活。 因为垃圾星的居民大多是体质和精神力双F的存在。 接收他们，对任何星球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要因为他们的存在，担心自家星球的就业情况和市容市貌。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涌上颜知夏心头。 这一群人，到底有没有在意过垃圾星那上面成千上万活生生的人命。 最可悲的是，垃圾星的大部人甚至连光脑都没有。 在星网上，垃圾星的人就是那放在砧板上的鱼，任人拿刀比划，连出声的资格都没有。 不，颜知夏看着自己手腕上残破的光脑。 垃圾星上还有她。 她直接点开那些叫嚣着“取缔”最凶的账号，一条一条地回复、质问： “取缔之后呢？居民去哪里？” “你们为他们想过出路吗？” “他们的命不是命吗？！” 颜知夏恨不得此刻的自己化身成为八爪鱼。 可她的愤怒就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无人回复。 直到提醒颜知夏起床上课的闹钟响起，才有几个被她不厌其烦的回复搞烦了的用户直接回怼： 【你那么喜欢垃圾，那么同情他们，你有本事就去把垃圾星治理干净啊！治理得跟生态星球一样，那我们也不会这么嫌弃它了！】 【就是你知不知道住在垃圾星周边的星球，房价都比正常区域低了十倍！真正的十倍！这都是被垃圾星害的！光会在这里叫嚷，有什么用？！】 治理……一个星球？ 颜知夏的手指顿住了。 那需要的资金、技术、资源……是一个她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而她现在的账户里，只有可怜兮兮的一位数星币。 这根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吗？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上。 不，她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那里面有种子，有种子就代表可以培育植物。 而且虫母也说了她需要换钱买全息舱，所以她种出来的东西可以流出去吧。 颜知夏缓缓地在那一条评论下敲下了一个字： “好。” 那边没有回应，没有嘲笑，也没有赞同只是没有回应。 “看来是把自己当做傻子了。” 颜知夏坐在课堂上，盯着自己的同学们，思考着自己的潜在客户。 站在颜知夏身边的学生看着颜知夏这样子，推了她一把。 “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老师在讲上课内容都不听。” “啊没什么，主要是我也没什么要听的必要。那么宽敞的场地，今天肯定是实战课了，我觉得我不太适合。” “不是呀，老师说了今天是一半理论课，一半实战课。” ？？？ 这里还能上理论课。 但想到注定拿不到的实战课的分数，颜知夏立刻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维，理论课的分数还是要的。 然后她就知道为什么理论课需要那么大的场地了。 当那台线条流畅、泛着冷硬金属光泽、足有三层楼高的学名叫“机甲”的东西出现的时候，颜知夏是真的笑不出来。 平心而论，这台人形机甲完美符合了她穿越前对于“机甲战士”的一切幻想。 正常情况下，她一定拍照三连，顺便点个赞，如果她不需要亲自学习如何操纵它的话。 温柔开始讲解机甲的基本操作原理，核心只有两个字——精神力。 精神力与机甲核心建立连接，实现“人机一体”。 精神力越强大、越精准，对机甲的操控就越得心应手，能发挥出的战斗力也越强。 而精神力，在星际时代，是与体质水平强行绑定的。 体质决定了身体这个“容器”的强度，而精神力则是容器中的“水”。 容器脆弱（体质差），就不可能承载大量的水（高精神力）。 这不巧了，颜知夏，体质是F+。 精神力，嗯，还要低一些F。 如果颜知夏和这个机甲绑定的话，精神力绝对供不起整个机甲。 最好的结果是半残，最合理的结果就是人没了。 颜知夏不想死，也不想放弃理论分。 所以她双眼含泪，看向温柔。 眼里就差直接投射出“救救我”三个字。 温柔抱着手臂，看着颜知夏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小模样。 算了，谁叫自己昨天把颜知夏独自留在医务室。 今早上她才从校医那边知道，他怀疑虫族出现在医务室的事情。 被人或许还会质疑校医的第六感是不是出问题，但同样上过战场的温柔很清楚，一个老兵的直觉准的可怕。 还好颜知夏没出事，但凡颜知夏出事，她就是害死学生的老师了。 所以这一次，温柔还真帮颜知夏想了一个法子。 第二十章_儿童玩具 “颜知夏，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学校给你准备了另一台更适合你的……嗯……设备。” 颜知夏的眼睛瞬间眨巴眨巴，亮起了希望的小星星。 虽然这位老师训练起来像魔鬼，但靠谱起来也是真靠谱啊！ 自己还开口就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然后，她就看到温柔从自己的空间扭里取出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圆滚滚的、黑白配色的熊猫造型迷你机甲。 说迷你，其实也不算小，差不多和颜知夏一样高，但和训练馆里那些动辄几层楼高、散发着冰冷杀气的标准机甲比起来。 这个熊猫机甲简直像个误入钢铁丛林的大型毛绒玩具。 颜知夏看着这个对着她“憨态可掬”微笑的熊猫头，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围已经有学生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噗……这不是儿童体验馆里给小孩子玩的拟态玩具吗？” “老师从哪里搞来的这玩意儿？” 有几个男生实在没忍住，嘴角抽动着想笑，但看到颜知夏那瘦小单薄、上课三天进了两天医务室的壮举，还是把笑声憋了回去。 他们是未来的战士，是要保护弱者的。 欺负这样一个连机甲连接都建立不了的F+，实在没什么意思，万一真把“小朋友”惹哭了，他们可不会哄孩子。 颜知夏的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有点丢脸，别人操控的是威武霸气的战争机器，她这里是个萌系熊猫…… 但是！她在心里安慰自己，熊猫多可爱啊！国宝呢！反正温柔老师亲口说了，用这个也算理论实践分！能混到分的就是好机甲！ 抱着“分奴”的心态，颜知夏坦然地走向那个熊猫机甲。 舱门打开，她钻了进去。 内部空间果然和它的外观一样“友好”。 操作界面简洁明了，耳边立刻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女声指引，耐心地教导她每一个步骤。 因为是面向低龄用户或体验者设计的，整个操作流程被极致简化，颜知夏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让这只熊猫机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甚至还能笨拙地走两步，挥挥爪子。 好吧，虽然像是在玩高级遥控玩具，但……确实挺有趣的。 颜知夏甚至在里面玩得有点忘乎所以。 这绝对是她上过最愉快的课程。 理论课部分结束，进入自由实践环节。 颜知夏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参与，自觉地将熊猫机甲停到了一边。 温柔老师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经过昨天医务室那一出，她是真不敢让这个F+再参与任何有风险的实战了，万一真散架了，她可赔不起。 而与之相对的，因为洛彧请假，班级里恰好单出了一人。 于是，某个不幸被温柔老师盯上的“幸运儿”，就成了她今天专属的实战沙包，训练馆里很快响起了该同学“愉快”的哼唧声。 下课后，颜知夏恋恋不舍地将熊猫机甲还给了温柔老师。 别说，这萌萌哒的操作体验，还真让她有点上瘾。 温柔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大手一挥，非常豪爽地说：“行了，别瞅了，这东西就送给你了！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反正是从自家小侄子那里连哄带骗“顺”来的，小侄子有了更新款的，按照那小子喜新厌旧的德行，旧的这款他不会在意的。 颜知夏闻言，惊喜万分，连忙道谢：“谢谢温柔老师！”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为了不暴露手指上空间戒指的存在，颜知夏干脆就直接驾驶着这台熊猫造型的迷你机甲，在校园里，一路“哒哒哒”地走回了宿舍。 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惊奇、好笑、乃至关爱的目光。 甚至有路过的学生小声议论： “哇，好可爱的机甲！是哪个老师家的小孩吧？” “估计是，你看那操作，摔倒了，还挺萌。” 坐在机甲舱里的颜知夏，面不改色心不跳。 少女至死是少女！ 反正她现在就是个几百个月大的宝宝！怎么啦？！ 她理直气壮地驾驶着她的新座驾——国宝熊猫号，消失在了宿舍楼的入口处。 到了宿舍，颜知夏就没办法再那么招摇了。 她要过人脸检测识别。 宿舍楼里进出的都是成年大学生，大家看着这个从可爱机甲里钻出来的、顶着参差短发的同学，眼神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混杂着“这是谁家熊孩子混进来了”和“这同学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复杂情绪。 颜知夏脸皮再厚也有点扛不住推着熊猫机甲，低着头快速冲回了自己的宿舍，砰地关上门，脸还有点发烫。 难得今天没有进医院，也没有被加练到昏迷，她拥有了大把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先是地打开衣柜看了看里面的玫瑰花。 经过了一天多，这朵娇艳的玫瑰丝毫没有枯萎的迹象，花瓣依旧饱满舒展，色泽鲜亮，仿佛刚刚绽放。 “难道……”颜知夏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瓣。 果然！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吸力从花瓣传来，她的精神力，又被抽走了一丝丝。 好家伙！原来是用自己的精神力在续费保鲜！ 颜知夏恍然大悟，随即又有点哭笑不得。 这“精神力保鲜”效果倒是杠杠的，就是有点费她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它很快凋谢引来虫母不满。 安置好玫瑰这个“定时炸弹”，颜知夏的注意力回到了那枚空间戒指上。 她集中精神，再次探入那个小小的储物空间，在一堆各式各样的种子里仔细辨认、感受。 终于，她凭着穿越前那点可怜的农业知识和种子里传来的微弱生命气息，辨认出了其中一种——这大概率是水稻的种子！ 米饭！ 颜知夏对米饭是有深深执念的。 就算在国外旅游，连续两天吃不到米饭她都会觉得浑身不对劲，心里空落落的。 非要花高价去中餐厅吃一顿。 好不好吃不管，是米饭就行。 而穿越到这个星际时代，她已经将近大半年没有尝过一粒米饭了！ 种！必须种！ 她一定要吃到香喷喷的白米饭！ 哪怕……再去泡那让她心里膈的生命原液！ 反正校医说了，后遗症可以记在洛彧账上！ 在宿舍昏倒？不好解释。 嗯……就说是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好了！ 颜知夏毫无心理负担地想。 小熊猫是儿童玩具怎么了，她还是婴儿体质呢。 给自己找好了完美的借口和退路后，颜知夏不再犹豫。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几颗看起来最饱满的水稻种子，找了一个干净的容器，装上清水，开始了她在这个星际时代的第一次水稻培育尝试。 她将手轻轻覆在种子上，集中精神，调动起那微弱的植物系异能…… 熟悉的、力量被抽走的感觉再次袭来，比催生玫瑰和土豆时更加凶猛。 “米饭……我的米饭……” 颜知夏不停地催眠自己，为了米饭！！！ 第二十一章_被抓住了 水稻培育的很顺利。 颜知夏还惊喜地发现——自己这次虽然身体虚弱，但起码没昏倒，休息一下还是能站着。 “难道是我的能力有所提升了？” 颜知夏的心里不免有点小雀跃。 当然更大的雀跃就是——她可以吃大米饭了！ 不过现在来说还是不行的。 她手里是连外壳都没有褪去的水稻，要想吃，还需要进一步加工。 颜知夏不由得担心起来。 在星际时代，会有稻谷脱壳的工具吗？ 她打开光脑搜索，结果还真有！ 古老的碾米机、脱壳机的图片和介绍赫然在列，但后面都跟着一个醒目的标签——【博物馆展品/历史文物】。 颜知夏如果想要，就得去博物馆了。 颜知夏有点沮丧。 也是，在这个自然植物匮乏到极致的时代，谁会奢侈到要去掉植物那可食用，哪怕是口感极差的外壳？ 整个加工环节早已被彻底淘汰。 “难道……要我煮熟了之后，自己用嘴嗑，或者用手搓吗？” 颜知夏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绝望。 可若是没有别的办法，她似乎也只能接受现实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颜知夏竟然在底下评论里发现了希望。 【唉，当年我们厨艺专业刚开办时，为了复原古地球饮食文化，什么古老器械都采购了一套，这个脱壳机我们就有！】 【不过有什么用呢，现在……都成了时代的眼泪咯。】 厨艺专业！ 颜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看读好大学还是有必要的，先要什么，在自己学校里就能找的到。 颜知夏去学校论坛翻了翻，确认了厨艺专业确实有这东西，而且因为过于废物也不是什么有技术含量的东西，直接就丢在厨艺专业的杂物间了。 杂物间在哪里颜知夏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厨艺专业占据的面积也就那么大，她多花点时间总是能找的。 凭借着上次的记忆，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厨艺教学楼。 可人刚进教学楼。 “啪”地一声，头顶的灯光突然全亮！ 刺眼的白光将她整个人暴露无遗！ 糟了！有人！ 颜知夏下意识转身就想跑！ 一只大手比她更快！ 轻松地揪住了她命运的后衣领，轻轻一提，就把她像只小鸡仔一样拎了回来，双脚离地！ “唔！”颜知夏徒劳地蹬了蹬腿，最后认命转身。 就看到一个穿着洁白的厨师服，戴着标准的厨师高帽的男人。 那人皮肤很白，五官看起来……还有点憨厚老实。 “你是谁？大晚上来这里干什么？” 颜知夏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我是战斗系的学生，走错了教学楼。” 严神厨憨憨的脸上透出一股不符合人设的精明。 “小同学，撒谎可不好。战斗系的教学楼跟我们厨艺专业，不说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那也是一个在南一个在西了。你这迷路能迷到这儿来？不是故意的，谁信啊？” 颜知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对方深究下去。 老师大半夜不睡在这里出现，很显然他们已经知道教室被偷用的事情。 还好自己今天来这只是想偷工具走，身上没带什么自然植物，不然一个照面就得被发现。 严神厨打量着颜知夏这副小弱鸡模样，再加上那头极具标志性的、惨不忍睹的短发，心里立刻就对上了号。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传说中‘捡漏’进了战斗系的幸运儿，叫颜知夏是吧？” 颜知夏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成名的方式有很多，这种的，她本人也不是很喜欢。 颜知夏态度倒是让严神厨有了猜想。 “是被人欺负了吧。” 什么？ 颜知夏完全跟不上严神厨的脑回路，这都什么跟什么。 严神厨自顾自的说下去：“你一个体质F+的，在战斗系日子肯定不好过。大半夜偷偷溜到这里来躲清静的吧。” 颜知夏见严神厨一副感触颇深的样子，想想厨艺专业在第一军事大学的尴尬地位，嗯，可以理解。 不过在他眼里战斗系的学生到底是什么形象。 虽然一开始因为自己捡漏，他们对自己算不上和善。 可在确认了自己就是一个小垃圾后，他们对自己还是很客气的。 毕竟谁也不想承认自己欺负了一个弱者。 不过严神厨都自己给自己加戏了，颜知夏也不会揭穿，故作伤心的抹了抹那不存在眼泪的眼角。 “行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啊。” 严神厨松开了对颜知夏的禁锢，示意颜知夏可以走了。 颜知夏如蒙大赦，连忙鞠躬道谢：“谢谢老师！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哎，等等！”严神厨突然又叫住了她。 颜知夏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后悔了吧？跑是不敢跑的，身份都被点出来了，跑也没意义。 她僵硬地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严神厨压低了声音，一副做贼的样子。 “那个……你跟洛彧是同学吧？跟我说说，他这人怎么样？” 颜知夏一愣，完全没料到严神厨会问起洛彧。 这老师和洛彧有关系，想到自己和洛彧那有点奇奇怪怪的关系。 她谨慎地回答：“老师，我才转来两天，跟他不熟，不太了解。” 看对方一副很失望的样子，担心等会自己被扣下来。 “不过……洛彧同学他，挺……张扬的？星网上关于他的消息应该挺多的吧？” “唉！别提了！”严神厨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星网上全是这小子今天买了哪个星球限量版悬浮车，明天又拍了什么古董的视频！除了知道他有钱，屁用没有！” 他一想到昨天查监控，只看到洛彧在厨房附近晃悠。 洛彧的身份够，可以获得自然植物，加上傲娇小少爷，半夜来用厨房解释的通。 严神厨以为自己找对了人，结果今天去找洛彧，那小子居然请假离校了！ 人找不到，光脑也联系不到人，什么线索都没有。 他只好加强教学楼监控，想着万一昨晚那个手艺好的人不是洛彧，肯定会再来！ 毕竟，整个第一军事大学，就他们厨艺专业有像样的厨具！ 他不信那人不来！ 只是没等到他想等的人，倒是等来了小苦瓜颜知夏。 “算了算了，你走吧。” 颜知夏看着严神厨的样子，知道他是真没怀疑自己。 想到这一次自己来的快递。 颜知夏胆子顿时大了不少，她立刻换上一副哀求的表情：“石老师……其实我今晚过来，是想……想看看咱们厨艺专业当初开办时，采购的那些……古董厨具。不知道方不方便？” “古董厨具？”严神厨疑惑地看向她，“你看那玩意儿干啥？你会用。” 颜知夏的借口张口就来，一脸“真诚”地说：“我……我对古地球文化特别感兴趣！就想亲眼看看！” 严神厨看着颜知夏那不似作伪“渴望”的样子（实际上是对大米饭的渴望）。 嗯，确实有不少人对古地球文化感兴趣，自家的虽然不是真的古董，但也是照着古董一比一打造的，吸引到颜知夏这样对古地球文化感兴趣的人也正常。 他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估计等不到人了。 “行吧行吧，跟我来。东西都在后面仓库里堆着呢。” “你说你这孩子，想看就跟老师说嘛，我又不是不让你看。何必大半夜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多不好。” 颜知夏跟在严神厨高大的身影后面，一副虚心受教、连连点头的模样：“是是是，老师您说得对，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心脏却疯狂跳动，自己离目标更近了。 第二十二章_零元购 颜知夏跟着严神厨，沿着一条向下的阶梯走去。 大晚上的往地下走，光线昏暗，周围静悄悄的，颜知夏心里不免有点发毛。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可是在学校，刚刚来的路上有学校的机器人拍摄到了自己和严神厨一起的画面，没什么好担心的。 阶梯并不长，颜知夏没走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扇看起来就科技感十足、泛着金属冷光的厚重门户出现在面前。 严神厨抬起手腕，用光脑在感应区刷了一下，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气密声，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颜知夏跟着走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微微张开了嘴。 整个空间宽敞明亮，层高充足，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完善的通风系统让空气清新流通，甚至……她目光一凝，看到了角落那片没有灯光的区域。 那边空空如也。 可明显的培育基痕迹，还有那些精密的灌溉管道和环境控制设备，都在证明那里曾经是一个种植区。 严神厨注意到颜知夏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片种植区上，脸上流露出一丝追忆和感慨。 没等颜知夏开口问，就自顾自说了起来：“瞅见那儿了吧？厨艺专业刚成立那会儿，也算风光过一阵子。那时候大家都对自然植物、对复原古地球美食抱着天大的热情！” “研究院那帮家伙，为了能给我们提供最新鲜的食材，拍着胸脯说要在这儿搞个最先进的种植基地，用的可都是顶尖的材料和设备！” 他摇了摇头，语气低落下来：“……不过后来嘛，你也知道，我们折腾来折腾去，也做不出啥像样的东西。这地方……慢慢也就荒废了，可惜了这些好设备。” 荒废了？ 荒废了好啊！荒废了妙啊！ 颜知夏在心里简直要欢呼雀跃！这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秘密基地吗？！ 不行，不能太激动。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老师，那……这个地方现在还有人用吗？” 严神厨自嘲地笑了笑，摊了摊大手：“用？谁用啊？建得再好，做不出东西也是白搭。” “学校还想把这地方租借出去呢？说什么辅助系的学生需要足够的施展空间，我看他们就是想要分裂我们厨艺专业。” 颜知夏想到辅助系专业的学生要负责维修机甲，就那机甲的大小，要空间其实还是很合理的。 “一个个的想屁吃，我厨艺专业的东西别人想都别想拿。” 颜知夏笑笑，这时候不说话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严神厨说的义愤填膺，可看颜知夏那副“懵懂”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跟一个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闭上了嘴，领着颜知夏继续往前走，在一大堆摞得高高的、落满灰尘的箱子前停了下来。 “到了？”颜知夏看着这堆“垃圾山”，心里有点打鼓，不是吧，东西都堆在箱子里，自己等会一个个拆，来得及吗？ “没呢，你站远点儿。”严神厨示意她后退。 颜知夏刚站定，耳边传来一声厉喝。 “起——” 只见严神厨手臂伸出，抱住那堆箱子，腰部发力，沉重的箱子被他轻而易举地、整摞地挪到了一边，露出了后面一道之前被彻底遮掩的门。 看来那才是她能找到东西的地方， 颜知夏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再次万分庆幸：还好是让这位老师带路！ 这要是靠自己，别说找到这扇门了，就是挪开这堆箱子都得累个半死，今晚是绝对别想找到脱壳机了！ “喏，那些老古董，应该都在这里面了。” 严神厨拍了拍手上的灰，推开了门。 门内是感应灯光，一进去就亮了。 突然变得明亮的光线让颜知夏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过了一会，适应光线，颜知夏才放下自己的手。 墙壁立着好几排厚重的金属架子。 架子上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她穿越前在电赛上看到的农具和食品加工器械！ 有大小不一的石磨，有带着木柄的锄头、铁锹，有编织精巧的簸箕、筛子，甚至还有一口看起来沉甸甸的、带着龙头的巨大蒸饭木桶！ 架子下方整齐摆放的金属承重框架，让颜知夏恍惚间有种在参观地球农作物设备的感觉。 尤其是那手动碾米脱壳机， 找到了。 她强行按捺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 不能把自己的异常放在明面上。 “老师，这里的东西……好全啊！” 颜知夏转过头，脸上努力挤出惊叹和崇拜的表情，“简直像个小博物馆！厨艺专业当年真是太厉害了！” 这番“真情实感”的夸赞显然让严神厨很是受用：“那是！当年可是下了血本的！” 很久没有人谈起过祖上的辉煌，这让严神厨很是得意。 “老师，我……我可以摸摸它们吗？” 颜知夏适时地露出渴望的神情。 “摸！随便摸！都是老古董了，小心别划着手就行。”严神厨大方地挥挥手。 颜知夏立刻走上前，小心翼翼的，一件件地触摸过去。 她仔细查看，发现这些“古物件”在细节上还是做了适应星际时代的改造。 支撑运转的能源从电和机油变成了星际的能量石。 颜知夏对这个改变很满意。 这样就算她“借”走了，也能靠能量石继续使用！ 不需要担心后续的能源的问题。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 她偷偷瞄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严神厨。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走啊？ 当着人家的面“借”那多不好意思。 等他自己走不现实，要不开口问一下问。 “老师，那个……时间不早了，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我……我还想再多看一会儿，可以吗？我保证不会乱动，就看一看！” 严神厨本来想说，没事。 他虽然年纪比颜知夏大，可就颜知夏那体质，他的身体可比颜知夏好多了。 但看到颜知夏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期待光芒，他心里一软，觉得自己明白了颜知夏的意思。 小孩子嘛，总是有点自己的小想法，就像自家的混小子一样。 很多事情都不会展现在自己面前。 反正这地方的东西都是不值钱的，也不比特地盯着。 “行吧，那你自个儿慢慢看，看够了记得锁好门。” 他顿了顿，又向颜知夏伸出手，“把你光脑账号给俺一下。” 颜知夏心里一紧，不知道严神厨要干什么，可还是配合的给出了自己的账号。 严神厨操作了几下，发送了一个电子通行证给颜知夏：“喏，这是这里的临时通行权限。等会儿你出去的时候，用这个刷一下门禁就行。以后……你想来看，就自己来吧。” 他咧开嘴，开了个玩笑，“只要别把这仓库给偷空了就成！” “偷”这个字眼让颜知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差点以为对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但看严神厨那纯粹是开玩笑的样子，不似作伪，她才勉强放下心来，连忙摆手，干笑道：“怎么会呢老师！我就是看看，纯属个人爱好！” “成，那我先走了，你自个儿小心点。” 脚步声渐渐远去。 颜知夏摸着自己手中的空间戒指。 “现在，到了零元购时间了。” 第二十三章_黑土地 第一个被颜知夏放进空间戒指里的自然是那台手动碾米脱壳机。 之后她挑选那些小件、好拿、并且适合在宿舍小范围种植使用的工具： 小巧锋利的园艺剪，可以用于修剪植物。 几个轻便的育苗盆和配套的托盘。 一捆结实的植物固定绳。 一个小巧的手持喷雾器，可以用来给植物喷水。 将这些零零碎碎但非常实用的小东西都扫进空间戒指。 星际或许有更方便的东西。 可颜知夏一没钱，二不会用，还是熟悉的老东西更适合她。 颜知夏看着仓库里依旧满满当当的“宝藏”，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甘。 那么多好东西，很多她甚至叫不出名字，就这么堆在这里积灰，真是太可惜了！ 反正厨艺专业也用不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奈何她的空间戒指容量有限，只能心痛地放弃。 走到外面那个空旷的废弃种植区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这片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地方，当年投入了那么多资金和热情，会不会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器械，还遗留了什么隐藏的好东西？ 抱着捡漏的心态，颜知夏开始仔细地在废弃的种植区里搜寻起来。 她检查了那些已经停止工作的环境控制面板，摸了摸干涸的灌溉管道，甚至趴在地上看了看那些空置的种植槽。 但结果让她很失望。 所有显而易见的、还能用的、有价值的东西，显然早就被拆除挪作他用了，剩下的要么是笨重且损坏的大型基座，要么就是些拆不走或者不值得拆的边角料。 果然没那么好的运气。 颜知夏叹了口气，直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无意中扫过脚下某处地面，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看去。 这片区域铺设的是统一的、坚硬的合成材料地板，用于承重和防潮。 但有一块大约一平方米见方的区域，其边缘的接缝似乎比别处更明显一些，而且……高度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落 差？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就像是这块地板曾经被撬动过，然后又勉强盖了回去，没有完全平整。 难道下面有东西？ 颜知夏立刻伸出手，手指抠进那细微的缝隙，用力向上掰！ “嗯——！”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但那块地板纹丝不动，显然极其沉重或者被卡住了。 她反而因为用力过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嘶……好痛！”颜知夏揉着摔疼的地方，看着那块顽固的地板。 没办法她的力气太小了，敲不开这里。 等等！ 自己的力气是不够……但不是还有植物吗？ 一颗小小的种子能顶开坚硬的石头破土而出！ 就算失败了，自己的异能也可以修复植物结构。 可行。 颜知夏立刻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颗生命力看起来最顽强的种子，塞进了那块地板边缘在自己的努力下，似乎变大了一点的缝隙里。 她将双手紧紧按在缝隙两侧，集中精神，调动起刚刚恢复一些的植物异能，强行催动种子在缝隙中生长！ 她原本以为这会非常吃力，毕竟今天自己已经种植了水稻，异能已经消耗了不少。 本来就是一次尝试，她随时准备好放弃。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过程却格外的轻松！ 那颗种子一接触到她的异能，便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细小的根瞬间扎入地板下方看不见的深处，紧接着，柔嫩却充满力量的茎叶猛地向上顶起！ “咔嚓……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地板硬生生地从内部撬开了一条明显的缝隙！ 颜知夏又惊又喜，没来及看种出来的植物是什么，连忙凑过去，顺着缝隙往下看—— 下面不是冰冷的混凝土，也不是管道层，而是……深色的、无比肥沃的、仿佛能捏出油来的——黑土地！ 原来如此！ 颜知夏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催生如此轻松。 植物还是要生长在土地上的，她之前都是徒手催化，要花费的精力肯定很大。 颜知夏心里最后一点因为昨晚没在银杏树下挖点土的遗憾也烟消云散了。 银杏树是蠢，但万一脑子清醒了不让自己带走种子怎么办，和别的比起来自然是种子更重要一点。 更何况银杏树下的土可不是最肥沃的黑土地！ 黑土地呀，颜知夏就算没种过地，都知道那可是任何一个农人都梦寐以求的顶级资源！ 狂喜之余，一个疑问也浮上颜知夏的心头。 这东西……是谁埋在这里的？ 土地，尤其是这种高品质的原始土壤，在星际时代绝对算得上是重要的战略资源了。 当时建造这个地下种植基地的人，难道没有记录吗？ 就算没有正式记录，负责施工或者知情的人，难道就没有一个说出去？ 就这么把如此宝贵的资源遗弃、遗忘在这里？ 这背后或许有什么隐情，但此刻的颜知夏没心思深究。 在拿走和不拿走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前者。 反正种子和工具都“借”了，也不差这点土了！ 债多不愁！ 和之前的想法一样，她打算以后有机会再补张“借条”。至于万一忘了怎么办？ 忘了就忘了呗！ 她对此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想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且现在的她可没有什么体面的资本。 土地好塞，有空间就能塞。 直到把戒指剩余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一粒土，她才心满意足地停手。 这时，她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到那块被撬起来的地板上。 嗯，虽然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但就这么敞开着，也太明显了，万一被哪个路过的老师或者检修人员看到就麻烦了。 她尝试伸手，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把地板挪回原位。 “嗯——！” 她用尽全力，脸都憋红了，但那块石板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沉重得超乎想象。 好吧，果然搬不动。 这才将视线投向那株立下大功、此刻依旧顽强地扎根在缝隙中的植物。 这植物茎秆坚韧呈扁圆形，基部呈淡紫红色，叶片狭长如线，从根部分蘖出数条紧贴地面生长的匍匐茎，形态极具特色。 颜知夏对植物的了解不多，但偏偏这个植物她还真的知道。 一个媒体介绍视频，把石板顶破的牛筋草！ 这种植物名字的由来就是因其茎叶纤维异常强韧，难以扯断，如同牛筋一般。 为了寻找水源和养分，能顽强地穿透坚硬的夯土甚至水泥地的裂缝，生命力极其顽强、 怪不得能撬动石板！ 颜知夏心中恍然，在星际黑土地和她植物系异能的双重加持下，这牛筋草的韧性被发挥到了极致，产生如此巨大的力量也就不足为奇了。 现在，要如何让石板恢复原状呢？ 硬搬是搬不动的。 颜知夏看着那株牛筋草，心中有了主意。 她再次将手轻轻放在植株上，不过这次，她传递出的不是催生的意念，而是……回收与安抚。 她引导着自己的异能，缓缓地将之前灌注到牛筋草中的能量抽取回来，同时向它传递“放松”、“收缩”的指令。 随着能量的回流，那株牛筋草原本紧绷着、死死顶住石板的根茎开始微微颤抖，然后以一种缓慢但可见的速度，逐渐松弛、收缩。 它那强韧的根系如同有生命的绳索，缓缓地从石板的压迫下和泥土中退出。 失去了植物力量的支撑，沉重的石板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发出“嘎吱”一声闷响，缓缓地、严丝合缝地落回了原位！ 地面上只留下那道原本就存在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缝隙，仿佛从未被撬开过。 颜知夏没想到还真行，不过收回的能量怎么会比自己给出去的多。 是因为黑土地吗？ 土地本身就具备一些能量。 颜知夏此刻真的有一种冲动想要把黑土地完全占为己有。 但最后她还是维持了冷静，不行不行，戒指空间不够大，而且她现在也没有足够安全的可以用于种植的地方。 牛筋草被颜知夏塞进了口袋了，空间是不能放置活物的，放置植物有专门的盒子。 但那价格，反正是颜知夏支付不起的，左右大半夜了，颜知夏也不担心会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收拾好一切，颜知夏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后，才终于彻底放心。 完美收工！ 而赶回宿舍的颜知夏还不知道，现在有一个巨大的惊喜在等着自己。 第二十四_洛彧找上门 “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颜知夏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一边揉着酸涩的眼睛，朝着宿舍楼挪动。 昨晚在医务室和银杏树那边折腾到半夜，今晚又没休息。 不过昨晚是靠着生命原液撑着，今天生命原液的能量也彻底告结了。 她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严重透支。 现在，她只想立刻扑到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好不容易走到宿舍门口，所有的困意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 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隐在走廊的阴影里，正面对着她的宿舍门，一动不动。 颜知夏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显示的时间——凌晨三点！ 很好，这时间，很阴间。 也不像是一个正常访客该出现的时间！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她心里直打鼓：星际时代……应该没有鬼了吧？不对不对，这星球都不是地球了，就算有鬼，那也该是地球特产，总不可能跨星际跟过来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手脚冰凉的时候，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缓缓转过身来。 “过来。” 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嗯？声音……还挺好听？ 做声优自己肯定打赏。 不对！现在是关心声音好不好听的时候吗？！ 这是男人的声音啊！ 一个大男人，大半夜的，站在一个女生的宿舍门口？！ 这合适吗？！这正常吗？！ 颜知夏的警惕心瞬间飙升到顶点，非但没有上前，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时准备逃跑。 第一军事大学的安全性在冲模可以顺利进入的时候她就该有所警醒，根本就没有她认识的那么高。 “颜知夏。”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颜知夏清晰地听到了其中压抑着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 是洛彧！ 他怎么在这里？！ 不对他怎么会会出现在自己宿舍门口。 “你大半夜的，在这里干什么？” 心里这么想，嘴上也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洛彧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上前一步：“你是想让我在这里说，还是让你‘请’我进去坐坐？” 请他进去坐坐？颜知夏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她的宿舍可是藏着玫瑰和没收起来土豆的！ 但是……如果洛彧真的在门口闹起来，把其他住宿生给吵醒。 那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快速权衡了一下，那些东西都是放在自己的卧室里。洛彧总不至于强行搜查一个女同学的宿舍吧？ “……进来吧。”她勉强侧身让开。 洛彧一进屋反手把门关上了。 “你…你干什么。” 洛彧瞥了颜知夏一眼，看到颜知夏双手抱胸的防御姿态，冷嗤一声：“不用摆出那副样子，我对你这样的身材干扁，长相一般的……没兴趣。” 颜知夏：这是人身攻击，人身攻击。 但她也不能反驳什么。 “那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洛彧没回答，视线却定格在了她紧闭的卧室门上。 颜知夏心里咯噔一下，挪动脚步，试图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语气也带上了防备：“你看什么？那可是我睡觉的房间。” 刻意的强调让洛彧收回目光。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丢下了一个炸弹： “厨艺教室那一天，是你。”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头皮发麻！他怎么会知道？！ 明明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己。 她强装镇定，立刻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厨艺教室？” “颜知夏，我的视力很好，包括夜间视力。” 洛彧很平静的陈述了这个事实。 颜知夏想到星际人那变态的体质和强悍的身体素质，知道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洛彧既然没有直接揭发自己就代表有的谈。 “我不关心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但是，那一天使用厨具、处理了自然植物的人，到底是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颜知夏：“？？？” 她懵了。 洛彧这意思是……他知道那天晚上在厨艺教室的是自己。 但他根本不认为那个烤了土豆的人是自己？ 不是……洛彧你是不是蠢啊？！ 都找到我头上了，就没想过凶手……啊不是，是那个天才厨师，就是我本人吗？！ 见颜知夏不说话，洛彧的耐心快要耗尽。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现在更是。 他直接开出了条件：“告诉我他是谁，或者帮我联系他。多少星币，或者你想要别的什么资源，只要合理，我可以帮你。” 颜知夏试探着问：“……你为什么就不觉得，那个人，是我呢？” 洛彧闻言：“你？一个从垃圾星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是你？是你的话，你的体质也不会那么差吧。” “不过你的运气确实不错，又是捡漏到第一军事大学又是遇到这种大佬。” 星际很大，谁都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藏着强势的大佬。 颜知夏只是运气好，遇到了那个机遇。 他遇不到，没事，盯着颜知夏直接抢过来就是了。 颜知夏：“……行吧。” 都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幸运”人设了。 不对，这不是送上门让自己卖植物的机会吗？ 洛彧看起来就很有钱。 但太快答应会不会显得自己过于急迫。 “哦，那你找错人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可能……那个人只是觉得我太弱了，永远不可能背叛他，所以恰好利用了我一下？” 颜知夏纯属胡扯。 洛彧听了这话，居然赞同地点了点头：“看来是这样。你确实是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掩护。” 颜知夏：“……” 一点都笑不出来。 “说吧，要什么条件，才能让我见到他？” “不可能！”颜知夏想都没想就脱口拒绝。开什么玩笑，让她暴露身份。 拒绝得太快太干脆，洛彧的眼神瞬间危险地眯起。 颜知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对方既然选择了我来做中间人，肯定就是不想和你这样有身份的人直接接触。我问了也是白问。” 洛彧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没问过怎么知道？或许他愿意呢？” 问什么问！因为我就是本人啊大哥！ “他选择我，就是看中我弱小、不起眼，不会引人注意。像您这样……身份尊贵、实力强大的，他避之不及。” “我不管他愿不愿意露面，我只要买到自然植物。能不能买到？” 颜知夏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拉扯一下，把价格抬高点。 毕竟她的植物异能催生起来很耗费精力，能多赚一点自然有好多赚一点。 她这点小心思似乎被洛彧看穿了。 他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直接堵死了她的退路：“如果他不愿意额外提供，那就把你手头上有的给我。那个人，总不至于只给了你一份吧？当然只有一份问题也不大。” 第二十五章_煮熟的价更高？ 颜知夏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打定主意今天必须拿到东西，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她心里有点怵，但到嘴的肥肉不咬一口实在不甘心。 交易是肯定要进行的。 只是这价格肯定不能低。 就在颜知夏思索开出多少价格的时候，洛彧已经直接报出了价格。 “1克自然植物，一千星币。可以吗？” 多、多少？！ 颜知夏直接被这个数字砸蒙了，大脑瞬间宕机！ 一千星币……一克？！ 这价格真的合理吗？！ 她飞快地在心里计算：她在第一军事大学第一学年的全部学费，加上基础生活补贴，总共也就五千星币！一个普通星际大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大概在两千星币左右。 而她之前催生出来的那个大土豆……一个土豆大概有多少克来着？ 她记得地球上的土豆，一个中型的大概150-200克？就算星际品种不同，打个折，算100克好了…… 100克就是……十万星币？！ 一个土豆等于她二十年的学费？！ 颜知夏被这个天文数字惊呆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已经不是暴利了，这赚钱速度比印钱的速度还要快。 巨大的惊喜让她瞬间把什么拉扯、抬价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迫不及待地喊道： “可以！完全可以！” 生怕洛彧反悔似的。 洛彧看着她那副骤然亮起来的眼睛和急切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算了，颜知夏缺钱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如果是已经烹饪处理好的，可以算1克一千二百星币。” 煮熟了更值钱？！ 颜知夏的脑子转得飞快，想到了那几个冷掉的烤土豆，她强压住激动，试探着问：“那……如果是已经煮熟了，但是放凉了，热一热就能吃的……也能算一千二吗？” 洛彧立刻意识到关键：“你手上到底有多少？” 煮熟的食物都能忍住不吃，颜知夏手上到底有多少。 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寻找，而颜知夏却能轻易拥有，甚至可能已经享用过…… 顺风顺水的洛家小公子第一次品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颜知夏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打哈哈找补：“啊哈哈……没、没多少！就是……就是对方给我的‘报酬’！对，报酬！我自己省下来没舍得吃，正好可以转给您！” “报酬？” 洛彧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用如此珍贵的、烹饪好的自然植物做报酬？对方对你……还真是‘大方’。” 颜知夏充楞装傻。 “行了，东西给我吧。”洛彧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想要找到真相有的是机会，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 颜知夏如蒙大赦，赶紧转身溜回卧室，取出了自己原本留着当明天早餐的、另冷掉的烤土豆，拿出来递给洛彧。 洛彧接过土豆，是烹饪过的。 “这东西，热一热确定不会出问题？不会变质或者失去活性？” 颜知夏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 但转念一想，按照虫母的说法这些种子的结构不稳定，二次加热还真有出事的风险。 “理论上没问题，但如果您加热后真的出现了异常……你再来换新的就行。” 还钱是不可能还的，这东西要怎么用她早就考虑好了。 洛彧离开前加了颜知夏的光脑账号。 没多久“到账120,000星币”的提示音响起，颜知夏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有钱了！老娘现在也是有钱人了！ 她立刻兴奋地打开星际购物平台，手指飞快地点选： 高级监控屏蔽仪——买！ 军工级气味锁定与中和装置——买！ 多功能便携能量类似烹饪炉的东西——买！ 帝星的物流效率高到可怕，下单后不到十分钟，宿舍门口的智能快递箱就发出了取件提示。 颜知夏迅速将几个小巧但科技感十足的设备拿了进来，按照说明书飞快安装调试好。 看着正常运行的屏蔽仪和空气净化器，她终于有了真正的安全感。 早餐土豆没了？没关系！正好可以喝她心心念念的粥！ 她兴致勃勃地取出那台“借”来的手动脱壳机，嵌入能量石，放入一小把水稻种子。 随着手柄的摇动，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金黄的稻谷在碾压盘间褪去外壳，露出莹白的米粒。 “感谢他们只是仿照了造型，要是真的按照地球的模式，自己还没那么快吃的上。” 她用新买的小锅接了水，将淘洗好的米粒倒入，调到文火慢炖。 米粒在沸水中翻滚、开花，逐渐熬成粘稠的粥糜。 独属于大米香气弥漫在小小的房间。 颜知夏怀着近乎虔诚的心情，用小勺轻轻舀起那一碗米粥，吹散热气，送入口中。 软糯、清甜、暖融融的触感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慰藉和满足。 她小口小口地品味着，感觉穿越以来所有的委屈和挣扎，都被这一碗简单的粥抚平了。 一碗热粥下肚，强烈的饱腹感和随之而来的困意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上。 太久没摄入如此纯粹的碳水，有点晕碳了。 倦怠感让她眼皮打架。 “叮铃铃——！” 闹钟响起，无情地击碎了她的睡意。 “啊……”颜知夏痛苦地哀嚎一声，挣扎着从椅子上爬起来。 就算自己现在有钱了，发达了，但是该上课还是要上的。 但这样去上课肯定不合适。 颜知夏强撑着沉重的眼皮，揉了揉太阳穴，精神力在空间戒指里那堆种子中扫过。 她记得里面好像是有薄荷种子。 她取出种子放入杯中，调动残余的精神力快速催生。 几片嫩绿、边缘带着细密锯齿的叶片迅速舒展绽放，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香气立刻驱散了周围的沉闷。 倒入温水，一杯纯天然的、碧绿清澈的提神茶便完成了。 她端起杯子，吹了吹，小心地啜饮一口。 清凉微苦的滋味在口中绽开，随后泛起一丝甘甜，一股清流仿佛直冲天灵盖，瞬间驱散了大部分困倦，让头脑为之一清。 她就知道经过自己异能的种子就是不一样。 颜知夏满意地将茶水一饮而尽。 好了，现在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接下来的课程了！ 她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宿舍。 颜知夏的满脑子还回味着米粥的味道。 却没有发现在路上偶尔遇到的、行色匆匆赶往教学楼的其他系学生，都会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眼神在她身上逡巡。 就在其中一人似乎下定决心， 朝着颜知夏的方向迈出一步时—— “叮铃铃——！！” 急促尖锐的上课预备铃响起。 那人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想到自己缺课下场，加快脚步冲向教学楼。 第二十六章_认输三次 今天上课的地点是第一天的教室。 颜知夏一走进教室，就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 原本还在闲谈的同学们突然间都禁声。 许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过来，带着审视、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怪怪的……颜知夏心里嘀咕，今天大家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脸上沾了东西？ 找镜子照照。 课堂的位置是不固定的，颜知夏选了一个靠边、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颜知夏刚坐下没多久，颜知夏身后几个人同时朝着她旁边的空位而去。 意识到自己不知一个对手，几个人都开始了无声的精神力较量。 精神力场轻微摩擦带来的滞涩感，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可颜知夏对精神力的感知极其微弱，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那瞬间的小小交锋。 没过一会儿，一个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梳着利落马尾辫的女生快步走了过来，自然地在她旁边的悬浮垫上坐了下来。 颜知夏侧头一看，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之前理论课上坐在她旁边、给她解释过温柔“丰功伟绩”的那位同学。 “你好，又见面了。” 颜知夏想着自己的打算，主动打了一声招呼。 “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星澜。” 颜知夏看着星澜明显有点苍白的脸色：“你的脸色……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 星澜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老毛病了，没事的。” 她情商不低，能感觉到颜知夏释放的善意，也看出对方似乎有意交好，便顺势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真正在意的点。 她微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颜知夏，你今天是涂了什么新款的香水吗？味道很特别。” 颜知夏闻言一愣：“我？一个从垃圾星出来的穷学生，饭都快吃不上了，哪里还有闲钱买香水？星澜同学你说笑了。” 该不会闻到玫瑰花的味道？ 怎么会，自己早上也没开衣柜呀。 星澜知道颜知夏说合理，但……颜知夏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让她感觉异常舒适清新的气息是做不了假的！ 原本只是淡淡的，可靠近之后，那股清凉提神、仿佛能洗涤精神的香味就明显了起来。 那味道绝对是颜知夏身上传来的。 她不死心，还想追问，就在这时—— “都搁那儿瞅啥呢？！坐好！上课了！” 温柔老师那标志性的东北腔在门口响起。 可以一进来，她也关注到了颜知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当她看到自己班上那群小崽子们明显心思浮动、都暗暗关注着颜知夏时，立刻板起脸，用气势镇压了所有骚动。 不管颜知夏那边是什么情况，都不能自己课上闹事，减少自己的奖金。 今天的课程内容不像昨天那么轻松，理论部分只占了很小一块。 颜知夏也能理解，这里是战斗系，战斗才是最该学习的东西。 温柔老师实在不想再跟颜知夏这个“易碎品”对打，万一真打出个好歹，她跟校医没法交代。 故意走到讲台上无视了下面的一切。 剩下的学生面面相觑，既不想落个“欺负弱小”的名声，也实在对和颜知夏对打提不起兴趣，纷纷快速地自行组好了队。 颜知夏倒是无所谓，甚至有点窃喜。 不是她不配合，是别人都不选她。 那是不是可以……浑水摸鱼，混混参与分？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 星澜却拒绝了另一个同学的组队邀请，朝颜知夏走来。 颜知夏看着站定在自己面前的星澜，立刻很有自知之明地举起手，抢先说道：“星澜同学，我打不过你，我直接认输行吗？” 星澜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可以认输……不止这一场。只要你告诉我，你身上那股……凉凉的，让人很舒服的味道，到底是什么。” 颜知夏只觉得奇怪：“没有，哪有什么味……” 话说一半，她猛地顿住了。 凉凉的？让人舒服？ 该不会是……薄荷吧？！ 不是吧？！星际人的鼻子真的是属狗的吗？！她内心疯狂吐槽。 这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而且她就泡了那么几片叶子，这都能闻出来？！ 星澜看到颜知夏卡壳的表情，心中顿时了然——有戏！ 她立刻加码，语气认真：“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在接下来的三场自由对战里，都输给你。” 这是她计算过的，以她的实力，就算和其他同学对战也未必需要场场都赢，输给颜知夏三场，对她最终的排名和评分影响微乎其微。 但这个条件对于要毕业的颜知夏来说，应该很有吸引力。 颜知夏的视线落在不远处自己的保温杯上。 看来自己的计划要提前了。 原以为要等到下课，可是交易对象太热情，自己还没开始，他们就自己送上门来，而且开的筹码还真是难以拒绝。 颜知夏环顾四周，趁着其他同学还在各自准备或观望，低声对星澜说：“你跟我来，我们到那边角落说。” 星澜毫不犹豫地跟上。 两人来到训练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背对着大部分同学。 颜知夏再次确认：“我说真的，你确定要？” “要。” 星澜心里一喜，本就是问问那东西哪里来的，看颜知夏这架势还打算把东西卖给自己。 好东西永远都是稀缺的，颜知夏愿意卖，她自然非常愿意卖。 星澜重重地点了点头，为了让颜知夏放心，主动说：“我可以和你签订电子契约！如果我违反约定，泄露了你的秘密，你可以直接把契约和证据发到校园论坛，让全校师生都唾弃我的背信弃义！” 这对于一个骄傲的军校生来说，面子可是要比星币还要重要的存在。 颜知夏看她的样子不似作伪，当然就算有小心思，颜知夏也不会多在意，她就是要来点仪式感。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一群星际人的耳朵好使得很，自己和星澜刚刚的对话他们全都听了进去。 “好。那你……把你的杯子拿过来。” “杯子？”星澜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照做，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钮里取出了学校统一配发的保温杯。 “和我的是同款啊。” 颜知夏自然是有免费的就用免费的。 颜知夏对这个保温杯的认知就是好用但丑，怎么会有那么丑的配色。 可她并不知道，第一军事大学发放给学生的标配物品，尤其是这种日常用具，都是军工出产的，也就是这个星际最先进的技术。 军校生都不会觉得它丑，只觉得拿着倍有面。 外面根本买不到，也是其他人至今没有发现颜知夏带来薄荷水的缘故。 颜知夏缓缓拧开那带有精密气密设计的杯盖时—— “嗡……” 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极其纯粹而浓郁的清凉气息，瞬间从杯口喷涌而出！ 对颜知夏来说有点寡淡。 可对于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真正植物的星际人来说，这味道霸道无比。 几乎在杯盖打开的瞬间，就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弥漫到了整个训练场的空气中！ 原本还在进行对战练习的学生，动作猛地一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混杂着震惊、迷醉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正在指导学生的温柔，话语戛然而止，霍然转头，盯着颜知夏和星澜所在的角落 整个训练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颜知夏……以及她手中那个敞开的杯子上。 星澜是距离最近的，她感受最为强烈。 那股清凉的气息涌入鼻腔，让她苍白的脸色甚至都涌上了一丝激动的红晕。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颜知夏手中的杯子，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这是……” 第二十七章_薄荷水 星澜稍稍一低头，就能轻而易举的看到那保温杯里漂浮着几片鲜绿欲滴、形态完整的叶子。 她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自然植物！新鲜的！她竟然用来泡水喝？！暴殄天物！不对，是奢侈！不对，重点是…… 周围那瞬间变得灼热、仿佛要将她们洞穿的目光，让她来不及细想。 她几乎是本能反应，一个侧步，用自己不算宽阔的后背尽量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低声说：“快收起来。” 颜知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全场寂静和聚焦吓了一跳。 她以为星澜能闻到味道是离自己比较近，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大家的反应完全超过了她的预料。 她手忙脚乱地，赶紧拿起自己的杯子，也顾不得多少，就往星澜递过来的杯子里“哗啦”倒了一些泡着薄荷叶的热水。 星澜眼尖，甚至看到有一片完整的薄荷叶随着水流，飘飘悠悠地落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 她很想告诉颜知夏，但她说不出口，也不想说出口。 她家世不差，但万万是比不上洛彧的。 家里一年也就能拿到几次自然植物的份额。 更别说她上头还有一个被寄予厚望、天赋更好的大哥，家里每年费尽心思也只能弄到寥寥几次自然植物的份额，都是给大哥用的。 作为女儿的她连碰的资格都没有。 颜知夏偶然掉落在自己保温杯的自然植物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次了。 星澜在颜知夏放在自己的保温杯的时候，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咔哒”一声盖紧了自己的杯盖。 紧接着，又几乎是抢过来似的，把颜知夏那个还敞着口的杯子也死死盖住！ 做完这一切，星澜的手都开始抽筋。 她将微微颤抖的手收到身后。 刚缓过一口气，温柔已经走到她们面前。 星澜心脏一紧：“老师好！” 温柔瞥了一眼这个自己颇为看好的学生。 综合实力星澜算的上是班级第二，心性沉稳，比洛彧那个浑身是刺的家伙更让她省心。 没想到她也会搞这种“小动作”，自己对她身手的高评价可不是要她用在这地方的。 “颜知夏，你杯子里，是什么？” 颜知夏抱着自己那个被盖好的丑杯子，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脸不红心不跳：“报告老师，是白开水。” 温柔盯着她，沉默了两秒，气压有点低：“真的吗？” 颜知夏用力点头，表情无比认真：“真的！就是白开水！我是一个垃圾星出来的穷学生。” 温柔看着她那副“打死我也不承认”的样子。 又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神清气爽的清凉余味。 转向身后那群依旧伸着脖子、眼神发亮的学生们。 “都听见没？！那就是白开水！一个个的瞅啥呢？！那熊样！都没事干了是吧？用不用老师再给你们‘指导指导’？！” 温柔本就积威甚重，她这一嗓子加上威胁性的“指导”，瞬间让蠢蠢欲动的学生们偃旗息鼓。 学生们悻悻地收回目光，假装继续刚才的对战，只是那心思明显已经飞了。 颜知夏看着温柔老师三言两语就镇住了场面，还默认了她那离谱的“白开水”说法。 有点点感动。 就是她这感动还没持续三秒，就见搞定学生的温柔老师转回头，脸上带着一种“我都懂”的笑容，对她伸出了手，语气那叫一个自然： “既然是白开水的话，你不介意分老师一些吧？老师正好口渴了。” 颜知夏：“……” 她看着温柔老师那不容拒绝的笑容，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乖乖地把自己的保温杯递了过去。 “老师，我不介意……” 温柔老师满意地接过杯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果然第一军事大学不养闲人，颜知夏的运气果然不是常人可比，自然植物都能搞到手。 而且，刚刚那味道，可不是一般品质的自然植物呀。 原本还想着她这体质太拖后腿，看看能不能走走关系给她转到别的系去，现在嘛…… 她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保温杯，下定决心： 哼，想都别想！从今天起，颜知夏生是战斗系的人，死是战斗系的鬼！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放跑了！ 如果一定要走，也要把拿到自然植物的路子给交出来。 温柔满意离开。 颜知夏对上对着周围那些目光灼灼的同学：“没了，真没了，都被老师拿走了。” “干什么呢？还在上课呢？” 温柔一句话来，学生们只能乖乖训练。 星澜遵守约定，在自觉认输。 温柔瞥了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只是下课前，温柔还是来警告了一下颜知夏。 “颜知夏，下不为例。” 战斗系，规矩还是要有的。 可不能由着颜知夏搅和了。 颜知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自己好不容易想到的好办法呀。 下课铃响起。 温柔拿着颜知夏的保温杯哼着小曲走了，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早已按捺不住的学生们立刻如同潮水般向颜知夏涌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颜知夏！你杯子里到底是什么？” “那味道绝对不是白开水！” “你是不是有什么渠道？” “分一点，价格好说！” 颜知夏被围在中间，头皮发麻。 “够了。” 星澜挡在颜知夏身前。 “她已经说了，没有了。” 星澜朝着颜知夏眨眼，颜知夏一秒get到她的意思是让自己先走。 颜知夏快步离开。 这些同学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她实在是吃不消。 而星澜的出现也让学生们顿时将矛头转向了她，： “星澜！不单单老师有，你也有。” “对呀都是同学，就给我们分享一下。” “对呀，都是同班同学。” 面对群情激奋的同学，星澜只是平静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好东西谁会嫌多呢？ 给出去？做梦。 她缓缓摆出一个标准的战斗起手式：“一起上吧。” 星澜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场内，瞬间拳风腿影。 颜知夏听着身后传来的打斗声、惊呼声还有肉体碰撞的声音。 “呃……打这么凶？”她脚步一顿，“是不是该找一个老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温柔就出现在颜知夏面前。 “老师，你是鬼吗？差点把我吓死。” “鬼？星际现在还没有发现这个种族。” 温柔语气淡淡，那只装着“白开水”的保温杯被她用手指勾着，轻轻晃荡。 “颜知夏同学，我们……谈谈？” 颜知夏倒也不意外。 老师可从来不在她的目标客户群里，原本她就打算引诱引诱学生的。 可现在看温柔老师这架势，得嘞，谈谈就谈谈呗。 第二十八章_有个老爷爷 温柔带着颜知夏走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独立办公室和她的人一样，简洁、硬朗，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温柔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办公桌对面、显得有些局促的颜知夏。 “现在，或许你该跟我好好解释解释，这东西，” 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到底是怎么来的？” 颜知夏拿出了自己的一号方案：“老师，第一军事大学不是向来不管学生们在校外的‘收获’吗？” 温柔闻言，嗤笑一声：“小丫头，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我们当时定下这条规矩，指的是你们在战场上、在生死搏杀中获得的战利品或是机遇！” “你告诉我，你现在人在学校，连帝星都没出，你这‘收获’，是从哪个‘战场’上来的？” 颜知夏，行吧，看来一号方案失败了。 颜知夏眼珠转了转，忽然压低了身子，声音也变得神秘兮兮，朝着温柔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点。 温柔看她这副做派，挑了挑眉，倒也配合地微微前倾，两个脑袋在办公桌上方凑到了一起。 “老师，我跟您说，您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颜知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故作玄虚的紧张，“前两天，我遇到了一个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爷爷！” “他跟我说，我是万中无一的天选之子，将来注定要一飞冲天，就是现在缺少自然植物的滋养！他说他与我有机缘，愿意无偿为我提供这些……” “呵！”没等颜知夏说完，温柔就直接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冷笑，重新靠回椅背，双手环胸，“编，继续编！你还真把我当三岁小孩耍着玩呢？” 颜知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这说法太离谱，只好退了一步：“好吧……是有一点点戏剧化的加工。不过，这东西确实是我从‘别人’那里拿到的。” “具体是谁，我真的不能跟您说。如果您怀疑我的话……”颜知夏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您也可以去查，不过我觉得，您大概率是查不到‘他’的。” 听到这话，温柔的神色真正变得凝重起来。 她当然知道查不到。 就在刚才拿到这杯“水”之后，她就已经利用权限，快速调取了近期学校内，尤其是颜知夏活动区域的所有监控记录。 她看到了颜知夏半夜溜去厨艺教学楼，也看到了洛彧凌晨出现在颜知夏宿舍门口，但她确实没有发现任何明确的、与第三个人交接自然植物的画面。 第一军事大学的监控系统是与军部同级的高级货，覆盖广，精度高。 能完美避开甚至可能篡改这些监控数据流，要么对方本身就是军部拥有极高权限的大佬，要么……就是拥有着超越常规科技手段的。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颜知夏背后的“那个人”，能量深不可测，绝不是她一个战斗系的老师能够、也不应该去深入探究的。 什么老师的职责？ 她温柔，本来也不是什么死守规矩的人。 真要那么讲规矩，全队死亡后，她怎么能一个人活到了现在，来这学校当老师。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是关系到可以给她治疗暗伤的自然植物！ 温柔直接跳过了追究来源的问题： “行，你背后是谁，老师我也不管了。不过，我好歹是你老师，总该有点特权吧？” 她指了指保温杯，“以后，我是不是也能从你这里，‘买’到一些这样的自然植物？” 颜知夏眨巴眨巴眼睛，心里乐了：“老师，您……愿意出多少钱？” 温柔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了一下，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就……就按照市价来，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脸上有点发烧。 自然植物这东西，向来都是有价无市的！ 所谓的“市价”，不过是官方为了面子上好看，给出的一个极其昂贵、但也仅仅是参考意义的数字。 真正的黑市或者私下交易，价格翻上几倍、几十倍都毫不稀奇，而且往往根本没人愿意拿出来卖！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她穷啊！ 这个月的工资，早就填进了治疗她那些陈年旧伤的无底洞里，账户比脸还干净。 可看到这近在咫尺、甚至可能对她的伤势有奇效的自然植物，她怎么可能不动心？怎么可能不下手？ 早一天拿到手，就意味着她的暗伤能早一点好转，能早一天彻底康复！ 能早一天回到她心心念念的战场，把那些该死的虫族崽子们杀个片甲不留！ 为了这个目标，脸皮什么的……暂时不要也罢！ 看着温柔老师那明显底气不足。 颜知夏就算再缺乏常识，也品出点不对味来了。 原主在垃圾星长大，认知里自然植物这种东西和她注定一生无缘，连相关的消息都自动屏蔽，根本不知道具体行情。 而昨天半夜交易的洛彧，那是个钱多到能把星币当纸烧的冤大头…啊不，是优质客户，他的出价显然没有任何普遍参考价值。 颜知夏倒也真没什么参考的地方，看来还得去研究一下。 “这个…老师，我得先问问‘那边’。毕竟东西不是我的，我只是个传话的。等我问清楚了，再给您答复，可以吗？” 温柔在颜知夏的介绍下，清楚颜知夏做不了主，倒也没意见：“行，那你可得多帮老师说几句好话。”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补充道：“如果…如果‘那边’觉得价格低了，想要…再抬高一点，也是…可以商量的。” “老师，你刚刚……是不是在欺负我人小不懂事，所以想坑我一把呀？” 温柔：“！！！” 不是，现在小孩都那么不好骗了？ 连忙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一把，才维持住表面的镇定，干笑两声：“哈、哈哈……怎么会呢！我可是老师，为人师表，怎么会去欺骗自己的学生呢？老师是那种人吗？” 颜知夏盯着她看了两秒，才慢悠悠地说：“哦——那最好是这样。” 从温柔老师的办公室出来，颜知夏刚走出教师办公区，还没等她喘口气，就被一群人给堵住了去路。 抬头一看，好家伙！全是刚才训练场上的同班同学！ 不远处的正是脸上带着新鲜淤青的星澜。 嗯看来，双手还是难敌四拳。 颜知夏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各位同学，别激动，别激动！要不……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这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被太多人看见了，影响也不太好，你们说是吧？” 她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这群战斗系的学生虽然迫切，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免得有更多的人来跟自己抢自然植物。 颜知夏被一群同班同学簇拥（劫持）着，朝着校内某个相对僻静的地方走去。 这乌泱泱的一群人自然引起了其他路过学生的注意。 有人指着被围在中间的颜知夏，立刻认出了她： “看！是那个战斗系‘捡漏’的颜知夏！” “嚯！这架势，是终于忍不住要集体教训她了吗？” “我就说嘛，战斗系那帮暴力分子，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F+的混子？” “之前不是传闻洛彧开学就请假，就是因为不想看到她吗？” “走走走，跟过去看看热闹？” “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是单方面的凌虐，没意思。还不如赶紧去图书馆复盘今天的内容。” “明天老师抽查要是答不上来，可是说了要把我们丢到战斗系去‘特训’的！跟那帮牲口对打？我宁愿去啃三天理论书！” 这话有道理，大家一哄而散。 第二十九章_星际版“点天灯” 颜知夏被同学们半推半就地“请”进了一间闲置的教室，到门口的时候，不知道谁在后面稍微用了点力。 颜知夏一个踉跄，直接“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哎哟！” 推她的那个女生瞬间收到了周围所有人谴责的目光，她自己也委屈得不行，小声辩解：“我、我真没用力！谁知道她这么……好吧，是我的错。” 颜知夏揉着摔疼的屁股，看着眼前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要威逼利诱了？ 她下意识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可能帮她的星澜。真要挨揍，只能指望这位姐们儿了！ 下一秒，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同学，齐刷刷地——“噗通”一声，全跪在了她面前！ 动作整齐划一。 唯一一个还站着的是老熟人星澜。 颜知夏看向星澜，目露探究，星澜微微侧头，还是等他们把戏演完再说。 “颜知夏同学！求求你了！” “卖给我们一点自然植物吧！一点点就好！” “实在不行，就、就刚才你泡过自然植物的水也行啊！我们不挑！” “我们要求真的不高！救救孩子吧！” 一时间，哭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凡有一个人路过这个教室，肯定会怀疑这里是不是在举行什么奇怪的仪式。 大学生总是精力旺盛，且脑洞大开，干一些旁人不能理解的事情。 颜知夏目瞪口呆、 星澜看时间差不多了，主动走向颜知夏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低声解释道：“其实……我刚才打赢了。” 颜知夏闻言，立刻给星澜竖了个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敬佩：“我去！姐们儿你是真的牛啊！一挑N还能打赢？！” 星澜嘴角抽搐了一下，继续小声说：“打赢是打赢了……但他们的条件是，如果我不给他们看你保温杯里的东西，他们就要跟我打第二轮、第三轮……直到我趴下为止。我……我撑不住，就……给他们看了。” “姐妹你不容易呀。你放心，这情况我不会怪你的。” 颜知夏拍着自己的胸脯。 星澜则是有点心虚，这一场戏，其实是她提出来。 就是为了探一探颜知夏的底，看看她手里到底还有没有自然植物。 对于他们这些未来要直面虫族的战士来说，自然植物可能带来的体质提升、精神力舒缓甚至是疗伤效果。 也是战场上多一分活下去、保护同伴的本钱。 颜知夏搞清楚情况，大气也不喘了，心跳也恢复平静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起来吧！好好说话！你们这跪拜大礼行的，我年纪轻轻的，怕折寿啊！” “你不答应给我们自然植物，我们就不起来！” 颜知夏被他们这无赖劲儿逗乐了，也懒得再绕圈子：“行行行，都给你们！就算没有完整的自然植物，那‘薄荷水’管够，行了吧？” 薄荷这玩意儿在地球上就是疯长的主。 今天早上她就随便用异能催生了一下，那薄荷就跟打了激素似的疯长。 颜知夏估计，把它们正经种到黑土地里，就算不用自己异能都能长势旺盛。 供应点薄荷叶泡水，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我也跟你们交个底，这东西也不是我从别人那边来的，我得跟‘那边’商量。只不过这个价钱嘛……”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跪着的同学们眼睛瞬间亮了，争先恐后地表态： “钱不是问题！” “颜知夏同学你开个价！” “我们都可以谈！” 颜知夏看到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这样吧，我也不知道‘那边’会定什么价。为了公平起见，你们所有人，各自写一张你们能承受的报价单给我，写清楚你们想要什么是叶子还是泡水，要多少，愿意出多少钱。” “我拿去跟‘那边’商量，尽量满足大家，怎么样？这很公平吧？” 颜知夏表面看似平静，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她正愁这些东西到底该定什么价！ 价格低了，自己肯定不乐意；但价格太高，宰这些同学似乎也有点过分，他们平时对她也算不错。 让他们自己报价，她也能摸摸底，省得被当冤大头或者显得太黑心。 同学们一听，觉得这方法确实公平，纷纷点头，直接用光脑写报价单。 唯独星澜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要动笔的意思。 “星澜？”颜知夏好奇地叫了她一声，“你怎么不写报价单？是……不想要吗？” 这个可能性也太低了。 她摇了摇头：“无论他们最终报出的价格是多少，我愿意，在最高的那个价格基础上，再加一成。” 颜知夏愣了一下，在内心感慨：“哇哦……这就是传说中的……点天灯吗？” 她想起了穿越前在短视频看到的片段，嗯，这感觉，是帅的。 不过，没看出来呀，星澜家里那么有钱。 星澜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可藏在身后的手，指尖已经微微掐进了掌心。 她没有那么多钱。 她只是为她的家族谋划了一条路。 自己这点实力，在班级里或许还能排得上号，但一旦离开校园，踏入真正的战场，她这样的根本不算什么。 自然植物，这种能提升实力、甚至可能关键时刻救命的东西，其价值根本无法用普通的星币来衡量。 所以，她违背了和同学们“公平竞争、内部协商”的约定。 不，应该是在和同学们打架之前。 她就立刻用加密通讯，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自己的父母。 她的父母和她是一样的想法，给她的回复是：“不惜一切代价，交好提供自然植物的人，拿到自然植物！钱不是问题！” 星澜的父母比她更清楚自然植物在高层圈子里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资源，更是人脉、是机遇、是家族未来可能更进一步的阶梯！ 相比之下，区区星币，哪怕是一个让他们肉痛的数字，也完全值得。 他们给了星澜底气，可还是学生的星澜因为自己的背叛，内心却多了几分慌乱。 等其他同学都写好了自己的心理价位，将价格交给颜知夏，得到颜知夏保证最起码会有薄荷水之后陆续离开教室后。 星澜刚刚和颜知夏的对话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在他们眼中颜知夏和星澜的关系本就要比他们更好些。 星澜和他们一起走出门。 “你们填了多少钱。” “都是学生，能动用的零花钱也就那么些啦！能买到一片叶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想的挺美，你那点零花钱够吗？” “颜知夏肯定会看在同学的面子上，给我们打个友情价的吧？” “唉，还好今天洛彧不在，不然我们这点零花钱，连跟他竞争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他用钱砸趴下！” “对了，星澜你开价多少？” 星澜看着大家好奇的目光一时语塞。 第三十章_都不要说出去哈 星澜那边的情况颜知夏毫不知情，颜知夏在翻看同学们提交上来的报价单。 事实证明，像洛彧那样豪掷千金、一克一千二百星币的冤大头还是少数。 大部分同学给出的价格，集中在几百星币1克的范围内。 和星网上那个官方参考“市价”相比，已经翻了差不多三倍。 可看过洛彧的报价，颜知夏觉得这是在不值一提。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真正的有钱人都是少数……” 不过生意还是要做的。 同学们给出这个价格，对于薄荷叶来说，其实还算合理。 一个是用来泡水喝、提神醒脑的薄荷叶，另一个是能直接填饱肚子、提供扎实能量的烤土豆。 性价比上来说还是土豆高。 卖，肯定是要卖的。 那朵玫瑰还在衣柜里藏着呢，每天都需要消耗她的植物异能来维持新鲜，早点买到虚拟仓早点“交货”给虫母也能省点事。 最主要的是，她察觉到自己手中的种子类型里，似乎并没有专门观赏用的鲜花类。 现在她是用不到，但以后呢？ 在满足了基本的物质需求之后，人总会有更高的精神追求。美丽的花朵，绝对能填补空虚的精神世界，未来市场潜力巨大！ 她肯定要和虫母好好合作。 不过那些都还早。 眼下的问题是，该怎么完成这些订单？ 按照颜知夏目前的想法，是满足一部分人。 免得暴露自己手头自然植物充足的事实，但也不能只满足少数几个人，那样赚的太少。 颜知夏苦恼地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短发，该怎么分配才好呢？限量供应？抽签？ 感觉都不太合适。 就不能有些好一点的法子。 又能赚钱又能保密。 就在这时，她的老旧光脑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提示音。 低头一看，市洛彧发来的视频通讯请求！ 颜知夏一个激灵，立刻环顾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宿舍角落。 确认周围没有摆放在外的、不该出现的东西，她这才稍微放心，按下了接听键。 但她特地花时间去确认举动有点多余了。 老旧光脑的信号处理能力极差，通讯花费了不少时间，接通后，画面还一卡一卡的。 “你就不能换一个好一点的光脑？” 洛彧嫌弃的看着颜知夏那边卡顿画面，“我之前打给你的钱，足够你买十个最新型号的了。” 颜知夏理直气壮地回答：“太贵了！最新型号的要好几万星币呢！” 她的钱可是有大用处，自掏腰包升级装备，没可能。 “……行了，算了我送你一个总行了吧！这样子真的很妨碍沟通。” 颜知夏眼睛瞬间亮了，从善如流：“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洛彧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你手上还有多少那种土豆？我全要了。” 颜知夏听到这话，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跳舞：果然是大户！出手就是豪横！ 表面上还是绷住了，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个……我手上暂时也只有两个了。对方给的也不多……” “两个就两个。”洛彧语速飞快，“用最快的星际快递，送到这个坐标地址。立刻，马上。” 说完，根本不给颜知夏讨价还价或者多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通讯。 几乎是同时，颜知夏的光脑再次传来清脆的到账提示音。 又是一笔巨款入账！ “洛彧这给钱的速度，都要让我忘记他曾经丑恶的嘴脸！”颜知夏美滋滋地看着账户余额。 不过，当她看到洛彧发来的那个收货坐标时，愣了一下。 这是前线战场附近？ 这个位置距离第一军事大学可不算近。 洛彧是连夜过去的？ 算了，这和她没什么关系。 反正她打死不去战场。 不过，洛彧的这个操作，倒是给正为订单分配发愁的颜知夏提了一个醒。 颜知夏立刻行动了起来。 这个时代可以很讲究隐私的。 宿舍里，颜知夏将一个包裹严实的小包塞给同学A。 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是看在那天你陪我去医务室的份上所以多给你了，你千万千万不能跟其他人说！不然以后就没这好事了！” 同学A掀开包裹一角，里面是十来片鲜翠欲滴的薄荷叶。 这远超他的预期。 就那么点钱，被那么多。 他立刻紧紧捂住那小包：“颜知夏同学你放心！严实得很！这事儿就算是我那穿同一条裤衩长大的死党，我都绝不告诉他半个字！” 同学B：“颜知夏同学，你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绝对不会泄露出去连累你！万一有人发现不对劲盘问我，薄荷叶在，我在！薄荷叶亡，我亡！” 颜知夏被他这视死如归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倒，倒也不必如此壮烈。实在不行还能来我这买。” 同学B：“颜同学以后你就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哦，不亲姐姐。” 颜知夏：嗯，如果她没记错，原主的年纪是往大了写的，应该是这个班里最小的，算了，当姐就当姐。 同学C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颜知夏同学，那个……我报的价格，其实我零花钱不太够，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你看这样行不行？” “下次实战测试，我跟你组队，然后我‘不小心’输给你！这样你的平时分也能好看点！你放心，这事我专业的，肯定不会让老师看出端倪的。” 颜知夏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既能拿到钱，还能白赚实战分？ “当然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要是不成，这一位就直接拉黑，骗她人可以，骗她钱可不行。 次次乱报价，会扰乱市场的。 颜知夏给所有人的薄荷叶数量都差不多，他们的报价也差不多，钱多给钱的，颜知相爱薄荷叶也就多给点，对外他们怎么说，颜知夏可就管不着了，反正他们应该比自己更不想和人交流这个话题。 最后一位是星澜，因为她手上有一部分，颜知夏就把她排在了最后。 “颜知夏，你这几天，交易出去多少了？” “没多少啊……” 颜知夏下意识的回答。 可很快意识到不对，自己都是私底下交易的，星澜怎么会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交易？ 这不对。 “我担心那一群同学里会有人对你出手。所以这几天晚上，我一直在你宿舍附近守着。看着人进进出出的，频率不低。” “不是……你在我门口守着？！我怎么完全没发现？！” 她可是很警惕的！屏蔽仪什么都开着，还没了移动探测仪。 明明那些仪器都没有显示有人存在，不行，她要写万字差评，有人不报警，这是要害死她吗？ 星澜看了她一眼：“和你的仪器没关系，那些东西是有用，只是我有一些特殊的屏蔽方法。放心，这办法只有我能用？” 只有星澜能用，那还好，起码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所以自己要怎么收买星澜，让她不谈论这件事。 第三十一章_没有隐私 “说吧，你想要什么？” 颜知夏不会再天真地认为，星澜整整三天特地守在她宿舍附近，仅仅是出于同学情谊或单纯的保护欲。 她们之间还没那么深厚的交情，就算有，之前星澜帮她挡住其他同学的人情，在她同意交易薄荷叶时，也差不多还清了。 星澜也没有扭捏：“我需要大量的自然植物。” 颜知夏没有说话，给她倒了一杯薄荷茶，自然植物这东西对她确实也挺用的，这东西也过了明面，颜知夏屋子里就一背着薄荷茶。 薄荷茶推到星澜面前。 之前星澜拿走那份，是在她完成第一笔同学交易后。 当时颜知夏还觉得星澜给的价格很公道，符合她的心理预期。 但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星澜就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她给出来的成交价。 “大量的自然植物？”颜知夏重复了一遍，“星澜，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当这是什么？营养液吗？这东西是能‘大量’给出来的？” 颜知夏确实有，但她没疯，这东西不能拿出来，起码明面上不能有。 “我会帮你保密，这件事，绝不会从我这里让第二个人知道。” 颜知夏闻言：“保密？我之前也觉得，除了我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的交易情况，可你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颜知夏转动的杯子：“或者，你不如先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躲开我买的监控，探查到这些的？” 星澜抿紧了嘴唇，沉默了下来。 很显然，她并不打算分享这个秘密。 起码现在不想。 颜知夏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发凉，只能庆幸自己现在还是在学校里。 学生们，终究还是相对单纯的。 就像星澜也没有把自己的情况说出去。 但凡她现在是在校外自己租房子，面对社会上的各路人马，这事恐怕早就没法这么简单收场了。 “你看，”颜知夏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嘲讽，“你也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办法是什么，不是吗？那我们之间，谈何信任？又怎么进行你所谓‘大量’的交易？” 星澜的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沉默了许久，久到颜知夏以为她会放弃的时候，她终于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如果我告诉你具体的办法……你可以保证这个方法不被泄露出去，并且，你愿意将你手中的自然植物，优先、稳定地卖给我吗？” “你先说来听听。值不值得我答应，要看你的筹码。” 星澜知道这一场交易，自己不具备主动权。 “你买的屏蔽仪是我家族企业旗下的产品。” 颜知夏的眉头猛地一跳！这仪器可不便宜！ 怪不得星澜有钱，可屏蔽设备留后门，这合法吗？ 当然不，星澜说：“帝星最高安全委员会对几乎所有在帝星销售的高级安防、监控类设备的强制要求，以便……必要时进行‘合规审查’。” 这件事到底是星澜家里自作主张，还是帝星的要求颜知夏并不关心。 左右那东西不会用了。 可屏蔽仪颜知夏可以不用，有一件东西，颜知夏肯定是要用的。 “那光脑呢？！光脑是不是也在被监视的范围内？！” 自己发出去的快递呢？ 会不会被查？ 该死的，明明都星际了，为什么人的隐私权还没有得到保障！ 星澜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光脑的核心技术，诞生于帝星统一之前，它有自己的、独立的跨星际中控智能系统，权限极高。帝星政府……没有管控权。” 颜知夏松了口气，幸好最重要的通讯工具还是安全的。 自己之前还是太大意了！看来以后，要尽量减少对这类智能设备的依赖，越是功能简单、不联网的‘笨’设备，或许才越安全！ 第三十二章_适可而止 大量的自然植物，自然是没有的。 颜知夏最后同意每周给星澜提供一斤的份额。 种类不定，可能是薄荷，也可能是别的，但保证是新鲜的自然植物。 一周一斤！ 这个数量对于个人消耗来说，足够了，甚至还有多。 可星澜不是一个人，她的背后还有一个家族。 消息她已经传到了家里，拿到的更多，她才能分到更多。 “一斤是不是有点……能不能再……” “星澜。适可而止。” 颜知夏语带警告，自然植物的稀缺从来不是说说的，给她那么多，是给星澜的封口费。 “……我明白了。” 星澜有些疲惫的回到宿舍，刚坐下手腕上光脑，是她父母打来的。 通讯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焦急带着几分责备的声音： “澜澜！怎么样了？这都三天了！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中间就让我们动用权限开了个后门，之后就再没消息了？你同学手里到底有没有货？” 如果颜知夏多问一句星澜那边后门的权限就会知道，屏蔽仪没有录像功能，这才导致星澜需要亲自守在颜知夏宿舍门口。 星澜的父母对具体情况更是毫不知情。 星澜苦笑一声，这三日父母联系自己的次数已经超过了过去三年的联系次数。 真是让人有点不习惯。 “爸，妈。已经谈妥了。对方同意每周向我们提供一斤自然植物，种类不定，但保证是新鲜的。” “一周一斤？！”通讯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喜，“太好了！澜澜！你做得……” 话还未说完，属于人性的贪婪一面占据了主导。 “澜澜……一周一斤是不是太少了？她既然能稳定提供一斤，说明她手里肯定还有更多！澜澜，你再想想办法！跟她搞好关系，看看能不能再多要一些！哪怕价格再提高点也行啊！” “对啊！一斤怎么够？我们家族上下打点、你自己提升，哪里不需要？这点量根本是杯水车薪！你一定要想办法让她拿出更多！” 听着通讯那头父母那越来越急切、甚至带着点逼迫意味的话语，看着光屏上父母那写满贪婪的脸庞。 星澜忽然间，彻底明白了刚才颜知夏对她说“适可而止”时的心情。 是啊…… 这样得寸进尺、永不满足的样子…… 确实，很不讨喜。 也不知道颜知夏会不会因此厌烦了她。 而被人惦念的颜知夏，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眼睛发光地盯着光脑投射出的巨大购物光屏，手指飞快地滑动、点击，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都要！” “保密发货！加钱就加钱！” “半夜送达！对！就这个时间！” 班里同学们给的单笔钱款确实不算多，但架不住人多啊！ 几十个同学加起来，汇聚到她账户里的星币瞬间变成了一笔相当可观的巨款！ 钱一到账，颜知夏的购物欲彻底爆发了。 她疯狂地往购物车里添加商品，而所有商品都勾选了“午夜至凌晨时段送货”以及“加密发货·记录清除”服务。 这“保密发货”服务，根据货物价值和体积，每次要额外收取100到200星币不等的费用。 之前颜知夏看到了，还骂这是抢钱，坚决不选。 但在听完了星澜关于“设备后门”的叙述后，她只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 她身上的秘密那么大，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有心人，从她购买的物品清单里推断出什么？ 有些钱该花还是得花。 这么多东西里面最重要且最昂贵的自然是虚拟仓。 标价：五十万星币！ “怪不得……怪不得虫母都同意我卖东西了……这不卖植物，我把自己拆了卖器官都凑不够这五十万啊！” 星际时代的医疗极度发达，器官培育技术成熟。 彻底打倒了人体器官的交易了，她这一身“原装”零件，也变得毫不值钱。 “唔……就算还有人口贩卖，就我这F+的体质，人家估计都嫌质量太差看不上……弱一点，似乎也……不错？” 虚拟舱的送货和安装是个大工程，东西沉重无比。 幸好星际快递服务到位，专业的安装机器人跟随货物一同抵达，按照她的要求放在指定位置。 最后，当着颜知夏的面，快递机器人启动了数据清除程序，屏幕上代表着购买凭证和运输记录的代码流被彻底粉碎、覆盖。 颜知夏看着这一幕，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不知道这所谓的“记录清除”背后是否还有备份，但有，总比明目张胆地留着所有记录要好。 送走机器人，反锁好宿舍门。 颜知夏带着玫瑰花躺进了那台价值五十万的虚拟舱。 意识混沌，一片熟悉的金色光晕便迫不及待地在她面前凝聚、显现——虫母来了。 它的注意力瞬间就被颜知夏身旁那朵娇艳欲滴、盛放着的玫瑰花完全吸引了过去。 虫母围绕着玫瑰花轻盈地飞了一圈，然后停在了花瓣上方，细小的触角微微颤动。 很是陶醉。 别问颜知夏是怎么从一个蜜蜂的脸上看出“陶醉”这种表情的。 反正颜知夏就是感觉到了，颜知夏的手触碰到额头，额头上的印记在发烫。 所以这印记还有这作用？ 在虫母激动的时候可以获取她的感官，那似乎还不错。 等等，要是自己激动的时候呢？ 颜知夏没有多少时间思考这个想不出答案的问题。 虫母很快平复了情绪。 她悬停在颜知夏面前：“你的速度，快得超乎我的想象。你是我所知道的最有天赋的植物异能者。。” “最有天赋？” 颜知夏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你还见过和我一样，能培育自然植物的人？” “……很久以前，在你们人类之中，确实……出现过一样的人。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你们人类自己都已经遗忘了那一段历史。” 怎么会？ “您知道多少，能跟我说一下吗？” 虫母显然不愿多谈这个话题，又给了颜知夏一颗种子。 “我们一周见一次面，我只需要一朵花就可以了。种子你也可以拿去培养。” 颜知夏有点不好意思，没想自己还没有说什么，虫母就知道自己的目的了。 这多不好意思呀，为了不浪费虫母的一番苦心，她就笑纳了。 “作为回报，战场上，你不会受到任何来自虫族的攻击与伤害。” 颜知夏：“？？？” 这个奖励就很难评。” 在战场上，别的战友都被虫族追得屁滚尿流，就她一个跟逛后花园似的安然无恙……这难道不是更有问题吗？ 如果她是旁观者，肯定会怀疑这个人和虫族有关系。 铁定举报调查一条龙服务。 算了算了，反正自己也没打算真上战场前线，苟在后面种田发财安度余生才是她的目标。 虫母这一次在全系世界中停留的时间格外短暂，交接完种子后就离开了。 虫母走后。 颜知夏的意识很快苏醒。 她睁开眼，身边那朵玫瑰果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种子。 就算不是第一次了，颜知夏还是对虫母的能力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通过虚拟仓交换实体物件。 要是自己也能有这技术就好了，只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就可以在网上大肆售卖自然植物。 “下一次看到虫母问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咕噜噜——” 肚子的响声地打断了她的思考。 颜知夏揉了揉抗议的胃部。 “算了，先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香喷喷的米饭做出来了，颜知夏还没吃上有一个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吃饭的时候打来的通讯还真不想接。” 颜知夏嘟囔，决定要是是自己不想接的电话就绝对不接，可看到来电人的名字，颜知夏立刻按下了接通键。 第三十三章_交换条件 “滋啦……喂……是……是知夏丫头吗？”对面传来的声音苍老、沙哑。 比起和洛彧通讯时的卡顿，这次的情况更加糟糕。 磕磕绊绊，杂音巨大。 因为对方使用的光脑，恐怕比她手上这个老古董还要落后几个世代。 更别说，信号需要穿透垃圾星上空那层常年不散的、混杂着工业废料和辐射尘埃的污染物屏障，这严重阻碍了信号的稳定传输。 “查理爷爷！” 颜知夏开口了。 查理爷爷，垃圾星的居民们推选出来的备受尊敬的“球长”，也是当初为原主筹集车票费、送她离开垃圾星那个募捐活动的主要发起人之一。 要是没有那一笔钱，颜知夏也不可能来到第一军事大学，就算有植物异能，没有这种子她也无法发挥出来。 对于这位老人，颜知夏充满感激。 “知夏丫头……孩子……”查理爷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窘迫。 却迟迟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可能是卡顿，也可能是说不出口。 颜知夏更倾向于后者。 能让一向乐观的查理爷爷用这种语气来找她，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颜知夏无比后悔。 为了占洛彧的便宜没有自己买个新光脑。 现在她甚至不敢退出这个极度不稳定的通讯界面去星网查询垃圾星的最新情况，生怕一退出就再也接不通了。 “查理爷爷，发生什么……” 对方不开口，那就自己问。 可话还没说完—— “滋————————！” 一声尖锐的长鸣后，通讯彻底中断，光屏变为一片雪花，然后黯淡下去。 颜知夏立刻回拨过去，得到的只有“无法接通”的冰冷提示。 她攥紧了拳头，知道短时间内，那边恐怕都无法再建立稳定的通讯连接了。 说来可笑，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在人类疆域之内，竟然还存在因为环境问题导致的通讯障碍！ 她立刻退出通讯界面，快速在星网上搜索“垃圾星净化”。 弹出的第一个商品就是大型行星级空气净化装置，效果说明写着可以清理包括重度化学污染物、辐射尘埃在内的复杂大气环境。 价格：1亿星币。 一个亿…… 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但对于治理一颗星球而言，却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甚至还比不上帝星上一家顶级酒店一天的流水。 可垃圾星不是帝星。 没有资源，没有税收，查理爷爷和他的“草台班子”一直都是义务劳动，从未收到过帝星方面的半分补贴！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而搜索“垃圾星最新消息”。 很快，几条官方通告和新闻摘要弹了出来，核心内容惊人地一致： 【帝星环境管理总署第7号令：依据《星际环境安全法》，已对编号GX-737（俗称‘垃圾星’）启动强制清除程序。程序将于标准星际历30日后执行。】 强制清除？！ 颜知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觉得很奇怪。 虽然之前星网上一直有取缔垃圾星的呼声，但直接摧毁一颗星球，哪怕是一颗垃圾星，也绝不是一件小事！ 星球内部蕴含的能量是巨大的，要将其彻底毁灭或“清除”，需要动用堪比星际战舰主炮级别的庞大能量，耗费的资源是天文数字！ 帝星高层连花费相对少得多的钱去治理都不愿意，怎么会突然决定采用这种成本更高、更极端的方式？ 这里面肯定有事！ 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内情！ 但她只是一个刚刚入学、籍籍无名的F+新生，根本接触不到任何高层信息或内部情报。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发颤地翻动着自己光脑里那寥寥无几的联系人列表。 洛彧？ 他或许有门路，但关系没到那份上，而且牵扯到星球级的事件，太过敏感。 自己问他不太合适，也有可能会被反算计。 洛彧是个有钱人，颜知夏说他人傻钱多，可从来不觉得有钱人是蠢货。 换一个人，不会那班笃定那一天在厨艺教室的人就是她。 星澜？ 她或许能接触到一些信息。 可刚刚拒绝了她要求大量自然植物的请求，找她还不如找洛彧。 其他同学？更不可能。 牵扯太深对她没好处。 视线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 温柔老师。 自己之前给她发了报价，那边迟迟没回。 看来很是缺钱呀。 作为第一军事大学的资深教师，又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或许……会知道一些风声？ 或者至少，有查询相关信息的权限和渠道？ 没有更多犹豫的时间了。 颜知夏立刻点开了温柔老师的通讯号。 “咋的了？啥事？” “老师，我想知道垃圾星被强制清除的内部消息。” “你的母亲？不过，情报这玩意儿，它可不白给！你准备拿啥玩意儿跟老师换呐？” 颜知夏一听这口气，心里反倒踏实了——妥了！温柔老师有门路。 “我这次给您的所有自然植物，全都给您打对折！” 不是缺钱吗？ 免费送过于离谱，但打个折还是没问题的，对折，这个交换条件绝对诚意满满。 温柔好像有点意外：“嚯！对折？你这折扣力度……有数儿没？” 数量限制？ 颜知夏顿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得设个上限，不然就会暴露自己根本不在乎自然植物价格的事情。 但一想到查理爷爷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想到垃圾星上那些勒紧裤腰带还凑钱送她出来的居民们……垃圾星要是没了，这帮人能上哪儿去？帝星能好好安置他们？ 她不敢赌，也不能赌。 感性在此刻战胜了理性：“不限数量。” 通讯那头没声儿了，安静得让颜知夏心慌。 好在这个时间持续的不就。 “行！你等着，老师指定给你把这事儿查个底儿掉！” “另外，你麻溜儿地给我准备老多老多的自然植物。有多少，你给我整多少！” 末了，温柔补充了一句：“你把心搁肚子里，不用怕有人查到我头上。我这儿出的货，谁敢查？谁敢碰？借他八个胆儿！” 颜知夏捏了捏有点发颤的手爪子，深吸一口气，就回了一个字： “好！” 通讯结束。 颜知夏躺在床上，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自己刚刚还真是敢承诺。 没权没势没关系的感觉，还真是，不爽。 第三十四章_被盯上的垃圾星 温柔那边的速度很快。 没过多久，颜知夏就知道了具体情况。 “查明白了！小丫头你听好——垃圾星那儿，挖出来能源石了！” 能源石！ 颜知夏的心猛地一沉。 这下子事情变得棘手了。 在星际时代，能源石是核心动力源，从巨型星舰到小型器械都依赖它。 这是一种无污染、能量密度极高的战略级清洁能源。 一旦牵扯到它，就意味着进入了顶级财团与官方势力的血腥博弈场。 “垃圾星荒废了那么久，”颜知夏强迫自己冷静，提出疑问，“之前也不是没人勘探过，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 “嗐！就因为那是个小矿脉，”温柔解释道，“储量不大，成色也一般，总的油水不算厚。太小了，之前有人查到了，也没单轨是，现在经济不好，就有人盯上这块肉了。” 颜知夏闭上了眼睛。 她完全明白了。 用“强制清除”的名义，而不是正式公告发现能源矿，就意味着这些人压根没打算给垃圾星的居民一分钱赔偿！ 他们只想用最蛮横、最省钱的方式，连星球带资源一口吞掉，根本不管住在那上面的成千上万人会失去家园，流离失所。 “如果……我想保住垃圾星呢？”颜知夏的声音有些发干。 “就一个招儿——用比那破矿脉估计价值还高的钱，把垃圾星的私人所有权砸下来！” “星球……可以私人买卖？” 和现代土地不可买卖一样，这星际时代，星球的所属权都是星际，是不可买卖的。 “大部分不行，”温柔肯定道，“但垃圾星这种在帝国眼里屁用没有、纯属累赘的‘破烂儿星球’，使点劲儿‘活动活动’，是能让你私人买下来的。不过，那价儿啊……” 她报出了一个让颜知夏呼吸一滞的天文数字，“……而且，就算你买下来了，每年还得给帝国上供一笔不老少的税。” 颜知夏沉默了。 这么多钱……就算她不眠不休地催生自然植物，在短期内也绝对不可能凑齐。 “不过你也不用那么急，现在盯着那小矿脉的狼不少，他们自己个儿还在那儿互相下绊子、抢食儿呢，这反倒能给你挤出点儿时间。” “我还有多少时间？” “三个月。顶多三个月，他们那点儿破事儿就能掰扯清楚，到时候清除程序立马就得启动。” 三个月…… 颜知夏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在三个月内赚到那个难以置信的天文数字。 可以一想到这笔巨款，最终还要交给那个对垃圾星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的帝国！ 颜知夏就觉得比自己吃了苍蝇还难受。 “老师，谢谢您。第一批自然植物，20斤，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您愿意再等几天，我还可以再为您准备20斤。” 薄荷成长的速度很快，颜知夏要生成它根本不成问题。 不过一口气拿出来太多还是不太合适，所以她就选择了这种的法子。 通讯那头的温柔明显顿了一下。 她本以为颜知夏能给个五斤八斤就了不得了，毕竟自然植物不是地里的大萝卜，没想到颜知夏开口就是二十斤，还说能再加二十斤！这数量……有点超出她预料了。 是小丫头看起来还是挺给她面子的。 “丫头啊，其实吧，买垃圾星真不是个划算买卖……有那钱，你都能挑个差不离能住人的星球了。” “我会考虑的。” 挂断通讯，温柔也忍不住咂咂嘴。 要是给这丫头足够的时间，就凭她手里这些自然植物，没准儿真能买下垃圾星。 可现在时间紧成这样……这小姑娘也是真不容易。 唉，算了，不想了，自己手上这么多自然植物，得赶紧给名单上那些更需要的老战友们寄过去。 她缺钱但没颜知夏想象的那么缺钱。 之前拖着就是在筛选该优先给谁，她是怕东西一到手，自己一个没忍住全给造了。 那可是自然植物，不是战友情，她绝对全给嚯嚯了。 现在好了，不用筛选了，数量够了。 至于查她？那得准备好先跟从前线下来的各行各业的老兵们谈谈。 不过，现在要紧的还是帮颜知夏擦一擦屁股，她还想多交易几次呢，颜知夏这丫头做事没轻没重的。 还有洛彧那小兔崽子，一声不吭就偷摸跑去前线，连假条都是后给的，简直了！ 他是不是不知道，万一他出点啥事儿，她这个当老师的得跟着背大锅？ 战斗系这群学生，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惹事儿。 怪不得罗知行刚上课就去审查室里蹲着呢。 想到这温柔也是咬牙切齿。 罗知行倒是清闲了，可把她给坑惨了！ 正走在军舰内部通道里洛彧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秦朔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上司的弟弟，按理说洛彧根本没权限进来。 可谁让洛彧的亲大哥洛烬就是那个理，人正昏迷不醒地躺在里头呢。 洛彧和洛烬这两兄弟的父母身体都不好，前阵子洛烬金失踪的消息传来，军部愣是没敢通知二老。 要是让他们知道洛烬出事了，怕是真要扛不住。 后来老两口还是在星网上看到了消息，毫无意外的当场就晕了过去。 洛彧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混不吝，有事他也是真的伤。 “你哥情况稳定了，”秦朔压低声音，“你也该回学校了。再待下去，外面该察觉不对劲了。” “不会的，谁都知道我和我哥关系好。我抛弃学业来这边找他很正常。” “这次元帅遇袭，不光是战场上的事儿。内部有人走漏了风声。所以他获救的消息，必须严格保密。洛彧，你现在回去，就是对大局最好的配合。” 洛彧抿了抿嘴，到底没再争辩。 他也清楚，自己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临走前，他塞给秦朔一颗从颜知夏那边换来的土豆。 “记得给我哥用上。” 洛彧再三叮嘱。 洛彧不说，秦朔也会照做。 这煮熟的土豆确实神奇，疗效比别的自然植物强太多了。 要不是这土豆，元帅怕是撑不过来。 洛彧开着自己那艘小飞行器离开了。 秦朔目送洛彧离开，回到了病房内，可一推门，人傻了——病床上空空荡荡，哪儿还有洛烬的人影？ 秦朔头皮一阵发麻，第一时间冲去调监控。 可偏偏这间病房门口的监控就是他亲自屏蔽的。 避免元帅找回的风声走漏。 他能查的，只有走廊远处那几个摄像头。 秦朔瞪着眼睛一帧一帧往下翻，眼睛都瞅酸了，总算在某个画面角落里捕捉到一团突兀的黑影。 可那影子实在太小，说不准是灰尘沾了镜头。 不可能是元帅。 “完了……”秦朔心里咯噔一下，浑身发凉。 把元帅给看丢了，这一次的麻烦大了。 要不然自己还是回前线，找虫族同归于尽算了。 这样死得也算有点儿价值。 第三十五章_哪来的小猫？ 坐在飞行器里的洛彧莫名的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开的是一家小型私人飞行器，高速是靠舍弃空间换来的。 他一个人坐在里面就已经把空间彻底填满。 可不知怎么，他老觉得这舱里好像还有第二个人似的。 洛彧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应该是累到了。” 就算有用A＋级精神力，也架不住这几天在第一军事大学和前线上来回折腾，只休息了十分钟。 还好，大哥找到了，之后也能安心休息。 大哥找到了，也就不需要自己扛起洛家。 只可惜这消息还不能告诉爸妈，他俩不是能藏事的人。 暴露了大哥被找回的事情，会让大哥陷入危险的，还是要等那个叛徒先被查出来。 而在洛彧的视野盲区。 一团白色的小东西正安静地趴在那儿，随着飞行器的轻微震动一起一伏。 深夜，洛彧抵达学校。 刚想回去休息，就收到了秦朔发来的消息。 【元帅消失不见了。】 洛彧整个人瞬间清醒，以为秦朔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再三确认后，洛彧才肯相信这不是玩笑。 秦朔满是疲惫：“上一任元帅已经收到消息，亲自赶往前线了。所有知情者……包括你在内，恐怕都要接受审讯。” “我马上过去。” 洛彧知道这是最快能找自己哥哥的办法，就算精神疲惫已经到临界值了，也二话不说赶了过去。 他匆匆转身，并没注意到，就在飞行器舱门开合的瞬间，一团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隐没在夜色里。 而洛彧的赶路的同时。 在宿舍里睡得正熟的颜知夏，忽然觉得身上一沉，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她迷迷糊糊醒来，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影子蜷在她被子上。 颜知夏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感柔软温热。 好舒服，多摸摸，不对，这东西怎么会动？ 颜知夏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醒来后才看到被自己调戏的是一只白色的小猫。 小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静静望着她。 颜知夏的心一下子软了。 “奇怪……学校里怎么会有猫？” 在这里读书那么久，颜知夏连根猫毛都没有看到过。 她真心的认为是第一军事大学过于硬核氛围，把小动物们给吓跑了。 遇事不决翻论坛，天知道这个论坛传承了多久，上面什么都有，甚至还有每一任校长的八卦。 颜知夏喜欢看，星际的质量着实不太高，多亏了有这个论坛，她每天都能看八卦安然入睡。 一番调查下来，颜知夏算是知道原因了。 第一军事大学隔壁就是著名的“星际生态与畜牧学院”，那边专门研究食用肉类供应，也是营养液生产商之一。 “怪不得学校会给我发免费的营养剂，原来隔壁就是制作学校，肯定走的是批发价。” 颜知夏忍不住嘀咕。 反正因为有畜牧业的原因，隔壁伙食好，小动物们多。 偶尔也会有有几只溜达过来，不过这概率还是很低的。 “那看来我还是很幸运的。” 颜知夏去找小猫。 就见小猫不知何时凑向她桌上那杯没喝完的薄荷水。 她赶紧伸手，一把将小家伙拎了起来。 小猫被拎住后颈，四脚悬空，挣扎了几下，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无济于事。 颜知夏把它轻轻抱进怀里，点着它的鼻尖轻声说：“这个可不是猫薄荷，你应该喝牛奶才对。” 半小时后，颜知夏订购的牛奶送到了。 颜知夏松开钳制小猫命运的手指。 她也是第一次见星际牛奶，还挺好奇。 牛奶不是地球那种白色，而更近似于透明。 她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奶香，但腥味还挺重。 颜知夏忍不住皱眉。 没有植物，看来就算把奶牛养大了，产出的奶还是没什么营养。 给小猫应该能勉强充饥。 她将牛奶碗推过去，小猫抗拒的躲到一旁。 颜知夏被逗笑了：“你这小不点还嫌弃上了？不喝牛奶还想喝什么？” 小猫像是听懂了似的，目光直勾勾地望向被她放在高处、牢牢密封的薄荷水。 “那可不行，”颜知夏摇头，“你受不了的” 可小猫依旧执着地盯着那个方向。 颜知夏低头看了看它那可怜巴巴的目光。 “行了行了，我认输。” 找出自己原本打算煮粥的冷饭。 猫好像是能吃一点米饭的。 她自己种的水稻营养价值肯定比这个牛奶高。 “把米煮烂一点就行了吧。” 冷饭在锅里煮开，屋子里萦绕着浓郁的米香时。 原本安静的小猫突然变得焦躁起来，前爪不停地抓挠地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颜知夏不得不放下勺子，转小了火。 她抱起小猫检查它的爪子，却震惊地发现地板竟被划出了几道白痕。 “不是，你这爪子什么做的？” 宿舍地板用的可是和星舰同款的合金材料。 星舰那可是在宇宙中航行的万一，也就是第一军事大学财大气粗才会有这东西。 她原本是担心小猫会受伤，现在看来还是先担心哦夏自己要给学校多少赔偿。 小猫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眼巴巴地盯着咕嘟冒泡的粥锅。 “再等等，现在太硬了，得煮烂点你才能吃。” 小猫仿佛听懂了似的竟真的安静下来。 等粥终于煮到软烂，颜知夏刚把锅放到料理台上，小猫就急不可耐地凑过来。 她赶紧拦住：“还得晾凉，这么烫会伤到你的舌头。” 小猫仰起头，眼睛里瞬间溢满了“被骗了”的委屈。 颜知夏被它丰富的表情逗乐了：“你这什么眼神？搞得我像个诈骗犯似的，我这是为你好。” 见小猫作势要跳上台子，她眼疾手快地把它捞进怀里，心里嘀咕：说来奇怪，最近自己的反应速度好像快了不少……难道课程训练真有效果？ 可自从开始植物交易，同学们对战都对她放水，老师也睁只眼闭只眼，照理不该有长进才对。 “难道在战斗系，就算躺着也能沾染点战斗基因？” 她捏着小猫的爪子，半是困惑半是玩笑地喃喃道。 小猫在颜知夏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粉嫩的肉垫抵在她手臂上，想要挣脱。 颜知夏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直到碗里的粥彻底散去热气，才放开了它。 一落地，小猫便迫不及待地将小脑袋埋进碗里，吃得呼噜作响，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晃动。 软烂的米粒粘在它的鼻头和胡须上，它也顾不上，只顾着专注地舔舐。 颜知夏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真可爱。 怪不得现代社会大家都喜欢养小猫，这么可爱的生物真的太治愈了。 吃饱喝足，小猫慵懒地舔了舔爪子，那双漂亮的琥珀眼睛渐渐蒙上一层水雾，显露出明显的困倦。 而高效的星际物流也将颜知夏国航订购的猫窝送达。 颜知夏摸了摸那材质，感觉还是有些硬邦邦的。 “星际时代的东西，做工还是这么不贴心，”她轻声嘀咕，“小猫这么柔软，怎么能睡这么硬的地方呢？”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几件不好处理的旧衣服。 因为上面沾染了玫瑰花的香气，她一直不敢随便扔弃或焚烧，生怕被嗅觉敏锐的军校生邻居察觉。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她把那几件带着花香的衣服拿出来，仔细铺在猫窝里。 “搞定，旧衣服，软乎乎的正合适。” 原本就昏昏欲睡的小猫，闻到这股气息，想要睁眼，最后却抵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颜知夏看着它在柔软的窝里蜷成一团白色毛球，自己也感到了浓浓的睡意。 “晚安。”她轻声说道，随后也沉入了梦乡。 可这一晚，颜知夏睡得并不安稳。 第三十六章_水蓝星 梦中，颜知夏站在一片荒芜之地，面前是一只巨大而狰狞的虫族。 虫族的身上覆盖着粘稠的甲壳，节肢上布满恶心的刚毛，不断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浑浊液体，一张一合的口器中是层层叠叠、沾着不明粘液的利齿。 和颜知夏见过的蜜蜂形虫母截然不同，很是恶心。 因为有白天虫母“绝不会有虫族伤害她”的承诺，颜知夏一点都不慌。 虫族等级森严，雄虫会绝对服从虫母的命令。 正如她所料，巨大雄虫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猩红的复眼朝着她的身后而去。 一个焦急的声音从颜知夏身后传来： “快走！” 颜知夏回头，只见一道身穿笔挺军装的身影正朝她飞奔而来。 那人跑得极快，可不知为何，他的脸却笼罩在一片模糊的光影里，看不清分毫。 颜知夏想说自己没事，可那道身影已飞奔至她面前。 下一秒，虫族巨大的前肢，毫无预兆的刺穿了他的胸膛——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 有一滴恰好正落在颜知夏的脸颊上。 脸上传来的灼热与黏腻感，让颜知夏喉头瞬间发紧。 是自己害了他吗？ 明明自己不会被虫族伤害的。 “叮——！” 熟悉的起床铃声将她猛地拽回现实。 颜知夏的手放在脸上，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梦中血液的温热。 还好买来的小雏菊灯罩让她快速从梦境中抽离，但残留的情绪还是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梦……” 她喃喃自语，心跳仍未平复。 转过身，只见那只白色的小猫在柔软的窝里睡得正香，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颜知夏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它粉嫩的鼻头：“你这小家伙倒是悠哉，我的早餐都快被你惦记上了。” 她起身煮了几个土豆，简单应付了一下。 与虫母的交易已经结束，是时候认真规划一下室内的种植事宜了。 看着那只还在酣睡的小猫，。 正好可以训练一下这小家伙，让它帮忙看着点种植区，别让外人靠近。 自己供它吃供它住，这点“忙”它总该帮吧？ 总不能只当一个吃白饭的。 正想着，一声“喵呜”在脚边响起。 原本熟睡的小猫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正仰头望着她。 颜知夏忍俊不禁：“小家伙，你怎么过来了？” 小猫没理会她的问题，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的土豆。 “你已经吃过我的早餐了，这个可不能再给你了。” 颜知夏摇摇头，“小猫不能吃太多淀粉的。” 上课时间快到了，颜知夏把剩下的土豆扣在碗下，便匆匆离开了。 如今颜知夏在课堂上的状态，可谓春风得意。 她给每个人都“多分”了一些植物，人人都欠着她一份人情，自然没人再为难她。 实践课上再一次被人放水取得了胜利后，颜知夏直接在一边查阅在出手星球的资料。 温柔老师说的话没错。 如果要离开垃圾星，为什么不去一颗更好的星球？ 垃圾星不是不能治理，但资金很多，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如果能找到更好的家园，她相信，所有生活在垃圾星上的人都会愿意离开的。 温柔知道垃圾星的情况。 可以理解颜知夏作为垃圾星居民的心情，对颜知夏的举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反正颜知夏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毕业就行，到时候战场上的模拟，只要颜知夏愿意出自然植物，她就以权谋私一把给她送到后勤部。 她相信后勤部会很欢迎颜知夏的出现的。 她的目光落在颜知夏光脑投屏出的照片上。 “最新款的光脑。” 颜知夏：“对，之前那个实在是太旧了，就换个新的。” 颜知夏看自己是等不到洛彧承诺的免费光脑，为了避免上一次和查理爷爷没说几句话就被迫挂断的情况还是早点换。 她也给查理爷爷那边打了一大笔钱，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 温柔看着投影上那颗灰蒙蒙的星球，忍不住“啧”了一声：“说起来，这垃圾星以前，可漂亮着呢。” “漂亮？”颜知夏盯着照片上那层厚重的、毫无生气的污浊外壳，实在无法将这个词和眼前的星球联系起来。 “你小，不知道我们那个时候，一直有个说法，说这垃圾星……就是地球呢。” “什么？！地球？” 颜知夏左看看右看看，这垃圾星哪里像地球了？ 最像的地方就是那是一个球？ “对呀。据说最早发现它的时候，它通体都是漂亮的水蓝色，跟古书上记载的地球一模一样。” “可人类离开母星后航行了多少光年，从坐标上看，这地儿根本不可能是地球。”温柔摆了摆手，“为了区分，咱们就管它叫‘水蓝星’。因为它和地球太像了，当时可受欢迎了。” “就因为太受欢迎，去的人乌泱乌泱的。人一多，啥玩意儿都往上扔，好好的一个星球，硬是给糟蹋成了现在这个德行。” 颜知夏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片灰败，荒诞但合理的原因。 为什么没有人质疑航行那么多年后，或许大家回到地球了？ 星际编年史里美化版的记载，人类离开地球就是因为那时候的地球人类已经无法生存了。 人类大力发展科技，榨干了地球最后一丝价值后，成功的从地球逃离。 都说以史为鉴，可如今“水蓝星”变“垃圾星”的事实无疑是说明一件事，历史终将重演。 温柔还想再说些什么，下课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她只好打住话头，开始忙活正事。 给学生们登记成绩，该送医务室的赶紧送过去，该揪过来教育的也得好好说教一顿。 不好好听的，就打一顿。 颜知夏在教室里多待了一会儿，查阅更多关于垃圾星的资料，她也想知道垃圾星到底是不是地球，但垃圾星的资料很少。 连温柔老师口中的垃圾星曾是水蓝星的事情都并没有差到。 颜知夏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一抬头就看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 想了想就打算先回去。 谁知一出门，就撞见一张熟悉的脸——严神厨。 学生见到老师总难免有几分心虚，尤其是这位还曾当场抓包过自己。 颜知夏下意识一闪身，躲进了走廊的角落，打算等严神厨离开后再悄悄溜走。 她却没意识到，这般遮遮掩掩反而更显突兀。 严神厨径直朝她走来，笑着打招呼：“颜同学，之前不是说你很喜欢远古时代的东西吗？怎么最近都没见你来厨艺系看看？” 那不是最近忙着赚钱吗？ 去肯定是要去的，颜知夏找了个借口：“最近……课业有点忙。” 严神厨打量着她那单薄的身板，忍不住回头对走来的温柔说：“温老师，你对学生也客气点。你看颜知夏这身子骨，一看就不是战斗系的料，不如送来我们厨艺系，保证养得好好的。” 左右他们厨艺系对学生没啥子资质要求。 温柔现在可是把颜知夏当眼珠子似的护着，一听严神厨想来挖人，立马不乐意了：“想都别想！颜知夏就是我们战斗系的人，哪儿也不去。” 严神厨挑挑眉：“让孩子自己选嘛。” “选什么选？”温柔寸步不让，“学校的规矩摆在那儿，是你想改就能改的？” 颜知夏在他们争吵的时候悄悄挪动步伐，打算溜走。 好在这一次无人在意她的去留。 “说起来，洛彧什么时候回来？” “你一个厨艺老师，怎么老惦记我们战斗系最好的学生？我告诉你，不管你有什么打算，洛彧都绝对不会去你那儿！” 听着两人的对话。 颜知夏总觉得哪里不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严神厨之前主动接近自己，很可能是误以为那天在厨艺教室大展身手的人是洛彧？ 唔……这个误会，还是让洛彧继续背着吧。 洛彧应当不会介意的。 第三十七章_精神体 此刻，洛彧正在洛烬消失的军舰里。 军舰已进入全面戒严状态，通道内的气氛凝重都可以凝结成冰了。 休息室内，军舰上的士兵们才难得可以放松讨论最近发生的事情。 “要我说，当初元帅被找到的事就不该瞒着大伙儿！”一个年轻士兵语气激动。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立刻反驳：“你懂什么？当时情况不明，瞒着才是对的！现在这不正好说明，咱们内部有人对元帅图谋不轨？要是早早暴露，后果只怕更不堪设想！” “可现在是活不见人……” “都少说两句！”有人出声制止，“做好自己的事，相信老元帅！” 角落里洛彧沉默地听着，脸色愈发难看。 副官秦朔走到他身边，声音疲惫：“已经按照老元帅的命令，把所有知情人员都排查了一遍……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有证据表明此事与他们无关。” “所以呢？”洛彧的声音因压抑怒火而沙哑，“难道我哥是凭空消失的不成？！” 他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坚硬的合金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渗出血迹。 洛彧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离开了。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留下来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边的秦朔也满是自责。 审查虽证明了他的清白，可元帅毕竟是在他的看护下失踪的。 他内心的煎熬丝毫不比洛彧这个当亲弟弟的少。 一名面容冷峻的士兵快步走来，在洛彧面前站定：“洛彧先生，老元帅要见您。” 洛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抹去手上的血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这才沉声道：“带我过去。” 秦朔下意识想跟上，却被那名士兵抬手拦住。 “抱歉，”士兵的语气不容置疑，“老元帅只请了洛彧先生一人。” 秦朔认出对方是元帅的直属亲卫，知道自己没有质疑的资格，只能停下脚步，目送着洛彧消失在通道尽头。 洛彧推门而入，老元帅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血肉模糊的手上，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你哥还没找到，你自己倒要先出事。” “没事，”洛彧将手往身后藏了藏，“我身体素质很好。一个治疗喷雾就能好的。” 他看着眼前的老者，有些内疚。 老元帅是他家的恩人。 在帝星，只有天资的人是出不了头的，哥哥起来前的洛家只能说有点小钱，连住所都不是在帝星。 若不是当年老元帅出面力挺，让哥哥继承了他在军部的资源，哥哥绝无可能坐上元帅之位。 老元帅帮了他们很多了，可如今老元帅本该颐养天年，却还要为他们的事劳心费神。 “是我们不争气，又来叨扰您了。” 老元帅摆摆手：“你哥哥的消失找到不任何的原因。” 洛彧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那一群人肯定是篡改了监控，他们还真以为凭他们的本事可以坐稳元帅的位置。” 老元帅看洛彧愤怒的样子摇摇头，还是太年轻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元帅缓缓道，“你哥哥觉醒了……精神体？” “精神体？”洛彧一怔，“那不是个未被证实的理论概念吗？说S级以上的精神力者可能具备具象化能力……” “不完全是猜想。” 老元帅打断他“我年轻时……曾进入过那种状态。” 洛彧震惊地看着他。 “干嘛这副表情？”老元帅笑了笑，“精神力达到巅峰后，就会发生溢出。” 洛彧当然清楚，正因如此，老元帅才早早地选定了自己的哥哥成为继任者。 虫族可不会等他们换好元帅好再进攻。 “记得我曾休养过大半年吗？就是击杀三只虫母那次。” “记得，您那一战成名。三只虫母在星际史上也是头一遭。” 正因为如此，哪怕老元帅已经卸任他在军队里依旧有着极高的声望，也没有人敢对他说什么。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老元帅压低声音，“我并非以人类形态完成击杀，而是化作了精神体——他们说，那是一头银狼。很多人亲眼目睹，我在击杀虫母后，从狼形重新变回了人。” 洛彧呼吸一滞：“您是说，我哥哥也……” 老元帅郑重颔首：“不过奇怪的是，你哥哥的精神力比我更强，按理说精神体应该更庞大、更具压迫感。” “但根据研究院的理论，精神体形态与精神力特质相关，未必以大小论强弱。你哥哥的形态……可能出乎意料地小巧，但速度一定极快。” 见洛彧神色稍缓，老元帅也暗自松了口气。 这孩子心思太重，什么都憋在心里，长久下去非出事不可。 倘若洛烬真的回不来，洛彧大概率就是下一任元帅的人选，他不能带着这样的情绪继任，情绪会影响判断力。 洛彧向老元帅道谢，可就在转身开门的瞬间，脸上又覆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不远处的秦朔见他这般神情，到嘴边的询问又咽了回去，终究什么也没敢多问。 离开后，颜知夏没有第一时间回宿舍，先绕道去了趟教务处。 目的是将宿舍楼里另一间空置的房间也划归到自己名下。 第一军事大学的宿舍空间充裕，眼下又不是扩招季，空着的房间本就不少。 教务处对此乐见其成——多一份收入总是好的。 教务处的老师一查记录，发现颜知夏目前还在领取学校的贫困补助，便提醒她：“如果你有能力承担另一间宿舍的费用，学校会重新评估你的补助资格，很可能取消所有补贴。” 颜知夏来之前就料到了这一点。 贫困补助是针对真正困难的学生，她既然展现出承担额外费用的能力，被取消补助也是合情合理，到也没什么意见。 手续办妥后，那位老师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不过……你是怎么赚到钱的？” 在大学里，尤其是在第一军事大学这样的顶尖学府，学生赚点外快不算稀奇。 可颜知夏才刚入学不久，读的又是最耗心神的战斗系，她哪来的时间和门路？ 颜知夏其实心里也是愁的，她包下宿舍是因为自己的秘密多，可不代表她有钱呀。 这里可是帝星，全星际开销最大的地方，即便在学校里，开销也不小。 如今补助停了，她之前卖植物的钱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在学校，学费是最便宜支出的部分。 教务处里坐着不少老师。 老师颜知夏也是乐意拓展的客源之一，但因为温柔的缘故， 颜知夏对第一军事大学老师的认知就是一个字——穷。 看来一个客源是不够了。 颜知夏没多说话，只是快速打开光脑，调出一张照片，在对方面前晃了一下。 那位老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颜知夏用手指悄无声息地指了指门外。老师立刻会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颜知夏离开教务处后不久，那位老师也迅速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第三十八章_老师工资不低的 颜知夏并未走远，她拐进教学楼附近的卫生间。 第一军事大学的监控可不少，尤其这里还是教学楼。 不过卫生间总是没那么多监控的。 老师也很快找到颜知夏，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图片里的……是真的？” 颜知夏这次直接调出了全息影像，一株生长得极为茂盛的薄荷呈现在对方面前。 之前为了有足够多的薄荷交易，颜知夏直接灌注了不少植物异能，此刻叶片层层叠叠，绿意盎然，呈现出一种近乎夸张的、蓬勃的生命力。 她觉得挺好看就拍下了。 至于那教务处的老师为何不怀疑是伪造的——全息影像的细节无法作假。 若有人为了戏弄他而专门制作一个毫无破绽的全息图，那不是钱多烧得慌，就是纯粹的愚蠢。 老师眼睛都直了，急切地追问：“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颜知夏镇定地回答：“我有稳定的供货渠道。不过，价格可能有点贵。” 一听不仅有货，还是“稳定渠道”，老师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这必须牢牢抓住！ 他暗自忐忑，担心自己那点存款不够用。 可当颜知夏报出“300星币一克”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颜知夏见他这副表情，心里一沉，以为是价格定高了。 毕竟之前给温柔的价格只是这个的一半。 她想着，对方毕竟是教务处的老师，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打个折卖个人情也好。 她正想开口降价，却听老师猛地拔高声音： “怎么这么便宜？！你这供货渠道的货……该不会是劣质品吧？” 他自顾自地嘀咕起来，“不过就算品质差一点，问题也不大……可这是自然植物啊！300星币一克，这价格实在便宜得过分了！” 听到这里，颜知夏要是再不明白自己被温柔和自己班里同学坑了，那就真是傻子了。 怪不得一个个都愿意信守承诺，也是，自己这样的冤大头却是不好找。 可话已出口，她只能维持着笑容：“对，就是这个价。您要多少？” “先给我来五万星币的！”老师立刻说道。 颜知夏快速心算：五万星币，按300星币一克计算，大约是166.67克。 她眨了眨眼，确认道：“166克左右，确定吗？” 一个人吃得下这么多。 老师看她这反应，以为她没那么多库存，连忙改口：“那……一万星币的也行！” 看着老师这生怕买不到的反应。 颜知夏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老师，冒昧问一句，我们第一军事大学老师的工资……到底有多少？” 老师闻言，脸上露出了轻松甚至带点自豪的笑容：“那自然是很高的！第一军事大学可是整个帝星最好的学府。像我们这种在教务处、不怎么上课的行政岗，月薪大概三万星币。” “至于给战斗系给你们上课的老师，月薪十万星币起步。” 十……十万星币一个月？！ 颜知夏瞬间觉得呼吸都不畅了。 她一直以为温柔是个穷鬼，搞了半天，原来她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穷人！ 温柔都这么有钱了，当初居然还好意思克扣她那点“辛苦费”？！ 正在给战友打包快递的温柔，心头莫名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感觉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在意。” 温柔继续手上的动作。 星际快递的速度极快，可她这次寄的是植物，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她特意找一位信得过的战友要了保密性极高的快递盒。 为了等这个盒子，她才拖到现在发货。 为了绝对稳妥，她甚至连打包机器人都不敢雇佣，全程亲力亲为，力求不留任何痕迹。 毕竟，像颜知夏这样能提供如此便宜货源还浑然不觉的“大冤种”，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在颜知夏意识到市场真实行情之前，她得抓紧时间多薅点羊毛。 刚打包到一半，宿舍门被敲响了。 听那动静，来者怒气不小，只是力气有点小，砸门的力道透着一股虚张声势。 温柔看了一下监控，果然是颜知夏站在外面，脸上写满了“被欺骗后的伤心欲绝”。 温柔有点心虚，颜知夏该不会知道真相了吧？不应该啊，班上的学生都指着这低价渠道，谁会傻到去告密？大家不都默契地想多薅点羊毛吗？ 屋里堆满的快递盒，温柔也懒得收拾了，侧身把颜知夏让了进来。 “你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骗我，半价买我的东西？”颜知夏一进门就质问道。 “这哪算骗呢？”温柔试图讲道理，“你通过我的人脉网获得了信息，没有我，有些消息你根本接触不到，这本身就是价值。” “那也太坑了！本来给你的价格就低，你居然还拿走一半！” “可你当时不也答应了吗？”温柔笑着反问。 颜知夏知道自己说不过她，气鼓鼓地别开脸，目光扫过地上堆积的快递盒。 当看到上面填写的星球地址——“默克星”、“雷石星”、“遗忘星”——她突然觉得有些耳熟。 等等，这不就是军事理论课上提到的、那几个在早期虫族突袭中几乎全员战死的星球吗？ 人类刚进入星际时代时，虫族并不存在，他们仿佛一夜之间从深渊涌出，突然袭击了数个边境星球。 它们的战斗力极其恐怖，星球防线瞬间崩溃。 等到帝星援军赶到并经历苦战将虫族赶走时，那些星球的幸存者寥寥。 活下来的人，与虫族结下了刻骨铭心的血仇。 后来迁徙到这些星球的，大多是前线退役后出现心理创伤的士兵，或是在那场浩劫中失去一切的战争孤儿。 颜知夏又看到快递盒里封装好的薄荷叶片，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这数量，差不多就是她卖给温柔的全部了。 所以，温柔囤积这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寄给那些人？ 颜知夏突然沉默了，满腔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她低声说：“这次……就算了。以后，以后如果量大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可以给你打折的。没必要……这样骗我。” 温柔知道颜知夏是误会了，可没打算解释。 她没钱是真的没钱，可她战友有钱，这些都是她问战友要的，不过他似乎没有相信自己找到自然植物供应链的事情，不相信就不相信吧，反正最后他的脸会被打的啪啪响。 第三十九章_战友的消息 默克星上，威尔收到了那份来自帝星的快递。 看到寄件人栏里“温柔”的名字，他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那孩子……她自己过得也不容易，还总惦记着我们这些老家伙。” 他低沉的声音引来了几位邻居。 附近几扇房门陆续打开，走出来的并非温柔的战友。 温柔的战友们，早已长眠星海。 威尔他们是温柔战友们的父母。 星际时代，人类的寿命本已大幅延长。按年龄计算，他们本应正值壮年，可如今每一个人都是白发苍苍、步履蹒跚。 中年丧子的巨大打击，过早地抽走了他们的生机。 有好几个人都想重新踏上战场，将那些虫子一锅端了，为孩子们报仇。 可不过关的体质和精神力，直接剥夺了他们上战场的资格。 他们也无法继续住在孩子们曾经生活过的房子里，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转角，都是曾经和孩子们的回忆。 只是以前是美好，现在只剩下绝望。 最终，他们不约而同地搬来了这个承载着共同伤痛的星球，相互取暖。 住在这里的，不是和他们一样失去子女的父母，就是从战场上退下来、患有严重心理创伤的士兵。 他们这些做父母的，便把那些幸运归来的年轻人，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悉心照料。 几位老人围在一起，感慨万千。 “温柔那丫头，还是没有把当年的事情放下。” “是啊，这些年来不停地给我们寄东西，每次都不是便宜货。” “我们都希望她能先照顾好自己啊。” “要不把快递退回去。” 有人无奈地说：“之前不是没试过把快递退回去，可那丫头有多倔，你们不是不知道。东西放坏了，她也不肯收，不如我们收下，再想别的办法补偿她。” “说得挺对的，之前我做的家乡小吃，还有大家给她买的衣服鞋袜，她不是都高兴地收下了吗？” “要不……我们这次也凑笔钱，给她买些天然植物吧？当年她在战场上受了那么重的伤，回来后为了尽快养好身体重返前线，一直省吃俭用。” “如果有天然植物，对她恢复肯定有好处。” 正讨论着，有人好奇地掂了掂手中的快递盒：“这次温柔寄的是什么？” 他们几家人关系亲密，而且温柔寄来的东西每户人家都是一样的。 也没什么藏着掖着。 于是便在一户人家的门口，直接拆起了快递。 一人动作最快的人，刚拆到一半，一股独属于自然植物的清新气息便逸散出来。 他脸色一变，立刻喊道：“等等！先别拆！” 可惜为时已晚。 其余人的快递也开了一口子。 那清冽的植物香气已迅速弥漫开来，包裹了整个区域。而这里居住的，都是因战争而感官敏锐的人，对这般纯净的气息格外敏感。 不少人循着味道找了过来，几位老人见状，只好赶紧抱着箱子躲进最近的一户房子里。 当看到箱子里那几片翠绿欲滴、生机勃勃的薄荷叶时，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温柔她……到底是从哪儿弄到这种东西的？” 五户人家，每户虽然只收到两三片，但这绝不是一个大学老师能负担得起的价格。 “那丫头……难不成是放弃了自我治疗，把全部家当都换成这些宝贝寄给我们了？” 他们心里又急又气，又感动又心痛——他们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活多久？何必把这样的好东西浪费在他们身上！ 有人立刻掏出通讯器给温柔拨去电话，可那边迟迟没有接通。 因为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温柔的通讯频道几乎要被挤爆了——除了他们，所有收到这份“重礼”的战友，都在疯狂地试图联系她，都想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柔看着堆积如山的快递盒，无奈地望向颜知夏——是的，颜知夏还没走。 要发的货实在太多了，温柔一个人根本处理不完。 若是别的学生，温柔绝不会在课后还留着对方帮忙。但一想到颜知夏在实践课上的表现，她的对手放水都快放成太平洋了。 颜知夏的精力不要太充沛，厚着脸皮就开口了，当然交换条件是加平时分。 颜知夏有点飘了，现在都看不上那点平时分的。 没办法，同学们一定会让她毕业的。 可一想到那些战士们，再联想到自己与虫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觉得，和前线战士们提前拉拉好感很有必要，万一将来真出了什么事，自己背后也不算全无依靠。 于是，她便留下来帮忙打包。 由于星际快递的配送速度极快，他们这边的打包工作还没完成一半，温柔的个人终端就几乎被通讯请求淹没了。 她干脆打开了公放，一时间，各种急切又诚恳的声音在小小的宿舍里回荡： “温柔！是我！老枪！你从哪儿弄到的自然植物？我那小队里好几个兄弟精神力躁动期快到了，医务室的舒缓剂根本不管用，有多少我都要！” “阿柔！看在当年在要塞我替你挡过三次偷袭的份上，给我也指条明路！我妹妹的病就靠这个了！” “温柔班长！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在同一个宿舍，你说以后有好东西一定先想着弟兄们吗？现在就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柔姐！价格不是问题！我这边还有好几个战友也都需要，有了这个，他们日子能好过很多！” 听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声音，用着最质朴甚至有点“道德绑架”的方式恳求着。 颜知夏心里明白，温柔是故意让她听到这些的。 可句句诚恳，让她无法不动容。 甚至她都怀疑，自己来这里就是温柔布的局。 最终颜知夏做出了决定： “我可以增加供应量。但我有一个条件。” “好说，只要你答应卖这些自然植物，只要不是去炸了帝星，其他什么都好说。” 第四十章_饭桶 颜知夏提出的条件很简单：她要之前参观过的、厨艺教学楼下的那个地下室。 温柔闻言十分诧异：“你要那个废弃的地方做什么？” 颜知夏没想到自己一提，温柔就立刻知道是哪里。 “你怎么会知道那地方。” “校方早就看那块地方不顺眼了，”温柔解释道，“厨艺专业年年拖累全校就业率，让第一军事大学在外面丢尽了脸面。” “校长对他们的拨款一降再降，最近几次会议更是三令五申，要求厨艺系尽快清空地下室的杂物，否则校方将‘协助’清理。” 听到这里，颜知夏总算明白，为什么严神厨当初会那么轻易就带自己进去。 原来是不带自己进去那地方也留不了多久。 “但那里面的设备，即便是仿古制品，也应该值些钱吧？”颜知夏试图争取。 “第一军事大学不缺这点钱，这纯粹是校方在借此施压，表达不满。不过，你如果真的想要使用权，倒可以去和校长谈，把那片区域租下来。” “租？不能直接买下来吗？” “绝无可能。”温柔摇头，“这里是学校属地，不存在私人买卖。” 颜知夏心下有些不甘。 租和买终究是两回事，租来的地方，真正的所有者随时有权收回。 想到自己的真实目的，她追问道：“难道就没有办法，让那块区域彻底属于我吗？” 温柔看着她执着的模样，若有所思：“你非要那块地方不可……是因为里面残留的设备？如果只是为了那套种植设备，我建议你可以申请把它们移出来。” 颜知夏摇头。 她看中哪里是某台具体设备，而是那片土地本身——那偶然发现的、异常肥沃的“黑土”或许不是那边藏着的唯一的秘密。 那里曾作为种植中心，底下说不定还藏着更多秘密。 未来她可能会有别的种植点，但现在，这里是她最好的选择。 “概率不大，”温柔客观地分析，“除非发生什么特殊情况，否则校长不可能同意转让产权。但如果是租借，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协调。以学生的名义租用，厨艺系那边也更容易松口。” 见事已至此，颜知夏也只能先接受这个折中的方案。 颜知夏回到宿舍，刚推开门，一团毛茸茸、热乎乎的小东西就贴上了她的脚踝。 啊，小白猫。 “糟了！” 自己今天在外面一天，完全把这个小可爱给忘了，它没吃没喝呀。 赶紧拿出昨天买的透明牛奶，想简单地加热一下应付。 可和昨天一样，小猫只是凑近嗅了嗅，便一脸嫌弃地撇开头，坚决不肯喝。 颜知夏拿它没办法，下单了一台便携式宠物健康检测仪。 扫描结果显示，这小家伙除了有些饥饿导致的能量偏低外，身体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健康得有些过分。 她松了口气，便和昨天一样，又给它煮了一小碗软烂的米粥。 小白猫这次吃得还算欢快，小脑袋几乎要埋进碗里，但那对琥珀色的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眼巴巴地瞟向颜知夏手中那碗颗粒分明、香气四溢的白米饭。 它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那一粒粒的、看起来更扎实的东西，应该会比这糊糊更好吃。 可它不敢抢。 也肯定抢不过。 这个认知让它有些沮丧，但紧接着，一个更奇怪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不对呀…我应该是抢的过得。 这个念头闪过之后，小白猫自己都愣住了，它困惑地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迷茫——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吃饱喝足，颜知夏心满意足地抱着小白猫，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和规律的呼噜声。 “这才是日子呀。” 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猫湿润的鼻头，笑着说：“看你这个架势，是打定主意要在我这儿长住了？那我给你取个名字，以后就跟着我混，怎么样？” 小白猫轻轻地“喵”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抗议。 颜知夏可不管它听没听懂，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浑身雪白，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白’吧。”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小白猫的眼里立刻流露出一丝清晰的抗拒。 颜知夏被它这拟人化的表情逗笑了，存心逗它：“怎么，不喜欢？那……叫你‘小黑’怎么样？” 小猫的脑袋彻底耷拉下来，整只猫瘫在她怀里，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仿佛在控诉：这名字还不如上一个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颜知夏见好就收，正经地宣布，“那你的名字就叫‘米饭’！” 小白猫抬起头，满脸迷茫。 “米饭，就是你刚才一直盯着看的东西。我吃的是米饭，你吃的是米糊糊。”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戏谑，“嗯……这么一说，我觉得‘米糊糊’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要不你叫‘米糊糊’？” 这话一出，小白猫立刻从她手中挣扎出来，轻盈地跳到桌边，用小爪子坚定地指向那个盛过米饭的空碗，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颜知夏看着它这副机灵样，忍不住笑出声：“行！看在你这么有主见的份上，以后你就叫‘饭桶’了！” 小白猫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委屈：之前不是说好了叫“米饭”吗？怎么又变了？ “反正这名字是给我叫的，又不是给你叫的，”颜知夏理直气壮地把它捞回怀里，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在这儿，就得按我的意思来。” “饭桶”认命般地在她怀里缩成一团，发出了一声委委屈屈的呜咽。 吃饱喝足，也给新成员上了“户口”，颜知夏终于能静下心来，开始规划宿舍种植区的下一步安排了。 颜知夏开始着手布置新的种植区。地点选在隔壁那间她刚申请下来的宿舍，教务处的老师已经打点好，承诺会保密。 两间宿舍如今都在她名下，只要没有新人入住，她大可以让另一个房门始终呈现关闭状态，也不会有人前来检查卫生。 为防万一，她又悄悄在走廊转角和自己门口多安装了几个微型监控探头。 室内是绝对不敢装的，万一拍到自己种植自然植物的画面，那简直是自投罗网。 一切准备就绪。饭桶安静地蹲在一旁，看着颜知夏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珍贵的黑土地，仔细地、一层层铺洒开，直到泥土的芬芳弥漫了整个房间。 随后，她将精选的种子均匀地撒入土中。 接着，她开始动用植物异能。淡绿色的光华自她指尖流淌而出，浸润到土壤之中。 刚刚落下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抽芽，展现出蓬勃的生机。 但她并没有强行催生至完全形态——植物终究需要自然的生长周期。 尽管她催生的植物味道绝佳，可植物还是需要正常生长的，她也挺好奇自然生长的植物味道。 忙完这一切，她回过头，正好对上饭桶那双瞪得圆溜溜的、写满震惊的琥珀色眼睛。 颜知夏不由得失笑：“怎么，被吓到了？” 她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半开玩笑地说，“以后啊，你就是这里的首席保安了。除了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踏进这里半步，明白吗？” 她本是随口一说，却没料到，饭桶竟像是真听懂了般，神情严肃地重重地点了下头，那挺起胸膛的样子，仿佛在立下“植物在我在，植物亡我亡”的军令状。 颜知夏被它这副极通人性的模样彻底逗乐了，心里软成一片：“还真是一只很有灵性小猫。” 第二天一早起来，颜知夏就看到那长势不错的植物，嗯，看起来这黑土地效果确实不错，那地下室的所有权真的不能改一改吗？ 第四十一章_变成私人的办法 上课的时候颜知夏还在思考这件事。 直到温柔就把办好的租赁协议发给了颜知夏，颜知夏才回过神。“手续都给你办好了，但租金得你自己承担。” 颜知夏点开文件，当看到“每学期20万星币”的租金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么高的价格，合理吗？！”她忍不住质问。 她租的又不是店铺，一个已经废弃的地下室，问她要那么多钱，这简直离谱。 “这已经是我谈下来的结果了，“第一军事大学对外出租场地，肯定要狠狠创收。原价是30万。我知道你现在付得起。” 颜知夏确实付得起，但依旧感到一阵肉痛——这学校创收的手段是不是太狠了点？ 租金都如此高昂，若想将其彻底转为私有，需要付出的代价简直不敢想象。 她开始为此发愁。 温柔得知她竟有买下的念头，不由得佩服她的胆量和钱包。 “或许你可以去问问厨艺专业的老师，”温柔建议道，“他们之前为了保住那个地方，可是想尽了办法。” “保住那儿？那地方对他们不是也没用了吗？”颜知夏不解。 “是没用，但好歹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产业，直接白送出去也太丢脸了。” 颜知夏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便动身前往厨艺教学楼。 她去的时候厨艺专业的课程尚未结束，有幸目睹了一堂真实的厨艺课。 那场面，与其说是烹饪，不如说是一场混乱的化学实验。 学生们神情肃穆，对着操作台上的食材念念有词，仿佛在施展什么古老咒术。 经过一番她无法理解的操作后，诞生出一锅锅色泽诡异、气味扑鼻的粘稠物。 严神厨面色铁青地穿梭其间，毫不留情地训斥着： “火候！跟你说了多少次，控制火候！你这做的不是食物，是生化武器！” “这颜色是怎么回事？调色盘成精了吗？自然食物最根本的就是呈现它本来的色泽！”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味道？酸甜苦辣咸凑齐了能召唤神龙是吗？” 最终，所有这些“作品”被统一倒入一个大型仪器中。 不一会儿，机器另一端便吐出了一根根颜色各异的营养剂。 看着那些成品，颜知夏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第一军事大学如此看厨艺专业不顺眼，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么多材料，就做出了这种连“饭桶”恐怕都不屑一顾的东西。 饭桶：喵喵，我叫饭桶，但我又不是真饭桶。 而且，学校竟然没有拿这种看着就能毒死人的、免费的“营养液”提供给她这个贫困生，真的已经非常良心了。 “要是刚入学时吃到的是这玩意儿，”她暗自庆幸，“我肯定分分钟选择自我放弃，早死早超生。” 严神厨也注意到了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颜知夏。 他对这个对古物有兴趣的女学生观感不错，但毕竟是别系的学生，他不想让自己专业的学生在“外人”面前太丢脸，于是又板起脸，对着学生们吼了几句： “还愣着干什么？下课！回去都把《基础厨艺教学》抄三遍！明天再做成这样，统统给我去清洁部报到一个月的星际厕所！” 等学生们垂头丧气地离开后。 他才转向颜知夏，语气缓和了些：“特地找来什么事？是之前给你的通行证权限被取消了？” 他没等颜知夏回答，想是想到什么原因，“不就是把这地方租出去了嘛，就那么迫不及待取消我给的权限？哼，我看对方连租金都未必交得出来！” 颜知夏听得脚趾抠地——严神厨老师口中那个“交不出租金”的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其实她还是教的出来的。 等严神厨抱怨完了，颜知夏才有些尴尬地开口：“老师……租下那个地下室的人，就是我。” 严神厨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番“鸟语花香”的抱怨，顿时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呃……这个……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试图挽回，挠了挠头，“主要是学校太不做人了，对我们专业特别苛刻，我就……” 他实在编不下去了。 “我懂的，”颜知夏体贴地接过话，直接说明了来意，“老师，我找您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那一整个地下室彻底变成私人所有？我了解到第一军事大学似乎没有将校产划归私人的先例。” 严神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小丫头，你如果只是单纯喜欢大爆炸之前的那些老物件，完全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你甚至连租金都不用付，找个时间直接过来把东西搬走就行了，反正我们也用不到。” “我觉得那个地下室本身挺好的，”颜知夏坚持道，“密闭，不透风，存放那些东西正合适。” 严神厨摇摇头，语气诚恳：“那些仿古设备的市价加起来，恐怕还不如你一学期的租金高。” 他见颜知夏态度坚决，叹了口气，“好吧，办法……确实有这么一个。但实话告诉你，这个办法的可行性，无限接近于零。” 颜知夏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真的问出了办法，她急忙追问：“是什么办法？” 严神厨老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还记得学校里那棵古老的银杏树吧？” 颜知夏点点头，心里却更加疑惑，不明白这事和银杏树有什么关系。 “我翻遍了学校的旧档案，”严神厨缓缓道来，“当年有一位才华横溢的老师，他的一双儿女和妻子都战死在前线。学校出于怜悯，接收他来当老师，用工资支付他唯一幸存的小女儿高昂的医疗费。可惜……那孩子最终也没能救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与学校签订的是终身契约，校方本意是想庇护他，让他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可家破人亡后，他一心只想离开这个伤心地，重返战场报仇。校方自然不允，契约束缚着，他也处处受限。” “后来，他去了那棵银杏树下——那时正值盛夏，银杏叶本该是碧绿的。他当着许多师生的面，立下誓言：‘如果你们同意让我离开，就请在明天，让这棵银杏树为我黄叶尽绽吧！’” 严神厨看向颜知夏，目光深邃：“结果第二天，奇迹发生了——那棵银杏树的所有叶片，在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璀璨的金黄色，如同秋日盛景。” “校方认为，这棵自建校之初就存在的古树，历经千年，早已具备灵性。这是银杏树的意志，他们必须遵从。于是，那位老师成为了第一军事大学建校史上，唯一一例成功违背规则并安然离开的人。” “那……他后来怎么样了？”颜知夏忍不住问。 严神厨摇摇头，语气复杂：“他最终也战死在了沙场上。不过听说，他临终前是笑着的，因为他亲手斩杀了当年害死他家人的那群虫族。他并非没有机会活着回来，只是……他觉得在这世上已无牵挂，是自己选择了放逐。” 讲完这个沉重的故事，严神厨看着若有所思的颜知夏，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种事几十年来也就发生过这么一次，所以你别抱太大希望。而且现在本就是银杏叶该黄的季节，更不可能出现反季绽放的奇迹了。” “没事，我先去试试看，万一……就成了呢？” 看着颜知夏远去的背影，严神厨不由得感慨：“还真是心态乐观啊。” 他转念一想，地下室若是落到这个真心喜爱古物的女孩子手里，或许能被完整地保存下来。 “嗯……”他摸着下巴，一个新的念头冒了出来，“要不，还是想办法把她争取来我们厨艺专业？这样一来，那地下室不就还是在我们厨艺系自己人手里么？” 第四十二章_饭桶闯祸 颜知夏的身影出现在医务室门口，校医抬头一见是她，露出了活见鬼似的表情。 “你怎么又来了？”校医上下打量着她，语气狐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受伤了啊。” 颜知夏说明来意：“我今晚想留在医务室过夜。” 校医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 “我给钱。”颜知夏可太清楚了缺钱的人需要什么。 校医头也不抬：“哦？你能给多少？” 和颜知夏比起来，自己还算是个有钱人。 颜知夏思索了一下，试探性的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星币？”校医嗤笑一声，“没可能，回去洗洗睡了吧。” 颜知夏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随即淡定地开口：“的一百倍。” 校医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你真有这钱？” 颜知夏晃了晃手中最新的光脑。 “转账，今晚这医务室就是你的了！” 颜知夏感慨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买名牌，logo这东西可以收费很多口舌。 校医确认钱到账，转头就走，没一会就直接消失在走廊尽头。 颜知夏看着他那迅速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所以……以前那些想偷偷混进医务室的学生，就从来没想过直接“收买”校医这条路吗？ 校医明明很好收买呀。 曾经尝试过的学生们：呵，是他们不想吗？那时候的校医根本不是这位，而且一点也不穷！收买他的话，只会被好好教训一顿。 最惨的是还会被送到战斗系的老师手下好好教育一番。 不要太酸爽。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颜知夏再次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悄悄靠近了那棵古老的银杏树。 随着她的到来，满树金黄的银杏叶无风自动，发出了响亮的“沙沙”声。 颜知夏赶紧把手按在树干上。 “别闹出动静，会被人发现的。” 万一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她就玩完了。 银杏树不再抖动，可那稚嫩的声音灌入颜知夏的脑海内。 “你终于来了！坏蛋！大坏蛋！明明说好会常来看我的，结果这么久都不来！人类都是骗子，说话不算话……” 颜知夏被这抱怨吵得脑仁疼，想把手收回来，这样就不会听到声音。 可银杏树虽小，但不蠢呀。 她的意图瞬间就被识破了。 “你敢把手拿开！”银杏树气鼓鼓地威胁道，“你要是敢放开，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说到做到！” 想到自己有求于“树”，颜知夏只能认命地重新将手掌贴紧树干，硬着头皮听完了这通连绵不绝的“树语”轰炸。 等到抱怨声暂告一段落，颜知夏才赶紧抓住机会开口：“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哼！怪不得今天来找我，原来是有事相求！” 银杏树的童声里充满了，“你是不是就是人类口中说的那种……用完就丢的渣男？哦不对，你是女的，那就是渣女！” 颜知夏额头上瞬间挂满黑线。 “不都说不能随便靠近银杏树吗……”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到底是谁在它耳边灌输这些乱七八糟的少儿不宜话题？！” 颜知夏不想当育儿师，这种问题还是换成别的人来教吧，直接对银杏树说：“你不是一直希望能尽快见到自己的同伴吗？如果你帮我这个忙，我保证，你的同伴就能更快地出现在你身边。” 银杏树将信将疑，稚嫩的童声里带着迟疑：“真的吗？可是……我就是一棵树，不能动，也不能走。” “没关系，”颜知夏循循善诱，“你不是可以控制自己的叶片是否掉落吗？” 现在这个季节，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全黄了，想复刻当年一夜金黄的奇迹是不可能了。 但换一种方式也是可以的。 “不要！”银杏树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抗拒，“这些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全部掉光的话，我会变得光秃秃的，难看死了！” 颜知夏又哄了几次，可这次银杏树格外爱惜自己的“头发”，死活不同意。 见状，颜知夏试探性地将一丝微弱的植物异能注入树干。 “嗯……”银杏树立刻发出了一声极其舒服、类似伸懒腰般的喟叹，整棵树的枝叶都随之轻轻抖动了一下。“你……你刚才给我用了什么？好舒服！” “喜欢这种感觉吗？”颜知夏把握住机会，看来还是得“利诱”，“只要你明天能让所有叶子落下，我还可以给你更多这种能量。” 感受到那股让它浑身舒畅、仿佛触及生命本源的温暖能量，银杏树内心挣扎起来。 它本能地知道，这能量对它至关重要，如果错过，自己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好吧……我答应你！”银杏树最终败下阵来，但不忘提条件，“不过你以后要经常来看我！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好孤单……” 颜知夏看着这棵被围栏保护起来的银杏树。 银杏树没有那么脆弱，树木都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 星际人类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去伤害一棵古树。 “我会想办法的，让你以后不再那么孤单。” 离开银杏树后，颜知夏匆匆赶回宿舍。 刚到门口，她的心就猛地一沉——另一个种植着植物的门，竟然是被打开了。 她离开前明明仔细锁好了门！ 颜知夏屏住呼吸，缓缓靠近，很快发现锁孔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刻的划痕，那痕迹……很像是某种猫科动物的爪子造成的。 “饭桶？”她试探着轻声唤道。 屋内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颜知夏顿时松了口气，无奈地扶额自语：“真是的，差点忘了……这小家伙虽然打不过自己，但那爪子可是实打实的厉害。不过小家伙算是有良心，从来不在自己面前亮爪子。” 她看着那惨不忍睹的门锁，心里再次泛起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星际时代的猫都变异了，本事这么大……” 颜知夏推门进去前，只当是饭桶的日常淘气。 自己不在家，猫猫要跑酷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饭桶！！！” 眼前的景象让颜知夏瞬间头皮发麻。 她辛辛苦苦种植的植物，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几株眼看就要成熟的番茄秧被拦腰抓断，青涩的果实滚落一地，沾满了泥土。 那盆长势最好的薄荷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翠绿的叶片散落在种植架上，汁液飞溅。 甚至连最角落那棵较为矮小的观赏椒也没能幸免，枝干上布满了深刻的爪痕，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迷你的种植区像是被微型旋风席卷过一般，从早上的生机勃勃变成了现在的破败与凋零。 颜知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心肌梗塞的感觉不过如此。 而饭桶，正蜷在房间中央那片它自己制造的“绿色废墟”上，睡得正香。 那一身雪白的皮毛上，赫然沾染着醒目的绿色汁液和泥土，成为了它“犯罪”的铁证。 颜知夏胸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没有丝毫犹豫，她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尚在睡梦中的饭桶捞了起来，二话不说，照着它毛茸茸的屁股就狠狠抽打了几下。 “喵——！！！” 睡梦中的饭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醒，睁开琥珀色的眼睛，意识到自己正以何等羞耻的姿势被拎着揍屁股时，发出了尖锐又难以置信的爆鸣声。 怎么可以打屁股？！怎么能这样！好丢脸！ 它在颜知夏的手中奋力挣扎，发出委屈又愤怒的尖叫。 “喵——喵——” 颜知夏丝毫不为所动，把它拎到眼前，指着那片狼藉，骂骂咧咧：“我叫你过来是让你看着这些植物！你现在倒好，非但没看住，反而把它们全给我毁了！我要你到底有什么用？！” 饭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些被锋利爪子划断的茎叶、被抓烂的果实清晰地映入眼帘。 它停止了尖叫，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下来，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心虚的“呜”声。 那抓痕是他的。 自己刚刚做出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吗？ 第四十三章_半夜求购 颜知夏打了几下，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看着饭桶缩成一团、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跟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较什么真呢？ 她叹了口气，伸手想把它抱起来安抚。 可饭桶却下意识地把身子缩得更紧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现在知道怕了？”颜知夏被它这副样子逗得有些想笑，语气也软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以后还搞不搞破坏了？这些植物可是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是我的心血，也是你的口粮，知道吗？不能再这样了。” 饭桶还是缩着不动，耳朵耷拉着。 颜知夏气也出了，看到饭桶那么可怜，放柔了声音保证道：“好了，我保证，以后不打你了，行不行？” 听到这话，饭桶警惕的神情才稍稍放松，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出了一只前爪，像是要和她握手言和。 就在它伸出爪子的瞬间，颜知夏敏锐地注意到——之前沾染在爪垫上的那些醒目的绿色汁液，此刻竟然消失无踪了，粉嫩的肉垫干净如初。 “咦？”她惊奇地凑近了些，“你爪子上的绿色怎么没了？” 被她这么一问，饭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飞快地把爪子缩了回去，重新把自己团成个球，眼神又开始闪烁。 颜知夏见它又露出害怕的神情，虽然满心疑惑，但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只是摸了摸它的头：“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看着它身上还沾着些绿色汁液，颜知夏便打算带它去洗个澡。 到了浴室，刚放好水，饭桶就浑身写满了抗拒，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四只爪子死死扒拉着地面。 颜知夏知道猫大多讨厌水，可以看它现在这副脏兮兮的样子，颜知夏就实在难以忍受。 正当她准备强行把这只“脏猫”塞进小桶的时候。 手腕上的光脑响起了提示音。 她低头一看，发来消息的是洛彧。 作为她目前最重要的大主顾，还是这种半夜发来的消息。 颜知夏不敢怠慢，只好暂时放下怀里挣扎不休的饭桶，先转身去回复洛彧的消息。 颜知夏点开消息界面，洛彧开门见山地问她购买植物。 颜知夏对此自然是乐意之至，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物以稀为贵，自己是不是可以稍稍抬点价。 她不好意思对那群士兵们涨价，这笔“损失”总得找个合适的冤大头补回来，洛彧很合适呀。 可在颜知夏开口要涨价之前， 他没给颜知夏提价的机会，直接发来了一张薄荷叶的照片。 颜知夏心里咯噔一下。 洛彧最近根本没回学校，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我只是没来上课，不代表我不在班级群。” 洛彧像是踩到了颜知夏的想法。 “你交易时，照片都在群里传遍了。” 颜知夏赶紧翻看班级群记录，嘴里嘟囔着：“有吗？我怎么没印象？” 她并不知道，确实有人出于炫耀心理发了照片，但并非在班级群，而是私人朋友圈。 不知情的人只当是那人从哪里扒拉来的美图，最多念叨一句图不错。 而知情者，战斗系的学生们则更关心自己从颜知夏这里买到的数量是否比别人多。 洛彧也是巧合在对方删除前瞥见了这张图，不过出于同学情谊洛彧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颜知夏。 免得颜知夏剥夺了那一位购买植物的资格。 那也是在是太惨了。 至于他要的土豆是为老元帅求的。 老元帅常年征战，体内暗伤无数。 哥哥不在，洛彧便把之前从颜知夏这买的土豆给了老元帅试用，效果出奇地好。 好到元帅的副官都亲自来找他打听来源，表示多高的价格都可以出。 换作旁人，洛彧绝不会牵这个线，但对方是老元帅，他们一家的人恩人。 这个面子他必须给。 当然，他也没瞒着颜知夏自己要这东西是给谁的。 他在意颜知夏背后的人到底是怎么看这件事的，他们这些卖自然植物的应该很在意买走植物人的身份。 如果他是那个人是绝对不乐意自己被欺骗的。 “是老元帅要的。” 颜知夏一听是军方顶层的大佬，顿时犹豫了。 她理想的客户是有钱但权势不大的那种——有钱尚且能周旋，有权势的人若要深查她的底细，她可经不起推敲。 看出她的顾虑，洛彧立刻保证：“如果不放心，交易还是我们两人之间进行。我以人格担保，绝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话已至此，颜知夏只好答应。 “不过需要等一段时间。” 晚上脑袋昏沉沉，具体怎么操作要等到脑袋清醒了再想。 洛彧明显有些着急：“连薄荷也没有吗？你卖出去的数量应该不少吧？” “你都说了数量不少，我手头暂时没有存货不是很正常吗？” 洛彧只能作罢，再三叮嘱她尽快。 结束通讯后，颜知夏忍不住查询起这位老元帅的资料。 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似乎是个真正正直的军人。 如果真是位值得敬重的长者，帮一把也可以呀。 她不上战场能给点后勤保障也是不错的。 她打开光脑投屏，仔细浏览着老元帅的生平事迹。 “确实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元帅，受他恩惠的星际人好多，原来垃圾星也被他保护过，就是在原主小时候，怪不得她会有一种元帅是大好人的印象。” 同一时刻饭桶从浴室溜了出来。 小家伙原本打算悄无声息地逃走，却被投屏上的照片定住了身形。 它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位老元帅的影像，仿佛看入了神。 “你怎么跑出来了？”颜知夏注意到它，随即发现它身上那些绿色的污渍竟然全都消失了。 “咦？知道我不喜欢，所以自己乖乖弄干净了？”她心头一软，俯身将饭桶抱进怀里。 手臂猛地一沉，忍不住嘟囔道：“怎么感觉……又重了？” “应该是我的错觉，我刚刚才抱过你。” 饭桶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全息屏幕。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认识元帅，几个月大的小奶猫。” 颜知夏觉得实在疲惫，抱着饭桶回去睡觉。 颜知夏睡着后，饭桶却睁开了眼睛，那一双澄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芒。 他小心的从颜知夏的怀里钻出，点开了颜知夏手腕上的光脑，快速的编辑了一条信息。 等到一切结束后，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开始变得混沌，彻底失去意识前，饭桶快速将光脑的浏览界面调整。 第四十四章_智脑 颜知夏清晨醒来，朦胧间就看到闪着微光的光脑屏幕。 “不是吧…这东西开一晚上得消耗多少能源石啊。” 她揉着眼睛小声嘀咕。 按理来说以颜知夏现在的身家早就不必计较这点消耗。 可她还无法忘记最开始贫穷的情况。 穷那是真穷，差点就要把自己饿死。 她伸手正要关闭，目光却被屏幕上自动推送的一篇科技文章吸引——《您的隐私真的安全吗？全面解析光脑防护漏洞》。 文章详细指出，仅靠密码根本无法完全防范高级别的数据窃取，并举了好几个因光脑信息泄露而导致严重损失的案例。 颜知夏愣住了。 原主那台老掉牙的光脑根本就没考虑过隐私问题。 她换购这台最新款时，卖家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懂得这些基础设置，毕竟都卖那么贵的东西了，不是一直在玩的，就是仔细比较过了吧。 “不是都设了密码了吗…” 她嘟囔着继续往下看，直到文章末尾才看到最关键的信息——最高等级的安全防护，需要用户使用自身精神力进行唯一绑定。 一旦绑定，除本人外，任何外力都无法强制解锁或窥探内容。 恰好，颜知夏的这一款光脑就有这个作用。 颜知夏若有所思。她集中意念，尝试着将一丝精神力缓缓注入光脑。 仪器发出轻微的“滴”声，界面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波纹，随后恢复了正常——绑定成功了。 这时，睡在枕边的饭桶也醒了过来，它凑过来看了看屏幕，又抬头望向颜知夏，轻轻地“喵”了一声。 颜知夏好笑地揉了揉它的脑袋：“奇怪…我怎么会从你这小东西的叫声里听出‘欣慰’的感觉？” 一个独立于人类世界的数据空间。 无数数据如星河般流淌、交汇，平静无波，直到属于颜知夏的数据被传入的那一刻。 一个耀眼的光芒突然点亮的周身的黑暗，周身所有的闪光点都变得黯淡。 每一个闪光点都代表一个光脑，而耀眼的闪光点有另一个名字——智脑，星际所有光脑的创造者和管理者。 智脑很少苏醒，漫长的岁月里，他对人类社会周而复始的悲欢离合感到无比厌倦。 它选择陷入沉睡，而如今，它被唤醒了。 “嗯？”它的意念在数据洪流中泛起涟漪，带着一丝好奇，“是什么惊动了我？” 它顺着那微妙的波动溯源而去，穿透层层加密协议，最终，一道熟悉的精神力纹路清晰地呈现在它“眼前”。 原本以冷静的蓝色与灰色为主调的数据流空间，骤然被一片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渲染。 “这是……植物的气息，生命的异能……真是，久违了。” 从这一日起智脑不再沉睡。 军舰上。 洛彧准备离开。 哥哥依旧下落不明，但他作为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这自然那不是洛彧的意思，是老元帅的意思。 洛彧耳边响起昨晚老元帅说的话：“洛彧，我知道你放不下你的哥哥。可洛家的未来，星际的未来还需要一个人来扛。” 在老元帅跟自己说的精神体具象化的时候，洛彧是真的怀着希望觉得可以找到自己的哥哥的，但事实是残酷的，那么长的时间，军舰里连条狗都被人检查了三遍。 洛彧很清楚。 哥哥生还的希望已极其渺茫。 沉溺于痛苦无济于事，他必须为活着的人考虑。 门突然被敲响。 洛彧打开门：“副官？” 老元帅身边的副官示意要进来，洛彧侧半身。 洛彧以为对方是来问土豆的事：“我已经联系上卖家了，但需要等一段时间。一有消息我会立刻……” “不是土豆，”副官打断他，“是关于您的哥哥，洛元帅，我们有消息了。” “什么？！”洛彧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你再说一遍？我哥哥…有消息了？！” “是的，”副官肯定地点头，“我们捕捉到了微弱的信号，经过追踪，已经锁定了大致方位。” “在哪里？！”洛彧急切地追问，心跳如擂鼓。 “第一军事大学。” “学校？！” 洛彧错愕万分，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哥哥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绑架者将帝国元帅藏匿在军校？ 这太可笑了！那里的学生多数是哥哥的崇拜者，一旦发现他的踪迹，哪怕牺牲自己也会拼命营救。 难道……对方玩的是灯下黑的把戏？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洛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副官摇头：“对方使用的光脑等级极高。” “那追踪呀。” “我们本来有机会破解，但就在刚才，对方的加密等级被提升至最高，彻底锁死了。” 洛彧皱紧眉头，“最高等级？是人为干预？” “不，”副官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是【智脑】……是它主动为那个信号提供了最高级别的安全加密。” 洛彧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牵扯到智脑身上。” 智脑，他可是凌驾于帝国权限之上的顶级人工智能。 帝星的皇帝陛下曾经想跟它商量删除黑料。 它脸子都没给，它怎么会主动出手。 “是的，对方显然非常棘手，元帅希望您立刻返回第一军事大学，暗中调查信号源的身份。如果遇到危险……可以选择放弃。” “放弃？！”洛彧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我哥哥！” 副官沉默了一瞬：“老元帅说……很多时候，一些牺牲是必要的。您知道的老元帅所有的孩子，都是死在了战场上。” “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垮了。直到遇到了您和洛元帅，他的情况才有所好转，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我也希望您能考虑一下老元帅的身体状况，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洛彧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肩膀垮了下来。 最终，他只是颓然地低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音节： “……好。” 今天的课程刚一结束，颜知夏叫住了温柔。 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 自从上次交易后，颜知夏就明确告知他们短期内不会有第二批植物了。 可温柔最近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好，就算闯祸了也没有被教训。 抢是没有人敢跟温柔争抢。 可“老师吃肉”他们也能喝点汤吧。 尤其是星澜，她的压力很大，家里人背着她把东西拿出交易了。 她当时从颜知夏手上交易走了不少，可别人拿到的那都是属于自己的，可她拿到的还要去分给家里人。 手上的量是班里最少的。 温柔自己也以为颜知夏是要私下“卖”给她自然植物。 心情颇好地走到颜知夏身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老师，我希望您可以给我做个见证。” “见证什么？” “我还是想要厨艺专业地下室的所有权，我想要去银杏树那边试试。” 温柔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你在跟我说什么？！” 她甚至下意识地伸手去探颜知夏的额头，“也没发烧啊？这孩子怎么开始说胡话了？你是不是被厨艺系那个老家伙给忽悠了？他说的那些陈年旧事根本不能当真！” 第四十五章_脸疼吗？ 温柔自然也知道那什么“银杏传说”，不过她就当一个笑话。 第一军事大学培养的都是未来要上战场的人，规矩很重，与其说是给违背规则的人留下一切希望，倒不如说是用这个希望在所有想违背规矩的人面前立一个大山。 想要违背军校的规矩，可以呀，那你就让银杏树将所有的树叶变黄呀，做不到这一点，凭什么让军校给你破例。 “老师，如果那个传说完全是假的，也不可能流传至今。你，也不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个故事能流传到现在，艺术加工的成分肯定是少不了的，可一定会有现实的蓝本，而这个故事的核心就是突破了第一军校的规则。 所有颜知夏笃定真实的故事里，肯定是有人完成了这件事。 “当年，一定有人成功打破了第一军事大学的规则，得以离开，而银杏树在其中发挥了作用，对吗？” “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温柔看着颜知夏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放弃了劝说。 孩子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就让她撞一次，知道疼了自然就回头了。 “只需要您作为一位老师，在现场做个见证。” 颜知夏认真地说，“我想看看，学校最终是否会尊重并兑现银杏树的‘意志’。” 自己演那么一出大戏，还让银杏树把自个的头发都给薅秃了，可不能白演了。 找学生肯定没有找老师靠谱。 还得找一个能打的有原则的老师，要是有人不相信，她可以“以理服人”。 更主要的是温柔拿到了自然职务之后，并没有把这个消息传的全校皆知，那只能说她也不是那种不懂变通的人。 如果这件事推进的不是很顺利，她也可以让温柔帮点忙的吧，报酬就是自然植物，也不知道她对红薯感不感兴趣。 颜知夏和温柔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同学们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银杏传说”。 这个传说在学生们之间的流传还是非常广的，就算有人不知道，在众人的科普之下也了解了情况。 一时间，连训练后的疲惫都被抛到脑后，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打算跟着看热闹。 颜知夏瞧见身后的同学们自然欢迎，搞事情就该大场面，她还嫌人不够多呢。 他们走在路上，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其他班级学生的目光。 “喂，你们这么多人急匆匆的，要去干嘛？”有相熟的人高声问道。 “记得‘银杏传说’吗，我们班颜知夏要去试试！” “银杏传说？就是那个能让学校破例的古老约定？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但听说这个颜知夏就是之前捡漏进入战斗系的‘幸运儿’！” “不止呢，最近我看她从战斗系出来都是状态最好的那个。” “你不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吗？她的体质可比我们差远了！” “有道理！走走走，一起去看看！” 就这样，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能看到学校“出丑”固然是顶级乐子，即便看不到，见证一位同学挑战权威的过程也不亏。 谁叫大学生就是好奇心爆棚还闲的群体呢。 当颜知夏走到那棵古老银杏树下时，她的身后已汇聚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其中还不乏一些闻讯赶来、抱着看戏心态的老师。 战斗系在第一军事大学独占鳌头，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其他院系的老师自然看他们不顺眼。 见今天这阵仗，一位老师便忍不住出声嘲讽：“温柔，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行了，连自己的学生都管不住，闹出这种笑话。” 温柔自己虽也抱着看戏的心态，但绝不容许外人当面诋毁她的学生。 她眼皮一抬，间怼了回去：“搁那儿逼逼赖赖啥呢？再嘚瑟信不信我削你？” 与此同时，正在处理公务的校长也收到了消息。 了解事情原委后，他只吐出两个字：“胡闹！” 一旁的副校长请示：“要不要派人把学生驱散？这么多人聚在银杏树周围，万一伤到古树就不好了。” 校长摆了摆手，老神在在地说：“那群小崽子有分寸。再说了，银杏树要是少片叶子，我就让他们全退学！考进来不容易，正好让他们吃点教训，真当那传说是给他们开的绿灯？” 副校长忍不住好奇：“那……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 校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压低声音：“传说嘛，总有点夸张。” 对上副校长好奇的目光，校长觉得真相也不是不能说。 “事实上，那天是银杏树自己掉了一根硕大的树枝下来！你知道的这棵树可是我们第一军事大学屹立不倒的象征！当时可把我们吓坏了。” “当那个老师坚持说，是因为我们不同意他上战场才这样，我们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反正拦也拦了，他非要去送死，我们管不着，但咱家的银杏树可万万不能出事！” 副校长听完后，若有所思：“那万一……今天也出现类似情况呢？” “绝无可能！”校长斩钉截铁，“这么多年也就那么一次！上次那位是为了上战场，情有可原。” “这次这个丫头居然想要学校的固定资产所有权？要是这都能答应，第一军事大学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自信地望向窗外，“银杏树在学校待了这么多年，早该有灵性了，知道什么事能应，什么事不能……” 他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了震天的惊呼声！ “天啊！树叶！树叶全都掉下来了！” “哇——！这怎么回事？！” “等等！按照校规，自然掉落在保护区外的树叶都归学生所有吧？那还等什么，赶紧捡啊！” 只见方才还满树金黄的银杏叶，此刻如同金色的暴雨般倾泻而下，仅仅片刻，巨大的树冠便已一片凋零！ 校长猛地站起身，刚才的从容瞬间消失无踪。 甚至不需要他做什么操作，副校长已经贴心的把学生们拍的银杏树树叶突然脱落的照片给投射了出来。 副校长看着校长的脸，也不知道疼不疼。 校长的脸疼不疼，颜知夏不知道，但现在她的脑袋挺疼的。 她看着那瞬间变得光秃秃的树枝。 人还没走到，戏台子还没搭好，银杏树就直接把所有树叶给抖搂干净了？！ 这让她怎么接着往下演？怎么跟学校谈条件？！ 靠嘴皮子吗？ 她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的场景：校方警卫冲过来，以“危害校园古树罪”把她抓起来，严加审问她到底对银杏树做了什么手脚。 她紧张地看向四周——好在，眼前这“金色暴雨”的景象太过震撼，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捡树叶的混乱中，就连温柔老师也毫不例外。 还来不及处理她这个始作俑者。 颜知夏将目光投向远处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尽管距离太远无法进行沟通。 但从那在风中得意摇曳舞动起来的树枝中，她明确地感受到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情绪——骄傲。 颜知夏似乎都读懂了银杏树的话。 “看！我做得棒不棒？一下子全搞定啦！快夸我！” 颜知夏的后槽牙咯吱作响。 天才宝宝的设定不适合银杏树，它就是一个二傻子。 第四十六章_私人所有权 校长下一秒赶都，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最前面没有捡树叶的颜知夏。 “看来她对这件事也不知情。” 校长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对于这个幸运被录取的学生，他自然是知道的。 秉承着大学录取公平公正的原则，他留下了颜知夏，当然按照今年学校的规矩，校长都以为颜知夏早就退学了。 战斗系那地方，一般人可待不住。 没想到她不仅留到了现在，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强压着翻腾的情绪，沉声问颜知夏：“你到底对银杏树许了什么要求？” 颜知夏此刻只觉得脑子有点发闷——这剧本不对啊！ 她连要求都还没说出口，树叶就掉光了，难道就没人觉得这事儿透着诡异吗？ 难道就没人怀疑这可能跟她根本没关系？ 校长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他当然知道。 他清楚地知道颜知夏甚至没走到银杏树跟前，没来得及说出任何“愿望”，树叶就自己掉光了。 可他怎么能承认呢？ 银杏树是第一军事大学的象征。 象征之物在一瞬间全部凋零，这在所有人眼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枯萎！意味着衰败！这简直是在咒第一军事大学气数已尽！ 星际时代虽然讲究科学，但也没人能否定玄学的存在。 运气、风水、征兆这些东西，向来是宁可信其有。 这事要是传出去，被人刻意加以渲染，他还想进步？还想升职？ 能从校长这个位置上平安落地，都算是看在他在校多年兢兢业业的面子上了。 所以，这件事必须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只能是这个学生许下了愿望，而银杏树回应了她。 一切的异象，都必须和第一军事大学本身撇清关系！ “我……”颜知夏刚想开口。 “说吧，”校长打断她，“你想要什么？银杏树已经表达了它的态度，学校也会尊重它的意志。” 颜知夏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校长是打算答应自己的条件了。 “我想要厨艺教学楼下面那个地下室的永久所有权。” “没问题！”校长答应得无比爽快，“所有权现在就可以给你。不过，钱还是要付的。” 给可以给，但不能白给，不然有人拿这件事给自己压价的情况。 颜知夏心一沉，试探地问：“……要多少钱？” 校长本想报个天价，但想到她垃圾星来的，现在还是靠学校补助过活，临时改口：“一百万星币。” （教务老师：阿嚏，我把取消颜知夏贫困生补助的文件加在里头，校长应该看不到吧，毕竟一天有几百封邮件呢。） 一百万？ 颜知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已经做好了被狠宰一刀的准备，没想到只要一百万？之前一年的租金都要二十万呢！难道……温柔老师又坑了她？ 不，不对。这钱是直接付给学校账户的，温柔老师根本没有经手的机会。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这……威力就这么大？！ 不管过程如何曲折，颜知夏的目的总算达到了。 她与校长签订了合约。 颜知夏看着合约，只能说学校也不蠢。 合约是有限制的：所有权仅属于颜知夏个人，且仅限于她在校期间。一旦她毕业或死亡，学校将自动收回地下室。 颜知夏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如果按最长学制来算，这平均到每年的费用，其实也并不算便宜。 “罢了，”她转念一想，“能拿到手里就是好的。” 有了这份私人所有权，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设置安全权限，真正将那块地方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下。 协议到手后，校长甚至颇为“大度”地表示：“购买的资金不必急于一时，等你日后宽裕了再支付也不迟。” 颜知夏一时有些错愕，没想到校长如此好说话，心里甚至泛起一丝感动。 校长内心的真实想法却是：以颜知夏那众所周知的体质，在战斗系能不能熬到毕业都是个问题。 前线常年缺人，战斗系的学生想转系？ 以前有可能，现在他连那一群贵族出身的富贵公子哥都不管了，还管颜知夏。 门都没有！ 不用多久这私人地下室的所有权就会会给自己了。 但这钱还是一百万，怎么想都不亏。 而颜知夏原本要操作转账的手自然也收了回去。 既然是校长主动提出可以延后，那她也没必要上赶着现在给，对吧？ 能留在手里的星币，总是更实在的。 校长离开时，看着全校师生都在疯狂捡拾那些飘落的银杏叶，心都在滴血。 这些叶子可是珍贵的自然植物，更是生长在第一军事大学、蕴含着特殊意义的象征物。 他奋斗大半生，甚至连家都没成，一心坐上这个位置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校长每年那点特权，能分到相当数量的银杏叶吗？ 外人只知有个“落叶节”，以为老师和学生们能捡到不少。 可实际上，在节日开始前，校方会用空间固定技术将绝大部分落叶控制在安全区内。 捡来的银杏叶大部分要上交给帝国皇室，小部分分配给前线有功的将士，作为校长的他才能凭借特权留下一部分。 至于其他管理层，也只能和学生一样，去捡那些零星散落出来的边角料。 可今天这事发突然，所有树叶瞬间散落，被师生们一抢而空。 皇室碍于颜面，即便心疼也绝不会公开承认此事，但他回去之后，定然少不了要被问责和刁难。 想到这里，校长脚步更快了几分，几乎是逃离了现场。 颜知夏对这份协议很是满意。 她见大家都在捡，也打算随大流捡几片就走。 奇怪的是，那些金黄的叶片仿佛有灵性一般，竟主动向她靠拢。 颜知夏猜测这件事估计和自己的植物异能有关系。 担心被人看出端倪，好在大家都沉浸在捡银杏叶里，没有发现在她这边的情况。 等到最后，明明浪费了时间在签订合约上。 最后的收获反而比许多埋头苦捡的同学还要多上一些。 她注意到周围同学们投来的混合着惊讶与羡慕的目光，便主动将手中多余的落叶递给了温柔老师：“老师，这些都给您吧。” 温柔笑着全数收下。 所有人都收回视线，从别人手里拿就算了。 温柔？他们还想多活几年。 而且了解她的人也知道，她拿走的银杏叶也不是为了自己，大半也都会寄出去的。 虫族还真是害人不浅。 第四十七章_大悲大喜 温柔无视周围那一群人幽怨的目光。 直接对颜知夏说道：“走吧，我带你过去。厨艺专业那帮人把那里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说是他们的‘传承地’，平时根本不让外人靠近。有我跟着，你还能顺利点。” 颜知夏自然没有辜负这份好意。 虽然之前那一位严神厨对自己挺客气的，但之后也不好说。 温柔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帮颜知夏好好“理论”一番，拿下所有权。 事情顺利得出乎温柔意料——她们一到场，严神厨老师就直接将钥匙交给了颜知夏。 不仅如此，他还异常热情地亲自带着颜知夏介绍起来： “上一次你来的时候太匆忙，我都没来得及仔细给你介绍。” 严神厨老师指着周围，语气中带着自豪，“其实这个地下室用的所有材料都是顶尖的，安全防护等级极高。现在学校正式授权给你，你可以完全放心，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包括校方——都不能擅自进入。” 他甚至还故意凑到颜知夏耳边，压低了声音，透露了一个秘密：“就算哪天虫族打过来了，你躲在这里面也绝对安全。当年建造这地方的时候，就特意留了这么一手。” 一旁的温柔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犯嘀咕：不对啊，这画风不对啊！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对谁都爱答不理、抠抠搜搜的‘严老抠’吗？ 对颜知夏这么客气？一个念头猛地闪过，难道……颜知夏把自然植物也卖给他了？！ 想到这里，温柔看向严神厨的目光瞬间变了，充满了警惕，这可是一个意图抢夺资源的竞争对手。 严神厨被这目光看得心里一紧：难道被温柔看出我的目的了？ 知道我是打算把颜知夏抢到我们厨艺专业来？不行，可不能让她现在就看出来！ 温柔这性子没人抢还好的说，要是有人抢，那就是抢到手的最香了。 他立刻收敛了过分的热情，对颜知夏正色道：“好了，现在这里就完全属于你了，里面的所有设备也都一并移交。” “我那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以后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说完，就离开了。 严神厨一走，温柔立刻拉住颜知夏，狐疑地问：“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把自然植物也卖给他了？” “没有啊。”颜知夏一脸无辜。 “那他怎么会对你这么好？这不合常理啊！” 颜知夏想了想，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能……是因为我是真心喜欢这些大爆炸前的古老物件，所以他觉得找到了知音，对我观感比较好吧。” “……倒也有可能。”温柔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犀利吐槽，“反正他们厨艺专业天天吃自己做出来的那些玩意儿，脑子有问题也是正常！” 温柔打量着这个坚固的地下空间，问道：“你打算把这里当作植物交易的中据点吗？感觉还挺合适的，安全性确实高。” 颜知夏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问：“老师，您为什么从不深入追问那些自然植物？” 温柔闻言笑了，：“我为什么要追问？我需要的只是货物，你能拿出来就好。这世上有太多不可言说的秘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我倒巴不得你能顺顺利利地一直供货呢。” “自然植物……真的重要到这个地步？” 颜知夏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可对于在垃圾星长大她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植物而是吃饱穿暖。 自然植物虽然重要但对于原主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当然重要，这么说吧，你要是能给一吨自然植物，你就是让我把校长宰了我都可以去试试。” 气氛停滞一瞬。 “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我就是开个玩笑。” 温柔打破沉默笑着说。 “没，我就是在想校长是不是克扣你工资了，你这么恨他。”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上个月的绩效就被扣了一半，唉，想到之后还真打算去跟他较量较量。” 颜知夏：自己这算是闯祸了。 “好了，这个地方搞定了，你还是赶紧联系提供自然植物的人，让他加大供货量，老师不缺钱，多卖一点。” 颜知夏一想到自己在温柔这边吃的亏，嗯，卖给她自己铁定吃亏，可开口还是说：“行，会给你准备多多的分量的。” 温柔离开，这里只有颜知夏一个人。 颜知夏环顾四周：“以后这里就是属于自己的了。” 颜知夏检查了所有的设备，大部分，颜知夏都不晓得怎么用。 “其实穿越成垃圾星的人也挺好，起码自己不会用这些星际的高科技也不会有人觉得有问题，不然早就ooc了。” 颜知夏没为难自己，直接就就问严神厨怎么用。 严神厨很快就要给颜知夏发了一个T的资料。 颜知夏看到文件大小，决定了，有需要的时候再查吧，这也太大了。 刚打算放弃的，可转头看到这空荡荡的地下室，想到自己的目的，颜知夏还是决定研究起来吧，毕竟当时是为了种植配备的万一就有什么好东西呢。 这一检查颜知夏就高兴了，这里不但有好东西，而且还有不少好东西。 很快颜知夏就在几个独立的隔间里，找到了不少专门用于种植的星际设备。 悬浮在底座上的环境调节仪，能精准模拟各类行星气候。 多层叠加的立体栽培架，嵌入了可调控光谱的人工日照板。 还有能自动检测土壤成分并释放微量元素的精密探针…… 颜知夏的心跳不由得加速，如果能将这些设备全部修复运转，她的种植效率和规模将得到质的飞跃！ 不过在此之前自己还需要弥补不少专业知识，也不知道星际在一方面研究的怎么样。 这份兴奋并未持续太久。 当她逐一尝试启动这些“宝贝”时，算是知道自己是高兴早了。 大部分设备毫无反应，控制面板一片漆黑。 少数几台勉强亮起的，屏幕上也不断闪烁着红色的故障代码，或是发出不正常的嗡鸣声。 那台最让她期待的环境调节仪，甚至冒出了一缕带着焦糊味的细烟。 唯一的优点就是这玩意没爆炸。 天堂到地狱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颜知夏很难接受。 主动联系了严神厨，想问问有没有办法修。 严神厨的回答很快传来，“你得找原厂授权的专门技师才行。不过……我得提醒你，那个价格……非常高。维修一台的费用，可能还不如买一台新的。” 颜知夏盯着严神厨发过来的报价单，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她难以置信地数着那串零，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飘，“一个仪器就要千万星币级别？！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个地下室的所有权才花了她一百万！现在随便修一台设备就要十倍于它的价格？这简直荒谬！ “这价格……正常吗？或许可以请外面的维修师。” 她的手颤抖着，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严神厨的回复很快传来：“正常。这些都是专业级、甚至军用级的尖端设备，配件稀有，技术也是独家的。” 他顿了顿。 似乎是觉得颜知夏可能没那么多钱，虽然他不清楚颜知夏花了多少钱从学校手里面拿到这个地下室的所有权，但就学校那死抠死抠的架势，想来这代价也不会小。 就算颜知夏原本有点积蓄，怕遭被耗空了，这维修费的价格确实过于高昂。 严神厨觉得还是可以给出另一个解决方案的。 “不过，”如果你不是非要追求原厂维修，想要便宜点修好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颜知夏立刻追问：“什么办法？！” 第四十八章_再次闯祸 “其实，你可以考虑找学校的维修专业帮忙。” “维修专业？他们不是专门负责维修机甲和战舰后勤的吗？还能管农业机械的维修？” 虽然颜知夏是被迫进入战斗系，可对和战斗系紧密联系的维修系那是一点不陌生。 毕竟老师上课的时候也不止一次提到了，可以尽早的找一个和自己合拍的维修师，毕竟上战场之后机甲是你做好的武器，而维修师就是武器的最后一道保障。 战场上维修师的维修速度越快，战士的安全就越能得到保障，一个好的维修师对于战士就是左膀右臂。 “嗐，这你就不懂了。维修专业开销极大，想成为合格的维修师，就得有海量的练习，那些材料可没有一样是便宜货。” “有钱人也就那么多，真正有钱的也都会去战斗系，毕竟那地方更容易立功。” 颜知夏自然是清楚的。 星际时代虫族和人类的战争愈演愈烈，帝国为了能有更多的战士去战场上卖命，大力的宣传所有在战场上立功的战士。 给战士们送去荣耀，选几个特别突出的捧为星际的顶流。 “所以他们的学生普遍会去外面接私活赚外快，那真是什么都修——别说农业机械了，小家电、小孩子的机械玩偶，甚至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定制设备，只要能赚钱，他们根本不挑。” “那……他们的技术怎么样？” 颜知夏抓住了关键问题。 如果按照这一位严老师所说，能出来接私活的技术可都不达标。 她手上的仪器如此昂贵，要是被技术不精的学生当成了练手材料，修坏了岂不是更糟心？ “实话实说，”严神厨压低了点声音，“所以，可能……会有一点点风险。” 颜知夏一听，唔，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这个办法还是拒绝了的好。 “不过！”严神厨话锋一转，“请他们来，虽然有坏出，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您是指价格便宜这一方面。” 颜知夏对这一点没什么兴趣了。 请来的成本是低，到时候这东西坏了，那成本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当然不是。” “设备就在学校里，你也是本校学生。大家都是同学，万一真修出点什么问题，你可以一直盯着他们，让他们修到你满意为止！” “如果他们实在搞不定，把烂摊子弄大了，我就可以出面请他们的老师来接手——那几位可是业内大拿，平时请他们出手，没个几百万根本不可能。但学生闯了祸，老师总得出来担责收拾，对吧？” 这话说的，到底是“逼”还是“请”呀。 颜知夏看着他这么快就想到如此……嗯，“周全”的解决方案，忍不住问道：“严老师，您是不是经常用这种方式……” 严神厨被她问得一噎，随即打着哈哈：“咳咳，那毕竟……我们厨艺专业的经费一直比较紧张嘛。有些东西看着是坏了，实际上修修也能用。哎呀，这个不重要！” 他迅速把话题拉回，“你就说，这法子是不是很不错？” 颜知夏仔细想了想，虽然听起来有点“坑”维修系老师，可不得不说这个方案完美的解决了她不想花钱，但又想有好技术的矛盾。 左右坑的不是她，那就无所谓了。 留在宿舍里的饭桶，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它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扇紧锁的房门——门后，就里有令它魂牵梦绕的植物。 昨天被狠狠教训的记忆还历历在目，理智告诉它，绝对不能再去碰那些植物了。 可一股源自本能的、更强大的冲动却在胸腔里躁动，仿佛有个声音在它脑海里不断回响：靠近它们，接触它们……只有这样，你才能想起来…… 想起来？想起什么？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饭桶自己也愣住了，一阵茫然袭来。 它需要恢复什么记忆？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它不是一只小猫吗？ 就在它心神恍惚的这几秒钟里，身体却仿佛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等它回过神来时，只听到“咔哒”一声脆响——那扇昨晚就已经被它破坏了一半的门锁，此刻在它无意识的挥爪下，彻底报废了。 看着那彻底坏掉、可怜巴巴挂在门上的锁具，饭桶心里那点心虚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昨天晚上养着自己的那个人似乎对自己破坏门锁这件事虽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早上出门前还是试图把门锁变得和自己动手之前一样。 虽然只是简单的把东西按在上面。 可现在，这门锁已经变成一片随便。 饭通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甚至用爪子捂住眼睛。 它不敢去看门缝里隐隐透出的、诱惑力十足的植物清香。 那东西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它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行，它必须离远点！ 它开始在颜知夏允许它活动的安全区域内焦躁地转圈，试图分散注意力。 就在这时，它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那个的虚拟仓上。 鬼使神差地，它朝那个庞然大物走了过去。 明明以自己的体型对比这个金属大家伙，显得如此渺小，可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的熟悉感却扑面而来。 仿佛……自己本就该躺在里面。 这个念头驱使着它，后腿发力，轻盈地跳上了虚拟仓光滑的外壳。 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它的爪子精准地按在了那个醒目的启动开关上。 虚拟仓发出的尖锐爆鸣声和不断闪烁的红色警示灯，把饭桶吓得从机器上弹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警告！非授权人！警告！非授权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颜知夏手腕上的光脑也震动起来，收到了虚拟仓被非法尝试解锁的紧急警报。 颜知夏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知道可以用精神力加密后，她一时兴起就给虚拟仓也加了一道锁，纯粹是为了好玩。 她根本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去打这东西的主意——学校里公共虚拟仓多的是，谁会特地潜入学生宿舍来用这个？ 除非……不是来用虚拟仓，而是另有所图？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宿舍里没有别人，难道有人趁她不在悄悄潜入？是学生还是老师？ 如果是学生还好处理，可万一是拥有管理权限的老师，那就麻烦了——她隔壁宿舍的门可还开着呢，里面藏着她的种植区！ 在地下室的事情没有处理好之前，那里依旧是她的大本营。 她不敢再往下想，立刻用最快速度赶回了宿舍。 冲进房间后，她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在门上设置的警戒线。 头发丝依旧安然无恙地横在原处。 颜知夏松了口气，看来并没有外人闯入。 头发丝的办法虽然老，但是好用。 她笃定星际人都已经不知道这个古老的办法了。 她以为是虚拟仓发生了误报。 她走到虚拟仓前，正准备关闭那烦人的警报，目光却骤然定格在那个醒目的红色警报按钮上——几根纤细的、雪白的猫毛，正粘在上面，随着警报的震动微微颤抖。 很好，破案了。 颜知夏看着不远处正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伪装成无事发生的饭桶，直接被气笑了。 她该夸这小家伙本事大，还是该“表扬”它与日俱增的闯祸能力？ 第四十九章_是地球吗？ 颜知夏伸出手指，一下下戳着饭桶毛茸茸的小脑袋，又好气又好笑：“你啊你，真是个小麻烦精，专会给我搞事情。” 饭桶自知理亏，耳朵耷拉着，脑袋埋得更低，连一声“喵”都不敢吭。 颜知夏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发生，抱怨也无济于事，只能想办法解决。 看来，非得联系维修专业了。 这门锁绝不能让校方发现是她弄坏的——且不说昂贵的赔偿，她根本解释不清，一个众所周知的“战五渣”是怎么破坏这种高强度的合金门锁的。 更被说学校校规明确写明，学生宿舍内严禁饲养宠物。 她立刻登陆学校论坛，发布了一个维修求助帖。 没过多久，就有一位ID活跃的维修专业学生前来接单。 颜知夏特地挑选了一位名叫莉娜的大三学姐，她的主页下有大量来自其他同学的真实好评，看起来靠谱许多。 只是学姐表示手头的单子已经排满，只能等明天抽空过来查看。 就这还是看颜知夏出手大方的份上。 颜知夏也只能回复说只要能修好，时间上不着急。 学姐回了个“OK”。 刚处理好这件事，颜知夏一回头，就看见饭桶的爪子又悄咪咪地、不受控制般朝着种着植物的房间伸去。 “饭桶！”颜知夏大喊一声。 小家伙被吓得一个激灵，爪子瞬间缩了回来，一脸“我什么都没干”的无辜表情。 颜知夏扶着额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你为什么就对那些自然植物这么执着？难道这东西……对全星际的生物都是无法抵抗的诱惑吗？”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下，饭桶竟然点了点头。 颜知夏愣住了，凑近它，难以置信地问：“你……你真能听懂我说话？” 饭桶立刻把头扭到一边，假装专注地舔起爪子，回避了她的目光。 带着满腹疑团，颜知夏拿出宠物健康检测仪，再次对准饭桶扫描。 这一次，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颜知夏心里一紧，连忙查看屏幕——诊断结果赫然显示：严重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颜知夏简直要气笑了，“这世上还有比你吃得更精细的猫吗？” 自然植物喂养动物，全星际也就她一个了。 可转念一想，仪器总不会骗人。 她看着诊断结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用植物异能直接给饭桶试试？ 比起植物来说，植物异能的能量更精纯吧。 在尝试饭桶“进补”之前，颜知夏觉得做人还是得将良心，先确保这小家伙的生命安全。 好在星际医疗发达。 她还真找到了一个号称“只要宠物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的便携治疗仪。 傻瓜式操作，操作起来绝对无忧， 下单之后，她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饭桶，没好气地说：“行了，晚上就给你做纯水稻的饭吃，总可以了吧？” 饭桶的眼睛瞬间亮了，尾巴也讨好地摇了起来。 颜知夏很想笑，但忍住了，孩子不打不听话，动物不教从小不学好。 她决定小小惩罚一下这个捣蛋鬼，“作为你搞坏门锁的惩罚，现在去门口好好看家。有人靠近，要第一时间提醒我，知道吗？” 饭桶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到门边，端端正正地坐好。 “真是有奶便是娘。” 饭桶流出疑惑的神情，像是好奇颜知夏在说什么。 “别想了你听不懂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时逃出地球的人类过于慌张，很多人类的文化也就此消失，原本的社会主义竟然演变成了封建主义。 帝星，帝国。 颜知夏只能庆幸自己还是一个学生，在任何时代，资本主义也好，封建社会也好，学生总是有着特殊的待遇。 也多亏了自己是学生。 看饭桶乖乖的，颜知夏也就进了虚拟仓。 是时候联系虫母了。 她有太多的疑问。 人类这边缺失的记载，虫族那边或是全的呢？ 就像虫母知道她是植物异能者，还知道她是地球人。 彼此的构造都不一样，或许虫母知道一些她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她再次进入虚拟仓。虫母的意识很快如约而至。 “你这次是来使用虚拟仓，还是专程来找我的？” 虫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要的花，我已经准备好了。”颜知夏开门见山。 “！！！”虚拟空间中，虫母身形猛地一滞，随即开始急速地、无规律地上下飞舞，“这么快？！” 她是有所期待，但从未想过速度会如此之快。 颜知夏看着它剧烈的反应，心里有些纳闷：这个速度难道很快吗？ 她已经特意拖了几天。 以她现在的异能水平，完成留种和规模种植，一天时间就足够了。 这时间都算是她刻意拖延了。 “你的能力……很强，成长得也非常迅速。” 迅速？颜知夏内心嘟囔，她还觉得有点慢了呢。 “你一直在提上一个拥有植物异能的人，” 颜知夏抓住机会追问，“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人类的历史中没有任何记载？” “这个问题的答案……等到我们何时能够面对面相见时，我自然会告诉你。” 面对面？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要亲赴前线战场？ 颜知夏浑身打了一哆嗦，比起满足好奇心，她更想活命。 她可是查过的，和虫族作战的战士的死亡率一直维持在50％左右，这个比例不可谓不高。 也就是星际现在科技发达，生下来的孩子不想养，就可以托付给星际的抚育机构。 不然颜知夏都敢想象人类该如何和虫族作对。 “好吧，”她换了个问题，“那你知不知道，原来的地球在哪里？” “你在寻找地球？我们，也同样在寻找它……” 连虫母都不知道地球的下落？ 颜知夏心中涌起一股失望，却又隐隐有一丝庆幸。 这样显得人类遗忘地球不是那么的无耻。 离开的时候，连一个坐标都不留下，就那么，毫无顾忌的走了。 可一想到水蓝星，颜知夏还有忍不住想问一下。 自己穿越的原主是垃圾星的人，垃圾星的前身水蓝星又和地球很像。 一个巧合是巧合，多个巧合那就不是巧合了。 万一那水蓝星就是地球呢。 全息世界里，颜知夏也可以使用光脑。 颜知夏调出之前保存的水蓝星全息图片，展示给虫母：“你看，这颗星球……是不是地球？” 第五十章_虫母的忠告 虫母围绕着图片缓缓飞旋，沉默了片刻：“宇宙中的星球，外观上大同小异，顶多就是颜色的差别。” “地球，也早已不是我们记忆中的那个地球了。从我们被迫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们与它的联系，就彻底中断了。” “被迫离开？”颜知夏甚至来不及遗憾这垃圾星可能不是自己的地球，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你们……也来自地球？” “是的，”虫母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们曾与地球共生。在我遥远的记忆里，在地球上时，我们这个形态……似乎还很受你们的欢迎。” 颜知夏看着眼前这只蜜蜂。 如果是蜜蜂的话，是该受欢迎的。 交接花朵的速度很快，颜知夏也不想问虫母是怎么做到的。 总觉得有些事，她不知道比较好，就比如那个生命原液，要是她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东西，她绝对会酷酷的用，一点都不带省的。 左右洛彧还能给自己报销。 “如果你缺少金钱，我可以派遣虫族为你送来。记住，不要让太多人类知晓你的能力。” 颜知夏：“……”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话是不是说得有点太晚了？ 现在整个战斗系、部分老师、都已经对她的“能耐”有所察觉了。 不过问题不大，目前来说他们的怀疑还是基于自己背后有一个供货大佬，不过要是实事求是，虫母也确实是自己的大佬，完全没毛病。 不对，这不是重点。 “等等，我现在是在第一军事大学，戒备那么严格……你们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进来？” 如果虫族可以那么轻易进来，那这是不是证明，自己还不如直接去找虫母，起码虫母会保证自己安全。 隔着帝星，鬼知道会不会有雄虫不听话。 自己可不敢赌，真出事了，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看来自己不能养饭桶了，要养就该养能打的，比如说白老虎？ “也没有那么容易。否则，一开始我也不会让你自己去筹集资金了。” 虫母倒也干脆，“有时候，同类才是你的敌人。” 颜知夏根本没把后半句放在心上，前半句才是她所关注的。 “所以……你们虫族，哪来的人类世界的钱？” “我们缴获了许多人类的光脑。那东西不是可以直接刷钱的吗？我看你们人类都是这么用的” 颜知夏沉默了好几秒，觉得自己还是要给虫母适当的科普。 绝对不是担心虫母在自己还在校期间就派人来学校搞事情。 “那个……虫母，我需要向你解释一下。光脑里的星币，在主人死亡后，是可以通过身份验证由直系亲属继承的。” “如果没有亲属，也没有留下有效遗嘱，账户会被永久冻结，里面的钱……并不能直接用。” “原来如此。既然如此无用，那我就命令手下，把那些占地方的设备都丢弃了吧。” “设备？光脑吗？”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被忽略的、极其重要的信息如同闪电般劈中了颜知夏的大脑。 等等！设备？！ “等等。” 虫母原本透明的身影重新凝视：“难道这些东西又有用了？我们可以在他们死亡的消息传开之前，把光脑弄来给你。这可以做到，我甚至可以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 颜知夏自动屏蔽了最后一句话。 她不是冷血的人，但她更不是圣母。 她转而问道：“您能不能……把这些‘废弃’的光脑，都送到垃圾星去？” “垃圾星？”虫母的语气带着疑惑，“那在什么地方？” 颜知夏这才想起，垃圾星根本不在虫族的战略版图上。 就算偶尔有虫族出现在垃圾星，大多都是意外脱离大部队的存在，不难解决。 颜知夏调出星图，圈出了坐标范围。 “是那里啊，”虫母认了出来，“那条防卫线非常薄弱，甚至不需要派出高级雄虫，我们就能轻易突破。你想让我把那些‘垃圾’送过去，给那里……增加点负担？” 虫族不需要光脑，甚至颜知夏面前的虫母都是考虑到颜知夏需要钱，才叫自己麾下的雄虫把那些光脑收起来的。 “不，”颜知夏摇头，“是给那里创收。” 虫母显然无法理解颜知夏要干什么，可在颜知夏同意下一次多给她交一朵鲜花的条件下，虫母同意了。 虫族内部也存在形态和习性的分类，虫母选择以蜜蜂的形态显现，本身就亲近植物，喜爱花朵。 颜知夏给出的“报酬”，她很满意。 不就是一些对虫族毫无用处的人类的玩意，不管送到哪，送给谁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离开之前，虫母对颜知夏说：“你额头上那个与我缔结契约的印记，只有精神力突破3S级别的存在，才能看到，你没必要刻意遮挡。” 虫母不太懂人类的审美，可她也清楚正常人类不会把自己的头发弄成这样的。 说实在的，她都觉得有点丑。 颜知夏一听，颜值啥的先放一边：“那我看得到！我的精神力难道……” “你是契约的缔结者，本身就能看见。” 虫母无情地打断了她的遐想。 颜知夏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果然，做人不能想太多。她忍不住腹诽：精神力这东西，是不是就是灵魂力量？自己好歹是穿越来的，灵魂总该有点特殊吧…… 或许自己现在的精神力很强大了？ 颜知夏知道自己的体质短期内是没法子改善了，她也不想改善。 锻炼这件事，只有看别人锻炼的时候才是快乐的。 自己上，那就是痛苦了。 而颜知夏可不是能吃苦的存在。 虫母倒是觉得自己从颜知夏这边拿到的有点多，最开始说好的可不是这些。 “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颜知夏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课堂上放过的那些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士兵影像。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战争很多时候就是上位者游戏，不管胜负，他们的生活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而所有的恶果都会有下位者承担。 她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一个天真的请求。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在战场上，请不要让人类承受太多痛苦。” 颜知夏不敢说放过人类，打了几百年的战争，颜知夏不会觉得自己和面前的虫母能有这本事和能耐劝两边放下仇恨。 而从决定与虫族交易的那一刻起，在某种程度上，她就已经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若是被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她只能是人类的叛徒。 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在自身的生存与无数陌生人的生命之间。 她是叛徒吗？ 颜知夏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可以，她由衷地希望世界和平。 就像她穿越前，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些饱经战火的地区的孩子们一样。 她希望每个孩子，都能有机会平安长大。 虫母沉默了片刻：“人类与虫族的斗争，从来不是我们主动开启的。” 颜知夏一怔，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虫母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跨越了无数鲜血与仇恨的沉重：“不要相信人类，颜知夏。哪怕……你也是人类。” 话音落下的瞬间，颜知夏下意识地望向虫母那双由无数六边形复眼构成的虚拟影像。 她的目光与之接触的刹那，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边无际、不断旋转扭曲的万花筒。 无数破碎的光影、低语和画面碎片向她涌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眩晕感猛地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坍缩…… “喵——” 尖锐的声音响起，虫母的虚拟影像瞬间消失。 第五十一章_初窥战场 虫母的意识回到了空旷而昏暗的虫巢深处。 守候在旁的雄虫们立刻聚集上来。 虫母身上自带的金色光芒比离去时暗淡了不少，这是虫母陷入虚弱期的预警。 雄虫顿时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节肢躁动地刮擦着地面。 虫母强压下内心翻涌的复杂心绪。 她是虫母，她的情绪波动会影响雄虫。 虫母释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勉强让躁动的族群平静下来。 雄虫趴在地上。 “那样强大的精神力波动……是人类中的顶尖强者在窥探吗？颜知夏……她到底知不知情？” 她的复眼落在自己带回的、那一株散发着清香的植物上。 “不，她应该不知道。”虫母它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她知道，那些贪婪的人类绝不会允许她将植物带回来给我。” 雄虫们再次感受到虫母情绪的低落，开始发出低低的声音。 虫母不敢再让自己的情绪出现波动，再一次释放信息素安抚住他们。 还不到时候。 人类是群居生物，颜知夏还小，无法真正脱离自己的族群。 再等一段时间，再等一段时间。 想到自己和颜知夏的约定，颜知夏向所有能感应到的雄虫同时下达了两道清晰的指令： 一道，发往前线战场——所有雄虫在吞噬人类时，必须确保目标已彻底死亡。 另一道，发给巢穴内及附近的雄虫——将缴获的人类光脑及相关机械设备，全部送往指定坐标的垃圾星。 没有雄虫会质疑虫母的命令。 结束这一切，虫母陷入沉睡，每一次和颜知夏见面，她的精神力消耗也很大，不过，虫母闭眼前看了一下被带回来的花朵。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在不远处雄虫的聚集处，还有一朵枯萎的鲜花。 雄虫的本能是争夺，他们只会听从虫母的命令，可面对鲜花，他们难得安静下来，因为他们很清楚花朵是脆弱的，而他们的做法会伤害到花朵。 所以他们安静的，乖巧的，就像是对待虫母那般，小心翼翼的，靠近这一朵已经枯萎的花朵。 随着虫母的命令传递到战场。 前线战场士兵们很快察觉到了异样。 一名刚从前线轮换下来的老兵，灌下一口浓稠的营养液，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对医疗兵说：“邪了门了……今天那些虫子，怎么好像……变了个样？” 旁边的战友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喘着气接话：“你也发现了？我刚才差点被一只镰刀虫扑倒，它那前肢明明可以把我劈成两半，却突然转向，直接捅穿了我的心口……就这一点耽搁，我先等到了救援。” “按照以前的惯例，它早就该把我活活嚼碎吗？” 说到这，士兵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一名侦察兵凑过来，压低声音：“不止！我躲在掩体后面看到，它们现在攻击都冲着要害去，脑袋或者心脏，务求一击毙命。虽然……虽然还是死，但至少……” 他咽了口唾沫：“死得痛快些。” 战场不是学校，学校里所讲述的美好，在来到战场后就破灭了。 在这里，他们只有两个选择，生和死。 不，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士兵来说，其实也只有一个选择。 另一位士兵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这变化挺好的，它们杀死我们再拖走，比直接活吃耽误时间。就因为这多出来的几秒钟，我们小队今天至少多撤回来三个人。” 消息像风一样在疲惫的士兵中传开。 没有人欢呼，因为这改变并未扭转战局的残酷，死亡依然如影随形。 但一种微妙的、混杂着困惑、庆幸和一丝丝毛骨悚然的情绪，在战壕中弥漫开来。 他们不明白这些冷血残忍的虫族为何突然改变了猎杀习惯，这反常的背后，是他们的幸运还是命运打算将他们推进深渊。 几个穿着干净制服的人走来，他们身上不带半分血迹，整洁干净和躺在地上的士兵们不像是一个图层的。 士兵们闭上嘴。 “呦，你们几个命挺大，竟然活了下来。” “不是连对上雄虫的勇气都没有就跑了吧。” 面对这些贵族子弟的嘲讽，他们和以往一样保持了沉默。 反抗有用吗？ 没有用，他们的反抗只会迎来更加猛烈的报复，他们会被送上战场，而他们的功劳却会记在这一群贵族子弟的身上。 与此同时，在虫族控制的区域，接收到搬运指令的雄虫们，沉默地将堆积如山的人类光脑和各种破损的机械设备整理、搬运。 它们高效而有序，复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作为雄虫，他们存在的最大价值，便是无条件地服从虫母的一切命令。 思考从不是他们该具备的能力。 颜知夏从虚拟仓里怕了出来，脑袋抽疼。 最后与虫母对视的瞬间，她仿佛从那双复眼中捕捉到了什么什么信息碎片。 可那信息过于庞大，导致她的脑袋根本支撑不住。 还有一种用脑过度都疲惫感。 “是我的错觉吗？”她晃了晃头，低声自语，“为什么刚才好像听到饭桶在叫……” 话音未落，一团白色的影子便如炮弹般扑到她脸上，毛茸茸的触感瞬间覆盖了口鼻。 “唔……饭桶！”颜知夏手忙脚乱地把这小家伙从脸上扒拉下来，对上了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甚至还有一丝未褪去的惊慌。 “所以刚刚真的是你在叫我？” 颜知夏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是幻听。可这全息舱不是全封闭的吗？你的声音是怎么传进去的？” 饭桶却完全没理会她的疑问，而是用它那对小爪子急切地在颜知夏身上扒拉起来。 它这里嗅嗅，那里拍拍，甚至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臂。 颜知夏瞧着饭桶那副紧张兮兮、上下检查的模样。 “你这是要管起我来了。” 心里那点因虫母而产生的阴霾被驱散了。 不她一把将饭桶抱进怀里，把脸埋进它柔软温暖的肚皮，用力吸了一口，由衷地感叹：“真是我的好猫猫！” 饭桶在颜知夏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浑身僵直，此刻他不是一只猫，就是一个猫条。 颜知夏的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了某个部位…… 哦，原来饭桶是个男宝宝。 这个发现让她动作顿了一下。 “喵——！！！” 几乎是同时，饭桶仿佛读懂了她的眼神，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饱含羞愤的叫声，开始在她怀里拼命挣扎。 或许是因为最近确实吃好喝好，饭桶的体重见长，力气也大了不少，这一番奋力挣扎，竟真的让它从颜知夏的手中挣脱开来。 颜知夏只觉手上一空，再看时，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如闪电般窜进了房间深处，只留下一个狼狈的背影。 颜知夏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笑出了声，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喊道： “喂！不就是被看了几眼嘛，别那么不好意思啦！还挺有道德感的。” 颜知夏也没去追，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第五十二章_目标:垃圾星 颜知夏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不过没关系，在垃圾星，时间只是虚妄的概念，那里的天永远都是灰蒙蒙的，哪里有什么白天和黑夜。 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是白天和黑夜。 不过黑夜至少意味着更少的飞行器起降，或许垃圾星那边的通讯信号能稍微好上一点。 “试试看吧。”她怀着期待再次尝试连接。 这一次，幸运眷顾了她。 一阵滋滋的电流杂音，没多久，通讯被接通了。 查理爷爷那张带着愁容的脸出现在光屏上。 可看到颜知夏，脸上的愁容消失换上了一副笑脸。 “小颜知夏！”查理爷爷一看到她就眼睛一亮，仔细端详着，“好好好，脸色红润了，脸上也长肉了！看来帝星的伙食不错，没饿着我的小丫头！在那里有没有被人欺负？” 听着絮絮叨叨的话语，颜知夏没觉得烦躁，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起码在这个世界，自己不是孤单的。 寒暄的时间没有多久，查理爷爷的脸上却露出了愧疚神情：“孩子啊……之前爷爷慌慌张张跑去帝星找你，给你添麻烦了吧？” “你现在已经离开垃圾星了，是飞出我们这破地方的金凤凰，垃圾星的事……本就不该再让你操心了。你好好读你的书，别管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看着老人强装释然却难掩无助的样子，颜知夏心里一阵酸楚。 她到现在都清晰地记得当时查理爷爷找到她时，那副走投无路、慌乱无措的模样。 这段时间对方没有联系自己，颜知夏以为是通讯故障，但没有想到是对方已经做下决定，不打算给自己添麻烦。 颜知夏很清楚查理爷爷那这些年来过得有多难，在垃圾星被人尊称一声“球长”，听着有点小小的权利，可面对帝星，甚至只需要一个稍微好点星球，他都是最卑微的存在。 毕竟查理爷爷他从未出过垃圾星。 骤然听闻垃圾星要被强制收购的消息。 他那时候无人可以寻求帮助，只能来寻找自己这个“最有出息”、考上了第一军事大学的垃圾星孩子。 可冷静下来竟然还后悔了，后悔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爷爷，您别这么说。”颜知夏放柔了声音，试图安抚他，“事情……已经解决了。” 当初她前往帝星的路费，是全垃圾星的人你一点、我一点凑出来的。 没有那一笔钱，她，不，原主就算考上了这第一军事大学也只能烂在垃圾星里。 单是这一份情，颜知夏就已经将垃圾星的事情视为自己得这人。 “解决了？”查理爷爷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怎么解决的？小颜知夏，你……你该不会是……把自己的命给卖了吧？” 话说的难听，可颜知夏清楚那是查理爷爷认知里唯一能换钱的途径了。 星际时代不再需要人体器官，但总需要有人去代替某些人死。 因为罪恶，从未因时代的进步而彻底消亡。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这些深植于人性深处的原罪，注定了很多东西是无法消亡的。 “我们这些老家伙，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未来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我们只盼着你能顺利毕业，将来……将来要是可能，就拉扯几个垃圾星的孩子出去，让他们也别烂在这里。” 他长长叹了口气，话语里满是疲惫：“垃圾星，不是你的责任啊，孩子。” 正因为他承担着，所以很清楚这压力有多大。 颜知夏却忽然笑了，笑容有些突兀，让查理爷爷一时愣住，甚至担心她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有点不正常了，正要开口安慰。 “查理爷爷，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没做傻事。我给垃圾星，找到了一条能活下去的路子——一条能赚钱的路。” “赚钱？”查理爷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赚钱好啊……大家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就算想离开，没星币也是寸步难行。” “是长期的财路。我打算把垃圾星整个买下来！” 颜知夏还是放弃了另外购买一个星球。 一是时间紧迫，整个星球的搬迁谈何容易？ 数以亿计的人口，迁徙过程中但凡出点纰漏，都可能耽搁时间。 资本家可不会好心的等你搬迁走，只会暴力的将你驱赶。 二来，虽然没有人确定垃圾星就是地球，可不也没有说垃圾星不是地球。万一垃圾星真的就是地球，那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群商人毁了他。 挖掘是好听的说法，最简单的还是炸了星球，不是完全炸毁，而是低成本的，将星球的某一处贯穿，可这样的话，整个星球就彻底废了。 查理觉得这想法如同天方夜谭，可他不好直接打击颜知夏，只能委婉地说：“一个星球的开销是天文数字……我们能找到一个愿意接收我们的星球就谢天谢地了。我们这些老骨头可以留下，让年轻人、让孩子们走吧……” 这番话让颜知夏心中更加酸楚。 在星际时代，人类的居住空间早已不再受限，理论上更换星球居住应如同搬家一样简单。 除了帝星这类具有特殊地位的首都星，大部分星球都不会对移民设置苛刻条件——除了来自垃圾星的人。 任何星球接收一个垃圾星移民，都需要收取一笔高昂得令人绝望的“移民费”，那数字，远比颜知夏当初那张单程票要昂贵得多。 “不搬了。所有人，都不搬。我们就要在这里，把垃圾星买下来！” 她详细解释道：“过段时间，会有一批报废的光脑被送到垃圾星。这是我和别人谈好的生意。我们把这些东西翻新、加工，然后再拿出去卖。” 二手产品永远有市场，尤其是来自战场士兵的光脑。 那些都是经过特殊强化的军用品，质量比市面上的普通货色强得多。 有些老兵退役后，也会把自己的旧光脑拿出来卖。 因为星际社会对‘战场荣耀’的大力宣传，这种“士兵同款”在市场上相当受欢迎。 这都是颜知夏逛星网的时候知道的。 查理爷爷答应会安排可靠的人手去做，并表示赚到的钱都由颜知夏来统一调度。 “还是得多读书，出来见见世面，真好……真好哇。” 颜知夏知道，查理爷爷依旧把这当成是一锤子买卖，并不真的相信那条“长久的财路”。 也不相信那钱可以买下一个星球。 可颜知夏没有再多做解释，嘴上说的，永远没有亲眼所见的来的更可信。 第五十三章_哥哥，你在哪？ 颜知夏简单地交代完，星际的市场很大，她并不担心销路，只是这件事也不是马上能处理好的，她倒也不着急。 反倒是，虫母派雄虫运送物资这件事，怕是会吓到大家。 “查理爷爷，今晚让大家尽量都待在室内，别在外面活动。” 查理爷爷闻言，立刻明白到这生意恐怕“见不得光”，也是，二手光脑可也算得上是好东西了。 若是知夏丫头用了点手段，这东西怎么会流落到垃圾星来？ 自己可不能辜负了知夏丫头的筹谋。 他心领神会，连连保证：“放心，规矩我懂，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垃圾星能在夹缝中生存，自然也有自己的存活之道。 颜知夏看了一眼自己账户的余额，留下一千星币作为应急，将其余的几百万全部转给了查理爷爷。 款项瞬间就到了账。 查理的光脑响起巨大的提示音。 年纪大了，查理爷爷习惯这种收款声音，可听到数字的时候，他觉得是自己耳鸣了。 几百万？ 怎么可能。 可当他亲眼看着那串天文数字，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星币收到了吗？” 好在星际世界没什么反诈宣传，大额转账快速到位。 震惊过后，强烈的担忧涌上查理的心头，他急切地追问：“颜知夏！你老实告诉爷爷，这钱……到底是哪来的？！” 颜知夏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帮学校里的有钱同学跑跑腿，挣的辛苦费。” “跑腿？”查理的声音因难以置信而拔高，“跑腿能跑出几百万星币？！你当爷爷是老糊涂吗？” “我选的可是最有钱的主，”颜知夏搬出了准备好的挡箭牌，“就是那个洛元帅的弟弟，洛彧。您听说过吧？他过个生日，收的礼物都价值几亿星币。我帮他办事，拿点跑腿费不算什么。” 查理沉默了。 关于那位小少爷挥金如土的传闻，他确实有所耳闻。 如果颜知夏真是攀上了这层关系，拿到这么多钱，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可心疼终究压过了疑虑，他声音沙哑地说：“孩子……赚钱固然重要，但爷爷不希望你为了钱去委屈自己、讨好别人。你还小，很多事不该由你来扛……” 有钱人又不蠢，简单的跑腿就能拿到那么多钱，是钱多了烧得慌？ 知夏要为此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 “不辛苦的，查理爷爷真的就是跑跑腿，对他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 自己确实算是在“跑腿”——为洛彧张罗那些自然植物。 就是价格比较高。 查理爷爷仔细端详着通讯画面里颜知夏坦然自若的神情，不似作伪，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想再劝颜知夏不必如此“讨好”权贵，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垃圾星上，还有太多和颜知夏一样大、甚至比她更小刚刚出生的婴儿。 他们都比颜知夏更无助。 如今颜知夏愿意帮忙，并且有能力弄到钱，他不能……他不能亲手掐灭这能照亮无数人未来的希望之火。 起码让大家先离开垃圾星。 “这钱，”颜知夏安排道，“先把当初大家给我凑的路费还上，剩下的，一部分用来购买改装光脑需要的设备和材料，如果还有多余，就由查理爷爷您来分配，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颜知夏不喜欢欠钱的感觉，有钱自然是要先还上。 她现在有赚钱的能耐，至于虫母说的不和人类交易植物，嗯，都已经这样了，那么多交易对象呢，已经不是她可以阻拦的了。 感受到颜知夏毫无保留的信任，查理心中热流涌动，拍着胸脯郑重保证：“好！爷爷一定按你说的办，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我…” 屏幕开始变成闪动的雪花片，颜知夏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没一会通讯信号彻底中断。 颜知夏看着漆黑的屏幕：“这信号还真是不稳定。” 瞥见账户里仅剩的一千星币，小声嘟囔：“失算了……应该多留一点的。查理爷爷他，肯定舍不得给自己换个好点的光脑。” 好的光脑不一定有用，但绝对比差的光脑好用的多。 “算了，”她转念一想，“洛彧那边不是急着要自然植物吗？正好给他送一份过去，顺便提醒一下那位大少爷——他之前可是亲口说过，要送我最新款光脑的。” 将这些琐事在脑中安排妥当，颜知夏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小东西悄悄钻进了她的被窝。 颜知夏一捞，朝着颜知夏手上光脑靠近的饭桶僵住了，感受着身下的柔软，这位置实在是尴尬。 今晚颜知夏难得早睡，却有人难以入眠。 洛彧正眉头紧锁，反复查看哥哥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 这是老元帅后来转交给他的，内容极其简短：“情况安全，勿忧，会找机会联系。” “这确实是哥哥的风格……可如果他真的安全，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直接联系我？到底这是哥哥发的，还是绑架哥哥的人用他的口吻发给自己的。” 一股莫名的烦躁攫住了他。 “哥哥，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洛彧正深陷于焦灼的思绪中，手腕上的光脑突然一震，弹出一条信息： 【我在学校宿舍A－】 这没头没尾的内容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发件人，没有显示。 可一种直觉在疯狂叫嚣——是哥哥！是哥哥在联系他！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光脑，等待着下一条指明具体位置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光屏却再也没有亮起。 “砰——！” A栋宿舍区范围极大，涵盖不同专业、从别墅到小高层的多种楼型，仅凭一个“A-”前缀，无异于大海捞针。 洛彧积蓄的担忧、焦虑和无力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床上！ 学校配的床不算差，可洛彧的全力一击，不是特制的床根本撑不住， 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坍塌。 这声巨响惊动了别墅里的另一个人——奥利安。 奥利安快步走来，敲响了房门。 洛彧已经面无表情地在星网上预定了新床。 看着好友带着几分阴郁的脸色，奥利安很清楚他最近承受的压力。 “冷静点，洛彧，”他试图安抚，“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说明洛元帅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洛彧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问道：“奥利安，你后天要参加学生会选举，对吧？” 奥利安有些意外：“是啊，你不是一直对这种事没兴趣吗？” 他与洛彧不同，洛彧注定是走战斗路线的，他不太喜欢打打杀杀，战场上也不单单需要会战斗的人才，也需要会谋划的。 他走的就是参谋路线。 学生会这种锻炼人际和权术的地方，他肯定要去的。 只是洛彧最近事情还不够多，怎么也想去？ “我不去，”洛彧摇头，“但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五十四章_公然收买 战斗系某A栋宿舍内。 颜知夏猛地睁开眼，一把将靠近她光脑的饭桶拎了起来。 嘶……怎么饭桶突然变得这么重了。 颜知夏把饭桶放在一边，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我就觉得奇怪，之前光脑怎么会无缘无故开着……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碰到了？” 她不敢在卧室里安装监控，但不代表她没有防备。 身上的秘密太多，她不敢掉以轻松，掉马的下场她可承担不了。 饭桶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醒来，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瞪圆，身体僵硬，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颜知夏眯起眼睛，审视着它：“饭桶，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不太对劲？正常的猫……会是这样的吗？说，你刚才用我的光脑做了什么？” 饭桶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删除的信息，内心警铃大作，尾巴紧张地贴紧身体，耳朵也变成了飞机耳，眼神躲闪，不敢与颜知夏对视。 颜知夏拿起光脑开始检查。 饭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她的表情，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自己是要承认身份吗？ 可这件事颜知夏会相信吗？她对精神体具象化的事情应该完全不知道，甚至连自己如果不是真遇到这件事，也以为那就是开玩笑的。 饭桶已经开始思考等会如何取信颜知夏，却听到。 “这……是什么喵喵语？一堆乱码。” 乱码？！ 饭桶也顾不得自己过于人性化的行为，主动凑近小脑袋，看到屏幕上果然显示着一串毫无意义的字符。 怎么回事？自己根本没有敲这些东西。 “看来上次就是个意外，是我想多了。”颜知夏的语气忽然放松下来，她伸手揉了揉饭桶的脑袋“饭桶，你只是一只比较好动的小猫猫而已。” 饭桶闻言，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但颜知夏没有怀疑就是最好的结果。 自己现在无法长期保持清醒，把真相告诉颜知夏，对她对自己都不是一件好事。 它放松了警惕，享受着颜知夏的抚摸，却没有看到，在颜知夏带笑的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冰冷的暗芒。 “一只普通小猫？”颜知夏在心里冷笑。 她的光脑，可是用精神力设置了最高权限锁定的。 一只“普通”的小猫，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绕过封锁，打开并使用它？ 动植物有点身体变异就算了，可精神力，那是只属于人类的改变，那是人类进入星际后突然觉醒的特殊能力，一只猫怎么会有这个能耐。 饭桶，你到底在背着我干什么。 颜知夏抽空去了趟图书馆。 第一军事大学的图书资源是最全的，官方说发力唯一缺失的，只有帝星皇宫深处珍藏的那些大爆炸前的孤本古籍。 皇室将那些来自地球时代的遗产视为无上荣耀，也因此，帝国的王子公主们从不在大学露面，他们统一在宫中接受专人教导。 学习那令外界羡慕不已的“古文化课程”，掌握着据说最纯正的地球文明精髓。 不少人对这种特权教育羡慕非常，但颜知夏对此嗤之以鼻——什么古文化？ 能比她经历过的九年义务教育和背诵的唐诗宋词更“古”吗？ 与其学那些，不如在这里摸爬滚打，接触最新式的机甲来得实在。 虽然她不会，但不得不说直面拳拳到肉的教育，感觉是真的不错。 图书馆内异常安静，因为全民尚武的风气，这里的人是真不多。 颜知夏也没打算和别人交流，她也不是什么爱读书的小孩，现在也只是迫于无奈。 颜知夏查找关于“大爆炸后动物变异”的书籍。 那片区域冷清得吓人，连一个负责取书的辅助机器人都没有，需要从别的区域调度过来。 颜知夏仰头看着高处书架上的目标书籍，估算了一下高度，觉得踮踮脚似乎能够到。 与其干等不知何时才来的机器人，不如自己试试。 她努力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书脊边缘时，异变陡生！ 那本书的表面瞬间浮现出一层柔和的能量保护膜，一股温和但坚定的排斥力传来，颜知夏毫无防备，直接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踉跄，跌坐在地。 “？” 她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颜知夏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金发男子缓步走来，他有着西式雕塑般深邃的轮廓，在图书馆穹顶洒下的光线中，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晕。 这一刻颜知夏，以为自己看到了从古罗马壁画中走出的神祇。 好看，爱看，多看会。 喜欢看美丽的事物，人之常情。 他走到颜知夏面前，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学妹还真是……有趣。” 他声音温和：“这种用植物纤维制成的古籍，都设有最严格的保护程序，必须经由机器人登记授权才能取阅。徒手去拿，是不行的。” 颜知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疏忽——星际人类对自然植物如此珍视，对于用植物制成的、承载着知识的纸张，又怎么可能不加保护？ 她只是惯性思维地认为这是“书”，却忽略了它本身源自地球的、极其珍贵的材质属性。 她沉默地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男子却上前一步，凭借高出颜知夏近两个头的优势，轻松地越过了那层能量膜，将书取了下来。 颜知夏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挑眉：“你刚才不是说，只有机器人登记后才能取下来？” “规则如此，”男子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些许矜持，“但总有一些人，拥有特殊权限。” 他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道，“认识一下，我是未来学生会主席——奥利安。” 颜知夏在记忆深处搜索了一下，似乎听战斗系的同学提过这两天是学生会选举。 她对这种事务毫无兴趣，战斗系的人更是忙于训练，懒得理会，有那时间还不如跟她搞好关系多换点自然植物来得实在。 听到奥利安自称“未来学生会主席”，“未来”用得颇为灵性，她只是公式化地回应：“期待你的成功。” 奥利安并不在意她是真心还是敷衍，与他竞争这个位置的人不少，但他相信最后那个位置只会属于自己。 他将书递给颜知夏，饶有兴致地问：“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星际动物变异图谱》……我记得你是战斗系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战斗系的？”颜知夏下意识反问，随即又觉得自己犯蠢——就凭她这身高和外貌特征，全校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稍微关注点校园动态的人都能认出她。 奥利安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追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对动物变异感兴趣？莫非……在宿舍里养了小动物？” 颜知夏心里一紧，想到宿舍卫生和安全检查都归学生会管，这意味就算成不了主席，可就刚刚那骄傲的架势还有这非路人甲的长相就知道这一位肯定能进入学生会。 颜知夏连忙否认：“没有！怎么可能？校规明令禁止在宿舍饲养宠物，我怎么会明知故犯？” 奥利安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俯身靠近，压低声音：“别紧张。我这个人，其实非常人性化。如果你愿意在投票时，把选票投给我……我可以对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情’，选择视而不见。” 颜知夏：“……”这是在公然收买选票？ 她在心里默默权衡了一下，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给他个面子也无妨。 反正她也不让人第二个“未来的学生会主席”。 第五十五章_长得挺像 颜知夏干脆地应了声：“好。” 没想到，这个爽快的回答反而再次逗笑了奥利安。 颜知夏看着他绽开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这美人又在笑什么，但无疑，美人笑起来就算不知缘由都不会让人反感。 “谢谢学妹的支持，”奥利安眼中却仍残留着愉悦的光，“不过，投票已经在昨天截止了。” 他话锋一转，回到之前的话题，“至于你宿舍里那位‘小动物’……如果之后遇到什么不便，你可以来找我。在某些情况下，我可以选择‘视而不见’。” 颜知夏：“……” 所以，自己刚刚是被耍了吧？是的，毫无疑问是被耍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 奥利安仿佛不经意地提议，“我倒是很想去你那边看看，究竟是什么样可爱的小动物，能让你如此费心。” “不了，”颜知夏立刻拒绝，知道自己宿舍里有小动物是一回事，直接武到别人面前就有点不太礼貌了，“就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小家伙，不值一提。” 奥利安却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他微微前倾，带着探究的神情：“学妹，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究竟是什么样的动物，能让你在战斗系如此繁重的课业中，还特地抽空来图书馆查阅资料？” “你恐怕是近几年来，第二个踏入图书馆的战斗系学生了。” “我是第二个？”颜知夏被这个说法勾起了些许好奇，“那第一个是谁？” “失踪的洛元帅。” 奥利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情也变得郑重。 颜知夏想起那位，只能说：“那我和这一位，倒还挺有缘的。” “确实，”奥利安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浅笑，意味深长地附和，“是挺有缘的。” 那笑容看似温和，却让颜知夏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寒意。 果然，美丽的东西大多带毒，算了算了，还是别看了。 奥利安没有在图书馆停留太久。 颜知夏等来了负责取书的机器人，可惜她花了一整个下午查阅资料，却并未找到关于“星际动物开启人类级别智慧”的任何记载。 恰恰相反，资料显示，由于自然植物的稀缺，大多数动物的生存条件远比地球时代恶劣。 它们的进化方向似乎发生了偏移，曾经可能被用于发展智力的潜能，几乎全部转移到了强化身体与战斗本能上。 如今的星际动物，个个都堪称“武力值爆表的小霸王”。 可星际人类的素质也在提高，所以这个小霸王只是相对于颜知夏来说。 颜知夏看到这里，：“这一点倒是和饭桶高度吻合，那家伙的武力值确实高得离谱，而且体重也是一天一个样。” 虽然没有找到明确的答案，但查阅的结果反而让她稍稍安心了些。 或许，她可以暂时将饭桶的异常归结于自己“太会养”，把它养得格外聪明通人性而已。 眼看与维修专业学姐约好的时间临近，颜知夏匆匆离开图书馆赶回宿舍。 刚出电梯，她就看到自己宿舍门口站着一个人影。颜知夏赶紧快步上前，嘴里说着“抱歉，久等了”，准备开门。 靠得近了，她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学姐比自己高是正常的，但这位“学姐”的穿衣风格……未免太过硬朗和男性化。而且，这个背影越看越熟悉。 正当她疑惑时，那人转过身来。 颜知夏愣住了：“洛彧？你怎么会在我这里？” 洛彧的神色有些复杂，他抿了抿唇：“你之前答应我的自然植物呢？” “先进来吧。”颜知夏压下心中的诧异，一边开门一边暗自庆幸：还好出门前把饭桶锁好了。就算它又跑出来了，以它的机灵劲儿，也该在自己进门前一溜烟躲回指定位置。 她对这点还是有信心的。 门打开的瞬间，颜知夏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客厅中央，饭桶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颜知夏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从门口进来的颜知夏和洛彧，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它看得一清二楚。 颜知夏的心脏猛地一沉。 饭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完全不明白这小家伙此刻的意图。 颜知夏内心的情绪没升起就压下了，洛彧却自来熟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知道还以为洛彧经常来这边，和饭桶一副德性，不知道以为这个家是他们的。 见洛彧顺手还将蹲在一旁的饭桶捞进了怀里。 “小心！”颜知夏的话脱口而出。 饭桶好歹是一只野猫，她怕这小家伙野性未驯，伤到这位金贵的大少爷。 出乎她意料的是，饭桶只是在被抱住的那一刻略微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随后便异常温顺地窝在了洛彧的怀里，甚至发出了舒适的呼噜声。 洛彧一边熟练地挠着饭桶的下巴，一边抬头看向颜知夏，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不就是养了只小动物吗？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你……不打算告发我？”颜知夏有些迟疑地问。 “我有那么无聊吗？”洛彧继续顺着饭桶的毛，“既然交易还在，而你手上有全校独一份的货源，我为什么要得罪我的‘供应商’？” 颜知夏想了想，觉得这话实在得无法反驳。 “你要的东西我现在就去拿，你拿到之后就赶紧走吧。”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不应该让洛彧和饭桶待在一起太久。 孩子静悄悄肯定是在搞事，饭桶今天都没有把门锁搞坏，天知道闯了多大的祸。 她迅速回到房间，关上门，开始集中精神催生植物。尽管她的异能有所提升，但还是浪费一点时间，好在洛彧没以后催自己。 颜知夏看了一下自己的脸色，还行不是惨白的。 看到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客厅里，洛彧正地趴在地毯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缀着流苏的昂贵系带，灵活地晃动着。、 饭桶则全神贯注，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那跳跃的“猎物”，雪白的身影时而匍匐，时而扑跃，动作轻盈而迅猛。 洛彧的嘴角带着一丝真实的笑意：“对，就是这样，扑它！” 画面莫名的温馨。 颜知夏对洛彧的第一印象其实并不算好，虽然他长相出众，但之前那副纨绔子弟的做派实在让她喜欢不起来。 可此刻，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竟会如此耐心地、甚至有些孩子气地陪一只小猫玩耍，她心中那点芥蒂竟奇异地消散了些。 其实洛彧也没有那么讨厌。 而她手中刚刚催生出的自然植物，还残留着植物异能，散发着蓬勃的生命气息。 洛彧和饭桶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出现。 两双眼睛，四只眸子，齐齐向她望来——一双是洛彧深邃的、此刻尚带着未褪去笑意的黑眸，另一双是饭桶清澈剔透的琥珀色眼瞳。 颜知夏被这同步率极高的注视看得一怔，一个奇怪的念头冒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开口：“我怎么觉得……你们的眼睛，还挺像的？” 洛彧闻言，将怀里的饭桶轻轻放到地上。 “哦？可能吧。毕竟，长得好看的物种，总是有些共同点的。” 颜知夏直接被这句无比自恋的回答噎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第五十六章_出伙食费 颜知夏将封装好的自然植物递给洛彧，带着明显的送客意味：“这是你要的自然植物，现在也不早了，可以回去了。” 洛彧却不像之前那样干脆地走人，当着颜知夏的面查慢悠悠的轻点那些自然植物。 “看来你这边还有不少。” 洛彧没有离开，修长的双腿交叠，坐回了沙发上。 “没那么多，你手上的这些也是等了那么多天等来的。” 颜知夏赶紧解释。 洛彧抬眼看向颜知夏，“进门到现在连杯水都舍不得请我喝？” 洛彧话说到这份上，颜知夏也只能去倒水，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 洛彧将自然植物递到了饭桶嘴边。 “等等！不行！”颜知夏下意识地阻止。 不是担心饭桶吃了会出事，是担心到时候洛彧后悔要来找自己的麻烦。 “有什么关系？” 洛彧打断她，目光仍饶有兴致地看着饭桶叼住叶片，快速咀嚼吞下，随后满足地蹭着他的手。 他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伸手挠着饭桶的下巴，“它喜欢，就给它了。” 这可是自然植物，洛彧就这么给一只动物了，还是一只别人家的动物？ 颜知夏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生怕洛彧事后反悔问她要赔偿，这可不能算在他身上。 赶紧把丑话说在前头：“那个……自然植物是你自愿给饭桶的，跟我可没关系啊！我绝对不会赔偿的！” 洛彧闻言，轻笑出声，带着点戏谑看向她：“我没那么小气。”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回饭桶身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它背上的毛发，“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它而已。” 他随口问道，“对了，你平时都喂它吃些什么？” 颜知夏心里咯噔一下。 她平时喂的可都是纯净的自然植物，连稻米都是剥了壳的，那些她觉得硬邦邦的壳，早就被她当肥料埋进土里了。 可洛彧购买自然植物是花了大价钱的，她哪敢实话实说，只能含糊其辞：“就……就是正常的宠物口粮啊。” 洛彧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不赞同：“那些工业合成的营养膏，怎么能和自然植物相比？” 颜知夏有点无语，不是那给动物吃什么？ 人吃的营养剂也不比营养膏好多少。 “我非常喜欢这只小猫，以后它的伙食，就由我来负责。全部用自然植物，伙食费我出。” 颜知夏暗自咋舌，这位大少爷真是钱多得烧得慌？ 居然愿意出钱养别人的宠物？ 她转念一想，自己和饭桶确实也没认识多久，感情嘛……好像也没多深。 而且饭桶明显有问题，留着对自己也是麻烦。 既然他这么喜欢，还愿意承担高昂的费用，那…… “既然你这么喜欢，”颜知夏试探着开口，“要不……你直接把饭桶带回去养？” 这个提议让洛彧明显愣了一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彩，那是极度心动才会有的神情。 颜知夏以为这件事要成了，思考着饭桶的“卖身费”，好歹也养了那么久，可不能便宜卖了。 饭桶像是有所预感，飞快地蹿回到颜知夏的脚边。 它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颜知夏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委委屈屈的呜咽声，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那模样可怜极了。 洛彧瞧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在颜知夏视线无法触及的角度，饭桶迅速抬起头，极其凶狠地瞪了洛彧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洛彧接收到这个眼神，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了然。 他轻咳一声，正色道：“不了，君子不夺人所好。而且，宿舍里严格来说不允许养宠物，我不想承担这个风险。” 他话锋一转，提出新的方案，“我只是希望……能经常来看看它，可以吗？至于伙食费，我可以再翻倍，一个月……一百万星币，怎么样？” 一百万星币？！ 颜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管有没有洛彧补贴，她既然收养了饭桶，肯定要负责到底——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 就算遗弃他也要确保饭桶没什么问题才行。 这每月凭空多出来的一百万，对颜知夏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 “成交！”她立刻同意了，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洛彧看着她那副“见钱眼开”、毫不掩饰的样子，眼神一时有些复杂难言。 就这么好收买吗？但他瞥见饭桶在他答应后，便也不再说什么。 爱钱也不是什么坏习惯，起码有一个喜欢的东西才好拿捏。 洛彧起身准备离开。 老元帅那边还等着呢，自己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他。 洛彧起身离开，颜知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这位少爷给钱大方，但他多待一秒，自己就多一分要暴露的紧迫感，还是早点走为好。 洛彧刚拉开房门，外面竟赫然站着一道身影。 颜知夏一愣：“星澜？” 门外的星澜手还悬在半空，正准备按响门铃。 看到从颜知夏房间里走出来的洛彧，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随即神情变得有些微妙，目光在颜知夏和洛彧之间逡巡。 颜知夏被星澜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心头一跳，赶紧解释：“那个……洛彧就是来买点东西。”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可真要解释清楚，就算星澜看起来不是多话的，但有些误会能避还是避避吧。 她没有明说，但星澜瞬间就明白了指的是自然植物。 星澜只能感慨，洛家不愧是洛家。 颜知夏出售自然植物时，洛彧人不在学校，同学们虽然敬畏洛家，但自然植物的一切，早在洛彧回来之前大家就说好了绝不外传。 可他刚一回来，就能精准地找上门来……这能耐，确实不是他们这种小世家能比的。 洛彧看到星澜出现，眉梢微挑，立刻意识到颜知夏的交易对象恐怕不止自己一个。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颜知夏，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调侃：“哦？之前给我筹备货物花了那么久……该不会是，把原本属于我的份额，先紧着卖给别人了吧？” 颜知夏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她本来不想让洛彧知道还有别的买家，主要是担心他发现价格差异。 可现在都被当面撞破了，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怎么会呢？”她试图补救，“这样……下次给您打个折？” “打几折？”洛彧好整以暇地问。 颜知夏心在滴血，正打算忍痛报个七折，却听洛彧抢先一步，慢悠悠地开口，话语里的警告意味清晰可辨：“打折倒不必。只是，如果让我发现，你卖给我的东西，价格比其他同学高出很多的话……我一定会回来，好好跟你‘谈谈心’的。” 颜知夏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强撑着说：“怎么会呢？给您的东西，当然都是最好的！一分价钱一分货嘛！” 她只能在心里庆幸，卖给同学们的和卖给洛彧的，确实是不同种类植物。 大不了以后，专供给洛彧的贵的，坚决不流入同学市场就是了。 洛彧深深地看了颜知夏一眼。 若在平时，他定要好好跟她算算这笔账，但眼下……他目光扫过屋内正在顺毛的白猫，现在倒是没什么计较的必要。 星澜被这眼神一扫，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难道……洛家已经知道她家族的情况？ 可外界不都传言，洛家这一代，只能指望洛元帅吗？ 洛彧没再多言，收回目光，与星澜擦肩而过，径直离开。 第五十七章_再要一批 颜知夏赶紧把星澜拉进屋内，免得有其他学生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进来后看星澜一脸紧张未褪，便主动开口，缓和气氛：“那个洛彧，收到的东西好，是因为他出的价高，但你放心，你同样是我的顾客。还是我的同班同学，我绝不会厚此薄彼的。” 高端市场固然利润丰厚，但低端市场只要基数够大，薄利多销，收益也绝不会差。 这笔账颜知夏算的清楚。 星澜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明白。我给出的价钱，确实不算多。” 颜知夏见她依旧魂不守舍，以为她还是是在介意，毕竟都是花了钱的，洛彧那边收到的特别好，谁会不在意呢？ 放柔了声音安慰道：“等你以后宽裕了，可以买贵一点的，现在就算是同学的友情价。” 她本意是宽慰，却没想这话反而像根刺，扎得星澜脸上的苦涩更浓重了几分。 就算千般不愿，星澜还是开口了，“颜知夏！你能不能……能不能按照之前的价格，再卖给我一批植物？量……需要上次的两倍！” 颜知夏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她允诺给星澜的份额已经比其他人多了，之前星澜也对此没有异议，为何现在突然要求加量，还是如此大的数目？ 她没有立刻答应，沉默地看着星澜，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星澜却咬紧了下唇，避开了她的目光，似乎有难言之隐。 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为了打破僵局，星澜的目光游移，落在了正在地毯上抱着一个绒球自娱自足的饭桶身上。 小白猫在这些天的精心喂养下，皮毛油光水滑，体态圆润可爱，看着就让人想摸一摸。 星澜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看起来极其柔软的白毛。 她的指尖还未触及，原本慵懒的饭桶却猛地警觉，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以一种与它胖乎乎身形不符的迅捷，“唰”地一爪子挥了过来！ “啊！”星澜痛呼一声，猛地缩回手，只见手背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深刻的血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饭桶！”颜知夏霍地站起身，又惊又怒。她立刻对星澜说道：“你别动，我马上拿药箱！” 随即一把拎起行凶后还想溜走的饭桶，毫不留情地丢进卧室关起来，隔着门训斥了几句：“你怎么能伤人！乖乖在里面反省！” 她迅速取来药箱，小心地为星澜清理伤口、止血消毒。看着那颇深的伤痕，颜知夏满心愧疚。 “对不起，是我的宠物不懂事。”她诚恳地道歉，同时提出了补偿方案，“只要你不向学校告发它……你要的增加的植物份额，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凑一凑。” 星澜看着自己被仔细包扎好的手，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低声道：“我需要……上次两倍的量。” “两倍？”颜知夏的眉头紧紧皱起，“你要这么多薄荷叶做什么？”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对自然植物价值一知半解的懵懂少女了。 她现在很清楚，自然植物对人类的精神力创伤和体质提升有显著效果，但每个人有其承受上限。 像薄荷叶这类植物，即便泡水饮用，一周十来片也顶天了。 大部分同学购买后，也都是分给家人使用。 不过买家们的保密工作都做得不错，并未大规模泄露她拥有自然植物的消息。 星澜一个人突然要求如此巨大的量，这已经远超正常使用范围，更像是有计划地囤积或另作他用。 星澜肯定了颜知夏的猜测，她抬起头，脸上满是羞愧与无奈，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颜知夏……当初我能拿出那笔钱，其实是我父母提供的。我……我在第一时间，就把你这里有稳定自然植物来源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么急功近利……” 颜知夏听到这里，是拓宽了一条销路啊，这也算是自己在和虫母承诺之前的事情了，虫母不能找自己麻烦吧。 “究竟怎么回事？” 颜知夏心里不算在意，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在意的样子。 星澜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泛白，她不敢看颜知夏的眼睛：“一开始，我父母只是想用一部分自然植物来疏通关系，维系人脉。但不知为何，最近研究院的自然植物产量急剧下降。在必须优先保障皇室供给的前提下，下发给各大家族的份额被大幅削减。”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嘲讽与悲哀的神情：“有一部分人享用自然植物，只是为了彰显身份地位，这部分人还好说。但还有一部分人，是真正需要它来压制体内旧伤或精神力暴动的。一旦断供，后果不堪设想。” 星澜终于抬起头：“我父母……他们看到了这个机会。他们想借此大量提供自然植物，攀上那几个急需此物却又面临断供的大家族……以此，换取家族地位向上攀升的筹码。”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无比疲惫，“他们让我……必须从你这里拿到更多的份额。如果不不同意就让我从第一军事大学退婚然后嫁人。” 颜知夏被星澜这番话彻底惊住了。 退学？嫁人？ 这在她听来简直荒谬。她刚穿越来时那么艰难，自身难保，都从未将“退学”作为首选方案，因为她太清楚第一军事大学毕业证的含金量——只要能从这里毕业，哪怕是最冷门的专业也能找到出路。 而星澜，她是真正有实力在战斗系坚持下去的，只要熬到毕业，踏上战场，她本应成为最荣耀的战士，前途一片光明。 “他们怎么能……”颜知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都星际时代了，怎么还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学校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的！” 星澜的笑容苦涩而苍白：“他们是不敢对学校怎么样。可那是我的家人……我没办法对他们置之不理。这么多年，他们养育我长大，我欠他们的……” 颜知夏听明白了。 星澜这是被亲情pua了，当然，这和她没有关系，她可不乐意插手别人的因果。 因果这玩意谁沾谁死。 “你的条件，我可以同意。”颜知夏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不过，现在肯定拿不出来。给我一周时间。” 洛彧刚走，就算她有薄荷叶也绝对不会在现在拿出来。 星澜还想争取，颜知夏直接打断她：“一周时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毕竟，你们从别的地方，也买不到这么多自然植物，不是吗？” 星澜沉默了，默认了这个期限。 “还有一点，”颜知夏继续说道，目光锐利，“这次的价格，我要翻三倍。” 星澜脸上瞬间流露出挣扎。 颜知夏权当没看到：“我卖给你的东西原本有多便宜，我心知肚明。之前那个价格，是看在同学情分上，是给‘同学’用的。” “但这次，是你父母拿去疏通关系、谋取利益的。三倍的价格，并不算高。你父母借此能得到的好处，必然会远超这个价值。” 颜知夏觉得自己仁至义尽，按照星澜的说法，之前的那一批东西她本来也该要收钱的。 星澜像是被瞬间抽干力气，语气哑的不像话：“……我知道了，我会和他们说。” 她离开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关着饭桶的房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挣扎。 但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说，沉默地离开了。 颜知夏却顾不上去细究星澜最后的眼神。 星澜一走，她立刻冲进房间。 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饭桶之前和洛彧相处时明明那么温顺，为什么刚刚会对星澜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星澜当时并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威胁动作啊？ 除非……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颜知夏立刻拿出之前购买的宠物健康检测仪，对准似乎有些恹恹的饭桶进行全身扫描。 当扫描结果出来的瞬间，颜知夏的脸“唰”地一下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行警示： 【检测到轻微中毒迹象，毒素类型分析中……】 第五十八章_没中毒 星澜拨打了她父母的光脑通讯。 虚拟投屏在面前展开，光幕那头的父母身着华贵的礼服，背景是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人声嘈杂。 他们竟然在她打扰时接通了通讯，这若在平时，必会招来严厉的呵斥。 星澜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这是出于关爱，她知道，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打断了她的思绪，“你那个同学，同意卖东西了吗？” “她同意了。”星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价格，要翻三倍。” “三倍？！”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满，“凭什么翻三倍？这个价格已经和黑市差不多了！” 母亲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责备与施压：“你们不是同学吗？你不是说之前关系处得还不错？你应该努力和她打好关系！” “实在不行，姿态就放低一点，端茶送水，伏低做小！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人，你不懂吗？” 星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们说得多轻巧啊！需要去端茶送水、伏低做小的不是他们，上下嘴皮一碰，所有的难堪和屈辱都该由她来承受。 她知道自己比不上哥哥，可之前她以为父母对她还是有爱了。 现在看来，是之前的那些筹码不够他们出卖自己这个女儿。 “她已经知道你们要拿这些自然植物去做什么了。” 星澜开口，话语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漠，“如果不是我使计，让我的手受了伤，付出了代价，她甚至根本不愿意再卖给我们。”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星澜的父母似乎从未见过女儿用这种语气说话，脸色都难看了几分，父亲眉头紧锁，正要发作。 星澜却抢先一步：“你们很清楚，就算是市场价，我们也根本买不到这么大批量的、稳定的自然植物！自然植物从来都是有价无市！如果我们拒绝，她随时可以找到其他买家！” 这番话说中了要害。 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母亲不情不愿地开口：“……行吧，这次就按她说的价。钱我会打给你。” 款项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星澜却没有丝毫轻松。 她正想挂断通讯，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命令的口吻：“过两天，请个假回来，参加一场宴会。” 星澜的心猛地一沉：“事情我已经办成了！你们答应过的，为什么还要我去相亲？” “办成？”父亲冷哼一声，语气刻薄，“用三倍的价格买来东西，这也叫办成？我们是在为你铺路！我们家现在能稳定提供自然植物，多少人家想跟我们结亲？” “我们当父母的，难道会害你？给你选的是家世最好的一位，嫁过去，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无法抑制的怒火和委屈瞬间冲垮了星澜的理智，她吼了出来：“爸妈！我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明明知道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战士！” “帝国不缺你一个战士！”母亲的声音变得尖细，直接压住了星澜的声音，“我们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去战场上送死的！你知不知道前线现在的存活率有多低？！” 父亲也毫不客气的下最后的通牒：“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如果不来……后果自负。” “嘟——” 通讯被粗暴地挂断，虚拟屏瞬间熄灭。 星澜无力地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指缝间，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无声地浸湿了她的双手和衣袖。 巨大的无助感和被至亲背叛的痛楚，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颜知夏看到饭桶中毒报告的瞬间，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头顶，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心疼与后怕。 她一秒也不敢耽搁，立刻抱起有些恹恹的饭桶，冲出宿舍，直奔医院。 “饭桶乖，让医生看看就好了，没事的……”颜知夏搂着它，柔声细语地哄了许久。 医生看着这情况：“看来你的猫猫对我们还是很排斥。” 医生按压着自己的手掌，做了宠物医生那么久，他不至于获得每一个宠物的喜爱，也从未被一个小动物这般排斥。 颜知夏看着医生的手掌内心全是歉意：“对不起医生，我的小猫原本真不是这样的。 饭桶的抗拒让颜知夏很是无奈，可中毒这件事必须要进行更细致的检查。 宠物的便携仪器没有人类的用的精细，不知道具体中了什么毒，根本没有办法修复。 最终，她和医生商量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由医生在一旁指导，颜知夏亲自操作，还好饭桶对颜知夏的靠近不算排除。 顺利采集了它的少量血液和脱落的毛发样本。 “请尽快检测。”颜知夏将样本递给医生。 过了那么久饭桶还是活蹦乱跳，颜知夏心里没有一开始那么慌张，可也需要以防万一。 医生接过样本，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检测室。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检测室门禁的上一秒—— “砰！” 诊疗室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谁？” 医生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股强大而无形的精神力瞬间迸发，精准地笼罩住那些血液和毛发样本。 只听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医生手中的样本管连同里面的东西，在一瞬间被碾磨成了肉眼不可见的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你……！”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愤怒地抬头，刚要斥责这野蛮的行径，却对上了一张他熟悉的、时常出现在星网头条和军事新闻里的脸庞。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错愕取代，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洛彧……洛少爷？” 洛彧对医生说：“这只猫，没有任何问题。” “洛少爷！”医生回过神来，强压着被无视和破坏检测的怒火，据理力争，“猫的主人带它来就诊，并且提供了初步的检测报告，显示有中毒迹象！作为医生，我必须对生命负责！” “报告出错了。”洛彧冷冷地打断他，“我再说一次，重新检查，没有必要。” 医生被他这蛮横的态度气得脸色通红，胸膛剧烈起伏，还想坚持：“洛少爷！你不能这样！这是对医疗程序的践踏！我有我的职业操守，现在已经不会出现误诊的情况了……” 洛彧的眼神冰冷如霜。 医生被他看得心头一凛，后续的话卡在喉咙里，竟不敢再说下去，但脸上依旧写满了愤愤不平与难以接受。 “我知道，你们医生有自己的坚持和操守。” 洛彧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稍微放缓了语速，“但我说的也是事实。这只小猫，不会有任何问题。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它因为今天你未能检测的所谓‘毒素’，而出现任何不良后果，你随时可以来找我问责，甚至将此事公之于众，我洛家绝不反悔。” 医生紧抿着嘴唇，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这套说辞，职业道德让他无法轻易妥协。 洛彧看着他倔强的神情，沉默了片刻，最终，用一种近乎叹息，却又带着沉重分量的语气开口：“就算……是看在我哥哥，洛元帅的面子上。” “洛元帅”三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在医生的心上。 他脸上的愤怒和坚持瞬间被复杂的情绪取代，他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失落和一丝不认同：“洛元帅……他为人正直，他绝不会……绝不会用这种方式以权势压人……” 可看到洛彧那一张和洛元帅有七分相似的脸。 最终，所有的坚持都化为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洛元帅救过他的命，他可以无视所有人的请求但也能无视罗家人的。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好。我同意你的条件。一旦出事，我也会辞职的。” 颜知夏拿到手上的，是一份经过“权威”检测，结论为“一切正常，未见任何中毒迹象及异常指标”的健康报告。 第五十九章_没问题的检测报告 颜知夏捏着那份“一切正常”的检测报告，表情难看。 一旁的医生紧张地搓了搓手，开口解释道：“这个……任何仪器，理论上都有出错的概率……” “哦？”颜知夏抬起眼，直接打开自己的光脑，调出购买记录，“可我买的时候，卖家宣传页上写的是‘百分百精准，绝无错漏’，我买的还是最新款。” 医生看着她的动作，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急忙问：“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联系卖家。”颜知夏头也不抬地说，“东西出了问题，说好的退货退款，总不能食言吧。” 医生的冷汗都快下来了。星际时代的精密医疗仪器，标准极其严苛，“绝不会出错”不仅是宣传口号，更是行业铁律。 一旦被证实存在设计缺陷或误检，对制造商而言绝对是灭顶之灾，面临巨额索赔甚至破产都是分分钟的事。 他真正害怕的是，卖家为了自证清白，深入追查起来，很容易就会戳破他根本没有进行检测的谎言。 他紧张地盯着颜知夏的光脑屏幕，生怕下一刻就看到客服装傻充愣或者追问细节的回复。 没想到，颜知夏只是操作了几下，就关上了光脑。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医生那紧张到几乎僵硬的目光，疑惑地问：“医生，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医生几乎是抢着回答，“那边……那边同意给你退货退款了？” “当然，”颜知夏点头，“他们的东西有问题，我要求处理，这不是很正常吗？不过他们说会给我补发一台全新的，等到了货，我带过来在医院环境下再测试一次，如果没问题就留下。说是他们公司研发的最新款，绝对不会再出问题。” 颜知夏发誓要不是自己买来的仪器过了保修期，她绝对不会那么好说话的。 医生闻言，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还好……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某间紧闭的门。 肯定是里面那位洛少爷的手笔，也只有他，能有如此能量，让一个大型医疗器械商如此“配合”。 “来都来了，”颜知夏抱着饭桶，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医生，要不顺便给我家猫做个全身体检吧？毕竟是捡来的，该打的疫苗，该做的防护措施，总得齐全些才放心。” 医生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刚才那阵仗已经让他心惊肉跳，他清楚，只要里面那位不点头，任何检查都不可能得出真实结果。 他正想找理由婉拒，手腕上的光脑却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来自洛彧的简讯，内容言简意赅：【同意。】 医生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对颜知夏说：“……好，可以。我带你们去体检室。” 颜知夏抱着饭桶在安静的体检室里等待。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一位穿着标准白大褂，戴着口罩、帽子，几乎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的医生走了进来，他手里推着一些检测设备。 颜知夏看着这位包裹严实的医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地问：“等等，医生，刚才那位……” “哦，李医生他负责别的模块，刚好有急诊先走了。” 新来的医生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请放心，我的经验很丰富。” “我想看一下你的样子。”颜知夏坚持道，明明之前那个医生一副要给饭桶检查的样子，怎么会突然换人。 那位医生动作顿了顿，然后缓缓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极其普通、毫无特色、甚至有些过分“平平无奇”的脸，看起来倒是挺忠厚老实。 颜知夏打量了他几眼，心中的疑虑稍减，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检查进行得异常迅速而顺利，饭桶这次也出乎意料地配合。 很快，一份新的体检报告生成出来。结论是：健康状况良好，无明显异常，体重指标略低于同体型猫科动物理想值，建议加强营养。 “营养不良？”颜知夏看着报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低声吐槽，“它要是营养不良，全星际就没有营养过剩的猫了！这家伙一天吃的比我都好……” 她虽然满腹狐疑，但看着怀里安然无恙的饭桶，以及两份“官方”出具的健康报告，也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困惑，抱着饭桶离开了医院。 确认颜知夏离开后，洛彧才从里间走了出来。 那位刚刚给饭桶做检查的“医生”立刻迎了上去，将另一份与交给颜知夏的截然不同的、内容详尽的报告恭敬地递给洛彧，低声道：“洛少爷，已经详细检查过了。那只白猫的身体非常健康，其生命体征和各项生理指标……甚至可以说，没有比它更健康的猫科生物了。” 洛彧接过报告，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那些远超普通猫科动物范畴的数据，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看来哥哥在这边的情况确实不错。 是该去老元帅那边汇报一下，洛彧申请了一下假条，下一秒被直接打了回来。 洛彧看到被拒绝的请假申请，还有附赠的——【亲自来跟我聊。】 “啧，看来是麻烦了。” 可没有老师的审批，他也不能直接离开学校，至于那消息，还有从颜知夏那边搞来的自然植物，他都必须亲自送过去。 洛彧去了温柔的办公室。 “老师，我需要请假。” “不行！”温柔头也不抬的拒绝了，“洛彧，你掰着手指头数数，开学这才几天？你请了多少回假了？战斗系是你家开的旅馆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什么理由都不行！“我告诉你，过段时间就是全校大比！你是我们战斗系今年最被看好的苗子，系里指着你拿名次、争脸面呢！这个节骨眼上，你哪儿也别想去，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学校训练！” “我又不算是战斗系的学生，我只是借读。” “行呀，那你毕业证也别要了。” “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没得商量！” 洛彧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温柔心里莫名地“咯噔”一声。 “老师，”他抬起头，“既然您不批假，那我也只好……把‘第一军事大学战斗系学，拥有稳定且大量自然植物获取途径’这个消息，发到军部内部的情报共享群里了。想必，会有很多人对此感兴趣。” “洛彧！你敢？！” 可看洛彧的样子，温柔又冷静下来了，洛彧有钱不错，可自然植物可不是有钱就能买来的。 洛彧肯定是吓唬自己，他绝不敢真的把颜知夏暴露在军部那些饿狼般的视线下。 “看来老师是不相信了。” 在温柔惊骇的目光中，洛彧按下了信息的发送键。 很快洛彧的光脑不断响起收到消息的声音，温柔还在战场的战友也把消息传到了他们的群里。 “老师，现在我还可以解释是我玩游戏输了，毕竟我就是一个混不吝不是吗？”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可温柔不得不被威胁。 “滚……你给我滚！假条我批了！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谢谢老师。” 而另一边，颜知夏也看到了维修部的学…学长？ 第六十章_发现端倪 对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工装风短外套，一头短发打理得随意而有型，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庞更加清爽俊秀。 颜知夏记得自己在论坛上接单的，明明是一位语气软萌的“学姐”啊？ 而且看这打扮和略显冷峻的气质，怎么也不太像是会混迹在女生宿舍楼里接维修单的人。 对方似乎对颜知夏这种略带审视和疑惑的目光早已司空见惯，她抬手随意地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大方。 “学妹，放心，”她开口，声音清朗微沉，带着点儿中性的沙哑，但仔细听，能分辨出属于女性的音色基底，“我是女的，只是偏好这种打扮而已。” 她顿了顿，自我介绍道，“我叫林檎，维修专业三年级。论坛ID‘不吃苹果’，是我。” 听到这个名字和确认的ID，颜知夏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林檎的维修的能力确实不错，没一会儿，那扇被饭桶摧残得摇摇欲坠的门锁就被她修好了，严丝合缝，她还顺手给抛了一个光。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敏锐地扫过门锁上那几道深刻的划痕，语气肯定地说：“学妹，你这是养了小动物吧？” 她一边收拾工具：“养这些小祖宗，最好还是给它们备点专门的磨爪玩具，分散下注意力。有些小家伙的破坏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像这种门锁我还能想办法给你打个折，要是哪天它们兴致上来，把地板或者墙体给刨坏了，那维修的费用可就真的高了。”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颜知夏的心事，她立刻想起饭桶初来乍到那天，就在这地板上留下的“杰作”。 当时为了省事（主要是省钱），她只是找了张厚实的地毯铺在上面遮丑。 “学姐，”颜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脚下，“那个……地板要是真的被弄坏了，能修吗？” 林檎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略显诧异地抬头看她：“你到底养了个啥呀？连这种材质的地板都能弄出痕迹来？”她蹲下身，“掀开我看看。” 颜知夏挪开地毯，露出了底下几道虽然不深、但在一片光洁中显得格外刺眼的划痕。 林檎仔细检查了一下，站起身，拍了拍手，报出一个数字：“嗯，这个要修好的话，材料加人工，得一万星币。你确定要修吗？” “一万？！”颜知夏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心都在滴血，“之前的门锁不是才500星币吗？” “那能一样吗？门锁是我从学校报废仓库里淘来的同类替换件，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地板用的特种合金，修补需要专用的融合剂和工艺，成本就摆在那里。” 她拎起工具包：“修不修？不修我就先走了，后面还有单子等着呢。” 林檎知道这价格太高，这地板能被小动物毁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林檎不觉得颜知夏会同意维修。 “修！我修！”颜知夏赶紧拦住她，“就是……学姐，我手头现在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钱。你看……” 林檎挑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学妹，姐姐我可是靠手艺吃饭的，不是开善堂的哦。没钱的话，姐姐可真要先走……” “等等！”颜知夏急中生智，拉住她的胳膊，“那个……用自然植物抵债，可以吗？” 林檎闻言一愣，随即失笑，显然觉得她在开玩笑，摆了摆手：“学妹，别拿姐姐寻开心了。自然植物抵债？你要是真能拿出自然植物来，别说修地板了，今天你所有的单子，姐姐我都给你免了！” “你说的。” “我说的。” 颜知夏去了封锁的卧室，实际上是从自己的空间拿出了两片薄荷叶。 两片翠绿的叶子出现在林檎的面前，她的眼睛瞬间直了：“不是……学妹！你……你还真有啊？！这……这都给我？” “对，都给你，抵这次的维修费。”颜知夏点点头，心里其实有点发虚，觉得两片薄荷叶就抵一万星币的人工和材料费，自己好像占了大便宜。 她这细微的心虚表情落在林檎眼里，却被理解成了“不舍得”。 林檎担心颜知夏后悔，立刻把东西收了起来。 “哎呀！学妹你早说嘛！太见外了！还有什么东西要修的？尽管说出来，姐姐我今天包你满意！” 颜知夏想到地下室里那些故障的种植设备，心思活络起来。她悄悄给星澜发了条讯息询问：【能修好我们学校宿舍地板的维修系学生，技术水平怎么样？】 星澜秒回，本以为颜知夏是自然植物准备好了，这段时间，她父母基本上每时每刻都在追问。 星澜整理自己的心情，想了想客观回复：【能在学校搞定这种地板维修的，水平绝对够硬，足够在外面开个生意火爆的维修店了。学校地板的材料可不普通，没点真本事和门路，连合适的修补材料都弄不到。】 颜知夏看着回复，心里有了底。 她抬头对上林檎期待的目光，犹豫了一下：“确实还有一些别的设备可能需要麻烦学姐，不过……下次吧，等我整理好了再联系你。” 算了那边的仪器还是太贵重，再看看。 林檎：看来学妹不止是养了小动物那么简单。 没有追问，只是爽快地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笑容满面地说：“行！学妹以后有任何需求，随时找我！保证给你最优惠的‘友情价’！” 说完，她离开了。 林檎一离开颜知夏的宿舍，便迫不及待地掏出光脑，给奥利安发去了消息。 林檎：【怪不得你昨天特地跑来叮嘱我，让我接到这宿舍的单子多上点心。这一位学妹，可是能随手拿出自然植物的主！你早就知道？】 消息发出的瞬间，正在修正学生会办公室装修的奥利安几乎是秒读了信息。 他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瞳孔微缩，手指飞快地敲击虚拟键盘，打出一行：【你说什么？她给你了？有多少？】 但就在即将发送的刹那，他的手指顿住了。理智迅速回笼，他逐字删除了这显得有些急切的追问，重新输入，语气变得克制而谨慎： 奥利安：【你觉得，她手里还有多少？】 林檎看着这条回复，撇了撇嘴，指尖飞舞：【这我哪儿知道？宿舍的墙壁自带防精神力窥探屏蔽，而且这位学妹谨慎得很，屋里明显放着不少检测仪器，我都没敢多看。不过，能随手拿出自然植物来抵维修费的，数量肯定不少。】 奥利安看着光屏上的字句，眼神深邃。他沉吟片刻，发出指令： 奥利安：【我知道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你别再主动去她那边了。】 林檎一听，立刻不干了：【奥利安，这可由不得你！那可是自然植物！眼睁睁看着金山在眼前，你让我别掺和？不可能！】 奥利安：【随你。】 林檎盯着熄灭的光屏，心里冒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奇了怪了，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这不像他啊…… 不对，奥利安是不是也不知道学妹的情况，只是来试探自己一下。 这就有趣了。 另一边，奥利安关闭了与林檎的通讯界面，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浮现出洛彧最近一系列反常的举动。 因为自然植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否定。 不像。他了解洛彧，如果只是普通的自然植物来源，洛彧即便不主动分享，也绝不会刻意隐瞒到这种地步，更不会流露出那种……近乎本能的维护姿态。 那么，颜知夏身上，或者说她拿出的自然植物，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洛彧如此反常？ 奥利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是直接去问洛彧，还是……耐心等待，等洛彧主动告诉我呢？ 第六十一章_联合测试 颜知夏把屋里反省的饭桶抱了出来，拿出土豆喂了几颗。 管猫猫能吃什么，她家的饭桶啥都能吃。 她蹲下身，看着小家伙立刻忘乎所以、吃得欢快的样子。 伸手轻轻抚摸着它背上柔软的白毛 “好乖，好乖……不过，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觉得你的眼睛……好像比以前更灵动了？简直像是能听懂人话，有人类的智商一样……” 她话音未落，指腹下饭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饭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 颜知夏手腕上的光脑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自动亮起，推送了一条醒目的校园通知。 她只扫了一眼标题和主要内容，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她再也顾不上研究饭桶的异常，猛地站起身，冲出了宿舍，直奔战斗系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温柔的脸色也看到了内容，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 其他几位老师正聚在一起讨论，见她这副模样，有人不解地问：“温柔老师，这次联合测试是好事啊，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难道是觉得我们这一届学生质量不行？” 温柔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摇头道：“不是学生质量的问题。” “那你还愁什么？”另一位老师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羡慕，“这次和几所顶尖军校联合测评，正是展示我们第一军事大学战斗系实力的好机会！多少老师想带队还没机会呢！” 旁边知道温柔经济状况一直紧张的同事也笑着调侃：“就是，你这算是运气好了，虽然是代课，但原定的负责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功劳可就落在你头上了。到时候学生们表现优异，学校发的奖金肯定少不了！” 温柔知道同事们是好心。 若在平时，她自然求之不得，可今时不同往日！ 联合测评，意味着战斗系所有在校学生都必须参加，公开亮相！ 其他学生她倒不担心，可颜知夏那个样子……在自己班里，大家看在自然植物的份上放放水，让她勉强蒙混过关也就罢了。 一旦拉到联合测评的赛场上，面对其他学校那些如狼似虎、绝不会手下留情的对手，颜知夏那点底细还不立刻原形毕露？ 到时候丢的可不只是她颜知夏个人的脸，更是整个第一军事大学战斗系的脸！她这个代课老师首当其冲！ “老师——！” 一个带着哭腔、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温柔抬头，看见颜知夏那张惨白的小脸，顿时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像是有个钻头在里面嗡嗡作响。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好奇地望过来。 颜知夏在战斗系也算是个“名人”了——体质垫底却能坚挺地留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迹。 战斗系的学生平时对老师都是能躲就躲，像这样主动找上门来的差生还是头一个。 温柔深吸一口气，一把拉起颜知夏的手腕：“跟我来！” 作弊这件事，绝不能闹到明面上。 她没在办公室多说，直接将颜知夏带到了学校商业区的一家咖啡馆。 这是颜知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内部的装修风格竟和她穿越前见过的咖啡店颇为相似，原木色调、暖黄的灯光、舒适的卡座。 让她一瞬间都以为自己回到了曾经，满眼都是好奇地四处打量。 “喝点什么？” “拿铁。” 颜知夏选了自己习惯的口味。 咖啡上得很快，精致的陶瓷杯，上面甚至还用奶泡拉了一个简单的叶子图案，看起来有模有样。 颜知夏端起来，凑近闻了闻——嗯？没有记忆里咖啡那股独特的味道。 喝了一口…… ……果然。 口感和味道都和她熟悉的咖啡相去甚远，更像是一种带着微弱苦味的、口感单薄的合成饮料。 除了造型和名字，内在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面子货”。 温柔看着颜知夏那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挑了挑眉：“怎么？这家店可是号称完全复刻了大爆炸之前的古地球咖啡口味，这你都看不上？” “这根本就是诈骗吧！”颜知夏放下杯子，“大爆炸之前的咖啡，绝对不该是这种味道！” 温柔笑了笑：“哦？说得跟你真喝过似的。” 颜知夏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找补：“我当然没喝过！就…就是一种感觉。对了，这一杯要一千星币？我转给你。” 温柔缺钱，这钱可不能让人家付了，虽然这玩意不好喝，但也让自己开了眼。 “不用。这是你学长搞的创业项目，给我们老师发了不少优惠券，这杯是免费的。” 创业项目，这真是大学生创业？这投资不小吧。 果然好的大学什么人都能看到。 温柔没让颜知夏的思绪发散多久：“我知道你跑来是为了学校刚发的通知。直说吧，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装病你看行吗？” 颜知夏想来想去，装病不参加是最合适的。 可这一点希望，立刻被温柔的话打碎。 “别想了。”温柔摇头，“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就算你断胳膊断腿，也能在治疗舱里快速修复。这次联合大比持续整整一星期，你难道能一直‘重伤’下去？这不现实。” 颜知夏语塞，这确实不现实，可一旦上了擂台，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会在所有人面前暴露无遗。 之前靠着同学们放水和温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混过来的成绩，将会被彻底戳穿。 届时，她肯定会比战斗系开出。 “你放心，”温柔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我既然把你带到这里谈，自然是不想让你离开的。我会尽量和负责抽签、安排对阵的老师沟通，看能不能……给你安排几个好说话对手。”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看似最简单的解决方案：“到时候，上场就直接认输吧。” “认输？”颜知夏愕然抬头，“这样……对学校没有影响吗？” 颜知夏又不蠢。 这种院校之间的联合比试，关系着学校的颜面，不战而降，简直是给第一军事大学抹黑。 “那你说怎么办？”温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难道真上去打？以你现在的水平，上去也是秒跪，结果一样是输，还要平白多挨一顿打。就算有治疗仪，修复过程也不是全无痛感的。” “学校那边……不会追究吗？”颜知夏还是不放心。 “那就是我和校长需要去沟通的问题了。”温柔的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你只管按我说的做。” 事情看似有了一个解决的方向，但颜知夏心里那块大石头并没有落地，反而堵得更慌了。 尤其是当她回到宿舍，忍不住在校园论坛上搜索了关于今年“战斗系联合大比”的讨论后。 多校联合测评在即！是时候展现第一军事大学的实力了！ 楼主【狂战天下】：三年一度的扬名机会！战斗系的，是时候让兄弟院校见识下我们的拳头了！报名特训的扣1！ 【刀锋永不卷刃】：1！必须把其他学院学院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打趴下！ 【理性分析帝】：我方胜算很高。洛彧是绝对核心，其余的新生也很稳。毕竟训练他们的可是温柔老师，除了长相，下手狠辣至极的那位。 【小小好奇宝宝】：那个颜知夏也会参加吗？她到底是怎么留在战斗系的？ 【乐观主义者】：说不定是隐藏王牌！普通人可以在战斗系待那么久？反正我不相信，期待她一鸣惊人！ 【战斗系老咸鱼】：别抱太大期待。她能撑过第一轮不丢人就算成功，也不能对捡漏的有太大期待。 对自己没有期待是对的，可如果自己丢了大脸呢？ 一想到她在让战斗系全星际院校面前丢尽脸面，想想看台上学生们的愤怒。 颜知夏浑身一个激灵，不行，一定要想办法。 颜知夏看着面前的咖啡，其实，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的。 第六十二章_把人叫回来 洛彧回到军舰，径直前往老元帅的办公室。 他将拍摄的饭桶照片投射给老元帅看。 老元帅看了许久，虽然精神力具象化的这件事是他提出来的，可他也就经历过一次，实在什么经验。 “单凭这些，你如何能确定那就是你大哥？”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我的感觉不会出错。” “感觉？洛彧，感觉有时候是会出错的。你到战场上要靠感觉指挥战士吗？” 老元帅盯着洛彧有些事情绝不能开头。 “那白猫的腿上有一道细微的伤痕。” 老元帅沉默，那一道伤痕是当年洛烬为了救他造成的，里面有虫族的毒素，星际的治疗仪无法根除，伤痕就保留下来了。 “你们……交流上了？” “没有。”洛彧摇头，“他现在的脑袋还不清醒，可表现上要比一般的白猫有智商，相处的时间太短，没办法狗太贵。” 他话锋一转，“不过他吃了不少自然植物，状态似乎在好转。” 老元帅眼中精光一闪：“你怎么知道他吃了不少自然植物？” 洛烬就算是被人救了，可他现在是白猫形态，谁会给一只猫用自然植物，自然植物可不是星币没了还能赚。 洛彧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密封袋，里面是几片金黄色的、质地坚硬的外壳。 “我一靠近他，他就把这个偷偷塞给了我。起初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后来我用光脑进行分子级扫描，结果显示——这是天然植物的外壳。” “天然植物还是外壳看来那一位确实不缺自然植物，连一个宠物都能碰到那东西。” 洛彧看老元帅没有细问，也松口气。 他不希望老元帅探究下去，这可不是普通的天然植物的外壳。 这是连研究院都未能成功复育的、早已被视为传说作物——水稻外壳。 洛彧可以笃定颜知夏手中掌握的，绝不仅仅是普通的自然植物，那个供货渠道不简单，甚至，很可能从来没有那个供货渠道。 洛彧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可很快又觉得不可能颜知夏的身份背景都是可以查到的，她就是一个从垃圾星来的普通人，可能就是单纯的运气好吧。 若在平时，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动用一切手段从颜知夏嘴里问出具体情况，可现在，为了哥哥，这一切他都可以当做不知道，甚至主动隐瞒下来。 他将两份体检报告传给老元帅。 一份是他在确认白猫身份时，用便携式仪器快速扫描的数据；另一份则是后来在医院获得的详尽报告。 尽管便携仪器的数据不够精细，但准确性毋庸置疑。 对比显示，在短短时间内，他哥哥的身体数据就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若是刚被救回时那濒临崩溃的数据相比，更是天壤之别。 老元帅看着报告上持续向好的指标，脸上终于露出些许宽慰，连连点头：“好，好啊……” 但这缓和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老元帅放下报告，目光沉凝地看向洛彧：“即便如此，还是要尽快将洛烬接回来。” “为什么？！”洛彧急了，“他现在的情况正在好转，那里有充足的自然植物供他恢复！而且，我已经封锁了消息，没有人会去打扰他！哥哥上次重创虫族，短期内它们无力大举进犯，让他多休养一段时间不好吗？” 老元帅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凝视着窗外无垠的、点缀着万千星辰的漆黑深空。 星河辽阔，足够人类和虫族生活，可惜，他们的仇恨早已根植于血脉之中。 “你的判断，是基于过去的情报。”老元帅的声音，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我们刚收到最新消息——虫族近期活动异常频繁，它们……似乎在举行‘女王’的选举。” “虫族女王？！”洛彧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类的地方就难免争斗，虫族也不遑多让。 它们内部是等级森严，但“虫母”并非唯一。 不同的虫母统御着不同的族群，彼此之间同样存在着地盘、资源与力量的竞争，并非铁板一块。 可“虫族女王”出现，意味着一位凌驾于所有虫母之上的最强者诞生了。 她将终结虫族内部的分裂与纷争，统一所有虫族的力量。 虫族女王不会固定一个时间出，但每一次出现都会给人类带来致命的打击。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团结一致的对手。 尤其在这个对手，没团结前就一直让人类处于下风。 “我可以代替我哥去战场！” “你不能。你没有足够的战功，没有真正经历过大规模战火的洗礼，前线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士，不会信服一个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替补，而是一个能凝聚军心、带来必胜信念的象征——一个他们熟悉且信赖的‘战神’归来。” “毕竟就连我……面对一个团结起来的虫族，也会感到恐惧。” 洛彧沉默了，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可这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数据显示，他最近几日就应该能彻底清醒了。去把他接回来吧。然后……送他上战场。那里需要他。” 洛彧的双手在身侧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低下头，喉咙发紧，最终只能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知道了。”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拳头，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讽刺涌上心头。 洛彧，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从你决定踏入军校，从哥哥成为元帅的那一刻起，这一切……不就已经注定了吗？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老元帅这样，在历经无数腥风血雨后，还能相对安稳地退居二线。 大部分的元帅，其归宿……终究是那片他们誓死守卫的、冰冷的星空战场。 颜知夏在论坛上仔细翻看了关于林檎学姐的评论。 大家的评价确实都很不错，除了技术过硬外，不少人还隐晦地提到她“嘴严”、“有分寸”、“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毕竟，和学校里某些人私藏东西比起来，她在宿舍养了只“宠物”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一点消息都没流露出来看来这一位学姐确实靠谱。 她又去查了查在外面请维修师的价格。 不看不知道，一看心更沉——不仅价格高昂得离谱，而且根本无法保证对方的职业操守。 离开了学校的环境，那些人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还是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比较有保障。 思前想后，颜知夏还是决定选择林檎学姐来修补设备。 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钱，颜知夏以交易自然植物的名义，先把星澜叫了过来。 星澜来得很快，但颜知夏一见到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神采奕奕的战斗系精英，此刻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颜知夏问了一句。 星澜随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可能就是训练有点累。” 累？ 颜知夏记得最近战斗系的训练强度调低了不少的。 但星澜明显是一副不打算多说的样子。 星澜自然不想把自己家里的那一顿破事摊在颜知夏面前。 “我先看一下要交易的自然植物吧。” 星澜以为之前自己算计颜知夏的事情被拆穿，颜知夏会给自己质量差一点的自然植物当时他们交易的时候只约定了数量，又没有约定东西的状态。 就算颜知夏故意给快枯萎的自然植物她也是她自己找的，没什么好说的。 可没想到颜知夏拿出来的不比之前差，甚至还更新鲜了。 她甚至都看到了上面沾着的水珠，新鲜的让人不敢相信。 原本就觉得颜知夏只拿三倍的价格吃亏了星澜觉得颜知夏更吃亏了。 星澜离开前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颜知夏，最近……如果可以的话，自然植物还是少出一点货。有人在查你，你……自己小心点。” 查我？颜知夏还想问问具体情况，星澜已经离开了。 颜知夏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有人在查她？ 她的自然植物只卖给学校里的同学，而且每个人都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会保密。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或者说，是谁在背后调查她？ 几乎是下意识的，颜知夏的第一个怀疑对象就锁定了洛彧。 他之前就表现出了对自然植物来源的浓厚兴趣和势在必得。 他有动机，也有能力动用家族势力去查。 “果然……靠山大的家伙，最不可信了！”颜知夏心里对洛彧的警惕升到了顶点。 自己这确实经不起查。 与此同时，正乘坐飞行器返回学校的洛彧，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奇怪……怎么会突然打喷嚏？” 第六十三章_维修设备 “没钱？没钱你喊我过来干什么？逗我玩呢？”林檎抱着胳膊，冷眼看着面前那个抠抠搜搜、试图砍价到近乎白嫖的女生。 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没空陪这种拎不清的家伙浪费时间。 那女生还在嘟囔：“不就是拧几个螺丝、接几条线嘛……哪值这个价……” 林檎气笑了，揉了揉因为精细操作而有些发酸的手腕，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还真以为维修系的武力值比不上战斗系。 别开玩笑了，真正上了战场，直面虫族尖牙利爪的，可不止是端着重枪冲在前面的战斗系。 维修系能炮火中抢修设备、维持战线不崩溃，不会真以为他们是什么软柿子了吧？ 自己开张那么久，已经许久没见过这样的蠢货。 她正考虑着是直接用武力值教对方做人，还是用更“文明”的方式让他长长记性，个人光脑适时地震动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颜知夏发来的消息，询问她是否方便接新的委托。 看到“自然植物供应商”的消息，林檎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看到“大主顾”的愉悦。 她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在刚才那名女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三下五除二，把她刚刚费了不少功夫才安装调试好的设备核心部件，“哐当”几声，利落地砸了个稀巴烂！ “你！你干什么！”那学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看着瞬间报废的零件，气得跳脚，脸都涨红了，“都装好了你怎么能砸了！你疯了？！赔！你必须赔给我！” 林檎慢条斯理地收起专用工具，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的劳动成果，你又没出钱买。我想砸就砸，有什么问题？” 她顿了顿，终于抬眼扫了对方一下，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对了，我没把你其他东西顺手砸了，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别不识好歹。” 她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工具包，那学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到嘴边的骂骂咧咧又咽了回去，只敢在她拿着东西潇洒离开后，才对着她的背影低声埋怨了几句，自认倒霉。 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是躲开了多大的麻烦。 林檎则心情颇好地一边往外走，一边快速给颜知夏回复消息，表示马上就到。 比起跟这种蠢货纠缠，还是去颜知夏那里更有“钱”途，毕竟，自然植物的魅力，无可抵挡。 林檎还没走出多远，就在宿舍楼的转角，“恰好”撞见了等在那里的奥利安。 林檎脚步一顿，心下冷笑，自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巧合。她双臂环抱，直接开门见山地质问：“哟，大会长，这么闲？还专门找人盯着我的行踪？” 奥利安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语气轻松自然：“说笑了。我刚当选这一届的学生会会长，正想去各宿舍区走访一下，了解学弟学妹们的实际需求。恰好看到你要过去，就想着结伴同行，也不会让学弟学妹紧张。” 林檎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扯。 这谎话，他可真是张口就来。 刚坐上会长宝座，之前被他踩下去的那些对手哪个是省油的灯？ 学生会里，不知道多少人正等着抓他的错处把他拉下马。 这个节骨眼上，他会有闲心搞什么“走访”？骗鬼呢！ 不过，奥利安这人脑子好使，观察力敏锐，带他一起去，说不定真能从颜知夏那边看出点自己没注意到的端倪。 毕竟，颜知夏提供的那些自然植物，效果实在好得惊人，比帝国配发给精英阶层的高级货色还要纯粹，这段时间连困扰她多年的精神力隐痛都没再发作过。 让奥利安打头阵也不错。 “行啊，大会长愿意体察民情，我还能拦着不成？”林檎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下来，算是默许了他同行。 颜知夏依旧将见面地点定在了自己的宿舍。 地下室以大型种植设备为主，可也有一些小型的。 这些小型仪器内部结构往往更为复杂精密，维修难度甚至超过部分大型设备，正好用来试试林檎的真本事。 如果不行，也不算是把自己的底牌全暴露了。 厨艺教学楼下的地下室荒废的时间太久，根本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完全没料到，开门时会看到林檎身后还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奥利安。 林檎心知人是自己带来的，有些理亏，正想开口向颜知夏解释一下奥利安的身份，“学生会会长”这个名头还算不错，增加点可信度。 林檎还没来得及开口，奥利安就抢先一步：“学妹，好久不见，我已经顺利当选本届学生会会长。之前我们说好了，我会帮你隐瞒宠物的存在。” “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让我和那只小家伙见见面？彼此熟悉一下，以后万一遇到需要‘圆谎’的场合，我也好应对得更自然些，不是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颜知夏也不可能再把奥利安赶出去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她一个普通学生，身上没有任何职务，没必要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她侧身将两人让进屋内。 林檎立刻进入工作状态，蹲下身检查地上那几台小型仪器，手指拂过金属外壳上细微的磨损痕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东西……市面上可不好找，仿古设计的精密构件，你从哪儿弄来的？” 颜知夏正打算搬出早就编好的说辞。 奥利安却抢先开了口：“林檎，修个东西还要追根溯源，这可不像你的风格。能修就修，不能修就直说，我这边倒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 林檎撇撇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人可真会卖乖！他能来这儿，还是自己带他来的。 “不用，我只是觉得这东西不好找。” 林檎最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颜知夏这拿出来的仪器算是拿到她心坎上了。 奥利安看林檎已经完全投入到工作中了，眼神闪了闪。“学妹，能让我看看你的小宠物吗？” 颜知夏依言走进内间，将睡得迷迷糊糊的饭桶抱了出来。 奥利安看到是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的猫咪，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有轻微的洁癖，很不喜欢接触看起来脏兮兮的动物。白色的猫最好，干不干净一目了然。 当他的目光与饭桶那双尚带睡意、水润润的琥珀色眼睛对上的瞬间，奥利安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头莫名一悸。 这双眼睛……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记忆中的那双眼睛，绝不该是这般纯粹、懵懂，甚至带着点无害的依赖。 而应该是……锐利、沉稳，如同历经沙场淬炼的琥珀，蕴藏着不动声色的威压。 电光火石间，一个模糊的影像闪过脑海，奥利安的瞳孔微微收缩。难道…… 他立刻联想到了这双眼睛可能属于谁。 看来，他那“好兄弟”洛彧，瞒着他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奥利安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 他看了一眼个人光脑，上面恰好跳出洛彧发来的、告知已返回学校的讯息。 他顺势站起身：“学妹，突然想起学生会还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我得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忙。” 林檎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又撇了撇嘴。 刚才还非要跟着来，现在又走得这么急，也不知道在折腾些什么玩意儿。 算了，跟这种心眼比蜂窝还多的聪明人打交道，真是费脑子。 她收敛心神，重新专注于手头的维修工作。这些仪器结构确实精巧复杂，林檎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当她终于搞定最后一个接口，直起腰时，墙上的计时器显示刚好到了饭点。 颜知夏早就考虑到维修可能耗时较长，提前用小锅煮了几个土豆，对于颜知夏来说这土豆挺没滋没味的，可落在林檎的鼻子里那可就是人间至味了。 林檎看到那盘热气腾腾、表皮微微开裂的水煮土豆时，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学妹！你……你居然能把这东西做熟？！” 颜知夏被她过于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茫然地眨眨眼：“把东西做熟……有什么问题吗？” 这不过是基本的生活技能，有手就行的事情，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林檎看着颜知夏那副全然不似作伪的困惑表情，立刻意识到——这位学妹恐怕完全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瞬间冷静下来，现在可不是点破的好时候。 至少……也得等她把眼前这盘香喷喷的、实实在在的熟土豆吃进肚子里再说！ 第六十四章_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檎吃得心满意足，眉眼都舒展开来。 颜知夏只以为她是没吃过这么新鲜的自然食物，对她之前夸张的反应也没多想。 饭后，看着那台被拆解了一半、零件铺了一桌的仪器，颜知夏觉得今天恐怕是修不完了，便提议让林檎带回去慢慢弄。 林檎闻言，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犹豫。 颜知夏以为她是担心自己追责问题，立刻道：“学姐，我知道这东西维修难度大，结构复杂。就算带回去之后确认无法修复，或者不小心弄坏了，我也不会怪你的，你放心。” “不是因为这个……”林檎摇了摇头，眼神飘向刚才煮土豆的那口小锅，语气带着点不太好意思的期待，“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留在这里把它修完……明天，还能吃到这样的……嗯，晚餐吗？” 颜知夏：“？？？” 她愣了一下，看着林檎那双写满“渴望”的眼睛，终于恍然大悟，哪里是报酬不满意，是想吃好吃的呀。 “行，”颜知夏忍不住笑了，点头同意，“那你留下来修，晚餐我负责。” “太好了！”林檎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容灿烂地保证，“学妹你放心！这东西我今天一定给你修得妥妥的，保证比新的还好用！” 颜知夏也没多问，这台仪器本身功能单一，就是个自动喷水装置，只是因为要和地下室里那套大型种植系统适配，集成管理起来更方便，她才想着修好它。 就算真修不好，对她的影响也不大。 林檎学姐要留下来就留下来吧，只是自己还是要准备其他的人选，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颜知夏一边看着林檎重新投入工作，一边在心里盘算：如果学姐最终搞不定，她是继续在学生里找找看，还是得硬着头皮去请学院的老师？ 厨艺专业的老师倒是说过可以给她“友情价”，可那些在外面都是被各大公司供着的大牛，他们的“骨折价”对自己来说还是太高了。 她的钱用处大着呢，卖自然植物又被盯着，还是省着点好。 一下午，颜知夏都在筛选可能的人选，却都不是很满意。 合适的价格高，价格低的技术差。 难，真的太难了。 半晚时分，颜知夏揉着脑袋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做晚饭时，却惊讶地看到那台仪器已经基本恢复了原貌！ 说“基本”，是因为唯一还暴露在外的就是仪器最后的外壳，内部的复杂线路和精密构件显然已经全部安装、焊接完毕，运转指示灯甚至已经亮起了代表正常的柔和绿光。 “这就……修好了？”颜知夏有些难以置信。 “没有！还没好！”林檎反应极快，一把抄起旁边的工具，“咔哒”一声，动作流畅地把刚刚接好的主线路又给拆了下来，一脸“我正在努力工作中”的正经表情，“还差得远呢！” 颜知夏：“……”她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 看着林檎那双眼睛又不自觉地瞟向厨房的方向，颜知夏福至心灵，试探着问：“学姐，要不……你再帮我做个东西？一个叫‘电饭煲’的东西。” “电饭煲？”林檎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颜知夏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它的外观和主要功能——一个能自动控制火候、专门用来把米饭煮熟的电器。 当听到颜知夏说“有了它，就能更方便地做出像中午那样，甚至更好吃的东西”时，她明显看到林檎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这东西简单！”林檎瞬间干劲十足，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我马上就能给你做出来！” 颜知夏本想说不急，临时是的要求，林檎手边也没合适的工具。 谁知她说完，林檎就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咔哒”几声将剩下的线路接好，利落地合上了仪器外壳，拍了拍手：“搞定！” 紧接着，她像是变戏法一样，从那个看起来大实际上也很大的工具袋里，哗啦啦倒出一堆形状各异的金属板材、微型能量核心和基础控制元件。 颜知夏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是，这袋子可以放下那么多东西。 就见林檎已经蹲在地上，手指翻飞，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切割、塑形、拼接、嵌合……明明是复杂的机械流程，在林檎手里头就像是在玩橡皮泥，轻松的不像话。 没过多久，一个造型简洁、线条流畅，完全符合颜知夏描述的“电饭煲”雏形，就赫然出现在眼前。 “学妹，这东西放哪儿？” 林檎抱着新鲜出炉的电饭煲，左右张望。 颜知夏指了指厨房区域之前放小锅的空位。 宿舍空间很大，她自己的物品不多，那片区域显得颇为空旷。 林檎依言放好，随即转过身，双眼亮晶晶地望向颜知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学妹！现在……我能吃到比中午那土豆还要美味的东西了吗？” 颜知夏被她那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含糊应道：“能……能吧。” 空气安静了一段时间，颜知夏并未如林檎所想一般去做饭。 林檎眨了眨眼，带着纯粹的困惑追问：“那学妹为什么还不开始做？是还缺什么工具吗？你跟学姐说，学姐这就给你做！” 颜知夏看着她这副比自己还着急的样子，心里那点犹豫顿时烟消云散。 她调出光脑，列出了一张清单——炒锅、汤锅、蒸笼、一套不同尺寸的碗碟…… 都是些结构简单的传统厨具，对于能徒手搓出电饭煲的林檎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可对颜知夏来说，知道她想这些东西多久了吗？ 地下室仓库里是有不少类似的，可颜知夏真的去看才发现，全是面子货，里面全叠了高科技。 不是是说高科技不好，而是颜知夏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作用，好吧，就是太复杂了，颜知夏不想学，也觉得没必要。 “包在我身上！”林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马上就能搞定！” 颜知夏脸上挂着乖巧感激的笑容，嘴上说着“谢谢学姐，真是麻烦你了”。 心里乐开了花。 一分钱没花，得到一套量身定制的厨房设备！赚大了。 第六十五章_交换秘密 林檎学姐的效率极高，没过多久，颜知夏就拿到了一整套趁手的厨具——炒锅、汤锅、笼屉、砧板、菜刀，甚至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碗，一应俱全。 看在这套诚意满满的新装备份上，颜知夏决定今天稍微露一手，做一盘家常的炒土豆丝。 土豆是现成的，她之前收获了一批。 配料里的葱和少许辣椒，则是她自己在宿舍里悄悄种的，长得还算水灵。 饭桶中间也试图偷吃，但最后呸呸吐掉了。 油则是她从星际市集上购买的动物油脂——这些动物全靠营养液喂养长大，提炼出的油脂没有传统猪油的香味，比植物油还寡淡。 颜知夏在心里盘算着，以后得找机会种点向日葵或者花生，到时候榨油。 不过这类作物对光照和土壤肥力要求更高，还是要早点把地下室修好比较好。 尽管材料受限，颜知夏还是熟练地起锅、热油。 伴随着“刺啦”一声响，土豆丝与葱段、辣椒一同下锅，在不算完美的油中快速翻炒，一股混合着锅气和食物本味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很快，一盘色泽金黄、点缀着翠绿葱段与鲜红辣椒丝的炒土豆丝出了锅。 颜知夏自己尝了一口，微微蹙眉——油的味道还是拖了后腿，火候也因锅具不顺手而稍差了一点，整体只能算一般般。 这盘在她看来“不及格”的作品，对另外两位“食客”而言，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林檎几乎是眼睛放光地扑了过来，都顾不上用筷子，直接上手捏起几根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含混不清地嚷嚷：“唔！好吃！太好吃了！学妹！这是什么神仙味道！比营养膏好吃一万倍！” 她风卷残云般，几乎一个人包办了半盘，吃得额头冒汗，满脸幸福。 这可急坏了饭桶，他还小，又打不过护食厉害的林檎。 急不可耐地围着颜知夏的脚边打转，用脑袋使劲蹭她，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发出前所未有的、又嗲又急的“喵呜”声。 就算听不懂猫语，颜知夏也知道饭桶现在有多想吃，还好她早就对星际人的饭量有了预期，除了盛出来放在盆里的，锅里还一堆。 颜知夏给饭桶准备了一盆，饭桶立刻就不闹了，只有林檎露出了明显嫉妒的神色。 可很快也被颜知夏给她的加餐打断。 看着这一人一猫近乎“癫狂”的抢食状态和无比满足的神情，颜知夏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自我怀疑：难道是我要求太高了？其实味道很棒？ 她忍不住又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 ……嗯，还是一般般。 “学妹！还有啥要修的不？你尽管说！” 林檎吃得心满意足，拍着略微鼓起的肚子，主动请缨。 颜知夏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檎就已经自顾自地在宿舍里转悠起来，主动给自己“找活”： “啧，学妹，你看你这个门轴的润滑不太行了，开合有细微异响，得保养一下。” “还有这个照明面板的色温调节有点延迟，我帮你校准校准。” “哎，你这桌椅的腿部平衡也有一点点偏差，坐着不舒服吧？我调整一下。” “水龙头出水的脉冲模式可以优化，更节水……” 她几乎是把整个宿舍能用技术手段优化的地方都点评了一遍，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帘上。 “学妹！”她一脸严肃，仿佛发现了什么重大缺陷，“你这个窗帘的自动开合轨道运行不够顺滑，而且遮光率也只有97%，不够完美！我觉得完全可以换一个更……” “停！”颜知夏终于忍不住扶额，彻底无语地打断了她，“学姐……窗帘，这你也能帮我换。” 林檎学姐总算想起自己是维修师，脸上微微泛红。 “学姐只是想品尝美食也不是不行。” “只要学妹愿意分我一口吃的，干什么都行！”林檎立刻接话，捏住自己的衣领，故作可怜地补了一句，“卖身都行。” 林檎很清楚自己的模样其实在小姑娘中间还是很受欢迎的。 直接给颜知夏抛了一个媚眼。 颜知夏不嫌弃，但也不是很接受。 一旁勉强吃了个半饱的饭桶，本来就看林檎不顺眼，一听这话，瞬间从地上直立起来，背弓得老高，尾巴炸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一双猫眼狠狠瞪向她。 颜知夏无奈地抬手抚额：“……倒也不用那么夸张。我的性取向挺正常的。” “那你要我做什么？干活吗？”林檎环顾四周，“这宿舍里好像没什么要修的啊。” “不是宿舍，”颜知夏摇头，“是专业教学楼地下的那个地下室。” “啊，那个地方啊，我熟。”林檎恍然，“里头坏的东西可不少。” 颜知夏微怔：“学姐怎么会知道地下室的事？” 林檎笑着拍了拍颜知夏的额头：“哎呀，看学妹做饭这么好吃，学姐也不瞒你啦。其实——我是皇室的人。” 颜知夏失笑：“学姐别开玩笑了，皇室子弟都是接受私人授课的。” “对呀，”林檎语气轻松，“所以我是私生女——不，准确地说，我是被逐出皇室的前太子之女。皇家不认我，但该知道的秘密，我一件没少，甚至比某些正经皇室成员……知道得更多。” 颜知夏一时愣住，没想到学姐竟有这样的身世。 那位前太子……在星际间名声极好。 在封建制度仍存的时代，人民没有彻底沦为皇权的牺牲品，除了边境虫族的外部威胁，更因这位太子坚持以民为本，赋予星际公民诸多权利，让无数人活得都还算体面。 “你现在就可以去揭发我，”林檎，“皇室一定会给你丰厚奖赏。” 颜知夏轻轻一笑：“看来学姐……已经察觉我不对劲了。” 她略带好奇地问：“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明明没让你靠近过卧室，还准备了那么多屏蔽仪器。” 林檎眨了眨眼，笑得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发现呀，只是知道学妹这儿有好吃的。” “那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身份说出去？” 颜知夏挑眉看她。 “怕什么？”林檎轻笑着捋了捋头发，“我要是连这点看人的眼光都没有，这些年来早就活不下来了。学妹，我知道你来自垃圾星——” 颜知夏脑海中蓦地闪过一段属于原著的记忆。 是了，“取缔垃圾星”的口号并非近年才兴起，多年前就曾有人强烈主张推进，甚至一度到了动用武器、垃圾星岌岌可危的地步。 最终垃圾星得以保全，全靠那位前皇太子力排众议，顶住压力保了下来。 颜知夏轻声道：“你说得对，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彼此握有对方的秘密，颜知夏对林檎也不在金题。 她带着林檎走进地下室，为她设置了使用权限。 林檎环顾室内各种设备，看起来都是坏的，可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这东西有多贵。 忍不住啧啧称奇：“真不知道咱们校长怎么舍得把这地方批给你用？” “也不算完全给我用，”颜知夏解释道，“限制条件不少，等我毕业，这里就不属于我了。” “那算什么难题？”林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到时候你直接留校当老师不就行了？就凭你这一手厨艺，就算校长不答应，全体老师也会联名把你留下的。到时候校长成了光杆司令，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颜知夏点头。 林檎眼睛一亮：“学妹是打算在学校里开个……吃饭的地方？我想起来了，大爆炸前管这叫——对对，餐厅！学校当年还赶时髦建过第一食堂呢。我刚入学时还真期待过，想着以第一军事大学的底蕴，总该有点真东西吧？结果呢……” 她撇撇嘴，“不过是换了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喝营养液罢了。那玩意儿在哪儿喝不一样？哪比得上学妹你做的好吃！” “不开餐厅，这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颜知夏摇摇头，指向一台半报废的设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些设备修好。” “好，”林檎会意，利落地挽起袖子，“先帮学妹把正事办好！” 第六十六章_人外有人 林檎利落地检修着设备零件，余光瞥见颜知夏探究的眼神，不由笑着递过一把工具：“要不要亲手试试看？” “可以吗？”颜知夏有些犹豫，“万一弄坏了……” 林檎打量了一下她纤细的手腕，语气轻松：“放心，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就算手法不对我也能马上纠正，不会造成损坏的。” “好，”颜知夏接过工具，眼底泛起一丝期待，“那我就试试。” 颜知夏还在体验着人生中第一次维修实践。 另一边，洛彧心情沉重的回到了宿舍。 刚推开客厅门，就见到奥利安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品茶。 他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刚当选学生会会长，现在不是应该忙得不可开交吗？” 奥利安放下茶杯，唇角挂着温和的浅笑：“事务确实不少。但再忙的事，也比不上我好兄弟有事瞒着我来得重要。洛元帅究竟去了哪里？” 洛彧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还能在哪？不是一直在找吗？找到的话，你作为我的室友，肯定会第一个知道。” “今天我去见了你常联系的那个学妹，”奥利安不急不缓地说，“发现她养了一只很可爱的白猫。” 洛彧的手轻轻按在茶几上，抬眼直视对方：“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平时看自己兄弟耍别人是很爽，但那人是自己的时候感觉的却是不太好。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你也真是心大，就不担心那个学妹对你哥哥做什么？” “我哥不傻。”洛彧坐回到沙发上懒得装了，“他偶尔能恢复神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以他的能力，如果真觉得危险，清醒时早就离开了，不会留到现在。” “那现在是什么打算？就让他一直待在那边？” “他的恢复情况不错，过段时间还需要你配合，我要把他送出学校。” 奥利安轻轻摇头：“你还真是用到我的时候才想起我。用不到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学妹那里的自然植物，你肯定买了不少吧？” “你又不缺那些。” “我是不缺。但能让最大方的洛二少爷都舍不得分给我的自然植物，想必特别珍贵？” “你想买的话，直接去找她吧。” “她手上还有很多？” 洛彧语气复杂：“反正我哥应该顿顿都吃自然植物。” “洛元帅还真是好命。” “好命？”洛彧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若在以前，他也会这么认为。 但老元帅说过，哥哥身体一旦恢复，就要立即重返战场。 洛彧真的不知道，这究竟是在帮助哥哥康复，还是亲手将他推回那条九死一生的征途。 奥利安看着洛彧脸上的阴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比起担心你哥哥，眼下你更该操心的是即将到来的联合测试吧？我记得你和校长签过协议，无论什么测试如果拿不到第一名，就得从战斗系退学。” 洛彧不以为意：“那些人的实力你我都很清楚，根本不够看。” “你确实很强，”奥利安端起茶杯，语气温和却郑重，“但天外有天。有几位可是没有参加统考，直接被保送进其他军校的精英。” “保送？”洛彧挑眉，“第一军事大学就是最好的选择。他们不来这里，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有没有可能，”奥利安微微前倾身子，“他们去的本就是自家旗下的军校？毕竟各家都需要优秀的后辈为招生宣传造势。” 洛彧神色一凛：“你有他们的资料吗？” 废了多少功夫才进入的第一军事大学，洛彧绝不允许自己因为一场测试而被开除。 “资料当然有，”奥利安话锋一转，“不过在那之前，先让我看看学妹卖给你的自然植物吧。别这样看着我，只是好奇她到底有多大本事。” “都已经送到前线去了。如果你真好奇，可以直接去问老元帅。或者……直接找学妹谈。她很缺钱，只要价格合适，你想要的基本都能弄到。” 洛彧揉了揉眉心，“我累了，先回房休息。资料你待会发我光脑。” “给钱就什么都有？好大的口气。”奥利安目送洛彧上楼，随即打开光脑发出指令：【重新调查颜知夏的身份信息。】 他起身走到窗边，落日余晖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 嘴角浅浅扬起，带着若有所思的笑意：“今年，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一军事大学银杏树竟在一夜之间落尽了所有叶片。 老元帅从战场全身而退，虫族边境异动频发，从垃圾星走出的学妹却能稳定提供自然植物……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寻常的征兆，仿佛在无声地昭示着什么。奥利安轻轻摩挲着窗框，眼底泛起期待的光泽： “看来，我是生在了一个相当精彩的时代呢。” 一番尝试后，颜知夏放下工具。 经过几个小时的亲手实践，她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在维修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 林檎看出她神情中的失落，担心颜知夏因为自己维修上的失败，从而影响对自己的判断，毕竟是自己邀请她尝试的。 多尝试是没错，可挫败感会影响人呀。 “其实你手感挺好的，毕竟是第一次接触。主要是你肢体力量还不够，很多精密配件没法稳定送到指定位置。” 颜知夏听着，道理她都懂，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还挺废物的，也不知道自己打算的联合大比的解决方式能不能成。 “要我说，战斗系确实不太适合你。不如转来维修系？反正我们这行不用上战场。到时候你就跟着我打下手，放心，学分分你一半！” 颜知夏听得哭笑不得——这已经是她收到的第二个专业邀请了吧？上一个还是厨艺系。 说起来，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她可能更倾向于厨艺系——烧烧饭多轻松啊。 况且战场上的火头兵，那可个个都是扫地僧般的存在。 自己混在里面不但能装大佬还能得到庇护。 “算了，”颜知夏摇摇头，“我还是先回去做饭吧。大概一小时左右就能好。对了，你中午吃饱了吗？需不需要我多加些分量？” 多年的教养告诉林檎，直言“没吃饱”实在不够礼貌。 可一想到颜知夏手下那些食物的美妙滋味，她终究厚着脸皮开口：“其实……我觉得我还能再吃一份，比中午那份再多一倍也行。” 颜知夏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毕竟饭桶一只猫的饭量就是它体积的好几倍；还有最初遇见的那只虫母，明明只有蜜蜂大小，却能喝下足以淹死自己的蘑菇汤。 哪怕是在全息世界中，精神感官的刺激也依然保留着。人类进入星际时代，别的不好说，这胃口倒是个顶个地见长了。 说起蘑菇，要不自己种点吧？ 她想起那枚空间戒指里好像存着几个菌菇包。 这东西种起来半点不费劲——菌菇包本就是预培育好的成熟培养基，在星际时代更是优化到了极致. 只需定期喷水，保持阴暗潮湿，它就能自顾自地蓬勃生长，几乎不用操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星际为什么连蘑菇都没了。 她对林檎说：“那我就先去准备了。不过……”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千万要保密。” 林檎立刻会意，用力点头。 颜知夏略微安心，就林檎刚才那架势，显然是打算长期“蹭饭”了。 一顿两顿吃水煮土豆还行，次数多了，颜知夏可受不了——她这人没什么别的大爱好，唯独委屈不了自己这张嘴。 有一些食材肯定是要分享给林檎的。 颜知夏在心里盘算着，电饭煲也到了。 晚上就做土豆咸香焖饭吧。主料是土豆和大米，再加点星际常见的便携式调味料。 想象着土豆被焖得绵软起沙，充分吸收油脂和咸鲜的滋味，与粒粒分明的米饭在锅里融合，出锅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颜知夏光是想着，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第六十七章_关系好 林檎冷不丁从旁边探过头：“有那么好吃？” 颜知夏被吓了一跳，才意识到自己竟不自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是好吃的，不过那个电饭煲容量有限，再多一个人可就不够分了。” 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从来不是警告，而是让对方清楚：泄密，就意味着他们自己的利益也会受损。 林檎立刻会意，用力抿紧嘴唇，举起手在嘴边做了个郑重拉上拉链的动作，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配上略带中性的帅气长相，显得既有几分滑稽，把颜知夏给逗笑了。 回到宿舍，颜知夏开始准备晚餐。 当饭菜的香味飘起来的时候，颜知夏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 起初以为是新设备提升了效率，自己闲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每次做饭时总会准时蹲在她脚边的那团白色身影，今天不见踪影。 “饭桶？”她轻声唤道，房间里没有回应。 她在房间里寻找，最终在卧室发现了蜷成一团的饭桶。 颜知夏上前轻轻拍了拍他：“吃饭了。” 小家伙怎么会在饭点睡觉，明明之前的状态挺好的。 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让她心头一紧——饭桶浑身烫得吓人。 颜知夏瞬间慌了神：“是不是我乱喂东西把你吃坏了？都怪我……明明你只是只小猫，就算星际时代的猫进化了，我也不该什么都给你试……我怎么能这么大意……” 颜知夏慌了神。 门铃恰好在此刻响起 颜知夏以为是林檎回来了，下意识的想要求助。却透过监控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奥利安。 她一时陷入两难——此刻房间里饭菜香气浓郁，一旦开门必然暴露；可饭桶的状况又容不得耽搁。 犹豫不会败北，却可能赔上性命。 “算了，生命更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门把上。 门外却传来林檎声音：“这不是我们学生会的会长大人吗？这么晚了来女生宿舍参观，不太合适吧？” “白天来得匆忙，担心学妹介意，特来解释几句。” “学妹性格好得很，不会计较这些。”林檎语气轻快，“倒是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晚还待在这儿不太合适吧。” 她心里惦记着颜知夏答应她的美味，此刻没有叙旧的心，只想把奥利安轰走。 奥利安见林檎这般架势，心知这丫头下午定是从颜知夏那儿得了好处。 这般护食的模样可不多见。 “我只是想当面见见学妹。” “奥利安，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现在，请你离开。” “怎么？”奥利安挑眉，“里面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 门内的颜知夏心急如焚，正要通过光脑催促林檎速战速决，掌心却感受到饭桶的体温正在逐渐下降。 颜知夏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预兆。 万一，万一饭桶就这没了。 再也顾不得发消息，颜知夏猛地打开房门。 门开的瞬间，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出。 林檎和奥利安几乎是同时反应，精神力瞬间构筑成无形屏障。 这里是战斗系的宿舍，住在这里的学生精神力都不差。 他们会被空气里残留的味道吸引，再利用精神力找寻源泉。 两人不由分说地将颜知夏推回门内。 颜知夏抗拒，但那点力气在两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是饭桶出事了，我必须找医生！” 林檎取出随身携带的简易扫描仪检测后说：“这只猫没事，估计是发情期到了。” 奥利安却皱眉盯着白饭桶，从自己的空间纽里取出一台更为精密的设备。 林檎瞥了：“这不是给人用的医疗仪吗？你这也太离谱了，猫怎么能用这个？” “最新型号的生物体扫描仪，人宠通用。” 奥利安冷静地操作着，“仔细检查一下总没错，实在不行就送医院吧。” 林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奥利安什么时候变成善男信女了？ 别看他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下手可比谁都黑。 平日里就算自己不动手，也能骗人当他的马前卒。 如果不是认识的早，林檎还真不想认识这货，哪天被卖了也不一定。 饭桶的状况让颜知夏和奥利安都绷紧了神经，林檎在一旁看着两人紧张兮兮的应对，莫名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不是就一只猫，至于吗？ 一个个跟死了人一样。 不了解，但林檎也不会在这时候说什么不治的话。 空气中诱人的饭香不断飘来，她却只能强忍馋意，先关注那只白猫的状况。 好在饭桶的体温下降到一定程度后便稳定下来，没有再持续降低。 颜知夏长长舒了口气——至少性命无碍了。 奥利安也明显放松下来，在林檎探究的目光中，不着痕迹地给洛彧发了条讯息：“你哥情况有变，速来。” 洛彧此时正在研究奥利安发来的参赛对手资料，收到消息心头一紧。 他强压下立刻赶去的冲动，先联系了老元帅询问具体情况。 老元帅看到洛彧的消息，心情大好、 “哈哈哈，看来洛烬马上就要回来了。” 而洛彧这边看到老元帅“这是恢复前的正常波动，不要去测试身体数据”的答复后。 立刻给奥利安回了信：“不要送医。” 发完消息后，洛彧看着回话前半段。 “哥哥，你是要恢复了吗？” 这边颜知夏仍不放心，想带饭桶去专业机构检查。 奥利安看完洛彧的回复，取出一支试剂：“把这个喂下去，最新的宠物治疗药剂，效果显著你就算去医院医生能拿出来的也未必有着很好。” 颜知夏将信将疑地照做，见饭桶喝下后状态明显好转，这才真正安下心来。 只有林檎狐疑地盯着那支试剂——怎么看都像前几年节日限定制作出来的昂贵却难喝的高级营养剂。 “不对呀，奥利安你什么时候养宠物了，手上有治疗宠物的药剂。” 奥利安递来一个警告的眼神：“有备无患，多备一点东西总是有用的上的时候，这次不就用上了吗。” 林檎：？？？ 有备无患是这么用的，奥利安周身气压变低，林檎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这东西有用就行。 颜知夏将恢复平静的饭桶送回房间，转身看见奥利安安稳地坐在客厅，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情况，颜知夏夜只得开口邀请：“要留下来用晚餐吗？” “荣幸之至。”奥利安微笑应下。 林檎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颜知夏重新掀开电饭煲的瞬间，更加浓郁的香气在室内弥漫开来。 奥利安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遗憾。 “这么香的味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林檎忍不住说，“如果你不想吃的话，可以走了，你的那一份…” 洛彧出现在宿舍门口。 林檎不敢置信地看向奥利安——这两个人的交情已经好到连这美味都愿意分享了。 奥利安当然读懂了林檎眼里的意思，避而不见，倒也不是他们的关系有多好。 就刚才那情形，若是洛元帅真出了什么差错，而他又瞒着洛彧不及时告知。 那就不再是抢一口吃的小事，而是结仇的大事了，兄弟是食物孰轻孰重奥利安还是分得清的。 “学妹！”林檎见颜知夏要去开门，急忙试图阻拦，“电饭煲就那么点大，再加一个洛彧，我们还能分到什么？怕是连锅底都不够刮了！” 奥利安也望向颜知夏，心底自然同样不情愿。 按他的私心，最好洛彧在他吃完之前都别出现。 然而对颜知夏而言，洛彧却是她眼下最重要的大客户——出手阔绰，结算爽快，从不拖欠。 至于他们够不够吃……反正她这个掌勺的绝不会饿着。 厨子总归是有办法的。 眼看颜知夏就要亲自开门，奥利安抢先一步握住了门把手。 既然这门无论如何都得开，不如由他来卖这个顺水人情。 他跟林檎一个女人争，容易闹得不好看，正好让洛彧来。 第六十八章_来个汤 洛彧在踏进这间宿舍前，满心想的还都是自家大哥的安危，生怕他出什么事。 可当那股从未闻过、却直接撩动他精神力的属于食物的香吻扑面而来时，什么亲大哥的安危，什么老元帅的嘱咐，瞬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脸上陶醉的神情把之前留在颜知夏这边有钱的富家小少爷的滤镜碎了一地。 奥利安看不下去用手肘捅了一下，洛彧才回神，开口第一句话竟是：“要多少钱，才能吃上这一顿？” 颜知夏愣住了：？？？这一位可真是散财童子。 林檎用眼神和奥利安交流：“洛彧的脑子什么时候这么不好使了？” 奥利安回视：“你难道是第一天认识他？这位大少爷向来觉得钱能解决一切。” 洛彧无视了这一双男女对自己的蛐蛐。 林檎也觉得不能白嫖，在心里想着要给多少钱。 奥利安便开口：“虽然还没尝到学妹的手艺，但光凭这香气，就知非同凡响。帝星最顶尖的大厨，预约一餐起码要一万星币，食材另算。学妹用的既然都是自然食物，规格理应拉满。这一顿饭，十万星币，你看如何？” 颜知夏内心震惊：多…多少？十万星币？！ 果然，能和洛彧做朋友的，个个都是行走的金库呀。 林檎见奥利安抢先报价，也顾不上细想，立刻追加：“我出十万零一千！学妹，我现在就转你！” 提前加了好友的好处此刻尽显——颜知夏的光脑瞬间响起两声到账提示，一笔来自林檎，一笔来自洛彧。 奥利安：“……”好好好，一个个都排挤我是吧？付钱也不带上我？ 他立刻对颜知夏说：“学妹，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颜知夏看着这阵势，连忙道：“其实……这顿饭真不值这么多。” 她想赚钱不假，可今晚不过做了一道土豆焖饭，算不得什么大菜。 况且，林檎提供了厨具，奥利安的药剂救了饭桶，洛彧又是她最重要的客户……于情于理，这顿便饭都该她请。 她稍作思索，便将款项原路退回。 这下洛彧、奥利安和林檎都急了，异口同声问她为何退款，是觉得数额不够可以再加。 颜知夏解释道：“不是钱的问题，这顿饭就当是我请你们的。正好过两天我有些新品需要人试吃……” “新品？！”林檎立刻激动起来，“是你做的那种好吃的东西吗？” “对，”颜知夏点头，“不过……形态和营养液有点相似，可能需要你多捧场，尝尝口味。” 一听和营养液相似，林檎顿时有些抗拒——她实在受够了传统营养液的味道。 反倒是一旁的奥利安眼中闪过一抹微光，顺势接话：“正好我这段时间也要常来宿舍处理些事务。如果学妹找不到别人试吃，随时可以找我。” 洛彧自然也想来，但他一方面考虑到哥哥即将离开，自己若频繁出现在颜知夏身边恐引她怀疑；另一方面，他刚看完联合大比的对手资料，深知自己近来训练有所懈怠，有几个劲敌不容小觑。 但他绝不会就此切断与颜知夏的联系。他主动向颜知夏发出邀请：“之后的联合大比有团队赛，你要不要和我一队？”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联合大比的分量。奥利安回想了一下颜知夏的身体数据，也劝道：“学妹可以考虑。洛彧的本事虽不敢保证带你拿第一，但让你顺利通关还是没问题的。” 颜知夏却礼貌地婉拒了：“非常感谢，但我已经找到队友了，就不麻烦你了。” 洛彧一时错愕，很好奇她究竟找了谁。 就在这时，“嘀——”的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电饭煲的灯跳到了保温档。 所有的讨论就此结束。 没有什么比眼前这锅焖饭更重要了。 颜知夏将那一大锅土豆焖饭端上桌时，并没有过多摆盘，只是简单盛装。 可金黄的土豆与莹白的米饭交织，点缀着焦香的边缘，朴素的卖相却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诱人光泽，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瞥了一眼仍在昏睡中的饭桶，眼下人多，大家都一副想吃东西的架势。 索性先将它的那份也分了出去，大不了等它醒了再单独为它做一份。 而作为亲弟弟的洛彧，看着颜知夏将电饭煲里的饭分得干干净净，内心挣扎了一瞬——是否该为哥哥留下一口？ 可这念头仅在脑海中闪了一瞬，便在扑鼻的饭香中消散无踪。 分饭完毕，洛彧和林檎的目光同时锁定了锅底那片焦黄酥脆的锅巴，以及粘在边缘的几粒米饭。 “这锅巴归我！”林檎抢先道，伸手欲拿。 “明明是我先看上的！”洛彧毫不相让，手指已按在锅边。 两人互不相让，眼神在空中几乎擦出火花。 颜知夏看着他们为了一点锅巴如此幼稚地争执，只觉得搞笑，正想向一旁看起来最沉稳的奥利安吐槽，却见他也是目光灼灼，直勾勾地盯着那片锅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颜知夏：“……” 行吧，看来在这个世界，美食面前，理智不堪一击。 对于她这个大厨来说，实在是有成就感。 颜知夏这段时间都吃的不错，吃饭的速度都比较正常，可在身边人的带动下，吃饭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这就觉得嘴里的饭有些干巴， 直接喝水又觉得怪怪的。 饮料？ 星际的饮料就是营养液，颜知夏可不想一顿饭吃两次。 既然这样，颜知夏开口问道：“你们需不需要我再做个汤？” “汤？”这个陌生的词汇让三人同时一愣。 但并不妨碍他们凭借对颜知夏手艺的绝对信任，异口同声地响应：“要！” 颜知夏想了想，决定做个简单的：“那就丝瓜鸡蛋汤吧。” 她随即在终端上下单了几枚鸡蛋，这东西烹饪方便，虽然在星际时代销量不高。 她本以为鸡蛋再怎么差，味道也不会太离谱，可当她打开送来的鸡蛋时，蛋清稀薄如水，蛋黄颜色浅淡近乎于白，完全不是记忆中金黄饱满的模样。 没意外的话，应该没有任何的鸡蛋味。 怪不得买的时候销量连百万都不到，看来这玩意是真不好吃。 林檎见颜知夏盯着鸡蛋发愣，便解释道：“这种鸡蛋没什么味道，一点都不好吃。” “做汤的话，如果鸡蛋本身香浓，味道会好很多。”颜知夏有些遗憾。 林檎闻言，思索片刻，用自己的账户快速下了另一个订单：“试试这个，这是特别培育的品种，味道应该会好一些。你看这些够吗？” 颜知夏看到新送来的鸡蛋，蛋黄颜色确实比之前的深了一些，但和自己记忆里的还差很多。 她明白眼下条件有限，不能苛求，只好点点头：“这个应该会好一点。” 当她转身去处理鸡蛋和丝瓜时，奥利安压低声音对林檎说：“这可是你父亲生前特意为你寻来的，温养精神力的东西，你就这么拿出来了？” 林檎却一脸无所谓：“以前守着它，是因为只有吃这个才能稍微缓解我的精神力头痛。可现在学妹做的每一样东西，效果都比它好太多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学妹本事那么大，自己就是一个废皇太子的女儿，比自己身份高的人多了去了，现在不交好，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话锋一转，目光在洛彧和奥利安之间扫过，带着探究：“对了，我感觉你和洛彧都奇奇怪怪的，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洛彧望着颜知夏紧闭的卧室房门，他知道哥哥就在里面，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拒绝回答林檎的问题。 奥利安：“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第六十九章_意识恢复 林檎撇了撇嘴：“不说就不说，只要别祸害给我做饭的学妹就行。” 没一会儿，颜知夏就端着一大碗丝瓜鸡蛋汤走了出来。 比起浓郁喷香的土豆焖饭，这汤的香气要清淡许多，澄澈的汤水里漂浮着嫩绿的丝瓜和浅黄的蛋花，看上去甚至不如某些颜色鲜亮的营养液有食欲。 不过大家还是很给面子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温热的汤一入口，丝瓜特有的清甜便化开在舌尖，滑嫩的蛋花几乎不需咀嚼，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滑入喉咙，瞬间缓解了焖饭带来的干渴。 那是一种温和而熨帖的舒适感。 “好喝！”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颜知夏却摇摇头：“味道还有点寡淡。这鸡蛋还是不行。” 她用勺子轻轻拨动汤里的蛋花。 丝瓜是颜知夏刚用植物异能催生的，味道正着呢，甚至要比在穿越前的还要好吃，颜知夏有点可惜，这丝瓜汤还浪费了。 洛彧已经习惯了颜知夏这种无意间的“凡尔赛”，自动屏蔽了后半句，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多喝几口。 唯有奥利安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这味道还不够好？ 这已经是特供级别的鸡蛋了。 他实在难以想象，在这位学妹口中“好吃”的鸡蛋，究竟会是何等美味？ 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真实的期待。 他顺势对颜知夏说道：“若是以后学妹做出了你觉得满意的丝瓜汤，可千万别忘了学长我。” 这话说得有些冒昧，但他很懂事地立刻拿出了一份礼物——一个线条流畅、造型精巧的小型飞行器。 “这是最新款的个人飞行器，不是那种大件货，刚好适合学妹在校内代步。你的时间宝贵，不该浪费在路上。” 颜知夏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款式，价格不菲，至少要几十万星币。 她之前没买，是觉得那号称“100%安全”的功能纯属噱头，性价比太低。 但如果是别人白送的……她看着那个飞行器，突然觉得，这种“能100%保障安全”的噱头，还是很不错的。 这时，洛彧也想起了之前的承诺，对颜知夏说：“你要的最新型号光脑，喜欢什么颜色？我现在下单。” 提到这事，颜知夏心里还有点气，光脑都自己买好了他才想起来。 不过，不要白不要，转手卖了也是一笔钱。 但颜知夏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最昂贵的顶配款，而是挑了一款操作简便的大众型号，并将收货地址直接填在了垃圾星。 洛彧瞥见了颜知夏手腕上已经戴着的光脑，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平静地说：“好。如果垃圾星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告诉我。” 饱餐一顿后，洛彧拉着林檎离开。 林檎本想赖着不走，却被他一把拽走。 她临走前还不忘扒着门框朝里喊：“学妹！我明天还来吃——” 奥利安却仍安稳地坐在原地，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 颜知夏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他坦言想商量下一批自然植物的订单。 颜知夏并不想卖，自己正被人调查，不愿多生事端。 他可以来她这儿用餐，但想直接从她手里买走自然植物？ 还是不了，感觉会有一堆事。 奥利安看出她的坚决，便抛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筹码： “这批自然植物，我会分给学生会的成员和老师们。你应该知道，大三战斗系按规定需上前线实训，但学生会骨干可以‘事务繁忙’为由申请豁免。” 这规矩一直都有，倒不全是学校给权贵子弟开的后门。 能进学生会的，背景能力都不差。 许多校际交流、学生事务都依赖他们协调。 战场一去数月，实习期间若发生意外，既定工作便难以推进。因此，学生会一直享有这项特权。 颜知夏知道这件事，自然也是考虑过之后大三的实战测试怎么办，只是她出生太差，初筛就会被直接筛掉，颜知夏也就放弃了。 “你确定我能豁免？我又不是学生会的人。” “学妹放心，这两件事都包在我身上。豁免资格，我会亲自为你运作。至于之后的联合大比，”他微微一笑，“我也会设法安排，确保你能顺顺利利地通过。” 别的不说，若是颜知夏这双手在比赛中受了伤，没办法再做出那么美味的饭菜……他恐怕会忍不住亲自去找那个伤了学妹的人‘谈谈’。 颜知夏沉默片刻，终于松口：“行吧，你要多少？数量太大可不行。” “我更期待你的‘新品’。” 颜知夏心头一跳：“你知道那是什么了？” 这怎么可能，她自己就是刚起了一个念头，甚至都没有付诸实践。 “我没猜到具体是什么，但在我说能解决联合大比的麻烦之前，你并不着急。这说明有底牌，而你手中最大的筹码，就是自然植物。” “你想得没错，”颜知夏承认，“但我并不打算把最新的产品交给你。还是薄荷叶吧？你应该已经见到了，东西不错的。” 实际上并未见到的奥利安面上还是一副淡定。 “我听说，”奥利安缓缓道，“古地球曾有样东西，叫做‘茶叶’。” “不行。” 颜知夏果断拒绝。 茶树生长周期长，即便她有异能催生，也不可能将精力全耗在这上面。 更何况，奥利安的承诺仅是“尽可能安排”，联合大比变数太多，她不能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他一人身上。 她可不会愚蠢到把指望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她的异能有大用。 见她态度坚决，奥利安便退了一步，提起另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叫‘果茶’的，我很好奇，水果……会是什么滋味？” 他来之前，特意问了一下在研究院工作的母亲近况，恰好得知她正在研究大爆炸时代的茶叶，便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水果是吧？可以，但现在没有。” “那么，一旦有了，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奥利安没有坚持，这一次沟通得到的东西他还挺满意。 送走奥利安，颜知夏才发觉自己背后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真是的有时候和人类打交道，还不如和虫母来得轻松。” 她疲惫地转身，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在暗处幽幽发亮的眼睛。 颜知夏先是一惊，随即化为满心惊喜：“饭桶！你醒了！” 洛烬，颜知夏口中的饭桶，此刻内心波涛汹涌。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虫母。 颜知夏竟然如此自然地提到了虫母？这些效果惊人的自然植物，难道并非天赐，而是来自虫族的圈套？ 一个针对星际人类的阴谋。 他下意识地内视自己的精神海。 那片因旧伤与过度消耗而长期破败不堪的领域，在食用颜知夏的食物后，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被修复、滋养。 这感觉清晰无比，绝非幻觉。 这些自然植物不仅没有问题，其纯净温和的修复效力，甚至远超军方向皇室特供的顶级资源。 就在这时，颜知夏见饭桶僵在原地不动，以为它是在为被分走晚餐而闹脾气，饭桶的护食程度颜知夏还是很清楚的。 语气带着安抚：“别急，我这就给你做吃的，马上就好。” 说着，她伸出手，柔和的绿色光芒自掌心涌现，包裹住一旁的植物种子。 在那生机勃勃的光晕中，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生长、成熟。 洛烬凝视着那绿光，心头巨震。 这不是普通的精神力，他们的精神力是无形的。 而这绿光，蕴含着如此纯粹的生命气息……舒服得让他想靠近。 他从“饭桶”零碎的记忆里搜寻到，自己恢复得如此之快，正是因为这个绿光，因为绿光的洗礼所以他才会恢复的那么快。 他凝视着颜知夏专注的侧脸，心中掀起更大的波澜：颜知夏，你到底是什么人？ 植物在绿光中迅速成熟。 晚上抢饭吃的人实在是太多，颜知夏也没完全吃饱，便顺手给自己也做了一点。 “这一次总能吃饱了吧。” 刚刚出炉的食物，直接被洛烬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 颜知夏看着空空的碗碟，无奈地戳了戳白猫的额头，小声嘟囔：“不就是晚吃了一会儿晚饭嘛，你这架势也太夸张了。要是被动物保护协会的人看到，还以为我天天虐待你，不给你饭吃呢。” “动物保护协会？”洛烬的猫耳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这个名词太过古老了。 大爆炸之后，动物们一个个凶猛异常，所谓的“保护协会”也发生了变化，如今养宠物需要考取严格的证件，目的不是为了保护动物，而是为了确保饲养者拥有足够的能力制服这些危险的“伙伴”，防止主人自己受到伤害。 也幸亏他精神体受创后，显现出的幼年白猫形态足够具有欺骗性，加上刚来时正处于极度虚弱期，才让毫无战斗力的颜知夏能“制服”他。 不然自己早就被送走了。 洛烬觉得颜知夏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大，颜知夏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可以培育植物的绿光？她为什么会认识虫母？ “吃饱了吗？” 颜知夏不确定的问道，总觉得饭桶还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喵～” 这微微上扬的语调，多日的相处，颜知夏知道这是饭桶肯定的意思。 “看在你今天生病的份上，就允许你多吃一点。” 第七十章_饭桶消失 夜深人静，颜知夏陷入梦乡。 确认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一直安静蜷缩在一旁的白色身影轻盈跃下床铺。 洛烬回头望了一眼熟睡中的少女，那双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用爪子熟练地按下了开门按钮。 门外，洛彧早已等候多时。 他低声唤道：“哥。” 洛烬没有回应，只是轻盈地跃入弟弟怀中。 洛彧稳稳接住他，转身融入夜色，朝着自己的别墅方向走去。 睡梦中的颜知夏似乎感知到什么，无意识地在床上摸索着，寻找着往日里总会依偎在她身侧的温暖源。 这一次，她只触到一片微凉的空白，最终在睡梦中微微蹙眉，翻了个身。 别墅内灯火通明。 当洛彧抱着白猫走进客厅时，奥利安正坐在沙发上等待。 洛烬抬眼看向弟弟，目光中带着询问。 “哥，奥利安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洛彧解释道，“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放心，他绝不会说出去。” 洛烬依然凝视着弟弟，似乎在等待什么。 洛彧一时搞不懂哥哥要表达的意思，也不知道星际有没有人做猫语翻译器，这沟通起来还真困难。 倒是一旁的奥利安站起身来过来，优雅起身，向着白猫微微欠身：“洛元帅，三楼的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换洗衣物也都备齐了。” 洛烬这才从洛彧怀中跃下，朝楼梯走去。 直到白色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洛彧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哥哥这个形态确实需要一副。 “原来精神力具象化是真的。”奥利安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你知道洛元帅是如何做到的吗？如果能掌握这种方法......” 一般情况下，奥利安不会问出如此隐私的问题，可精神力具象化的价值太大。 但若能实现精在与虫族的战斗中将会是巨大的优势。 越早推行越有好处。 “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洛彧倒也没打算瞒着，反正就是说了也没啥子用。 “想要实现具象化，首先精神力必须达到我哥那个级别。” “洛元帅的精神力确实极高，”奥利安挑眉，“但我还年轻，还有成长空间。我未必不能达到精神力具象化的阶段。” “想多了，我哥对外的数据都是几年前了的，而且我哥也只比我们年长几岁，你觉得是你的精神力长的快还是我哥长得快。” “说的还挺有道理，既然这样，我就不和洛元帅比，我直接和你比好了，一母同胞的兄弟，你也能做到精神力去消化吧。” “不能。”洛彧回答的很是干脆，“精神力具象化是有条件的，第二个条件是——生死之间的历练。” 这是他与老元帅反复推敲后得出的结论。 星际中拥有超高精神力的人虽少，但历年来也并非只有寥寥几人，可那么多人里目前有精神力具象化消息的只有老元帅和自己大哥。 所以关键在于他们都曾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并且顽强地活了下来。或许历史上也有其他人触摸到了这个境界，只是很不幸，他们没能安全活下来了。 “条件确实苛刻。”奥利安轻叹一声，“看来，这是无法量产的奇迹了。” 奥利安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看向洛彧：“学妹那么喜欢你哥哥的精神力具象化形态，若是‘饭桶’一直不出现，她应该会很伤心吧？” “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洛彧毒刺也找温顺的，“找一只温顺的、和我哥精神体形态相似的白猫。反正都是猫，到时候颜知夏看不出来的。” “不行。” 斩钉截铁的拒绝从楼梯上方传来。 已经恢复人类形态、换上一身笔挺家居服的洛烬正站在那里，眉宇间带着几丝郁色。 洛彧试图解释：“大哥，人家小姑娘就是喜欢养个小动物。万一真的太伤心了，影响了心情，说不定会波及自然植物的稳定供给。” 奥利安也在一旁点头认同。 他们或许不了解颜知夏，但他们太了解那些小女孩失去心爱之物时的反应。 一旦被惹哭了，那真是魔音贯耳，光是回想就觉得脑袋疼，还不如去战场上杀虫族来的简单。 洛烬依然板着脸。 他的五官与洛彧有七八分相似，可气场完全不同。 洛彧是带着玩世不恭气质的大少爷，尚算平易近人。 洛烬则是纯粹的上位者姿态，与人隔着无形的壁垒。 所以即便五官相似也绝不会有人分辨不出他们二人。 加上洛烬多年来在圈子内建立的绝对权威，洛彧和奥利安都不敢多说什么。 “行了哥，”洛彧妥协道，“我不往颜知夏身边安排别的猫。” 洛烬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但他还是给出了一个理由：“精神力具象化需要消耗大量能量。颜知夏那里的自然植物品质极佳，对我恢复能量很有帮助。”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不安排别的动物，我之后……还能方便回去。”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洛彧和奥利安都表示理解。 看着兄长眉宇间难掩的疲惫，洛彧知道他才刚刚恢复，急需休息，便催促他先去休息：“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前线那边……等不了了，需要你尽快过去。” 洛烬转身上楼后，洛彧走下楼梯，无奈地摇头轻笑：“哥哥考虑得真周全。” 奥利安对这个标准的“兄控”无话可说。 明明他们都心知肚明——洛烬刚才分明只是找了个借口。 即便真的在颜知夏身边安排一只白猫，也根本不会影响他以精神体形态回去。 一只普通的猫随时都可以送走。 第二天清晨，洛烬便动身奔赴前线。 而刚从睡梦中醒来的颜知夏，只天塌了——饭桶不见了。 她几乎把整个宿舍翻了个底朝天。 趴在地板上查看床底，踮起脚检查衣柜顶端，连卫生间狭小的缝隙都没放过，嘴里不停地轻声呼唤：“饭桶？你在哪儿？快出来——” 一无所获。 最后，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调取了宿舍门口的监控。 画面显示，深夜时分，那只白猫熟练地用爪子按下开门按钮，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甚至还不忘用身体轻轻把门抵上，关得严严实实。 颜知夏盯着屏幕，一时间心情复杂难言。 “难道……饭桶不喜欢这里？”她喃喃自语，“不应该啊，明明吃饭的时候那么积极……”转念一想，“还是说，一直关在房间里，它觉得太无聊了？” 这种不告而别，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宿舍楼明确禁止饲养宠物，她根本不敢去申请调取走廊的公共监控，只能暗自期待饭桶自己能回来。 “毕竟吃了那么多好东西，总不能情绪价值提供到一半就跑路吧？”她有些委屈，“那也太不厚道了。自己就那么不受小动物喜欢。” 这直接导致上课时候温柔宣布联合大比规则时，颜知夏全程心神不宁，眼神放空。 坐在她旁边的星澜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她。 颜知夏下意识猛地站起身。 瞬间，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温柔看着她：“我刚刚说的，你都听清楚了吗？” 颜知夏根本不知道老师刚才说了什么，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星澜。 星澜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过，随即递到她眼前： 【温老师安排你、我，还有洛彧一队，参加团队赛。】 颜知夏重复了一遍。 “对。”温柔老师接过话，“这也是我仔细考虑后的安排。” 颜知夏眼中却浮现出犹豫。 和星澜一队她并不反感，但洛彧……以他那种性子，会愿意吗？况且他最近经常请假，真的能保证全程参与吗？ “老师，”她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如果队伍人员不齐，尤其缺少主要战力的话，星澜一个人可能很难兼顾任务和保护我……” 颜知夏对自己的定位无比清醒，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自觉，不自称自己靠谱。 而之前，正因兄长离去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洛彧，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和颜知夏的疑虑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放心，我最近不会离开。既然组了队，就不会扔下队友不管。” 第七十一章_分饭大战 联合大比的赛制分为个人赛与团队赛。 个人赛模块颜知夏没有挣扎的余地，实力是没有的，只能看对手愿不愿意放水放成太平洋。 团队赛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团队作战，她就可以“抱大腿”。 今天这节课，温柔本就是让各小队初步讨论团队赛的战术。 一个小队人数限定在3至5人，3人只是最低配置。 为了自身安全着想，颜知夏思忖着，是不是该再拉两个人入伙？ 虽然自己是个实打实的“废物”，但四个王者带一个青铜，总归是能带飞的吧？ 当她带着期盼的目光扫视全班时，同学们却纷纷避开了她的视线。 尽管大家都很喜欢颜知夏提供的自然植物，可面对关乎荣誉和实际利益的团队赛，也没人愿意在星际各大学院面前丢脸。 班里最强的两个战力——洛彧和星澜——都已经分配给她了，想来足以保证她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于是，所有人都默契地无视了颜知夏求助的眼神。 洛彧见状，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对颜知夏说：“别白费力气了。学院联合大比不是小打小闹，要是在这上面出了丑，那可是会传遍整个星际网络的。不会有人愿意来当这个‘冤大头’的。” 颜知夏立刻指向洛彧，理直气壮地反驳：“你不就是这个冤大头吗？” 洛彧被她这话一噎，一时语塞。 星澜在一旁适时地打圆场，语气温和：“知夏，洛彧他只是开玩笑，你别在意。我们还是集中精力想想之后的策略吧。” 颜知夏有些泄气：“反正我能做到的，就是尽量躲在一边不给你们添乱。要不……我直接投降认输，你们看怎么样？” 星澜立刻摇头，解释道：“不行。团队赛规则规定，任何一人认输，即视为整支队伍认输。” “那怎么办？”颜知夏苦恼地皱眉，“我找个角落等你们打完再出来？星际时代有没有发明那种隐形斗篷，盖上去就没人能发现我？” 洛彧哼了一声，打断她的异想天开：“想得倒美，没有这种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好在这次比赛场地设在我们学校。等确定具体场地后，我和星澜可以去帮你勘察一下，找个相对隐蔽、能少挨点打的地方藏着。” 颜知夏抱着一丝希望追问：“我就不能不挨打吗？” 洛彧直接斩断颜知夏的希望：“不可能。除非你能把对手也都给收买了。” 颜知夏下意识地接话：“用自然植物……” 她话未说完，便看到星澜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不赞同的。 她立刻想起星澜之前的告诫，连忙改口，讪讪地笑道：“哈哈，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千万别当真！” 洛彧看着颜知夏和星澜之间无声的眉眼交流，奥利安已经出手遮掩消息了，只要颜知夏不把事情捅到校外，根本不会有人把售卖自然植物的事情放在颜知夏一个垃圾星出来的小姑娘身上。 不过谨慎点也好，免得哪天自己不在，颜知夏什么都给秃噜了。 “剩下的战术细节，就交给和星澜商量吧，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颜知夏：“谁说我帮不上忙的，自然植物管够。” 颜知夏自然不是不谙世事的愣头青，心里很清楚大家愿意帮助自己的根本原因。 她当即表态：“从现在到大比结束自然植物管够的，这点你们放心。” 洛彧淡淡应道：“说到做到就行。” 他见颜知夏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唯恐节外生枝，便想催她赶紧离开。 可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只见颜知夏话锋一转，目光已投向一旁的星澜，开口问道：“要不要晚上一起——” “时候不早了！”洛彧近乎强势的打断了她，“你该回去了。” “可是。” “行了，别在这儿磨蹭了。你早上不是还说你的宠物猫不见了吗？万一它现在回去了，见你不在，又跑出去了呢？” 颜知夏一听，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对哦！饭桶万一回来了呢！” 她再也顾不上邀请晚餐的事，匆匆对他们点了点头，便着急地转身往宿舍跑去。 星澜站在原地，望着颜知夏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果然，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 在洛彧不在的时候，尚能与颜知夏维持着不错的关系；可一旦他回来了，即便自己与颜知夏先前相处得再融洽，终究还是敌不过洛彧。 洛彧淡淡地扫了星澜一眼，他自然察觉到了星澜看破了自己刚才打断邀请的意图。 但那又如何？他对颜知夏客气，不代表他需要对所有人都和颜悦色。 他的名声可不是靠别人让让出来的。 颜知夏回到了宿舍，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推开门就能看到那团白色的身影。 然而，屋子里静悄悄的。原本并不觉得，可当意识到偌大的宿舍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她忽然觉得这空间有些过于空旷了。 “该不会……饭桶真的就不回来了吧？”她忍不住低声念叨，一丝失落萦绕心头。 好在夜晚的宿舍很快又热闹起来。 洛彧、奥利安和林檎都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了饭桌前。 洛彧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檎：“不是说好了要帮学妹修理设备吗？这么快就完成了？该不会做的是豆腐渣工程吧？” 林檎立刻反唇相讥：“我做的要是豆腐渣工程，那你最好别碰这张桌子，这桌子还是我做的呢！” 奥利安乐得在一旁看他们争吵，甚至希望他们多吵两句——这样自己或许就能趁机多吃几口。 今晚颜知夏做的是茄子焖饭。深紫色的茄肉早已炖煮得软烂，近乎融化在饱满的米粒之中，染上了动人的酱色，其间点缀着细碎的翠绿葱花，浓郁的咸香伴随着热气袅袅升起，勾人食欲。 刚刚还争执不休的几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颜知夏直接将一个沉甸甸的电饭煲端上了桌。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她今晚直接动用了两个锅。 这锅端上来了，另一锅还在厨房里保温着。 林檎看着那一满锅焖饭，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这一锅是我的吗？” 锅具是她提供的，她自然清楚颜知夏有两个锅。 但奥利安和洛彧并不知情，以为和昨天一样只有一锅。 洛彧立刻出声嘲讽：“林檎，你也太贪心了，一整锅都想独吞？” 林檎白了他一眼，懒得争辩，只是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向颜知夏。 奥利安也忍不住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筷子，生怕颜知夏真的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该如何在颜知夏面前多多表现。 林檎依仗的不就是帮颜知夏的忙。 “你们想多了。”颜知夏因为饭桶始终没有找回，心情低落，连带着也忘了要分饭这回事。 “我只是不想费神给你们分饭而已。” 分饭是一件耗心神的事情，尤其是面对着一群高精力的贪吃人群。 她拿起饭勺：“都坐好，我来分。” “分饭”二字一开，餐桌旁除了颜知夏以外的三个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谨慎地彼此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交锋。 所有人都不想第一个动手，可所有人都想动手。 “那个学姐，这件事就…” “学妹，你昨天做的那碗汤挺好喝的，我还想要喝，能不能麻烦一下学妹。” 一直保持安静的奥利安也忍不住开口了。 颜知夏被顺利支走。 林檎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扬：“学妹刚才可说了，这饭让我来分。” 洛彧冷哼一声：“交给你分？那我们俩还能吃到一口吗？” 奥利安：“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得太过为好。” “呵，”林檎冷笑一声，“那就打一架？” “可以，”奥利安从容应战，“动静小一些。” 洛彧勾起嘴角：“那就用精神力比拼，正好也不占你这种靠脑子吃饭的人的便宜。” 奥利安点头同意。 三人目光交汇，无形的精神力场在餐桌上方激烈碰撞，空气中仿佛荡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当颜知夏端着另一锅焖饭转身回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林檎曾信誓旦旦保证“能抗十级强震、防风防雨防雷电”的餐桌——此刻桌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看上去岌岌可危。 而洛彧、奥利安和林檎三人，正齐齐高举着那个的电饭煲，神情严肃，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颜知夏：“你们……这是在集体跪拜电饭煲？” 最终，分饭的大权还是回到了颜知夏手中。 等他们三个乖乖坐好，颜知夏拿起饭勺，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了那道醒目的裂缝上。 “看来，”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手下盛饭的动作却停了下来，“某些人今晚的胃口太好，好到连桌子都承受不住了。” 她将盛了一半的饭碗放在一旁，对着三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既然如此，为了你们的消化系统着想，今晚这顿饭，就先别吃了吧。” 第七十二章_回归 在颜知夏的明确警告下，餐桌旁的三个人总算暂时安分下来。 之后小摩擦不断，但闹到颜知夏面前没有了，颜知夏也就挣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 林檎也加快了地下室的维修进度，很快基础功能便已恢复。 为了迎接联合大比，向来只有单调银白色的第一军事大学也开始张灯结彩，布置起来。 颜知夏看着校园里突然挂满的鲜红绸缎，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奥利安注意到她的表情，还特意上前询问：“学妹觉得这布置怎么样？据资料记载，这是大爆炸前古地球上最隆重的庆典装饰。” 颜知夏嘴角抽抽。 这装扮在白天看着还算勉强可以，可一到晚上，尤其当夜风吹拂，红绸在幽暗的夜色中飘舞摇曳时，那景象实在有些瘆人。 颜知夏第一次晚上撞见这场景，差点被吓得心跳骤停。 只能说还好奥利安选的是纯粹的中式喜庆风格，要是来个中西合璧，红绸配上白纱…… 那不就是妥妥的“红白双煞”，颜知夏都不敢想自己大晚上看到这一幕心脏还能不能保持跳动。 可奥利安那一脸期待的样子，似乎真认为这还不错，颜知夏只能把吐槽咽了回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还不错。” 那言不由衷的样子让奥利安微微挑眉。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颜知夏实在无法继续违心赞赏，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她刚走远，洛彧对着奥利安耸肩：“我说了她肯定不会喜欢。我记得你对大爆炸前的艺术鉴赏挺有研究的，这红艳艳的布置……确实不太美观。” 奥利安无奈一笑：“学生会经费有限。要不，洛二少爷慷慨捐助一点？” “学生会没钱，难道你们奥利安家族也没钱？”洛彧嗤笑，“别跟我来这套。” “好吧，其实我只是想试探一下颜知夏，看她是否对大爆炸前的文化特别了解。” “那你该找林檎，她才是正统皇室出身，小时候受过最系统的古典教育。” 奥利安望向远处飘荡的红绸，语气微妙：“事实上，把这校园布置成这个样子，正是林檎的主意。” 洛彧沉默片刻，终于有点理解地点头：“我现在好像明白，为什么皇室一直没对外正式承认过她的存在。” 这审美，他记得曾经的皇太子也没有那么糟糕。 不对，林檎平日的打扮问题也不大呀。 该不会是故意的。 林檎：“阿嚏，到底是谁在说我的坏话。” 地下室内，颜知夏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设备：“学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林檎微微扬起下巴：“这算什么，小意思罢了。” “学姐需要多少工资？” 颜知夏是提供了自然植物，可这些设备的维修费用可不低更别说所有的设备都是林檎贴钱的。 林檎摆摆手：“工资就不必了。” 她犹豫了一下，略显不好意思地补充，“我就是想……继续在你那儿蹭饭。” 颜知夏失笑：“我那就是随便炖煮些东西。如果你喜欢，完全可以自己买食材回去煮，很简单的。” 在颜知夏宿舍吃饭可不是免费的，林檎当时帮自己维修东西是免费的，可另外两位，颜知夏也就浅浅的，浅浅的收了一人三万星币一顿的标准。 颜知夏不知道贵不贵，但他们听到自己收费标准的时候明显愣住了，好在，在自己降价前还是同意了。 起初人多吃饭还挺热闹，但久而久之，颜知夏觉得自己不像在享受美食，反倒像动物园的饲养员，养的还是三只格外吵闹的比格犬，吵得她头疼。 林檎听到颜知夏建议她自己煮，顿时有些心虚——他们从未告诉过颜知夏，亲自烹饪自然植物的特殊性。 煮熟的自然食物和生的状态价值是天差地别就算翻十倍，大家也只会觉得超值。 更别说颜知夏做的味道如此好吃。 颜知夏见她不语，以为她认同了这个想法，又劝了几句，甚至主动提出：“我可以把菜谱给你，真的很简单。要不你今晚就回去试试？” 林檎还在犹豫，颜知夏使出了杀手锏：“对了，今晚我有点事要忙，就不准备晚餐了。” 说到这份上，林檎只好带着颜知夏递来的食材，忐忑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晚上，林檎对着料理台上的食材发愣。 颜知夏给的步骤非常详细，她完全看得懂，就算没有，吃了颜知夏做的那么多顿饭，她超强的记忆力也可以完美复刻，保证连盐勺洒落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所有需要的厨具也都准备齐全了，可她的手迟迟不敢落下。 自然植物极其脆弱，一经烹饪就会失去活性与效用。 如果她动手烹饪，会不会反而毁了这些珍贵的自然植物？ 是不是像以前一样生吃才是正确的？ 可……尝过熟食的美味后，谁还能甘心回去啃食生冷的植物呢？ 挣扎许久，林檎将颜知夏给的自然植物分出一小部分放在一旁，深吸一口气。 “就赌一把吧。” 当她按照食谱操作，闻到厨房里渐渐飘出的饭菜香气时，眼中充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我这是……成功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咔哒”一声被推开，来人似乎嗅到了空气中的香味，动作明显一顿。 下一秒，门被更快速地“砰”一声关上了。 送走林檎后，颜知夏独自站在地下室中央，目光落在那块被严密遮盖的地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林檎按照自己的要求根本没有触碰这里地板……”她低声自语。 在星际时代，所有涉及自然植物的资源都受到极其严格的管控。 如果这个秘密被发现，颜知夏不敢保证林檎会为她保守这个秘密。 所幸一切顺利。 现在，她终于可以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颜知夏撸起袖子，感受着体内涌动的能量。“时间不多了。”她喃喃道。 幸好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松懈对异能的锻炼。 毕竟走了一个小饭桶，来了三个大饭桶。 想到饭桶，颜知夏的眼神不禁黯淡了几分。 直到现在，饭桶依然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它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遥远的星际前线，军舰内 老元帅绕着洛烬走了两圈，眼中满是惊叹：“这简直是个奇迹！你的恢复速度超乎想象。看来自然植物对我们是有奇效，尤其是精神力具象化的时候。” “是，效果非常显著。” 洛烬说谎了，他很清楚他恢复的快跟本不是因为他用了精神力体的形象，而是因为，颜知夏手上的那个绿色的能量。 可不知为何，这件事他不想告诉元帅。 自从接任元帅之位以来，他经历过比这次严重得多的伤势，甚至曾半身被毁，但他总能迅速调整心态，重新投入战斗。 然而这一次，他的心却异常纷乱。 “洛烬，你是在担心即将面对虫族的事吗？”老元帅也看出洛烬的心不在焉。 “不，”洛烬摇头，“我相信我们终将取得胜利。” 作为带领者，他不能连自信都没有。 “我期待你的表现。” 当他踏出办公室，副官秦朔早已等候在门外。 在战场上断胳膊断腿都能保持冷静秦朔，此刻竟眼眶微红，他挺直腰板，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元帅，欢迎归队！” “元帅，当时如果不是为了掩护我…” 洛烬回以军礼，随后拍了拍秦朔的肩膀：“都过去了，而且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处理的很好。” 洛烬转身望向星空深处。 “走吧，跟我说说最近前线的情况，还有，虫族最近的动作什么？” 第七十三章_谁都能煮熟 林檎瞪着不请自来的洛彧和奥利安：“你们不知道不能擅闯女生宿舍吗？” 洛彧一脸理所当然：“我们给你发了消息，还敲了门，你一直没反应。这完全是出于对同学的关心。” 奥利安在一旁补充：“你可以看看光脑上有多少未接来电。” 林檎查看后语气稍缓，但仍带着怀疑：“那门是怎么开的？” 奥利安将目光转向洛彧。 洛彧耸耸肩：“你养父担心你，给了我你宿舍的电子钥匙。” 见林檎瞪大眼睛，他挑眉道，“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对你可没兴趣。” “所以，你们到底来干什么？”林檎没好气地问。 洛彧带着几分怒气质问：“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么多天，颜知夏怎么突然不愿意做晚餐了？” “这和我可没关系。”林檎可不敢背这个锅，就算她曾经有过类似的想法，现在也不承认。 “不，”奥利安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这屋里的气味……你和颜知夏达成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交易？” 林檎抢先和颜知夏建立不错的关系。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就在这时，电饭煲“嘀”的一声提示音响起。 林檎知道，今晚想独自吃饱的愿望是彻底破灭了。 她没好气地给自己留了一半，然后把剩下的一半分给了洛彧和奥利安。 洛彧明显要抗议，但林檎一句话就让他闭了嘴：“如果还想知道具体情况，就乖乖坐下。” 看着洛彧不情不愿地坐下，林檎才宣布：“这是我做的。” 这话一出，别说洛彧，连一向沉稳的奥利安都忍不住咳嗽起来。 待他们震惊稍平，奥利安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是说……你可以把自然植物煮熟？” “嗯，”林檎点头，“我就是按照颜知夏给的步骤，直接丢进去就熟了。” 奥利安开始在屋内踱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倒是洛彧若有所思：“所以特殊的不是颜知夏这个人，而是她手上的自然植物？那是可以被煮熟的？” “应该是这样。”林檎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她小时候也不是没有嚯嚯过自然植物，尝试一些比较有趣的事情。 洛彧眼尖地发现了林檎藏起来的未烹饪食材，在奥利安来得及阻拦之前，已经利落地为自己和奥利安又准备了一锅焖饭。 林檎看了看自己空掉的碗，又看了看锅里色香味明显更胜一筹的焖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刚想上前分一口，却被奥利安伸手拦住了。 奥利安一本正经地坐在林檎面前：“这件事的性质不一样了。” 林檎看着他装模作样的姿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你现在拦着我，等会洛彧就全给吃完了。” “不会的，”奥利安微笑，“我和洛彧是好兄弟。” “是吗？”林檎冷笑一声，“那你转头去看一眼。” 奥利安依言转头，只见洛彧已经捧着锅大快朵颐，完全没有要留一份给他的意思。 十分钟后，房间里弥漫着焖饭残留的温暖香气。 三人或倚或坐，脸上都带着饱食后的慵懒与满足。 洛彧回味着口中尚未散尽的余韵，忍不住感慨：“这可比营养液强太多了……” “确实，”奥利安轻轻推了下眼镜，“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办，说出去，还是保密？” 林檎正小口啜饮着清水：“肯定是要对颜知夏保密？那丫头瞒不住事。大不了买自然植物的时候多给颜知夏一些钱。” “不单单是对颜知夏保密。”洛彧摇头，“是对外保密。你们想想，如果外界知道颜知夏手中有能够烹饪的自然植物……” 奥利安接过话头：“洛彧需要为洛家留一条后路。前线战事吃紧，洛元帅虽然归来，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虫潮会在何时爆发。洛家是帮了不少人，也得罪了不少人，一旦洛元帅出事，但洛彧没有及时补位。” “虽然我不觉得我哥哥会废物到撑不到我去战场，不过说的很有道理。” 洛彧知道这件事的特殊，看向没有开口的林檎。 “你的身份特殊。在逃皇室成员，如果能掌握这种资源，就算哪天被皇室逮到了，你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林檎沉默片刻：“看来我只能接受了，说起来，奥利安你才是最希望这件事可以保密的人。” “当然，谁叫奥利安家族一直秉承着养蛊式的教育呢。” 奥利安表情带笑，可那笑没有丝毫的温度。 奥利安家族是一个大家族，他从来不是家族的唯一选择，想要不死在继承人的筛选中，他就要为自己准备足够多的底牌。 “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奥利安站起身，“不过还是需要有人去颜知夏那边提醒一下，出手的自然植物太多，会被人察觉到不对的。” “不用担心，”林檎，“颜知夏最近似乎也在刻意减少自然植物的出手量。” “应该是另一个小家族的算计。” 洛彧的脑海里浮现出星澜的样子，最近她的家族动作挺多的，“之前属于颜知夏的客人还是不要动了，免得到时候闹出什么事。” 都见过自然植物，要是说不给，大家肯定要闹起来。 奥利安沉吟道，“林檎，你和她关系最近，多关心一下她，看看她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是关心，更是监视。 颜知夏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特地购置的撬板，小心翼翼地插入地板缝隙中。 随着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地板被缓缓掀起——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这片黑土地的面积远超她的想象，几乎覆盖了整个地下室的地底。 黝黑的土壤在顶灯照射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散发出独特的泥土气息。 “怪不得林檎说所有电子线路都走顶上……” 颜知夏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拂过温润的土壤，“原来是为了更好的防止这些土地。” 她将地板都掀开放在一边。 至于为什么不用之前的牛劲草，之前是没办法，现在不是有了吗？ 目光转向一旁生机勃勃的牛筋草。 当时对异能掌控尚不熟练，倾注的能量过多，竟让这株植物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意识。 倒也不是具备智慧，更像初级的智能程序，能对简单指令做出反应。 “听着，”颜知夏蹲下身，指尖轻触草叶，“如果看到除我之外的人进来，就把他们捆住。” 牛筋草的叶片轻轻摇曳，传递出理解的意思。 颜知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但她就是觉得牛筋草听懂了。 颜知夏将它移植到门口的位置，让它充当一个小小的守卫。总把它带在身边，植物终究需要扎根生长。 根据牛筋草对光线的反馈，颜知夏仔细调整着顶部的光源强度，直到草叶传递出“舒适”的讯息才停手。 她轻轻拍了拍这株特别的植物，转身开始布置室内的设备。 分子级土壤分析仪、全光谱生长灯、智能灌溉系统……颜知夏熟练地启动这些高科技设备，却在操作时微微愣神。 这些仪器的高度恰好适配她的身高，每一个功能模块都是她当下最需要的，而那些过于复杂的精密仪器却不见踪影。 整个空间的布局仿佛经过精心设计，既满足了她的需求，又不会让她因设备过于高端而无从下手。 “为什么……”颜知夏环顾四周，“这地方简直像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太合适了——合适得令人不安。 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仿佛有人早已预知她的到来，并为此做好了万全准备。 “算了，不管怎么样，自己总归不是吃亏的那个。” 颜知夏低声自语，将心中那丝不安按下，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早已备好的种子。 她不再犹豫，俯身将种子埋入的黑土之中。 第七十四章_罗汉松 颜知夏屏息凝神，将掌心悬于黑土之上。 埋藏其中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抽芽、舒展枝叶，继而绽放出洁白的小花。 花朵迅速凋谢，一颗颗鲜红的果实开始膨胀、着色，最终变得饱满而晶莹。 学名叫草莓。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色泽最深沉的果实，指尖能感受到果实微微的凉意和紧实的弹性。 轻轻咬破果皮，刹那间，一股纯粹而浓郁的甜香在口中炸开，伴随着恰到好处的微酸，瞬间激活了所有味蕾。 果肉细腻多汁，仿佛在舌尖融化。 “好吃！”颜知夏眼睛一亮，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果茶大业，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至于为什么是果茶而非更经典的奶茶？只因见识过星际时代那如水般寡淡的鸡蛋后，颜知夏对当下的畜牧业已不抱任何希望。 她查阅过资料，现今的动物繁衍完全依赖克隆技术，动物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都失去了繁衍后代的意愿。 “果然，在自己都活得不好的时候，连动物都不愿拖累下一代啊。” 颜知夏轻声感慨，手下却不停，将大批成熟饱满的草莓和其他几种实验性催熟的水果，一一妥善收进了戒指空间。 她又撒下一批新的种子，为下一次收获做准备。 离开地下室时，一个念头忽的闯入脑海——她答应过那棵古老的银杏树，要为它寻找一个“小伙伴”。 但最近自己忙着做饭，似乎把这件事给忘了个彻底？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以那棵银杏树娇气又记仇的性子，怕是快要闹翻天了。 若再不兑现承诺，下次见面，它非得用那漫天乱甩的金黄叶子把她给埋了不可。 “得赶紧种点什么……”颜知夏一边走一边飞速思索。 这种植的地点必须隐蔽，埋在地里才最安全。 “地底植物吗……”她喃喃自语，脑海中开始筛选符合条件的候选者。 颜知夏苦思冥想了许久，却始终没想出一种真正适合完全生长在地底、又能长久陪伴的植物。 对她而言，最熟悉的地下植物就是红薯和土豆了——可这些东西种下去，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想挖出来吃掉，哪还能指望它们安安分分地当个“长期伙伴”？ 若是将目光转向地上植物，选项便多了起来，比如她之前考虑的罗汉松。 它同样是长寿物种，更重要的是，银杏树活了这么漫长的岁月，心性却仍像个孩子。 如果让它过早地接触身边伙伴的枯萎与死亡，颜知夏简直不敢想象那得闹腾成什么样子，自己又该如何去哄。 同为长寿种的罗汉松，应该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它的自然生长期极为漫长，自己可以先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让它悄悄发芽。 “在银杏树边上长几棵‘杂草’，问题应该不大吧？”颜知夏思忖着，“实在不行，就让银杏树自己用茂密的叶子把它遮蔽起来。” 她甚至已经预想到了后续：等银杏树闹两天小脾气，吸引旁人注意时，那罗汉松早已悄然长成。 届时即便有人发现，也无从查起它究竟是从何而来、如何出现的了。 想到便做。颜知夏立刻动身去找那棵古老的银杏树。 果然不出她所料，银杏树对于她长期不来探望的行为积怨已深，一感知到她的气息，整棵树冠都哗啦啦地响动起来，带着十足的委屈和不满。 几根细小的枝条伴随着它的“怒气”从枝头断裂，朝着颜知夏掉落下来——当然，它也是分寸，掉下来的枝条极轻，即便算上高度，砸在身上也不过让颜知夏感到些微刺痛。 银杏树发誓如果不是因为只有颜知夏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声，它绝对绝对不会对颜知夏那么客气的。 颜知夏被砸到了，也确实不疼。 所以，颜知夏选择趴倒在地上，夸张地哀嚎起来：“哎呦！好疼啊！怎么这么疼！” 银杏树的枝条晃动瞬间停滞了。 颜知夏把好放在银杏树的身上：“不可能……你们人类都很耐打的。我之前‘看’到有人类，半条腿都没了，也活下来了……” 颜知夏假装疼痛的动作猛地一僵。 之前那群研究员到底给这银杏树看了些什么？ 不要以为植物就没有记忆，孩子弄哭了他们哄他。 小小年纪教的那么暴力，以后自己这把他惹毛了，该不会砸死自己吧。 “好了好了，”颜知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跟你闹了。我答应给你找的小伙伴，有着落了！” 银杏树的意识立刻被一股纯粹的喜悦包裹：“真的？那……那也是银杏树吗？” “不是。”颜知夏摇了摇头。她不是没想过再种一棵银杏。但一旦这棵古老的银杏不再是“唯一”，它在星际间的独特地位与价值必将急剧下跌。 更会引来无数质疑与研究：是否意味着银杏树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自然繁衍？ 她不想给本就找不到正确研究导流的星际植物研究带来更多的麻烦。 “但我给你找的，是一位能陪伴你很久、很久的朋友。”她轻声安抚道，目光落向银杏树根旁那片被浓荫覆盖的土壤，“它叫罗汉松，和你一样，象征着漫长而坚韧的生命。” 银杏树完全不知道颜知夏的考量，但对它而言，能有一个长期陪伴自己的小伙伴，就是天底下最值得高兴的事了。 它兴奋地传递着雀跃的情绪：“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现在我就给你种下。”颜知夏微笑着，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罗汉松种子。 她蹲下身，在银杏树庞大根系旁选了一处被树荫温柔覆盖的土壤，小心翼翼地将种子埋了进去。 随即，她掌心泛起柔和的绿光，精纯的生命能量开始向土壤中的种子流淌。 没过多久，颜知夏便微微蹙眉——她感觉到自己输出的异能，正被另一股力量悄然分走一部分。她顺着能量流看去，发现那源头正是银杏树本身。 “你为什么在吸收我的能量？”颜知夏有些不解地问，“这样做，你的小伙伴发芽成长的速度就会变慢了。” 银杏树的枝叶轻轻晃动，传递出的意识里带着一丝刚刚萌发的、此前从未有过的“算计”：“如果……如果我有了小伙伴，以后这种舒服的能量，我们是不是就要……分享了？” 颜知夏心中微微一惊。 她发现，在几次异能滋养后，这棵古树的智力似乎显著提高了，竟然开始思考“资源分配”的问题。 这异能的催化效果，显著得让她都有些心惊。 好在她一般不种长生种，可以吃的植物才是她的首选。 “对啊。”她决定顺势引导，坦诚相告，“因为我只有一个人，身上的异能是有限的。如果以后有很多小植物需要我照顾，那么能量自然就要分散开来了。” 这个认知让银杏树陷入了巨大的纠结。 是独占这能让它无比舒适、加速成长的能量，还是分出一部分去换取一个能排解漫长孤寂的伙伴？ 就在银杏树摇摆不定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波动，从埋藏种子的地方传了出来。 颜知夏并未察觉。 杏树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是一个稚嫩、纯粹的生命意识，散发着对这个世界最本初的渴望，并用一种奶声奶气的意念呼唤着它： “大哥……” 这一声“大哥”，瞬间击中了银杏树的心。 它立刻感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变得截然不同！ 那点能量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现在，它可是被尊称为“大哥”的存在！ “养大它！”银杏树的意识变得无比坚定，“你要帮我把小弟养大！” 颜知夏虽然不明就里，但乐见其成：“那你之后不能再中途吸收我的能量了，不然能量不够，你的‘小弟’可能就发不了芽了。” 银杏树虽然对那温暖的能量万分不舍，但还是郑重地给出了承诺。 顺利处理好罗汉松的播种后，颜知夏想起正事，试探着问银杏树：“你见识多，知不知道以前的联合大比上，什么东西最受欢迎？” “联合大比？那是什么？”银杏树的意识一片茫然。 颜知夏换了个说法：“就是学校里会突然出现很多陌生学生，从别的学校来的。” “哦！那些紧张兮兮、最后经常被人抬走的小家伙啊！”银杏树恍然大悟，“他们不卖东西呀，为什么要卖东西？倒是有不少人在我面前祈祷，求我救他们……可我又不会治病。” 它顿了顿，意识好奇地转向颜知夏，“不过，你好像有这个本事？” 第七十五章_水果茶 颜知夏心头一沉，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有救人的本事，但银杏树的话却让她心情骤然变得糟糕。 “抬出去”？联合大比竟然真的会出人命？这难道不只是学校之间一场友好的交流活动吗？ 她勉强对银杏树扯出一个笑容：“这段时间我可能不会常过来了，你好好照顾你的小伙伴。” 本以为银杏树会像往常一样闹腾几句，没想到它正沉浸在拥有“小弟”的兴奋中，对于和它种族不同的颜知夏，反而没了先前的强烈依赖。 回到宿舍，颜知夏立刻开始查阅那些她一直刻意回避的、关于联合大比的详细资料。 公开信息大多强调大比的重要性，以及优胜者能够获得的荣誉与地位，却对伤亡情况语焉不详。 直到她点开学校内部论坛那些匿名的、带着血迹的讨论帖，真相才如同冰水般浇了她一身。 联合大比确实存在死亡率。 虽然比例被控制在极低的范围，但每年总有十几名天之骄子，永远留在了赛场上。 能参与其中的学校，即便略逊于第一军事大学，也同样是星际中的顶尖学府，里面的学生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像她这样靠特殊渠道“捡漏”进来的，千年等一回，也就她一个。 看到这里，颜知夏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原本还存有的几分侥幸心理彻底消散。 她的布局，必须加快了。 颜知夏当即给林檎发了消息。 另一边，林檎收到颜知夏的消息，希望她帮忙制作一个新仪器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虽然最近她已经能自给自足地做焖饭，但人的欲望总是水涨船高。 比如做汤，哪怕颜知夏给了明确的食谱，她做出来的味道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远不如颜知夏亲手烹制的有灵魂。 当然，自己做饭唯一的好处是能彻底吃饱，而且颜知夏并不限制他们购买食材的数量。 更让她得意的是，洛彧和奥利安也看中了她的“手艺”，从她这里订做了好几个同款电饭煲。 她趁机抬价，狠狠赚了他们一笔，之前为了在颜知夏那里吃饭而花出去的钱不仅全部回本，还盈余了不少。 摸着如今鼓鼓囊囊的钱包，林檎觉得自己可以和颜知夏加深友谊在买一些东西。 林檎非常高兴：“学妹，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还是又打算做什么新的厨具？” 颜知夏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确实需要你帮个小忙，做点小设备。顺便……来帮我尝尝做的新品？” “新品？”林檎眼睛一亮，“是吃的吗？” “算是喝的。”颜知夏解释道，“颜色比较多样，口味也很多。” 这样的描述让林檎瞬间联想到了星际那些色彩斑斓、口味“丰富”的营养液——颜色多、口味多，但味道着实一言难尽，根本算不上是享受。 但想到这是颜知夏的请求，她还是爽快应下：“好，那我等会儿就过去。不过最近专业课的事挺多的，我可能待不了太久。” “没事，”颜知夏说，“你只要在的时候帮我试试味道就好。” 她不确定自己的新品是否符合星际主流的口味，除了林檎，她还打算把洛彧、奥利安，甚至星澜都叫上。时间紧迫，她需要尽快收集反馈。 当林檎赶到颜知夏的宿舍时，一股清新馥郁的味道扑面而来，与她预想中任何一种营养液的味道都截然不同。 颜知夏正站在料理台前，专注地调整着一个小型恒温壶的参数。 其实果茶的设备之前的地下室就有，不过自己煮煮还可以，要拿出去卖就不太够了。 透明的壶体内，隐约可见鲜红的草莓切片、橙黄的橙子块、几片深色的洛神花，还有几颗青翠的蓝莓在翻滚的热流中轻轻浮动，交织成一幅生动而温暖的画面。 空气中弥漫着酸甜诱人的气息，带着水果天然的芬芳。 “学妹，你又在做什么好吃的？”林檎好奇地凑近，看着这陌生的制作过程，“这东西看起来挺特别的。” “是水果茶。”颜知夏回答道。 “水果？”林檎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个词有些耳熟。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问：“你说的……难道是那种现在已经根本种不出来的‘水果’？” 颜知夏手上的动作一顿：“星际现在已经种不出水果了吗？” “对啊，”林檎点头，语气带着惋惜，“听说水果对环境要求更苛刻。现在星际能稳定培育的，大多是大爆炸前那些在地上长的树木、草类。水果的培养难度太高了，早就绝迹了。” 听到这话，颜知夏不禁蹙起了眉。 如果水果在星际时代已经成了传说中的东西，那她精心准备的果茶，会不会根本不受欢迎？大家会不会吃不惯？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一旁的林檎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忽略了颜知夏略显担忧的神色，径直取过一杯已经晾至温热的果茶。 对于经常接触高温设备的她而言，这个温度刚刚好。 她小心地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口，首先是恰到好处的酸甜感在舌尖绽放，紧接着，多种水果复合的清新风味层层铺开，吞咽下去后，喉间还留着淡淡的回甘。 更让她惊喜的是咬到的软糯果肉，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富含汁水的奇妙口感。 “这个味道……”林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又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才惊喜地看向颜知夏，“很特别！而且很好喝！” 林檎的反应大大鼓舞了颜知夏，她忍不住问：“你真的不觉得这个味道奇怪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 “改进？这还需要改进？”林檎连连摇头，语气激动，“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学妹我向你保证，这东西要是出现在市场上，绝对会被抢购一空的！” 她忽然用勺子轻轻碰了碰杯底一块较为坚实的果肉，好奇地问：“不过……这个有点硬硬的东西是什么？” 颜知夏正准备向她介绍水果的名称，却见林檎已经迅速打开了光脑的记录界面，一脸认真地说：“你慢慢说，让我查查这到底是什么珍稀材料。” 和颜知夏相处这么久，林檎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颜知夏根本不会考虑产品的成本，只管自己做得开心。 自己免费品尝当然没问题，但绝不能让另外那两个家伙占便宜。 他们可都是不差钱的主，该宰的时候绝对不能手软。 见林檎摆出一副要做科研记录的架势，颜知夏只好开始逐个介绍。每听到一个名字，林檎就发出一声惊叹：“哇哦——” 然而光脑搜索的结果全是“查无此物”。 尤其是当颜知夏最后提到“洛神花”时，林檎看着杯中漂浮的精致花瓣，眼睛瞪得老大：“这就是花？大家都说大爆炸前的花朵最受女性喜爱，以前我还不理解，现在终于明白了。就连一片花瓣都这么好看……” 颜知夏对她的反应哭笑不得：“刚才你可没这么说。” “这东西的定价得十万，不，一百万星币一壶！”林檎斩钉截铁地说，“这里用的可都是已经消失的水果和鲜花，每一样都珍贵无比。” 颜知夏却摇头：“我没打算定这么高的价格，我想卖一百星币一杯。” “一杯？”林檎追问，“你准备用多大的杯子？” 颜知夏拿出一个约300ml容量的杯子：“每个杯子里我会再放一片水果或者一瓣花瓣。” 林檎忍不住扶额：“学妹，你这是在搞慈善吧？” 颜知夏笑了笑，心里算着一壶茶可以分出多少杯。 对她来说，这花茶最主要的用途不是赚钱，而是用来“收买”未来可能在赛场上遇到的对手。 颜知夏研制花茶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奥利安耳中。看着不请自来的奥利安和洛彧，林檎忍不住嘲讽：“你们俩是长了狗鼻子吗？怎么什么好事都闻得到？” 奥利安：“倒也不是。只是看到你在学妹这里待了这么久，猜测定是有什么新发现，就过来看看。” 林檎转向洛彧：“你也是来看热闹的？” “不算。”洛彧摇头，“我是来取之前预定的自然植物。” 自从兄长重返战场，洛彧定期都会来取自然植物送往前线。 至于洛烬是将这些珍贵的资源分给亲信，还是另作他用，洛彧从不过问。 但他清楚，送得越多，能落到兄长手中的份额就越多。 而颜知夏知道这些植物是供给前线将士的，也总是格外大方，只要求洛彧做好保密工作——这一点，他始终做得很好。 第七十六章_再请一人 林檎和奥利安默契地没有打扰颜知夏与洛彧关于自然植物的交谈。 他们当然也从颜知夏这里购买自然植物，但从不涉及如此大的数量——既无此需求，也无此必要。 颜知夏这里总有新鲜玩意儿问世，何必囤这。 况且，减少交易频次与数量，本身也是对颜知夏的一种保护。 奥利安甚至暗中出手，妥善“劝退”了几位试图从颜知夏这里大量采购的老师。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既然来了，颜知夏便也请他们品尝了新制的果茶，收获的自然是赞誉。 但对于她离谱的定价，两人都难以认同。 “只有这样的价格，才能确保喝了我果茶的人愿意给我行个方便。” 颜知夏试图解释，“毕竟错过了我，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尝到这种味道。” 想到颜知夏那在战斗系中堪称脆弱的身体素质，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能理解她为何这么做——倘若他们是她的对手，用一杯自然植物，不自然水果做的果茶来换取自己“手下留情”的名声，并非不可接受。 “但我还是坚决不同意！”林檎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异常严肃，“果茶你卖这个价格我不管，但鲜花绝对不能放进去！这么美丽的花，我连它完整绽放的样子都没见过，你就把它摘下来泡茶……它太可怜了！我绝不允许你把它卖得如此廉价！” 她说得义正辞严，掷地有声，让其他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颜知夏试图妥协：“要不……我送你一朵鲜花，你就别拦着我了？” “真的？”林檎眼睛瞬间亮了，“你手上有活的洛神花？” 颜知夏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改口：“活的没有。但我有洛神花的真花标本，你要吗？” 完整的花朵自带香气，颜知夏自己闻不到，不代表身边这几位体质和精神力都超群的人也察觉不到。 她可不敢冒这个险。 林檎想了想：“标本也行！现在能给我吗？” 颜知夏估算了一下制作干花标本所需的时间，摇了摇头：“现在不行，晚上可以给你。” 林檎顿时喜笑颜开，但随即又板起脸：“你真好！可是这个定价还是不合理。而且这不光是我的想法——” 她看向奥利安，“这位学生会会长最清楚学校的规则运转。如果你真这么定价，会对学校造成巨大冲击。” 奥利安给予了肯定的答复，神色凝重：“林檎的顾虑没有错。联合大比期间，第一军事大学是对外开放的。一旦‘有稳定自然植物供应’的消息传出去，整个学校都会被蜂拥而至的人群冲击。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颜知夏，“倒时候你会暴露在无数目光之下，你会很危险。” 颜知夏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可还是说：“可如果不这么做，我可能真的会死在大比的赛场上。”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在其他专业，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但战斗系的规则向来残酷——各方势力，甚至学校本身，某种程度上都默许乃至鼓励这种生死相搏。 真正的潜力往往在生死一线间爆发，一定的死亡率是被默许的。 那些无法在比赛中存活下来的人，到了战场上终究也是炮灰，不如早些被“淘汰”。 节省学校和帝国的资源。 “或者……”洛彧沉吟道，“我可以去和校长谈谈？总会有办法的。” “这件事我已经考虑过了。”奥利安冷静地打断，“联合大比是在我们这届入学前就已定下的，校方当时签订的协议明确要求所有学生必须参加。” 他看向颜知夏，语气缓和了些，“这并非针对你，学妹。这条规则最初是为了限制那些只想镀金、占用顶级资源却毫无建树的权贵子弟。除了少数唯利是图的学院，大多数学校都对这类学生深恶痛绝。” 他顿了顿：“如果现在我们为了个别学生违约，第一军事大学积累百年的声誉将毁于一旦。届时，我们所有学生，走出去都会被他校学生钉在耻辱柱上嘲弄。” 颜知夏眼中刚因洛彧的建议而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瞬间熄灭了。 她垂下眼帘，低声道：“那就先这样吧。至于你们担心的暴露问题……也许大家并不会意识到这是用自然植物做的，只会以为是一种味道比较特别的营养液呢？”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霎时间，洛彧、奥利安和林檎的神色都变得极为谨慎，带着审视望向门口。 唯有颜知夏的神情放松下来，甚至还对他们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还有一位客人。本来想晚点请他的，不过既然你们都说味道不错，我就提前叫他来了。”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正是厨艺专业的负责老师——严神厨。 这位老师在学校内地位超然，几人虽与他没有深交，却都认得。众人纷纷收敛神色，礼貌地打招呼：“严老师。” 严神厨此刻还有点懵。颜知夏只是邀请他来做客，感谢他之前介绍了地下室的使用机会，可没说她宿舍里会有这么多人，而且……还都是学校里名声在外的风云人物。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几人，最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落在颜知夏身上——这孩子，该不会是被这些人欺负了吧？ 这份担忧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的视线就被颜知夏身后桌面上那几杯色泽瑰丽、散发着奇异果香与花香的饮品牢牢吸引住了。作为一名毕生追求极致味觉的厨艺大师，他的职业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这是……？”严神厨的瞳孔微微放大，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 面对严神厨那几乎要贴在杯子上的痴迷神态，洛彧、奥利安和林檎几人都觉得有些眼熟，随即不约而同地感到一丝尴尬。 自己刚才，不会也是这副模样吧？ 那是有点丢脸了。 尤其是向来最注重仪态的奥利安，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规划加练礼仪课程了。 不就是有点自然植物吗？怎么能失去未来奥利安家族继承人的风度。 严神厨艰难地将目光从杯中的液体上移开，吞咽了一下，带着难以置信的期待看向颜知夏：“同学，我……我能尝一杯吗？” “当然可以。”颜知夏主动给他倒了一满杯，考虑了一下对方的体型，那一杯甚至都满出来了。 “够了够了。” 严神厨几乎是虔诚地接过杯子，先是深深嗅了一下那复杂而迷人的香气，然后才小心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良久，他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感叹道：“我以前喝的那些都是什么啊……这味道，简直……绝了！” “不过这……不像是任何一种我已知的合成风味。这清新、饱满、富有层次感的味道……倒像是……像是用真正的自然植物做出来的？” 刹那间，整个宿舍安静了下来。 洛彧、奥利安和林檎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颜知夏身上，心脏微微提起。 他们都在等待她的回答——是承认，还是找一个借口搪塞过去？ 如果是后者，无论她接下来编造的理由多么离奇，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理由圆回来。 可若是前者，颜知夏是绝对知道她有自然植物秘密的人还不够多吗？ 所有的压力，此刻都汇聚到了颜知夏的身上。 第七十七章_挡灾 颜知夏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地点头，承认了严神厨的猜测。 刹那间，洛彧、奥利安和林檎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死死锁定了严神厨。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无形的压力——倘若这位老师此刻敢说出“上报学校”之类的话，他们绝不介意立刻让一位厨艺系老师“体验”一下战斗系的“友好交流”。 洛彧甚至已经开始若无其事地活动自己的手腕。 严神厨的反应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真的？！这真的是用自然植物做的？！”严神厨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颜知夏的双手，“我就说嘛！当初你非要买下那个地下室，还花了那么大价钱……现在全都解释得通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混合着精明与恳求的笑容：“不过，这个秘密你告诉我了，我倒是可以帮你保密。就是这保密费嘛……” 他熟练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个星际通用的“表示意思一下”的手势。 颜知夏秒懂，立刻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架势。 “嘿，你这丫头！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严神厨哭笑不得，随即诉苦道，“我就要点自然植物！你都不知道，厨艺专业这些年的教学水平为什么越来越差？就是因为上面拨给我们的食材质量越来越糟糕！什么垃圾玩意儿都往我们这里扔，真当我们是傻子？用那些东西做出来的营养液，能喝才有鬼了！” “可能不太行，”颜知夏，“那些可是自然植物，很珍贵的。您想白嫖？” “谈钱多伤感情啊！”严神觍着脸，上手就想揽住颜知夏的肩膀套近乎。 一旁的洛彧眼疾手快，毫不客气地挥开了他企图搭上来的手。 颜知夏完全不吃这一套：“不谈钱，那就什么都别谈。” 严神厨见状，只好收起玩笑的神色，正经问道：“说吧，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我，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光让我保密，代价可不小，我这个人嘴巴向来不怎么严。” 颜知夏：“我想要成为厨艺专业的学生。” “转来厨艺专业？！”严神厨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你真是太有眼光了！我这就跟校长说！你放心，来了我们专业，专业课第一名绝对稳了！保证比你在战斗系有成就感多了！” 他激动得当场就掏出光脑，一边拨号一边信心满满地保证：“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主动要求转来的学生，校长肯定会同意的！” 通讯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校长的咆哮声就通过光脑的外放功能清晰地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严老头！你是不是又去哪个系坑蒙拐骗了？！学生的未来是你随便能耽误的吗？不要一天到晚净想这些歪门邪道！有这心思，不如多想想你们厨艺专业今年的就业率怎么解决！再给我搞这些，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们系的经费砍掉一半！” 严神厨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看到旁边几个小辈那拼命憋笑、肩膀直抖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硬着头皮打断校长的咆哮：“校长！这次真不是我忽悠！是真有学生慧眼识珠，看出了我们厨艺专业的……潜力和前途，主动要求加入我们！” “主动加入？”通讯那头传来校长仿佛听到本世纪最大笑话的嗤笑声，“那你先带那个学生去校医室看看脑子！脑子有病就赶紧治，别一天天没事找事！我告诉你，今年校规明确规定，所有专业不允许转系，尤其是战斗系。” “不过想来也没有哪个战斗系的精英会想不开去你们那儿……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再搞东搞西，经费减半，说到做到！” “嘟——嘟——嘟——” 通讯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寂静一瞬后，宿舍里终于爆发出了再也压抑不住的笑声。 严神厨看着这几个笑得东倒西歪的“小崽子”，脸色黑如锅底。 最后还是最为克制的奥利安率先收敛了笑意，用一声轻咳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氛围。 严神厨黑着脸：“颜同学，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帮忙，是校长死活不同意你转专业。既然如此，你还是考虑用点实际的东西来封我的口吧，比如……自然植物？” “严老师，”奥利安开口，“奥利安家族可以单独为厨艺专业提供一笔专项经费，用于……改善教学设施。” 洛彧立刻跟上：“洛家也可以赞助一笔。” 林檎也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出资。 本想说自己也能凑点钱的颜知夏，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她赚的是不少，可花销也大，每一分都是辛苦钱，垃圾星那边的计划还是个无底洞，最后说不定还得自己倒贴。 既然有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她乐得隐身。 严神厨眯起了眼睛，警惕地在几人脸上扫过：“你们这几个小崽子，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是打算对我威逼利诱吧？我告诉你们，我吃过的盐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可不会被你们轻易拿捏！”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颜知夏身上。 颜知夏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老师，我……其实并没打算真转去厨艺专业。” 转系确实是她最初考虑的退路，但苛刻的条件让她知道希望渺茫。 更何况，她内心深处其实并不讨厌战斗系的氛围——至少战斗系的课上还能摸摸鱼，而厨艺系的课简直是要命，一想到要品尝那些千奇百怪的“作品”，她就觉得生无可恋。 “那你们到底想怎样？”严神厨的耐心快耗尽了。 奥利安接过话，语气从容不迫：“老师您心里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们只需要您……挂个名。对外宣称，这款果茶是在您的指导下，由颜知夏研发成功的。当然，所有专利权益依旧归属颜知夏本人。” 营养液发展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好喝的吗？当然有。但再好的味道，经年累月地重复也会让人腻烦。 而且，任何流行的产品都难免伴随偷工减料和各种华而不实的‘升级版’，厂商赚得盆满钵满，味道却未必提升。 他们花钱不是赞助厨艺专业，是要从严神厨这里买到一个授权，为这款新产品背书。 “呵，”严神厨冷笑一声，“你们这是打算拿我当挡箭牌，帮颜知夏扛住初期的压力和关注是吧？” 林檎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老师，您别说得这么难听嘛。这怎么能叫挡灾呢？这是给您增加业绩啊！想想看，教出这么一位能复兴古地球饮品的‘学生’，明年的经费申请岂不是理直气壮？” “胡扯！”严神厨毫不客气地戳破，“颜知夏现在根本不是我专业的学生！我就算想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能隔这么远硬蹭吧？” 林檎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这小老头，突然变精明了……” 她还以为能轻易忽悠过去呢。 “作为交换条件，”颜知夏再次开口，抛出了真正的筹码，“我可以定期向您，或者说向厨艺专业，提供一定量的自然植物，用于教学和研究。如果……” “成交！” 颜知夏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严神厨就迫不及待地一口应下，脸上瞬间阴转晴，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早说嘛！有自然植物这东西，还有什么不能谈的？”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不就是挂个名吗？放心大胆地挂！以后要是有人敢找你麻烦，你就报我的名字！我亲自去跟他们理论！”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不过……要是在‘理论’过程中，我不小心受了点伤什么的，这工伤赔偿……也是有的吧？嗯，要求也不高，随便来个几斤自然植物就行。你看，行不行？” 他看着颜知夏，小眼睛一眨一眨的，那点心思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颜知夏强忍着没笑出声：“当然可以。” 第七十八章_开发大众口味 颜知夏看着严神厨抱着壶一溜烟消失的背影，心里还是有些讶异。 在她预想中，这事至少还得来回拉扯几个回合，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算了，”颜知夏转念一想，“他肯答应总归是好事。” “那申请专利的时候我再找你！” “用不着那么麻烦！”严神厨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你再给我来点那个，对你刚做的水果茶……我现在就帮你把流程跑起来！” 那算盘珠子隔着墙都快崩到颜知夏脸上了。 煮水果的壶就是寻常的壶，放了水果后，那点茶水根本不够喝几次。 颜知夏：“这些水果可以反复煮好几次的……” 只见严神厨以与他体型全然不符的敏捷速度又折返回来，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端起桌上那壶还在保温的果茶，连同里面的水果。 颜知夏口里的“就是味道可能没有第一次好”憋了回去，说不说也没啥子用。 “站住！”林檎第一个追了出去。 洛彧和奥利安也下意识地想拦，可这位看似臃肿的厨艺系老师，步法却异常灵活，抱着他的“战利品”左闪右避，轻而易举地绕开了所有阻碍，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洛彧和奥利安率先放弃了这次追逐，好歹是老师，事情不能做绝。 “算了，林檎。”洛彧开口叫住还在不甘心张望的林檎，“那东西看着结构简单，你回头再仿制一个就是了。况且，那位老师既然答应了条件，就不会把事情捅出去。” 林檎气得跺脚，咬牙切齿道：“你们懂什么！那壶本身是件古董！被那老家伙捡了大便宜！” “古董？”洛彧狐疑地瞥了一眼颜知夏——不是他看不起颜知夏，但他实在不觉得颜知夏会奢侈到用真古董来日常煮茶。 颜知夏洛彧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就她确实是抠搜了一点，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林檎学姐，”颜知夏也有些茫然，“有没有可能，这只是我之前从厨艺专业地下室借来的普通厨具？那里面有不少定制的器皿。” “不可能！”林檎语气无比肯定，“我的眼光绝不会错！如果是现代仿品，我不可能看不出来！” 颜知夏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她走到墙边的储物柜前——这里面存放着她从地下室带出来的一些常用器具。 她打开柜门，目光扫过内部，却猛地顿住了。 柜子里，赫然摆放着另一个外形一模一样的壶！只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更新一些。 “这……？”颜知夏吃惊地低呼出声。 洛彧闻声靠近，当他视线落在柜中那个壶上时，一种微妙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之前看颜知夏用那个壶煮茶时，他就觉得有些眼熟，还以为是同一款式的锅都长得差不多。 现在他确定了——那分明就是他家里收藏的那个古董壶！ 洛彧嘴角微微抽搐。能在洛家来去自如，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送到颜知夏这里的人，除了他那个精神力强悍得离谱的亲大哥，他不做第二人想。 换个角度想……洛彧心里默默吐槽：自家那位元帅大哥，还挺闷骚。 而此时，颜知夏已经一脸严肃地开始调取宿舍的监控记录了。 洛彧虽然相信以大哥的能力绝不会在监控中留下痕迹，但还是觉得谨慎为妙。 他立刻开口，试图转移颜知夏的注意力：“可能……是厨艺专业当时采购的就是真品，恰好也被你一并带出来了。” “可我确定我没拿两个一模一样的啊……”颜知夏努力回忆着。 洛彧继续引导，“你当时用空间戒指收取物品，数量那么多，偶尔记混或者多收了一两件，也很正常吧？” 颜知夏：“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不过还是检查一下监控，免得到时候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这怎么会有问题呢？” 洛彧赶紧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奥利安。 奥利安心领神会，立刻接口：“学妹，你大可不必过于担心宿舍的安全问题。且不说你自己布置的监控系统，学生会这边，也一直很关注你这边的安全状况。” “我们一直有派人注意你这边的情况？” “注意我这边的情况？” 颜知夏嘴角扯了扯，“还是在监视我？” 林檎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学妹你看你这话说的，什么监不监视的。奥利安身为学生会会长，保障每位同学的安全是他的职责，多关注你这边也是情理之中嘛。” 颜知夏看着洛彧和奥利安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紧张神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看把你们紧张的。” 她轻松的笑容驱散了方才有些凝滞的空气，但几人心中仍不免划过一丝疑虑——她是真的全然不在意，还是刻意表现得不在乎？ 颜知夏适时转移了话题：“刚才严老师走得太急，我觉得这果茶的口味还可以再调整调整，或许能调配出更符合大众喜好的版本。” “更符合大众？”洛彧挑眉。 林檎则立刻抓住了重点，语气惊喜：“学妹，你的意思是，我接下来还能来你这边试喝很多次新品了？” 奥利安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顺着她的话道：“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就像一款热门的营养液，总会衍生出多种口味以满足不同需求。” 他面上表示赞同，内心却暗忖：至于那些衍生口味最终会变成什么样，那就不是他该操心，也操心不了的了。 不过如果颜知夏一定要卖，他非常建议颜知夏开拓一下高端市场，好不好喝另说，但一定得高端。 “倒也不用大家一直守在我这里，”颜知夏解释道，“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 “没事的学妹！”林檎立刻接话，带着点小得意，“我的寝室已经搬到你这间隔壁了！有任何问题直接敲门，我保证是来得最快的那个！” 洛彧没想到林檎动作这么快，正盘算着把自己隔壁宿舍也租下来，就听到奥利安从容不迫地开口：“巧了，学妹，你现在隔壁住的是我。你有任何需要，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颜知夏有些疑惑：“你住我隔壁？我记得今天早上出门时，看到两边的邻居都还没搬走啊。” “怎么会？”林檎立刻拿出光脑，快速地将一份协议在颜知夏眼前晃了晃，“你看，协议都签好了，他确实已经搬走了。” 她心里暗自庆幸，当初给颜知夏分配宿舍的人没把她安排在那帮用钱就能收买的富家子弟旁边。 只要钱给够，啥都好说。 奥利安：“总归是有点特权的。而且我给他们换到了位置更好、采光更佳的宿舍。这底层确实有些潮湿阴暗，如果你喜欢，也可以申请换到上面去。” 洛彧闻言微微皱眉。宿舍楼本身就是个小社会，居住楼层越高，通常意味着家世或实力越强。 让颜知夏和那些人住得太近，对她而言未必是好事。 颜知夏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觉得住这里挺好的。”她确实更喜欢这种邻居之间互不打扰的氛围，毕竟她骨子里还有点轻微的社恐。 “那太好了！”林檎立刻表示支持，“不搬就不搬！不过学妹你要是以后想搬走，可得第一个告诉我，我到时候还跟你做邻居！” 洛彧忍不住吐槽：“我看你是想跟着学妹的厨房走吧？” 林檎理直气壮地回敬：“有本事你别吃啊！” 看着他们吵吵嚷嚷的样子，颜知夏虽然觉得有点吵闹，但心底却泛起一丝暖意。 这样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感觉，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好了，别吵了。”她出声打断这场幼稚的争执，笑着承诺，“再试试新调整的口味吧，我保证，今天每个人都可以连吃带拿，行了吧？” 第七十九章_无比正确的想法 洛烬刚从尸山血海中撤下来，倚在军舰冰冷的金属壁上喘息。 作战服破损处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精神力的过度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副官秦朔快步上前搀住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忧虑：“元帅，虫族最近的凝聚力越来越强了，战术布局也开始呈现出……近乎人类的规划性。” 他声音低沉，“不再像过去那样全凭本能冲锋，这导致我们的伤亡数字一直在…” 查看说句的秦朔突然说不出话来，好像也没涨多少，原因是因为他们手上的光脑？ 洛烬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抬手抹去溅在侧颈的虫族粘液，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别皱着眉头。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如果我们先露了怯，军心就散了。” 秦朔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迅速将外露的情绪收敛，面部线条重新变得刚硬：“是，元帅。” “我弟弟有消息过来吗？”洛烬问。 秦朔赶紧取出被留在军舰上的元帅的光脑。 虫族近来行为愈发诡异，它们似乎对人类的光脑产生了异乎寻常的兴趣，有时甚至放弃击杀，也要优先抢夺这件设备。 生命和光脑，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可后方负责拨付军费的那群人，竟以“避免额外开销”为由，强令所有士兵作战前上交个人光脑，改用原始的单向电波通讯。 这对战术执行影响不大，却断绝了许多将士留下最后一句话的可能。 也失去了利用光脑限制虫族活动的可能。 “那群抠门的混蛋！”秦朔忍不住低声咒骂。 洛烬没有制止。 他的想法与副官一致——在那些官僚眼里，难道冰冷的预算比活生生的人命更值钱？ “去找找二手平台，”洛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下了决定，“看看有没有功能完好的廉价光脑出售。能收多少算多少。” 秦朔闻言几乎惊呼出声，但在对上元帅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后，他将话咽了回去。 他明白，这笔庞大的开支，元帅打算自掏腰包。 可即便洛烬身家丰厚，面对一支军队的需求，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长此以往…… “先优先配发给高危任务小队。”洛烬补充道。 “是！”秦朔立正领命。 回到休息舱，洛烬才终于有时间查看弟弟洛彧发来的消息。 得知颜知夏用了他特意寻来的古董茶壶，他疲惫的眉眼间终于染上一丝真切的笑意。 他就知道，她会喜欢这些带着古早地球气息的物件。 这份欣慰在他看到下一段消息时戛然而止——他精心挑选的礼物，竟被厨艺专业的一个老师顺手牵羊“白嫖”走了？ 洛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爆炸前的古董价值高且稀有，若不是父亲恰好有一个，即便是他也是需要周密筹划才能动用的资源。 送给颜知夏他心甘情愿，但平白便宜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他立刻给弟弟发去指令，言简意赅： 【把东西拿回来。立刻。】 与此同时，正带着奥利安，以“学生会稽查违规持有校产”为由，刚刚从一脸肉痛的严神厨手中“强制回收”了那个古董壶的洛彧，低头看了一眼刚刚震动的手腕。 光脑屏幕上，来自兄长洛烬的信息赫然在目。 洛彧挑眉，不由得轻笑出声。 这算是兄弟连心吗？ 奥利安看着洛彧手腕上光脑的微光，了然道：“是元帅发来的消息？” 洛彧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我大哥现在估计正恼火呢——他好不容易寻来那件古董，甚至做好了被父亲教训的准备，结果东西转眼就落到了一个陌生老师手里。” “还好有你帮忙，及时把东西拿回来了，不然我真不敢想象他会气成什么样子。” “我以前一直以为，洛家最‘败家’的非你莫属，”奥利安轻轻推了下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现在看来，你大哥花起钱来，手笔也不小。” “你这话说的，”洛彧挑眉，“我难道是什么败家子的典型代表吗？” “我知道你不是，”奥利安微微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但在外人眼中，你确实是个再合格不过的‘败家子’。这个形象，还请务必继续保持。” 他话锋一转：“对了，我今天就搬出那间别墅了。你一个人住，需要我分担部分租金吗？” “我不缺这点钱，”洛彧摆摆手，随即勾起嘴角，带着点玩味看向奥利安，“倒是你……不如我来帮你分担？让我搬去和你一起住？” 奥利安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还请洛二少爷稍微顾及一下自己精心维持的‘纨绔子弟’形象。住在那么普通的学生宿舍里，你要怎么解释？‘体验民间疾苦’？” “那还不简单？”洛彧凑近一步，笑得有些恶劣，“就说我看上你了呗。毕竟，奥利安会长这张脸，确实很符合我的审美，不是吗？” 奥利安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洛彧，别恶心我。” “那你倒是给我想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啊？”洛彧抱臂看着他，一副“我赖上你了”的模样。 奥利安：“你确定……要我帮你想？” 洛彧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莫名有点发毛，但转念一想，以两人的交情，奥利安总不至于真把他给卖了吧？于是他心一横，点头道：“当然！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信你。最近脑子用的比较多，不太想继续用下去了。” “好。”奥利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会让你的信任，得到应有的回报。” 第二天上课时，颜知夏就听到了一个让她三观震碎的消息。 星澜激动地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知夏，你听说了吗？洛彧和林檎学姐在秘密交往！” “谁？！洛彧和林檎学姐？” 颜知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就他们俩那一见面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架势，现在竟然有人说他们在秘密交往？ 她觉得这消息的离谱程度，堪比垃圾星现在就被自己收购下来了。 “是不是搞错了。” 在颜知夏看来，“欢喜冤家”的前提是得有“喜”，可那两位凑在一起，从头到尾就只剩下“冤”了。 哪次不是靠她强行镇压，或者奥利安出面把洛彧拎走，才能勉强维持和平？ 尽管内心一万个不信，但周围同学绘声绘色的描述——诸如“亲眼看到他们在训练场角落低声交谈”、“林檎学姐居然没对洛彧翻白眼”之类的“铁证”——让她也开始动摇。 “会不会……真的是我太迟钝了？” 颜知夏不禁自我怀疑，“因为他们不好意思在我面前暴露关系，所以才一直表现得水火不容？” 她想起自己母胎单身至今的经历，无奈承认，可能自己确实缺少发现这种关系的‘脑细胞’吧。 星澜看着她将信将疑的样子，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颜知夏，有件事……我还是想请你帮忙。” “说说看，什么事？”颜知夏很爽快。 星澜见她一副愿意倾听的模样，心里很是满意。 果然，分享一个足够炸裂的八卦，是拉近关系最快的方式。 只是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找到这么有冲击力的消息了。 “就是……你还能再卖一些自然植物吗？”星澜说明来意，对上颜知夏探究的目光，赶紧补充，“不单单是为了我。班里同学们之前从你这里买的份额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大家就推举我来问问你。我刚当上班里的班长。” 颜知夏想起了自己前几天还给星澜投了一票。 她点点头：“没问题。你把大家需要的数量统计好给我，我统一准备，再由你转交给他们。” 上一次交易是情况特殊，不得已让同学们来了宿舍。 但现在她的宿舍里堆满了研究果茶的各种工具，可不能再让这么多人进来了，以免露出马脚。 星澜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反而有些迟疑：“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担心我从中克扣，或者私吞了？万一出了岔子，同学们第一时间找的可是你。” 颜知夏失笑，反问：“所以，你会吗？” 星澜立刻摇头：“我当然不会！” “那不就行了？”颜知夏语气轻松，“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比起陌生人，我对你当然有这份信任。而且我相信，我们的班长绝不是那种自私到不顾同学死活的人。” 这句坦诚的信任，让星澜微微一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响起昨晚父母那充满质疑的话语： “星澜，家族供你读书不容易，你拿到的好东西，是不是该先想着家里？” “外面买的？哼，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藏起来一部分，找的借口！”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算盘！” ……是啊，一个认识不久的同学都能如此信任她，而她的亲生父母，却永远在用最恶意的揣测来质问她。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星澜深吸一口气，对颜知夏郑重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好，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颜知夏看着她那副坚定得恨不得立刻宣誓入党的架势，很想说“其实也不必如此，正常处理就好，就算贪了一点她也不会有意见的”。 水至清则无鱼嘛。 看星澜充满了干劲，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有人愿意主动积极帮忙，怎么能打击人家的自信心呢？ 打击了、万一人家下次不积极了怎么办？ 颜知夏觉得自己的想法无比的正确。 第八十章_琥珀流光 林檎怒气冲冲，一脚踹开了隔壁宿舍的大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奥利安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这扇门，你是打算照价赔偿维修费，还是直接换新的？” “赔？赔什么赔！”林檎气得胸口起伏，“谁来赔我的名声？！我不管你们俩在搞什么鬼，凭什么把我拖下水？我看上洛彧？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眼睛瞎了！” 一旁的洛彧立刻撇清关系：“这件事可跟我没关系，你找奥利安。” “奥利安？我招他惹他了？他为什么要故意恶心我？” “你是没直接招惹他，”洛彧带着点幸灾乐祸，“但你俩现在是‘竞争对手’。每次颜知夏那边有新品试喝，你都仗着跟她关系近，抢走大半壶。换我，我也得想办法收拾你。” “洛彧，你就算要恶心我，就一点不在乎自己名声，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 什么事? 洛彧只觉得心累，兄弟是兄弟，坑人也是这么坑人。 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得知自己和林檎绑定在一起的消息。 起初，得知自己要和林檎捆绑炒作，洛彧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跟谁不好，偏要跟林檎，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踩。 但奥利安当时一脸诚恳地对他说：“你本来就是个‘纨绔子弟’，无论做什么，都不需要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量。至于你到底喜不喜欢林檎，你们有没有在一起，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要让外界都以为，你所有的反常行为，都只是在和她胡闹、作对。” 看着奥利安那坦然无比的表情，听着那句“我们可是好兄弟，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洛彧当时居然信了。 直到事态发酵到难以控制，凭借对奥利安多年的了解，洛彧才后知后觉地摸清了他真正的目的。 但为时已晚，现在澄清只会越描越黑，他只能认栽。当然，这不代表他不想找机会暗戳戳地报复回来。 林檎直接指着奥利安的鼻子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奥利安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续了杯茶：“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我们突然从舒适的别墅区搬来这普通宿舍的原因上移开。” 他抬眼，目光扫过两人，“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地搬来，是生怕别人看不出这里有猫腻吗？” 他放下茶壶，语气平静却极具说服力：“现在这样最好。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你们的‘绯闻’上，就不会有任何人深究我们搬来的真实理由。” 林檎被他这套说辞噎住，一时竟无法反驳。 洛彧却气笑了：“所以，绕了一圈，我们俩名声扫地，就你一个人清清白白，还是被我这个‘好兄弟’强行‘坑’来作陪的？” 奥利安优雅地举起茶杯：“喝茶。” 林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奥利安，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奥利安面色不变：“嗯，我是人。” 就在这时，三人的光脑同时响起——颜知夏的新品做好了。 洛彧和林檎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联手将刚要起身的奥利安拦了下来。 “脑子好使是吧？”林檎捏着拳头，“看看你的身手是不是也一样好！” …… 当洛彧和林檎走到颜知夏面前时，两人身上都带了点不明显的痕迹。 颜知夏看着他们，疑惑道：“你们……刚才打架了？” 林檎快速拿出疗伤喷雾，对着自己手臂喷了两下，含糊道：“没有！” 她可不想承认，刚才和洛彧偷袭奥利安居然没能完全占上风，反而挨了几下，这太丢脸了。 洛彧则第一时间用药膏覆盖了颧骨处的一点微红，面不改色地说：“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不小心平地摔了一跤。” 林檎：“……”这是什么鬼理由！但迎着颜知夏探究的目光，她只能咬牙认下，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对……情况就是这样。” 心里已经把洛彧和奥利安骂了千百遍。 颜知夏眨了眨眼：“奥利安呢？他刚在群里回复说会过来的，怎么没来？” “他？”洛彧立刻接话，“学生会临时有事，被抓去帮忙了。不过你放心，你准备给他的那份，我可以帮忙解决。” “不，”林檎立刻反驳，挤出一个假笑，“我觉得比起他来，我和奥利安的‘关系’现在应该更好些。” 毕竟，“好兄弟”的拳头和“随便一个人”的拳头，造成的伤害程度和心理阴影面积可是完全不同的。 奥利安现在心里的阴影面积大部分肯定是洛彧带来。 颜知夏当然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但既然利益受损的不是她，她也乐得不再深究。 “进来吧，”她侧身让两人进门，“这次的口味是结合了你们之前提的几次意见修改的。” “洛彧你之前说甜度可以再降低一点，上次的喝到后面有点腻，如果能更清爽些就好了。” 林檎嘲讽洛彧：“山竹吃不了细糠。” “林檎果肉能不能再多样一点？每次都是草莓、橙子，虽然好吃，但想来点惊喜。” 洛彧嘲讽：“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得寸进尺。” “洛彧你。” 眼看林檎和洛彧之间火药味再起，颜知夏赶紧开口打断：“好了，还有之前奥利安提的建议——‘香气层次很丰富，但尾韵的酸度略显突兀，若能更圆润地融入整体风味会更好。’” 这话一出，感觉品味和格调瞬间就与林檎、洛彧那种直白要求不在一个档次上了。 两人的面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心里暗骂奥利安装模作样，说话都不会。 “所以，我结合了你们所有人的要求，”颜知夏说着，端出了一只透明的冷凝壶，里面盛着层次渐变的琥珀色液体，其中悬浮着各色鲜果，“创造了这一款‘琥珀流光’。” “选用的是风味醇和、自带蜜香的东方美人茶作为冷泡茶底，避免了苦涩，只留醇厚甘甜的韵味，奠定了圆润的基调。” “水果选用青提可以降低甜度、让口感更清爽，但为了避免酸味更重，选取荔枝，让风味更显柔和，再浸泡过椴树蜂蜜的百香果。” 颜知夏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新品的构思，却见洛彧和林檎眼中逐渐流露出如同听天书般的迷茫神色——那些关于风味层次、尾韵调和的描述，显然超出了他们日常对食物“好吃”或“不好吃”的简单评判体系。 最主要的百香果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颜知夏这边老是有新鲜的问题。 颜知夏果断停止了讲解，直接端出了那壶精心准备的“琥珀流光”。 晶莹的冷凝壶中，茶汤呈现出清澈而温暖的琥珀色，去皮青提翠绿欲滴，饱满的荔枝肉白润如玉，深色的百香果籽与嫩绿的薄荷叶点缀其间，所有水果都仿佛被时光温柔定格，如同沉睡在琥珀中的珍宝。 “呃…学妹，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没听懂，”林檎挠了挠头，实话实说，但眼睛却牢牢锁在茶壶上，“不过现在这个，我看懂了！” 她迫不及待地接过颜知夏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大口。下一刻，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洛彧也端起杯子，细细品尝。入口首先是温和醇厚的蜜香与若有若无的花果气息交织，紧接着，青提的清脆甘甜与荔枝的丰盈汁水在口中漾开。 随后，百香果那标志性的酸甜风味缓缓铺展而来，却奇异地被一股温润的甜意所包裹，变得柔和而饱满，丝毫不见之前的尖锐感。 最后，一丝极清新的柠檬香气与薄荷的微凉悄然浮现，萦绕在喉间，留下一个无比干净、舒畅的余韵。 “好喝！”林檎言简意赅地表达了最高赞誉。 “味道确实很不错，”洛彧也点头认可，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比之前的几版都要协调、顺口。” 颜知夏看着他们真心赞赏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们满意就好。”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么，现在可以把严神厨叫来了。是时候，让他来为我的联合大比……‘保驾护航’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落在洛彧和林檎眼中，却让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目光中捕捉到了几分担忧，事情会那么顺利吗？ 第八十一章_取消厨艺专业 严神厨赶来时的速度不算快，脸上还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愁云惨雾。 颜知夏本不打算过问，奈何他故意在她面前长吁短叹，甚至几次三番打断了她想介绍新饮品的尝试。 无奈之下，颜知夏只得开口问道：“严老师，您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严神厨见颜知夏终于上钩，也不再矫情，重重叹了口气：“校长那边……想要取消我们厨艺专业！” 颜知夏一时语塞，这事儿确实有点难评。 现在学期都已过半，突然说要取消一个专业？如果早有此意，今年又何必招收新生？ 但这终究是校方决策，她一个学生也不便多嘴，只能干巴巴地宽慰两句：“这个……学校肯定有学校的考量吧？您也别太着急了。” 严神厨看她这置身事外的态度，知道她不想掺和，索性把话挑明：“不，颜知夏，这件事，只有你能改变校长的决定！” 颜知夏闻言立刻后退两步，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停！严老师，您这话说的，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她无奈地摊手，“我能给厨艺专业提供的，也就是些自然植物了，其他的帮助，我真是爱莫能助。” “不，你还能帮别的忙！”严神厨语气急切。 一旁的洛彧看他这架势，心里警铃大作，正想开口阻拦—— 严神厨却抢先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颜知夏：“你卖水果茶，总需要人手吧？我们厨艺专业的学生，个个都能来帮忙！” 他这话一出，目的已然昭然若揭。 林檎也立刻出声劝阻：“严老师，厨艺专业要被撤销的风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根本不是颜知夏提供点自然植物或者雇佣几个学生就能解决的根源问题。” 她言下之意很清楚，即便颜知夏能拿出更多，他们也不希望她再继续投入这个无底洞。 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不掺和。 她转而看向颜知夏：“学妹，缺人手可以用机器人，程序调试包在我身上。” “时间太紧，根本来不及调试那么多机器人！”严神厨急忙反驳。 洛彧也立刻表态：“机器人或者临时人手的费用我来出，一定给你安排妥当。” 他和林檎交换了一个眼神，原则只有一个——绝不能让颜知夏心软答应下来，否则后续的麻烦只会无穷无尽。 颜知夏看着眼前这俩一副生怕自己被人骗走的紧张模样，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不是……我看上去就那么好哄吗？”她在内心默默吐槽。 好吧，她承认，严神厨的样子确实挺可怜的。 但是！她现在的供货量真的已经到极限了！地下室里所有的产出，可都是为水果茶大业准备的。 “别的不说，”颜知夏想起另一桩事，更加惆怅了，“为了这事儿，我连答应给虫母准备的鲜花都耽误了……”也不知道那位祖宗在不在意她用水果来抵债…… 想到这里，颜知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严神厨眼见洛彧和林檎三番两次坏他好事，不由得怒目而视：“你们……你们还是不是同学？就没有一点同理心吗？” 洛彧却不吃他这套，直接点破了残酷的现实：“严老师，厨艺专业被取消，根本原因您应该很清楚。几家营养液巨头已经联合宣布，将资助学校成立专门的‘营养液设计与创新专业’。” “厨艺专业的毕业生，绝大部分最终也都是进入营养液公司。少数能去餐厅的，工作内容也不过是将现成的营养液进行造型重塑，这点改动，稍微有点美术功底就能做到。根本就不难。” “对他们而言，接受更‘对口’的专业培养，反而能提高就业竞争力。从结果来看，这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严神厨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被学生知道了。 难道学校取消专业，并非如校长所说迫于经营压力，而是早就与资本达成了协议？ 洛彧上前，拍了拍严神厨颤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现实：“严老师，我明白您的坚持。但时代……总会淘汰一些落后的、尤其是被认为只会浪费资源的存在。”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严神厨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指向颜知夏，“她！颜知夏就可以把自然植物做熟！她拥有真正的厨艺！她做出来的食物如此美味！只要向外界证明她的存在，证明真正的烹饪没有消失，就还有希望！” “你是想害死她吗？！”洛彧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你忘了她是什么出身？一个从垃圾星出来的学生，背后没有任何资本和家族庇护！把她推到台前，去对抗整个营养液利益集团，后果是什么你想过吗？！” 严神厨僵住了。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可作为老师，他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奉献了一生的专业就此消失？ 无论平时被多少人嘲讽、被学生嫌弃、甚至看着学生们都想逃离这个专业，但只要它还存在，就还有火种。 可现在，连存在本身都要被抹去了吗？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踉跄一步，跌坐在地，双手捂住了脸，发出痛苦的呜咽：“我……我可真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颜知夏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等一下……你刚才说，要用‘营养液专业’，来‘替代’厨艺专业？”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冰冷。如果只是单纯取消专业，她或许还能坐视不理，毕竟暂时的消失不代表永久的终结。 但“替代”？用一个她深恶痛绝的、工业合成的、毫无灵魂的营养液，来彻底取代“厨艺”这个概念？ 剥夺这个世界重新品尝真实美味的可能性？ “营养液那种东西……有什么资格？”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怒火，“它怎么配……彻底抹掉‘厨艺’存在的痕迹？！” 她可不想以后想吃点好的就得自己动手。 美味的食物，当然是别人做给自己吃，要比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更享受！ 看着颜知夏眼中燃起的火焰和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洛彧和林檎心中同时一沉。 完了。 颜知夏她……居然真的心软了，不，看这样子颜知夏似乎在愤怒，她在愤怒什么？ 严神厨感动得热泪盈眶，一个飞扑上前就想抱住颜知夏，最终碍于洛彧和林檎杀人的眼神，改为紧紧抱住了颜知夏的大腿，声音哽咽：“颜知夏！你、你真是个……好学生啊！” 一个体型硕大的老师抱着自己的腿是什么感觉？ 颜知夏只觉得腿上猛地一沉，心下暗自庆幸：嗯……还好严老师是个肌肉比较结实的胖子，分量虽足，倒也不算太难受。 “严老师，”颜知夏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巨型挂件”，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您说吧，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帮您……或者说，帮‘厨艺专业’渡过这一关？” 一旁的洛彧和林檎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次三番想要插话阻拦，打手势、使眼色，几乎把脸部肌肉都抽筋了。 可此刻的颜知夏明显已经进入了某种“上头”的状态，眼神发亮，斗志昂扬，完全无视了旁边两个快要急疯了的同伴。 在她此刻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熊熊燃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绝对、绝对无法容忍这个世界只剩下冷冰冰的营养液！她可是从那个曾经拥有最璀璨美食文化的国度来的灵魂，让她眼睁睁看着“厨艺”被彻底取代，让美食的火焰在这个星际时代彻底熄灭？ ——绝无可能！ 她可不想成为全宇宙唯一一个会做饭的“珍稀动物”！ 第八十二章_换成水果茶审批 奥利安面色铁青，将一份文件重重摔在洛彧和林檎面前的桌上。 “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那份文件正是颜知夏申请在校内售卖水果茶的审批材料。 “明明说好的是用营养液的名义，为什么又变成水果茶了。” 此刻的洛彧和林檎安静如鸡，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件事上，他们确实理亏。 “不让我过去，结果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奥利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俩联手不是连我都打得过吗？怎么连一个厨艺老师都拦不住？” 林檎弱弱地举起手：“那个……还真打不过。” 他们不是没试过用武力解决问题。 可第一军事大学的老师，无一例外全都是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精锐——就连音乐老师都不例外。 原本以为那个胖胖的厨艺老师是个例外。 结果就是他们两人联手，不仅没能拦住严神厨，反而被教训了一顿。肉眼可见对方还手下留情了，否则他们的下场会更惨。 奥利安听完这个解释，一时间也沉默了。 他们确实年轻气盛，体力充沛，但战斗经验这种东西，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弥补的。有些东西，不经历真正的战场厮杀，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 “现在，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件事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奥利安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地商讨善后方案时，另一边的颜知夏却有些犹豫： “严老师，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好歹对方是校长……” “有什么不好？”严神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个老不死的一天到晚就想着取消我们厨艺专业，给他那么好的待遇干什么？我跟你说，茶叶什么的，只有一次性购买十杯水果茶的VIP客户才配喝到最正宗的！” 他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你放心，这东西的味道好着呢！” 颜知夏还想说什么，但颜神厨根本不带理会的。 他直接冲进校长办公室，将颜知夏打包好的、只有清汤寡水的水果茶——特意去掉了所有水果和茶叶——重重放在校长桌上。 校长被他的架势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严老师，我跟你说，你冷静一点！取消厨艺专业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是校董会讨论出来的结果！你、你拿着个壶想干什么？是打算把我打进医务室吗？我告诉你，你这样子是会被学校开除的！” 严神厨大剌剌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发出一声带着痞气的冷笑：“放心，我还没那么没品。” “这、这是什么东西？”校长警惕地盯着那个壶，“你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还是那种喝了之后就能把皮肉骨头都融化的那种？” 严神厨直接被气笑了：“行啊，那你别喝。”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拧开杯盖的一个小口，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极其清新、馥郁、带着多种水果甜美芬芳与淡淡花茶清雅的香气，从那个小小的缝隙中飘散出来。 校长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刚做过检查，嗅觉正常，脑子也正常，所以这个味道是对的。 他那原本写满戒备和官腔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怔愣，随即鼻子不受控制地翕动了两下，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等、等等！”校长几乎是跳了起来，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严神厨的胳膊，脸上堆起了笑容，“严老师，你看你，这么着急走干什么？咱们……咱们再好好聊聊？你这杯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啊？” 第八十三章_心灵感应？ 看着校长那副前所未见的急切模样，严神厨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头一回见这老狐狸露出如此……不值钱的表情。 “其实也没什么，”严神厨故意轻描淡写，重新坐了下来，还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就是我新收了个徒弟，在厨艺方面嘛……还算有点天赋。” 校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一个徒弟？厨艺方面有点天赋？”他心下冷笑，这姓严的莫不是真把他当傻子哄？这世道哪还有正经学厨艺的？ 现在的厨师哪个不是美术专业出身，最终成品全靠营养液公司提供的基底？ 他更好奇的是，这老小子到底从哪儿搞来了这么勾人的好东西？ 罢了，先伏低做小，把话套出来再说。 严神厨看着校长那故作镇定的样子，直接图穷匕见：“想知道？行啊，条件也简单——今年联合大比，允许我们厨艺专业在指定区域摆个摊。” “摆摊？！”校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嫌我们厨艺专业还不够丢脸吗？每年就业率总结大会上的脸丢得还不够？非要跑到全星际的学校面前再现眼一次？” 这话扎心，严神厨差点破防，可以看到桌上的水果茶，今日的他可不是昨日的他，他现在一点都不怂：“别摆出那副表情。我们这次在大比上卖的东西，就是你刚才闻到、哦不，有幸尝到一口的玩意儿。感觉怎么样？” 校长回想起方才那惊鸿一瞥的滋味，下意识咂了咂嘴。那味道……确实惊为天人。 如果厨艺专业真能拿出这样的东西，他何至于年年开会都被其他院校暗中嘲讽？ “你确定……到时候卖的就是这个？”校长将信将疑，“可别给我搞挂羊头卖狗肉那一套！” “校长，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严神厨拍着胸脯保证，“我老严说到做到！” 他趁热打铁，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申请文件拍在桌上，手指精准地指向签名处，眼神灼灼地盯着校长。 校长被他这架势弄得将信将疑，但想到那难以抗拒的香气，最终还是拿起印章，重重地盖了下去。 章刚盖好，严神厨一把抢过文件，转身就跑，那速度完全不像个“虚胖”的中年人。 校长看着他瞬间消失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狐疑地拿起桌上留下的文件副本，随手一翻——果然，在那份摆摊申请下面，还垫着一张被揉皱了的《关于取消厨艺专业的通知（草案）》。 校长先是一愣，随即气笑了：“好你个严老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保住你这个专业！” 不过，他摩挲着下巴，看向严神厨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了些。 这件事，从来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完全说了算的。 或许……这次真的会有点不一样？ 第一军事大学也不缺钱，养着厨艺专业问题不大，只要能解决让他念念丢脸的事情。 颜知夏很快就收到了严深处发来的消息，告知她所有手续均已合规，附带了一个无奈扶额的表情。 紧接着，严神厨的讯息也跳了出来，字里行间都透着扬眉吐气的兴奋：【徒弟！搞定！明天记得来厨艺教室教学！放心，那群小崽子的毕业证还捏在我手里，绝对没人敢对外乱说！】 颜知夏看着消息，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徒弟了，质问的消息刚敲下，颜知夏把手收了回去，算了，之后还要他帮忙，不能把关系搞僵了。 她放下光脑，不过这边的事情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那么接下来……她的目光转向放在角落的虚拟仓。 之前几次，她在全息世界里等了很久，甚至睡了一觉，虫母都未曾现身。不知今天运气如何。 颜知夏拎上一袋新鲜水果，又特意带了一朵完整的洛神干花，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虚拟仓。 “这次……希望能见到吧。” 这次她的运气不错——没等多久，一道耀眼的金光便出现在眼前。 颜知夏微微眯起眼，看着眼前这只比记忆中更加璀璨、羽翼仿佛由流动黄金织就的“小蜜蜂”，不禁讶异：“你……是不是变强了？” “对，我变强了。” 一个清晰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颜知夏一愣，不对呀，之前虫母都是靠近自己才能和自己交流的，现在声音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我们之间，是有契约的。” 经它提醒，颜知夏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 那个契约印记，这段时间，自己狗啃的头发都养好了，时间久了，她都忘记了这件事。 “所以……我们现在这算是‘心灵感应’？”颜知夏尝试在脑中回应，同时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冒了出来，“那……这个感应的距离有多远？” 她努力地收敛心神，试图控制自己纷乱的思绪。 心灵感应听起来很酷没错，但她一点也不想让自己所有的想法，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另一个存在的注视下。 即便她看起来对自己毫无恶意。 颜知夏极力在脑海中构筑屏障，试图隐藏那些纷乱的思绪，但虫母依旧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担心。 “你很在意这件事？” 嗯，谁会不在意自己的思想被读取？ “你不用担心，只有很近的距离我们才能读取到彼此的想法。” 颜知夏：“……” 骗子，为什么只有虫母读取到自己的思维，而她丝毫没有读取到虫母脑海中的东西。 颜知夏完全不知道，单纯的虫族世界里，作为虫母的存在，从来不许需要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虫母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颜知夏这次带来的东西吸引了。 除了那朵让她感到亲切的洛神花，还有……？ 一道细微的金色光芒如同触须般，从那只虫母身上探出，轻轻扫过颜知夏带来的袋子。 “这些……圆润的、散发着不同气息的……是什么？” 第八十四章_消失的水果 “水果，”颜知夏介绍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水果？” 这语气，虫母竟然对水果的了解也不多，还以为她什么都知道。 “我是知道水果的存在，甜甜的味道我都很喜欢，只是人类不喜欢分享，之前都不愿意把水果分享给我们。” 分享给你们？ 颜知夏觉得虫母挺可爱的，就虫族和人类之间的仇怨，人类是得有多大度，才会把这东西分给虫族啊。 “仇怨？可明明是人类先踏足我的疆域，侵扰我们的” 脑海中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如同无形的冰锥刺入意识。 颜知夏那点微弱的精神力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面前不堪一击，她瞬间面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虫母立刻察觉到她的不适，尖锐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换上了带着歉意的安抚：“抱歉……你还好吗？” 颜知夏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逐渐平稳。 这次短暂的冲击让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虫族精神力的可怕——仅仅是情绪波动，就足以对她造成重创。 “我希望……你能尽量保持情绪稳定。”她声音还带着点虚软，坦诚道，“我和那些在战场上与你们对抗的人类不同，我非常……脆弱。” “你该强大起来。” 颜知夏做梦都没想到，虫母是最先要求自己强大起来的。 “我的情况……要怎么强大起来？ 虫母的意念却异常笃定：“你会强大起来的。植物系的异能者……终将变得非常强大。” 这句话让颜知夏心中一动，她顺势追问：“那我之前的那位前辈，那位植物系异能者，他究竟是怎么去世的？是因为……和你们虫族对抗吗？” 虫母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与以往不同，颜知夏能隐约感知到虫母的意识深处正在剧烈翻涌着某些复杂的念头，一些破碎的信息片段几乎要被她捕捉到——关于那位前辈，关于过去，关于某些更深层的秘密。 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触及真相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屏障轰然落下，将一切隔绝。 颜知夏：“……” 艹！她就知道！这种被单方面窥探隐私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你需要强大起来，”虫母再次重复，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没有人能永远保护你。” “可人类最大的敌人就是虫族，”颜知夏指出核心矛盾，“而你保证了，虫族不会伤害我。” “伤害你的，不会来自虫族。” 这话让颜知夏心头猛地一跳——不是虫族，那难道是……人类？ 她还欲再问，虫母却已主动切断了这个话题，将她的注意力引向了别处。 “我很喜欢你带来的水果。但是……太重了，我带不走。” 颜知夏的注意力直接被转移。 “虫母，你到底是怎么把东西从全息世界带走的？原理是什么？” 虫母的回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茫然：“不知道。就是……知道自己能带走。” 颜知夏觉得这太武断了：“所有事情不能只凭感觉断定。你觉得带不走，或许只是没试过呢？不如先试试看？” “可以先试试吗？”虫母似乎被说服了，“好吧，我试一试。”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东西太多，过程不再像之前蘑菇汤那样瞬间完成。 颜知夏清晰地看到，虫母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而耀眼的金光，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流淌，首先包裹住了虫母自身——下一秒，它那“小蜜蜂”的形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那朵洛神干花被金光缠绕，也凭空消失。 随后，几颗鲜红欲滴的草莓被金光扫过，同样不见了踪影。 当金光试图笼罩那些个头更大的水果，比如苹果和橙子时，却像是力有不逮，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黯淡了下去，那些较大的果子依旧好好地留在原地。 颜知夏的眼神微微暗了下来，心中思忖：看来，虫母跨越虚实界限带离物品的能力，也存在限制，并非无所不能。 这个念头刚闪过，耀眼的金光再次亮起，虫母的身影重新凝聚出来。 颜知夏立刻屏息凝神，努力放空大脑，不敢乱想。 “还是不行，”虫母的意念带着点遗憾，但很快又变得轻快起来，“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把它们吃掉！” 颜知夏闻言，瞬间瞪大眼睛。 她就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与之前慢条斯理喝蘑菇汤完全不同，面对堆积如山的水果，虫母展现出了与其娇小体型完全不符的、堪称恐怖的“吞噬”能力。 得益于虚拟仓全方位考虑了。 虽然她不觉得营养液那糟糕的味道会出现胖子，但虚拟仓内部空间极为宽敞，足以容纳两个颜知夏并排躺下。 颜知夏就眼睁睁地看着水果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消失、塌陷。 苹果、橙子、梨子……无论是需要啃咬的，还是需要剥皮的，在触及虫母周身那层淡淡的金光时，都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带着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诡异。 颜知夏呆呆地看着，一时间甚至难以接受眼前的景象。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吃东西”的认知范畴，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抹除”。 不过短短几分钟，水果就荡然无存。 虫母满足地传递来一道意念： “很好吃。” 第八十五章_有机甲？ 虫母明确表示：“以后，我也要这个水果。” 颜知夏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喜色——机会来了！ 垃圾星那边，得益于虫族“送”去的大量废弃光脑，改造计划已经初步启动。 但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些“来路不明”的光脑安全运出垃圾星，还不引起外界怀疑。 以往那些压榨垃圾星的势力，都有自己的秘密运输渠道，而颜知夏没有，也不打算利用手头上的资源去找。 垃圾星，是她的退路绝对不能有第二股势力插手。 正愁没有合适的“运输队”，眼前这位“债主”不就送上门了吗？ 虫族送货啥的，不要太合适，只要自己和查理爷爷谈好找几个信得过的，这渠道可不要太安全太有保证。 “安全，什么安全。” 虫母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颜知夏死死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能暴露自己的想法。 虚拟仓的感官是同步的，下手干脆的颜知夏只觉得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五官瞬间扭曲，额角冒汗。 “这东西……我种起来也很辛苦的，”她声音发虚，带着疼出来的颤音，“产量真的不多……” 虫母的意念顿了顿，似乎有些困惑：“所以……你刚才给了我那么多？” “那是……”颜知夏眼一闭，心一横，开始睁眼说瞎话，“那原本是我计划中……一个月的产量。” “一个月？！”虫母的意念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满，“太久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可以提供更多的光脑！” 成了！颜知夏心里一紧，却强压住激动，连忙摇头：“不，我不需要更多的光脑。” 她可没打算让虫族从此把“猎取人类光脑”当成一项长期任务，那她岂不是成了全人类的罪人？ “我的意思是，”颜知夏努力避免让自己的意图太过于明显，“如果你想要更多水果，或许……可以用别的东西交换。” 虫母：“交换？” 颜知夏觉得自己还是明说吧，虫族或许不太懂这些事情，打算直接开口。 “虽然我不确定你们人类具体需要什么，”虫母的意念再次传来，“但我们那里，确实还留有一些……属于人类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段庞杂而清晰的影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直接通过那无形的精神链接涌入了颜知夏的脑海。 首先冲击她的，是虫族领地整体的“景象”。 出乎颜知夏的意料，并没有想象中尸山血海的恐怖画面，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压抑的单调。 与第一军事大学标志性的冷冽银白不同，虫族的世界以深黑、暗红、沉紫等浓重的暗色调为主。 两边颜知夏都欣赏不来，可相对来说，虫族这边的颜色，颜知夏觉得更压抑一点。 借住虫母的视角，颜知夏“看”到了大量处于静止状态的雄虫。 它们体型巨大，甲壳漆黑，如同嶙峋的黑色山石般蛰伏着，一动不动。 只有那偶尔转动的复眼还闪烁着冰冷的光，让颜知夏意识到那是生命体。 这种极致的静止与巨大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或许是她那份潜藏的恐惧被虫母感知到了，眼前的画面调转。 下一秒，颜知夏“看到”了正在发生的、更为直接的景象——几名人类战士残缺的躯体，正在被数只工虫分食。 没有惨叫，只有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和四溅的暗色液体。 或许她知道为什么之前的画面中没有白骨，所有的一切都被直接吞噬殆尽。 一种翻江倒海般的生理性恶心瞬间攫住了她。 胃部剧烈收缩，眼前阵阵发黑。 视线再次飞速转换，快速的变化带来视觉上极大的冲击和转变。 就在颜知夏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这种精神上的冲击时，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不远处一个庞然大物上。 刹那间，所有的恶心与不适都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震惊。 那是一台机甲！ 虽然外壳上布满了狰狞的划痕与能量灼烧的焦黑，部分装甲板甚至已经扭曲脱落，但它那属于人类造物的、充满力与美的轮廓线，依旧在虫族暗沉的背景中无比醒目，格格不入。 机甲在战场上作为人类方的大杀器，一旦驾驶员确认无法生还或机体即将被俘，最后一道指令往往是自毁，绝不让其完整落入敌手。 颜知夏从未想过，虫族的地盘上，竟然会存在未被彻底摧毁、结构相对完整的机甲！ 她内心的惊涛骇浪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去。 虫母的“视线”也随之停留在了那台破损的机甲上，带着一丝探究： “你……喜欢这个？” 颜知夏知道，自己眼中迸发出的炽热光芒和灵魂都在震颤的渴望，已经根本掩饰不住了。她也不打算再掩饰，斩钉截铁地回应，意念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对！我就要这个！” 虫母：“你现在用不了。” “用不用得了，是我的事。”颜知夏很坚持，“你要水果只能用这个换。” 机甲，她用不了，不重要 星际时代哪个星球还会没有机甲守护，垃圾星没有。 垃圾星可以没人会，但绝不能没有。 虫母：“你保证你不会使用。” 颜知夏：“我保证我现在不会使用。” 虽然颜知夏觉得自己上一次尝试驾驶机甲的感觉不算难受，但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和虫母争，这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那一台机甲，能换多少？” 颜知夏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反问：“这机甲还有多？” “这个东西是有很多。” 话音刚落，颜知夏“眼前”的视角被猛地拉高，仿佛瞬间悬浮于高空。 下方，是一个巨大到令人心悸的深邃坑洞。 而当她看清坑内的景象时，几乎忘记了呼吸。 那坑底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全都是机甲！ 破损程度不一，型号各异，有的还算完整，有的几乎只剩骨架，它们如同被遗忘的钢铁巨兽尸骸，沉默地堆积在这属于虫族的深渊里。 “怎么会……有这么多？！”颜知夏的意识因过度震惊而一片空白。 “雄虫们觉得，这些东西的外形，长得有些像自己，”虫母解释道，“以为是受伤或死去的同类，就一只只拖了回来。准备吞噬……结果发现，不能吃，就丢在那里了。” 对于虫母来说光脑和机甲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是小垃圾，一个是大一点的垃圾。 对她来说都是毫无价值。 “吞噬……同类？” 颜知夏心底掠过一丝寒意。但随即她反应过来——不不不，那是虫族，不是人类，它们的生存法则本就不同。 颜知夏的想法转瞬即逝，但还是被虫母捕捉到了：“人类……吃掉自己同类的情况，也不少吧？我在战场上，也‘看’到过。需要我‘分享’给你吗？” “谢谢，不用了！”颜知夏立刻在意识里大声拒绝，带着难以掩饰的抵触。有些画面，她还是不知道比较好。知道了，恐怕以后都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你不好奇，你的反应表示你很在意同类相食这件事，那你为什么不关心到底是谁在做这件事。” 第八十六章_精力有限 虽说八卦是人的天性，但对于那些能对同类下口的“狠人”，颜知夏实在没有深入了解的欲望。 嗯，好吧，其实还是很想知道一件事的。 “那些人……还活着吗？” “有人活着。” 这语气让颜知夏心底发凉。 她以为按照星际对战场的监控力度这件事肯定是被人发现了，可现在看来，这件事根本无人知晓。 现在算什么，恶魔在人间？ 不不不，哪一个群体里都会有几个变态的，只要基数大，什么情况都会发生的。 而且这件事她目前也是无能为力。 向军事法庭举报？ 法官问证据哪来的？ 跟他说“证据来自虫族”？法官绝对让自己“星际监狱”和“星际精神病院”二选一。 “我的时间不多了。”虫母的意念传来，，“机甲，我会送到你之前指定的那个星球。而你，需要为我准备足够多的水果。” “成交。” 颜知夏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将自己从虫母那边看到那些东西都尽可能的忘记。 “颜知夏，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之后的联合大比，就算你要做什么，也请你让自己可以顺利的度过大比。” 颜知夏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精神起来。 只是当晚，颜知夏再一次陷入了那个的梦境。 荒芜的战场，硝烟与尘土的腥气仿佛能穿透梦境直抵鼻尖。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背对着她，立于废墟之上。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下一秒，尖锐的虫族肢节毫无征兆地从他胸膛贯穿而出，暗色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军装…… 颜知夏在梦中徒劳地伸出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画面骤然扭曲、破碎，随即重组。倒在血泊中的军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安静蜷缩在地上的白色猫咪，毛发沾染着同样的暗红。 梦中的颜知夏心脏猛地一缩，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饭桶！” 下一秒，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冷汗。 黑暗中，宿舍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侧——那里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了一团毛茸茸的热源。 “这绝对是我做过最离谱的梦……”颜知夏抚着额头，低声自语，试图用调侃驱散心底残留的不安和闷痛。饭桶……变成人了？还穿着军装，死在虫族手里？ 她摇摇头，把自己重新摔回枕头里。“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最近确实总惦记着那只不告而别的猫。 可是，那股萦绕不散的难过和心悸是如此真实，远超寻常的思念。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或许……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要不，明天找奥利安帮个忙？”她琢磨着。 他是学生会会长，权限不小，或许能让学生会的人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帮忙在学校范围内找找看？ 第一军事大学大，说不定饭桶就是迷路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奥利安在听到颜知夏寻找白猫的请求后，沉默了片刻，没忍住问道：“你就……那么喜欢那只猫？” 颜知夏语气认真：“它是我养的第一只猫。走丢了，我总觉得是我的责任。于情于理，我都想找到它。” “哪怕……哪怕最后发现它遭遇了不测，我也想给它找一个好的地方安葬。” 虽然饭桶很能打，但外面的世界哪有那么安逸，肯定有很多比他还能打的小动物。 奥利安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总不能告诉颜知夏：那只“猫”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在正在前线指挥舰队和虫族厮杀吧？ “这件事……倒不至于那么严重。”他勉强接话，快速思考着对策，“我会帮你留意，有消息通知你。” 结束与颜知夏的通讯后，奥利安立刻联系了洛彧，将情况转述。 洛彧听完也头疼不已：“她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儿？我以为过几天就忘了。” “显然，她对‘饭桶’的执着超出我们预期。” 奥利安冷静分析，“我的建议是，找一只外形相似、性情温顺的白猫，暂时应付过去。” “不行，”洛彧立刻否决，“我答应过我哥，绝不会让别的猫出现在她身边。你就先想办法搪塞一下吧，她最近不是忙着大比和果茶的事吗？说不定过阵子就顾不上了。” “我不确定能搪塞多久。”奥利安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女性在某些事情上的执着和记忆力，有时候会超出理性预估。尤其是……涉及情感寄托的时候。” 洛彧在通讯那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你说怎么办？” “两手准备。”奥利安早已想好方案，“一方面，你继续拖延，用学生会排查需要时间、校园区域复杂等理由。另一方面，暗中物色一只合适的白猫，进行基础驯化，确保它温顺、亲人，且不会伤人。以备……万一需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找猫和训猫这个提议，是你提出来的。如果以后洛元帅问起，与我无关。” 洛彧：“……” 他憋了半天才咬牙切齿道：“奥利安，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当然了，难道这件事你还想我背锅，这我可背不动。” 洛彧看着光脑上奥利安转发的颜知夏写的关于白猫特征的详细描述以及一张手绘图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 自家大哥不愧是全星际所有人最想嫁的存在，就算是一只猫，都那么受欢迎。 颜知夏得到了奥利安肯定的回复，也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现在要进入农耕节奏。 水果进入疯狂产出期。 她由衷感谢星际时代高度发达的科技，尤其是那些高效稳定的保鲜设备，让她不必担心大量水果的储存问题。 考虑到星际人民对“自然植物”可能爆发的狂热，颜知夏将绝大部分异能都投入到了制作水果茶的原料培育上。 尤其是那棵茶树——原本她并不打算耗费精力去培育。 但水果茶喝多了，她就开始格外想念纯粹茶汤的甘醇与清香。 嗯，主要是为了提神醒脑。 和这个时代依赖咖啡因的“牛马”们不同，她对咖啡因过敏，喝了咖啡只会昏昏欲睡，茶才是她的本命。 也不是为了提升异能的利用率，纯属星际的文化课内容太多了。 她承认精神力高的脑子比较好使，可是他们天天参加实践课，一个个被打的跟狗一样，可第二天怎么都还能精神抖擞的记下学业的内容。 一开始颜知夏靠着来自地球多年教育带来的文化课经验，温温压住班里的其他学生，可现在颜知夏只觉得吃力。 不过后来发现加进果茶里效果极佳。 可茶树过高的培养难度也就意味着需要耗费了颜知夏海量的精神力与时间，直接导致前期为洛彧他们准备的“特供”自然植物储备严重不足。 于是，被“断粮”的三人组在经过一番“友好协商”后，毫无疑问地将“外交大使”的重任推给了林檎。 林檎直接杀到颜知夏的宿舍，拉着她的袖子，一双眼睛写满了控诉与委屈：“学妹！为什么最近不卖给我们自然植物了？是我们给的价格不够高吗？我们可以加钱！” 颜知夏诚实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价格的问题。是为了准备联合大比的水果茶原料，我的产出真的跟不上了。” 林檎听后，几乎要捶胸顿足，咬牙切齿地后悔：“早知道当初给水果茶定价就该再翻十倍！第一军事大学有钱人是不少，但只要价格够高，总能劝退一部分人的购买欲！钱都没了，看他们还买什么！” 发泄完，她又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可那也不能‘苦’了我们自己人啊！吃了这么久你做的美味，我们的胃口早就被养刁了，你让我们现在一天天回头去喝那些营养液……这谁受得了？” 说实话，对于这个“委屈”，颜知夏内心是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的。因为她削减的只是供给洛彧他们三人的“特供份额”，自己的小灶可开得稳稳当当，每天吃得不知道多开心。 但看着林檎那副“即将活不下去”的夸张模样，她觉得这个秘密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去。 第八十七章_线面 林檎看颜知夏的样子就知道，正常办法颜知夏怕是不会松口的。 索性把心一横，直接耍起了无赖。她整个人往后一靠，后背抵在门框上，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作势要拧开，脸上摆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拖得又长又委屈： “唉……既然学妹这么为难，那……那我走好了。以后就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去喝那些没滋没味的营养液吧……” 她嘴上说着要走，可那手压在门把手上的力道，还有微微侧身挡住门的姿势，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门一开，这哭诉的动静可就传出去了。 颜知夏看着眼前这出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是……林檎明明是飒爽中性风的人，怎么能做出这种……这种撒泼打滚的架势？！ 眼看林檎的手指用力，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缝真的开了一条，走廊的光都透进来了—— “行了行了！”颜知夏终于败下阵来，头疼地扶额，无奈道，“以后……你和我一起吃饭。总行了吧？” 林檎一听，先是高兴，瞬间就想把门关上。 可还是来不及，门外的洛彧和奥利安反应更快。门刚往回动了一寸，两股力量就从外向内一挤，硬生生从尚未合拢的门缝里挤了进来。 林檎顿时恨得牙痒痒。 她当然不会真让自己丢脸丢到外人面前，刚才那番耍赖是专门演给颜知夏看的苦肉计。 实际上，她早叫了洛彧和奥利安在外面“望风”——最近大家都忙着备战联合大比，宿舍楼人迹罕至，有他俩在外面，绝对能杜绝任何尴尬场面外泄。 可她万万没想到，颜知夏会这么快松口。结果就是，援兵瞬间变成了抢食的“土匪”。 “颜知夏刚才答应的是我！只分我一份！”林檎立刻转身，试图维护自己的“专属权益”，对着两个不速之客强调。 洛彧根本没理她，直接看向颜知夏：“颜知夏，你不会厚此薄彼吧？论交情我们还是同班同学。比他们还要更深一点。” 颜知夏确实不想同意。 养林檎一个“饭桶”已经需要勇气，再加两个？她还不如恢复到以前只卖食材给他们自己折腾的状态。 奥利安推了推眼镜：“学妹，你之前私下拜托我留意的事情……似乎有些眉目了。” 洛彧眉心猛地一跳——奥利安口中说的该不会是大哥精神体的事吧？ 颜知夏的脸上明显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洛彧简直要被气笑了，自己还真猜对了，狠还是奥利安狠啊，这手段，还真是难得一见。 林檎见状，生怕奥利安真用这个“人情”换到名额，连忙抢着对颜知夏表忠心：“让奥利安帮忙的事，我也能办！学妹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 一时间，三双眼睛，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颜知夏身上。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最终。 “行了，一起吃吧。” 颜知夏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别的事或许还有商量余地，可一旦断了这几个家伙的吃食，他们是真的会“发疯”的。 但她也倍感头疼——这几个人的胃口简直是无底洞，她不可能为了填饱他们而放弃自己的计划。 “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只要种下去就能源源不断、取之不尽，多到他们怎么吃都吃不完呢？” 她苦恼地思索着。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线面！ 只要的速度跟不上，就仿佛永远也吃不完的面条！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过……线面这东西，到底要怎么做？” 她尝试下的利用光脑检索。 虽然星际人把活着的植物给养废了，但资料什么的保存的都很完善，尤其是对于这种已经种不出来的东西，也没什么自然植物、 很快，她找到了线面的详细制作流程。 快速浏览后，她松了一口气——总体来说，不算太麻烦。 核心步骤无非是和面、揉条、搓条、盘条、拉面、晾晒。 那些需要数日甚至更久的时间环节，凭借星际时代的食品加工科技，完全能够被压缩到极短的时间内。 如果一切顺利，调配好参数，启动设备……说不定今天就能用这玩意儿把那几个吃货的肚子暂时填上！ 想到这里，颜知夏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客厅里那三个正看似乖巧等待、实则眼神时不时飘向厨房的“饿狼”。 就在她目光投过去的刹那，那三人仿佛有心灵感应般，齐刷刷地扭头看了回来。 精神力还真是好用，自己什么都没说，没干，对方就能察觉到自己。 林檎第一个开口：“学妹，怎么了？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先把帮忙说出口，杜绝学妹后悔的可能。 过于热切的目光让颜知夏心底有点发毛，不过，免费的劳动力，眼神奇怪就奇怪点吧，不算啥子大事。 “嗯，确实有事。我想到一种新的、可能管饱的食物，不过制作需要人手。来，大家都动起来——” 她迅速调出光屏，将制作线面的简化流程图投射出来，开始利落地分派任务： “林檎学姐，你手最巧，熟悉设备。麻烦你制作一下多功能和面机、恒温发酵箱参数调好。具体数据，可能得你看看。重点是面团的柔软度和延展性监控。” 说着说着，颜知夏都心虚了，自己都不知道要什么，还要人家给出来，这不是为难人。 林檎确实一口应下：“这个简单，我多看几个大爆炸前的纪录视频就能推出来。” 嗯，能正常考进第一军事大学的，一个个都是天骄，脑子好使得很，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 看视频就能知道具体参数，为什么老天爷就不能给自己一个好脑子。 “洛彧，你力气大。等学姐调好参数，和面、反复揉压的力气活就归你了。机器辅助初步揉和后，需要至少十五分钟的人工持续揉压，确保面团光滑起筋，达到‘三光’状态——面光、手光、盆光。” 机器可以实现这个效果，可人手上的菌群也是关键的一环，颜知夏还是想吃的好一点，就是不知道这一位大少爷会不会配合。 “可以。” 洛彧开口。 颜知夏放心下来，看向44，三人中她最放心的就是这一位了、 “奥利安，你心最细，最耐心。揉好的面团需要搓成均匀的长条，然后盘卷、上杆，进行初步拉伸和醒发。这个过程要求手法均匀，耐心十足，不能断条。稍后的拉丝环节，也需要极度稳定的控制力。” “没问题。” “早点干完，我们或许……今晚就能尝尝这‘星际时代第一碗手工线面’的滋味。” 手工线面，又是没有听过的存在。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来了兴趣。 看着他们迅速按照分工行动起来，颜知夏轻轻呼了口气，嘴角微扬。 搞定。既解决了生产力问题，又能用美食吊住他们的胃口，还顺便……让这群闲不住的家伙有点正事干。 一箭三雕。 总算可以安生一会了。 第八十八章_蘑菇肉酱 颜知夏相信以他们三人的能力，搞定面条制作应该不成问题。 眼下更关键的，是决定面条的“灵魂”——配料。 她打算做一罐浓香的蘑菇肉酱。 星际时代的肉虽然缺乏真实的肉味，但这不重要，蘑菇的鲜美足以撑起整个风味。 正好之前养在地下室的菌菇包长势喜人——菌盖饱满，颜色鲜润，散发着浓郁的土腥与清香——正是采摘的好时候。 从地下室取走成熟的菌菇包前，颜知夏看了看剩余的培养架，心里有了计划。 等这批用完，她得再制作几个新的菌菇包。 流程不算复杂：调配好营养基质，灭菌处理，接种菌丝，然后保持适宜的温度与湿度…… 嗯，其实还是挺复杂的。 另外三位会不会对这件活也挺感兴趣的。 嗯，一定会的。 回到宿舍时，颜知夏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原本觉得还算宽敞的宿舍，如今因为挤了四个忙碌的人，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和面机低沉的嗡鸣、揉面时用力的闷响、以及细微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让空间显得格外饱和。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调试好设备、暂时闲下来的林檎耳尖地听到了这声叹息，立刻凑过来，关切地问：“学妹，怎么了？是哪里有问题吗？” 颜知夏揉了揉额角，随口道：“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房间好像有点不够大了。” 这话却让林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够大？不够大就对了！”她语调上扬。 虽然林檎早就被逐出皇室，但父母临终前的周密安排让她从未真正为金钱发愁过。 眼下这间学生宿舍，确实是她除了战场前线外住过的最小的空间——而战场是特殊情况，没得选。 在她看来，有条件让自己过得更舒适，何必非要吃苦呢？ 而且颜知夏换了别墅自己是不是就能直接住在颜知夏家里去了。 她立刻热情地挨近颜知夏，开始滔滔不绝地推销：“学妹，你是不知道，学校后山的别墅区那才叫住着舒服！独栋小楼，带独立庭院和训练室，空间起码是这里的十倍！隔音好，私密性绝佳，最重要的是——” 她眨眨眼，“有超大空间，我可以给你做厨房和顶级保鲜存储设备，特别适合你做各种好吃的！” 不得不说，林檎精准地戳中了颜知夏的痒处。 超大厨房？顶级保鲜设备？颜知夏确实有点心动了，她试探着问：“那……我可以申请搬过去住吗？” 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奥利安立刻接话，语气平稳：“别墅区那边还有空置房源。如果学妹你想搬，理论上今天就可以办理手续。” 他顿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坦诚，“不过，租金……会比这边贵一些。” “贵多少？”颜知夏想着要是不是太离谱还是可以接受的。 奥利安报出了一个数字。 也就比颜知夏现在住的贵个几十倍。 颜知夏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果断、甚至带着点斩钉截铁地摇头：“算了，不搬了。” 有那笔钱，她多租几间空宿舍打通，都比住别墅划算！ 眼看自己的推销就要成功，却在最后关头因为价格问题功亏一篑，林檎气得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奥利安一眼。 以前觉得这家伙挺聪明的，明明知道颜知夏爱钱，就不知道把价格说得含糊一点、或者先忽悠过去再说吗？ 接收到林檎谴责的目光，奥利安推了推眼镜，面上掠过一丝无奈。他何尝不想帮忙？但这别墅区的费用是学校后勤部统一收取，明码标价，根本没法作假。 颜知夏只要搬进去就会收取费用。 现在如果把价格说低，等正式扣款时真相大白，颜知夏会怎么看他？ “欺骗”、“不靠谱”——这些标签一旦贴上，他在颜知夏心中建立起的可靠形象势必受损。 颜知夏的信任和好感度，可是直接关系到未来的“伙食待遇”的。 这个可能影响“吃饭大计”的黑锅，他可不敢背。 奥利安只能顶着林檎的怒视，保持着一贯的平静表情，心里默默计着要不学生会什么时候搞个活动，免费承包活动胜利者住别墅的费用。 “算了，还是先做蘑菇肉酱吧。”颜知夏把对别墅抛到脑后，重新专注于眼前的美食计划。 “蘑菇肉酱？” 这个从未听过的组合名字，立刻吸引了其余三人的注意力。 颜知夏一边准备工具，一边指派：“你们两个手头的事还没完呢。林檎学姐，你先来帮我处理蘑菇。” 洛彧一听，立刻加快了手上揉压面团的速度，几乎带出了残影：“马上！我这边马上好！” 最终，只有需要进行精细拉面、无法中途停手的奥利安留在了工作台前，只能略带遗憾地用余光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颜知夏看着眼巴巴凑过来的洛彧和林檎，无奈道：“你们俩也想试试？”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 “好吧，”颜知夏妥协，“步骤大概是这样。至于具体的调味……每个人口味不同，我们可以多做几种口味试试。或者，你们也可以按自己的想法调一小份试试。这些调味料你们最近接触不少，应该对味道有大概印象了。” 两人确实最近也进了一点自己的小操作，也有一点心得，对颜知夏的建议还挺感兴趣。 当颜知夏从保鲜盒里取出那些肥厚饱满、色泽温润的蘑菇时，洛彧和林檎的脸色瞬间变了。 “等等！学妹，这个不能吃！”洛彧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 林檎更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就把颜知夏手中那颗刚刚洗净的蘑菇打落在地。“啪嗒”一声，蘑菇滚落，沾上了灰尘。 “你们干什么？！”颜知夏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蘑菇，那是她精心培育的第一批成果，“我刚洗好的！” 她弯腰想捡，却被林檎拦住。 “颜知夏，这东西真的有毒！”林檎语气急切，“就算是体质强韧的前线战士，误食了某些品种的蘑菇，也可能出事！” 人类与虫族争夺自然植物资源时，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各种未知植物。 总有人会私下尝试。 只要不是大规模破坏性采集，军部有时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蘑菇是公认的、绝对不能轻易触碰的禁区之一！毒性莫测，发作迅猛，致死率很高！ 只是借着战争的机会品尝自然植物，说出去难听，所以外界都不知道。 颜知夏看着地上那颗被“污蔑”的蘑菇，又看看眼前两位如临大敌、坚决要保护她的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蘑菇是人工养殖的，品种经过筛选，安全无害！”她试图解释，“而且味道真的超级鲜美！” 但对面两人脸上的怀疑丝毫未减。 颜知夏叹了口气，换了个角度，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你们觉得……我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冒险吗？我可是最宝贝我这条小命了。” 这话倒是让洛彧和林檎微微一愣。 确实，以颜知夏也不缺吃的，没必要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就在这时，听完了全程奥利安，趁着拉伸醒发的间隙，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既然颜知夏这么有信心，不如就让她试试？” 他的声音平和，却瞬间打破了僵局。 洛彧和林檎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不解——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们都同意了。 毕竟，以奥利安的精明和谨慎，他绝不会在真正涉及颜知夏安全的问题上无的放矢。 他既然这么说，至少意味着，他有相当的把握不会让颜知夏出事。 这份对奥利安判断力的信任，暂时压过了他们对蘑菇的本能恐惧。 两人对视一眼，稍稍退开半步，只是眼神依旧紧紧盯着颜知夏和她手中的蘑菇，身体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颜知夏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奥利安。 她重新拿起一颗蘑菇，在水流下仔细冲洗，心中却忍不住吐槽：星际时代的人类，居然把蘑菇当成洪水猛兽……看来我的美食复兴之路，任重道远啊。 颜知夏相信以他们三人的能力，搞定面条制作应该不成问题。 眼下更关键的，是决定面条的“灵魂”——配料。 她打算做一罐浓香的蘑菇肉酱。 星际时代的肉虽然缺乏真实的肉味，但这不重要，蘑菇的鲜美足以撑起整个风味。 正好之前养在地下室的菌菇包长势喜人——菌盖饱满，颜色鲜润，散发着浓郁的土腥与清香——正是采摘的好时候。 从地下室取走成熟的菌菇包前，颜知夏看了看剩余的培养架，心里有了计划。 等这批用完，她得再制作几个新的菌菇包。 流程不算复杂：调配好营养基质，灭菌处理，接种菌丝，然后保持适宜的温度与湿度…… 嗯，其实还是挺复杂的。 另外三位会不会对这件活也挺感兴趣的。 嗯，一定会的。 回到宿舍时，颜知夏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原本觉得还算宽敞的宿舍，如今因为挤了四个忙碌的人，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和面机低沉的嗡鸣、揉面时用力的闷响、以及细微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让空间显得格外饱和。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调试好设备、暂时闲下来的林檎耳尖地听到了这声叹息，立刻凑过来，关切地问：“学妹，怎么了？是哪里有问题吗？” 颜知夏揉了揉额角，随口道：“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房间好像有点不够大了。” 这话却让林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够大？不够大就对了！”她语调上扬。 虽然林檎早就被逐出皇室，但父母临终前的周密安排让她从未真正为金钱发愁过。 眼下这间学生宿舍，确实是她除了战场前线外住过的最小的空间——而战场是特殊情况，没得选。 在她看来，有条件让自己过得更舒适，何必非要吃苦呢？ 而且颜知夏换了别墅自己是不是就能直接住在颜知夏家里去了。 她立刻热情地挨近颜知夏，开始滔滔不绝地推销：“学妹，你是不知道，学校后山的别墅区那才叫住着舒服！独栋小楼，带独立庭院和训练室，空间起码是这里的十倍！隔音好，私密性绝佳，最重要的是——” 她眨眨眼，“有超大空间，我可以给你做厨房和顶级保鲜存储设备，特别适合你做各种好吃的！” 不得不说，林檎精准地戳中了颜知夏的痒处。 超大厨房？顶级保鲜设备？颜知夏确实有点心动了，她试探着问：“那……我可以申请搬过去住吗？” 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奥利安立刻接话，语气平稳：“别墅区那边还有空置房源。如果学妹你想搬，理论上今天就可以办理手续。” 他顿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坦诚，“不过，租金……会比这边贵一些。” “贵多少？”颜知夏想着要是不是太离谱还是可以接受的。 奥利安报出了一个数字。 也就比颜知夏现在住的贵个几十倍。 颜知夏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果断、甚至带着点斩钉截铁地摇头：“算了，不搬了。” 有那笔钱，她多租几间空宿舍打通，都比住别墅划算！ 眼看自己的推销就要成功，却在最后关头因为价格问题功亏一篑，林檎气得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奥利安一眼。 以前觉得这家伙挺聪明的，明明知道颜知夏爱钱，就不知道把价格说得含糊一点、或者先忽悠过去再说吗？ 接收到林檎谴责的目光，奥利安推了推眼镜，面上掠过一丝无奈。他何尝不想帮忙？但这别墅区的费用是学校后勤部统一收取，明码标价，根本没法作假。 颜知夏只要搬进去就会收取费用。 现在如果把价格说低，等正式扣款时真相大白，颜知夏会怎么看他？ “欺骗”、“不靠谱”——这些标签一旦贴上，他在颜知夏心中建立起的可靠形象势必受损。 颜知夏的信任和好感度，可是直接关系到未来的“伙食待遇”的。 这个可能影响“吃饭大计”的黑锅，他可不敢背。 奥利安只能顶着林檎的怒视，保持着一贯的平静表情，心里默默计着要不学生会什么时候搞个活动，免费承包活动胜利者住别墅的费用。 “算了，还是先做蘑菇肉酱吧。”颜知夏把对别墅抛到脑后，重新专注于眼前的美食计划。 “蘑菇肉酱？” 这个从未听过的组合名字，立刻吸引了其余三人的注意力。 颜知夏一边准备工具，一边指派：“你们两个手头的事还没完呢。林檎学姐，你先来帮我处理蘑菇。” 洛彧一听，立刻加快了手上揉压面团的速度，几乎带出了残影：“马上！我这边马上好！” 最终，只有需要进行精细拉面、无法中途停手的奥利安留在了工作台前，只能略带遗憾地用余光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颜知夏看着眼巴巴凑过来的洛彧和林檎，无奈道：“你们俩也想试试？”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 “好吧，”颜知夏妥协，“步骤大概是这样。至于具体的调味……每个人口味不同，我们可以多做几种口味试试。或者，你们也可以按自己的想法调一小份试试。这些调味料你们最近接触不少，应该对味道有大概印象了。” 两人确实最近也进了一点自己的小操作，也有一点心得，对颜知夏的建议还挺感兴趣。 当颜知夏从保鲜盒里取出那些肥厚饱满、色泽温润的蘑菇时，洛彧和林檎的脸色瞬间变了。 “等等！学妹，这个不能吃！”洛彧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 林檎更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就把颜知夏手中那颗刚刚洗净的蘑菇打落在地。“啪嗒”一声，蘑菇滚落，沾上了灰尘。 “你们干什么？！”颜知夏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蘑菇，那是她精心培育的第一批成果，“我刚洗好的！” 她弯腰想捡，却被林檎拦住。 “颜知夏，这东西真的有毒！”林檎语气急切，“就算是体质强韧的前线战士，误食了某些品种的蘑菇，也可能出事！” 人类与虫族争夺自然植物资源时，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各种未知植物。 总有人会私下尝试。 只要不是大规模破坏性采集，军部有时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蘑菇是公认的、绝对不能轻易触碰的禁区之一！毒性莫测，发作迅猛，致死率很高！ 只是借着战争的机会品尝自然植物，说出去难听，所以外界都不知道。 颜知夏看着地上那颗被“污蔑”的蘑菇，又看看眼前两位如临大敌、坚决要保护她的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蘑菇是人工养殖的，品种经过筛选，安全无害！”她试图解释，“而且味道真的超级鲜美！” 但对面两人脸上的怀疑丝毫未减。 颜知夏叹了口气，换了个角度，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你们觉得……我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冒险吗？我可是最宝贝我这条小命了。” 这话倒是让洛彧和林檎微微一愣。 确实，以颜知夏也不缺吃的，没必要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就在这时，听完了全程奥利安，趁着拉伸醒发的间隙，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既然颜知夏这么有信心，不如就让她试试？” 他的声音平和，却瞬间打破了僵局。 洛彧和林檎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不解——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们都同意了。 毕竟，以奥利安的精明和谨慎，他绝不会在真正涉及颜知夏安全的问题上无的放矢。 他既然这么说，至少意味着，他有相当的把握不会让颜知夏出事。 两人对视一眼，稍稍退开半步，只是眼神依旧紧紧盯着颜知夏和她手中的蘑菇，身体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颜知夏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奥利安。 她重新拿起一颗蘑菇，在水流下仔细冲洗，心中却忍不住吐槽：星际时代的人类，居然把蘑菇当成洪水猛兽……看来我的美食复兴之路，任重道远啊。 第八十九章_一起干活 颜知夏不再多言，决定用事实说话。 她利落地将洗净的蘑菇切成均匀的薄片，热锅，倒入少许油脂，油都是她从自己种的芝麻里炸出来的，香，但数量少的可能。 当蘑菇片滑入热油的瞬间，“滋啦”一声轻响，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迅速弥漫在整个厨房。 酱香与蘑菇特有的鲜美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直击灵魂的诱惑。 洛彧和林檎虽然心里还梗着“蘑菇有毒”的警告，但身体却无比诚实。两人的鼻子不受控制地翕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那翻滚着的、色泽油亮诱人的肉酱，喉结明显地上下一滚。 “看起来就很有食欲。”完成了手头做的奥利安洗净手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一锅酱料上，给出了客观评价。 颜知夏瞥了一眼明显心动的洛彧和林檎，故意用勺子舀起一点酱汁，吹了吹，作势要尝：“怎么样？现在要试试吗？” “等等！”林檎差点又要伸手拦，但动作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她看到颜知夏已经安然地将那点酱汁送进了嘴里，还享受地眯起了眼。 “看，没事吧？”颜知夏咽下后，才笑眯眯地看向他们。 好的，我们来将这段充满科技感与幽默感的“蘑菇验毒”场景进行润色和扩写。 --- 然而，颜知夏享受美味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眼前就闪过数道不同颜色的光束。 “嘀嘀——” “嗡——” “生命体征扫描中……” 下一秒，至少三种不同型号、外观精巧的便携式身体检测设备，从洛彧（22）、林檎（33）和不知何时也已准备好的奥利安（44）手中或身上飞出，散发出柔和但专注的光芒，齐刷刷地将颜知夏从头到脚笼罩其中。光束扫过她的皮肤、瞳孔，检测着她的呼吸、心率、体表温度甚至微小的生物电波动。 颜知夏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哭笑不得地站着，任由这些高科技玩意儿把自己当成了重点排查对象。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刚生吞了一块虫族母巢碎片。 几秒钟后，设备纷纷发出代表“安全”的柔和绿光或短促提示音，悬浮的光屏上跳动出各项指标正常的符号。 三人这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各自收回了设备。 林檎（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抓住颜知夏的肩膀，因为后怕声音都带着点颤：“学妹！你、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吓我们？！那蘑菇酱到底有没有问题都还没确定，你怎么能想都不想就往嘴里塞呢？！差点没把我们给吓死！” 洛彧虽然没说话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和“你胆子也太肥了”的谴责。 面对两人的紧张兮兮，颜知夏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吓到人家了：“做人，要淡定点。” “你是挺淡定的。” 洛彧冷不丁的开口，颜知夏看他表情平静，可总觉得那小子在嘲讽自己。 算了算，她心胸宽大不和大少爷计较。 “整个过程你们都看着呢。现在，要不要一起来？可以按照你们稍微能接受的步骤帮忙，比如搅拌，或者准备装酱的容器？” 或许是香味太勾人，或许是颜知夏安然无恙的示范起了作用，也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做都做了，吃都吃了。 洛彧和林檎对视一眼，终于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我来搅拌吧。” 洛彧接过长柄勺。 林檎则默默地去找干净的密封罐，一边找一边小声嘀咕：“蘑菇怎么可能没事……记录是不是出错了……但这味道也太犯规了……” 奥利安也挽起袖子：“我也来一起帮忙，结束的也能快一点。” 三人围着料理台，竟也有了几分默契。 洛彧负责控制火候与搅拌，防止粘底；林檎递来消毒好的罐子；奥利安则用干净的长柄勺，将冷却到合适温度的蘑菇肉酱仔细地舀入罐中，动作流畅，几乎不会滴落。 嗯，很好活都干完了，我干什么。 颜知夏心中忽然一动。她放下手中的调味勺，转身从储物柜深处翻出了一套画具——画笔、颜料和厚实的手工纸。 这还是她前段时间一时兴起买的，原本想着或许可以给饭桶“涂鸦”玩，或者记录下自己催生植物时的蓬勃景象。 想到饭桶，她心中那点刚升起的、想要记录此刻的兴致，不由得黯淡了几分。 “学妹，你拿这个出来干什么？”林檎最先注意到她的动作，好奇地凑过来。 被林檎一问，颜知夏看着手中崭新的画具，那股想要抓住眼前温馨瞬间的冲动又涌了上来。 她笑了笑：“突然想画点东西，记录一下。” “你会画画？”林檎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 “会一点。” “这架势可不像是会一点。” 林檎看着那铺开画纸，拿起画笔打算大杀四方的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只会一点。 “我要当你画的第一个见证者。”林檎搬了个小凳子坐到颜知夏斜后方，一副准备认真观摩的样子。 洛彧看着颜知夏摆开架势，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在意。 奥利安轻轻推了下眼镜，瞥了他一眼，低声问：“你就不好奇她会画什么？” 洛彧耸耸：“有什么可好奇的？她画不出来的。垃圾星出身的人，每天光想着怎么活下去就不错了，哪还有闲心和资源去学什么艺术？” 艺术可不是颜知夏找到的自然植物资源，后者可以靠运气，艺术是要靠培养的。 就算是他也不过是学点皮毛装点门面罢了。 倒是44有花心思。 ：“你这话，应该当着颜知夏的面说。” “说了也没事。颜知夏爱钱，只要我给足价钱，她照样会对我客客气气，可不会克扣我的口粮。” “很有道理，不过我听说，洛元帅决定自掏腰包，为前线高危部队采购配备一批便携式光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手上的流动资金……还充裕吗？” 洛彧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哼了一声：“就算我哥以后缩减我的‘赞助’，我现在的小金库也丰厚得很，不劳你费心。” 只是这话听起来，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就在这时，林檎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惊呼：“颜知夏，你画的是……我们吗？” 这声音让洛彧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转向颜知夏的方向。 奥利安看洛彧这样子就知道他感兴趣了。 “去看看？” 洛彧没说话，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直了起来，朝着颜知夏和林檎所在的方向挪了过去。 第九十章_Q版商标 靠近了，洛彧和奥利安才看清颜知夏笔下并非写实肖像，而是几个圆头圆脑、线条简洁却神韵生动的Q版小人，各自拿着厨具或食材，表情憨态可掬。 “哇！好可爱！”林檎忍不住再次惊叹。 “Q版小人，可爱吧？”颜知夏一边勾勒最后几笔，一边笑眯眯地问。 “Q版？”洛彧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是大爆炸前的一种流行绘画风格，强调夸张、简化与可爱化。”奥利安平静地给出解释，目光仍停留在画纸上。 “44还真是见多识广。”颜知夏随口赞了一句。 “略为了解。”奥利安推了推眼镜，“这种风格在大爆炸前确实风靡一时。只是大爆炸后，人类先是求存，后是与虫族争斗，审美趋向于实用、冷硬或极致的华丽，这种以‘可爱’为核心的表达，已经很少见了。” “这倒是，”林檎点头附和，“现在的衣服要么是方便活动的机能款，要么就是皇室那种复杂到吓死人的礼服。像这种可可爱爱的东西，还真是稀有！” 她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抱住颜知夏的胳膊，“我不管！我要跟你贴贴！你得把我画在你旁边！让那俩货待在我们后头就行！” “凭什么？”洛彧立刻不干了，“论认识的时间，我才是最早的！” 奥利安则另辟蹊径，优雅地表示：“其实我的绘画水平尚可，或许可以提供一些专业建议。而且，从构图美学来看，我认为我更适合出现在第一排。” 眼看三人又要为画里的“站位”吵起来，颜知夏头疼地打断了他们：“好了好了，别争了！这事很简单——” 她重新拿起画笔，快速在纸上落笔。这次，她画了四个并排的Q版形象，位于一条水平线上。她自己被画在最左边，图像稍微大了一点点，手里捧着一个小蘑菇。 林檎紧挨着她，笑得见牙不见眼。而颜知夏的另一边…… 洛彧和奥利安立刻盯上了那个位置，眼神再次开始交锋。 颜知夏笔下却没再画人形，而是在那个空位，勾勒出了一只憨态可掬、尾巴翘起的小白猫形象。 “齐活。”颜知夏放下笔，满意地看着画面——她、林檎、小白猫，然后才是洛彧和奥利安，四个人加一只猫形象并排，构成了一幅有趣又和谐的Q版群像。 看到那只小白猫，洛彧和奥利安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争吵戛然而止，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颜知夏看着他们异常安静的样子，反而狐疑起来：嗯？按照常理，不是应该继续争抢一下另一边的位置吗？这么安静……肯定有猫腻。她看了看画上的猫，又看了看表情古怪的两人。 “这么好看的图，好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啊！”林檎捧着画，爱不释手。 “可以啊，”颜知夏顺水推舟，说出了真正的打算，“我觉得这个可以当做我们的商标。” “商标？”林檎指了指画，又指了指自己，“我们的商标？” “对。”颜知夏点头，目光扫过三人，“蘑菇的产量很高。刚刚试做的蘑菇肉酱，味道虽然没达到我的最高预期，但也很不错了。我打算在联合大比上就出售这个。” 她顿了顿，抛出关键提议：“但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我想用这个‘商标’。它代表着我们四个人——的合作。利益和风险，我们一起分担。” 林檎第一反应是拒绝：“这没必要吧？东西完全是你一个人研发做出来的……” “好。”洛彧打断了林檎的话，“我能分到多少钱？” 奥利安也立刻跟进，语气沉稳：“我会负责搞定所有可能出现的‘麻烦’和流程问题。” 林檎看着瞬间达成一致的两人，又看了看笑容平和的颜知夏，终于反应过来——颜知夏这是在用“我们的商标”和“共同利益”，把他们三个彻底绑上她的战车呢！ 想明白这点，林檎非但不反感，反而觉得颜知夏聪明又够意思。 她立刻改口：“行！算我一个！到时候我还可以帮着一起卖东西，反正我们维修系的考核都比较简单，我有空！” 简单？ 洛彧嘴角抽了抽，也就林檎敢说维修系的课程‘简单’了吧？ 奥利安没有参与吐槽，他更务实。他拿起一小碟刚才预留的、未装罐的蘑菇肉酱，用干净的勺子尝了一口。 酱料入口的瞬间，奥利安动作猛地一顿，脸上惯有的从容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撼。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味觉传递的信息。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向颜知夏，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探究： “学妹……你所说的‘没达到预期的美味’……我很好奇，你心目中‘达到预期’的味道，究竟应该是怎样的？” 林檎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嘲讽：“喂，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演技有点浮夸了啊。” 洛彧也评价道：“确实，这样子有点过于离谱了，还是之前的你看起来正常一点。” 奥利安没说话，只是默默给两人各自怼了一小勺蘑菇酱。 林檎和洛彧将信将疑地尝了下去。 下一秒，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眼睛微微睁大，方才的调侃和质疑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终于理解了奥利安刚才那“浮夸”的呆滞从何而来——这味道的层次、鲜香和那种直击灵魂的满足感，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食物”的既有认知！ 颜知夏眼睁睁看着这三个家伙尝了一口之后，眼神就变了，然后一个接一个，勺子不停，竟然把她还没来得及装罐、准备留着晚上自己拌面的一大碗蘑菇肉酱，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消灭了一大半！ “停！停！停！”颜知夏心疼地喊道，“这个东西是要配着线面吃才最好吃的！空口吃多了会咸！我们把线面煮了，拌着吃！” 三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劫掠”的动作，但眼神依旧黏在剩下的酱料上，像守着宝藏的巨龙。 “相信我，”颜知夏保证道，“配上面，一定会更好吃！” “面要煮多久？”洛彧迫不及待地问。 “很快，水开了下面，滚一滚就好，马上就能吃！” 煮面的过程确实飞快。颜知夏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大碗晶莹剔透、热气腾腾的手工线面，又将锅中剩余未装罐的蘑菇肉酱均匀地浇在面上。 用筷子轻轻一拌，每一根细如发丝的面条都裹上了油润咸香的酱汁，混合着蘑菇的鲜美和淡淡的麦香。 四人围坐，几乎同时开动。 “吸溜——” “嗯……果然！” “刚才单吃酱是觉得有点咸，现在配上这面……味道好极了！” “确实，相辅相成。” 听着他们满足的赞叹和吸食面条的愉悦声响，看着他们脸上毫不作伪的享受表情，颜知夏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她试探着问：“既然线面反响也不错……要不，我们联合大比上也一起卖线面？”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拒绝，连停顿都没有。 颜知夏：“……？”刚才不还夸得上天吗？ 洛彧咽下嘴里满满的面条，含糊但坚定地说：“酱可以，面不行！” 第九十一章_新的帮手 颜知夏不理解洛彧的反对：“为什么？配套着卖不是更吸引人吗？顾客可以一次性解决主食和配菜，我们也可能卖出更多，赚更多钱啊！” “如果因为钱！我，不我们可以直接给你更多星币。” “不是因为钱的问题。”颜知夏摇头，“你们到底为什么坚决不让线面出现？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奥利安接过了话头：“因为两者的‘性质’和‘风险等级’完全不同。” “蘑菇肉酱，所有食材——无论是蘑菇还是合成肉——都在炖煮过程中高度融合、形态改变，调味料的味道占据主导。即便品尝者觉得异常美味，也很难逆向分析出其中具体使用了哪些原始食材，尤其难以准确识别出‘蘑菇’。”、 “它的制作可以在我们几个人之间，利用现有厨房设备小规模完成，流程可控，保密性好。” “但线面不同。首先，要满足联合大比的潜在需求量，我们必须进行大批量生产。这意味着需要专业的食品加工设备，甚至可能需要小型流水线。设备采购、人员操作、生产环境——每一个环节都大大增加了信息泄露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几年前，研究院曾利用他们培育出的水稻尝试制作过类似面条的产品。当年在学术界和军部后勤系统内曾引起不小的风波，许多人都对此有印象。线面和它长得很像，肯定会有人联想到的。” “‘手工细面’的出现，几乎等同于一个明确的信号——你手中掌握着品相极佳、且能够用于主食生产的自然植物（谷物）。” 颜知夏听完，明白奥利安分析得很有道理。 虽然不甘心，但比起赚钱，确保自身安全和秘密不暴露显然更重要。 她挣扎了片刻，无奈道：“好吧……你说得对。那……就只卖蘑菇肉酱。” 看到她终于放弃推广线面，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口气。 东西是颜知夏的，要是颜知夏坚持，他们也不好办。 “那么，”颜知夏重新打起精神，开始分配任务，“摊位申请、场地布置、还有哪些乱七八糟的手续，就拜托你们了。到时候我就负责在摊位上掌勺和售卖。对了，”她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一个人，也要加入我们的摆摊计划。” “谁？”林檎好奇地问。不仅是他，洛彧和奥利安也投来询问的目光，是谁在他们的严防死守之下还出现在了颜知夏面前，这简直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颜知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光脑快速发了一条信息。 没多久，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颜知夏打开门，星澜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进来吧。”颜知夏将她拉进屋内。 星澜踏入房间，看到里面的人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星澜你要冷静下来，来这之前，你不是就已经猜到这里的情况了吗？ 可虽然如此，看到屋内的人，星澜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洛彧是同班同学，但是现在在战场元帅的亲弟弟。 林檎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传闻在校期间创业成功，收入惊人，更有小道消息说她出身不凡，有一架昂贵的私人定制飞行器。 而奥利安，新任学生会主席，第一军事大学的学生会主席那就是未来帝星内阁成员的预备役，前途不可限量…… 眼前这三位，可以是她的校友但不能是她的朋友。 星澜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颜知夏却似乎没察觉她的紧张，将她轻轻推到房间中央，语气自然地介绍：“这一位是星澜，我和22的同班同学，也是我们班的班长。之后联合大比的团队战，她会和我一队。” 她顿了顿，看向其他人，“摆摊的事情，她也来帮忙。” 话音刚落，星澜立刻感受到一道锐利如实质的视线扎在自己身上——来自洛彧。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欢迎，只有清晰的审视和不加掩饰的不悦。 星澜心下一沉。她早知道会这样。 洛彧肯定不希望她出现在这个小圈子里，打乱他们原有的平衡和……亲密。 而自己能来到这里，确实也用了些小心思，才让颜知夏愿意带上她。 她低下头，避开那道令她不安的视线，她凭本事来的，绝对不会退让的。 颜知夏从锅里盛出一小碗线面，又舀了一勺浓香的蘑菇肉酱浇在上面，递给站在一旁有些无措的星澜：“来都来了，别干站着。一起吃吧，这东西……目前只有在我这儿才吃得到哦。” 星澜双手接过那碗面，目光落在那些细如发丝、均匀柔韧的面条上：“这是……面条……” 颜知夏抬头看了奥利安一眼：“看来你没说错。只要是稍微了解点过往的人，第一眼就能认出来。” 奥利安点了点头，视线直接略过星澜，一个小家族的女儿，就算是战斗系的也不值得他多费心思：“虽然说是来帮忙的，把她叫来这里是不是没必要。。” “好啦，”颜知夏摆摆手，“她就是临时来搭把手的。而且，我保证，她绝对不会背叛我们。” “绝对不会背叛？”林檎走到星澜面前，微微歪头，“小学妹，你是用了什么……‘交换条件’，才让我们颜知夏这么护着你的呀？” 星澜张了张嘴，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和犹豫，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了33，”颜知夏及时出声，“那是星澜自己的事情。我们问多了，就不礼貌了。” 林檎挑了挑眉，没再继续逼问，只是看着星澜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她退回自己的位置，好本事啊，能让颜知夏主动替你解围。 问题不大，到底做了什么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搞清楚的。 颜知夏将星澜拉到餐桌旁一个稍远些的位置，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把筷子塞到她手里：“别想那么多了，先吃饭，吃完了才有力气干活。” 星澜握着温热的碗，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暖意，又听到颜知夏如此维护自己，心中那股不安和局促消散了大半。 她低着头，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说了句：“……谢谢。” 颜知夏侧过头，对她眨了眨眼：“谢什么呀。你可是来帮忙的。” 星澜抬起头：“嗯，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我在这里看到的一切。” 洛彧：“这时候应该的。” 奥利安：“学妹，你和22是同班同学吧，他平时上课什么样？” 林檎：“行了，别搞我们是恶人一样，吃完了过来干活。” 星澜低头吃了一口面，混合着蘑菇肉酱的鲜美在口中化开，怪不得洛彧那么不欢迎自己，这么美味的东西，要是她也舍不得分给其他人。 也庆幸自己用一个真假千金的秘密换来了这个机会。 只能说颜知夏还是太善良了，自己不是亲生女儿又如何，她的养父母可不会因为是不是亲生血脉而区别对待，他们在意的是性别，哪怕自己的能力要比哥哥强，可他们的眼里也只会有哥哥。 如果她是颜知夏绝对不会那么快就给出自己的同情心。 晚上，林檎手里就拿到了属于星澜的秘密。 “就这，也就是仗着颜知夏好说话了，没事，颜知夏好哄他们可不好哄。最好别搞事情。” 第九十二章_去锻炼吧 “好了，搞定！”颜知夏看着眼前一切准备就绪的摊位材料和整齐码放的酱料罐，长长舒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星澜，真心实意地说道：“辛苦了，明天就是正式开业的日子了，多亏有你。 颜知夏组建的是一个五人的小团队。 可洛彧最近一直在进行高强度的个人训练，为联合大比做最后冲刺。 奥利安作为学生会主席，需要出面接待陆续抵达的其他学校学生会代表。 林檎这几天也神神秘秘，好像是有很重要的人要过来。 所以承担了大部分琐碎筹备工作的，是颜知夏和星澜两人。 颜知夏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分工明确，适合的人放在适合的位置上，可以更好的提供效率。 那三位虽然人没到，该出的力、该解决的麻烦比如场地审批、设备临时调用等，倒是都通过各自的渠道暗中搞定了。 只是这段时间和星澜朝夕相处、一起为同一件事努力，让颜知夏和她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两人收拾好东西，颜知夏准备了简单的拌面，星澜可能是累到了，不怎么多话。 过分的安静让颜知夏感觉不适。 “那个，你之前跟我说你是假千金，那你和真千金现在怎么相处。” 问完话，颜知夏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啊啊啊，颜知夏你真的疯了，这问题都敢问。 星澜吃饭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个，我就是嘴贱，你不想说就别说。” 星澜摇摇头：“没事，我在想该怎么说比较好。” 她很清楚颜知夏想听什么——一个充满戏剧性冲突、身世凄惨、真假千金激烈对抗的故事。 没有人喜欢平淡的故事。 如果她讲的够好，她能获得颜知夏的同情，关心，借此她可以从颜知夏那边获得不少好东西。 只是编一个故事她就可以换得好处，这很划算不是吗？ 可，星澜没打算这么做。 “和我调换的那一位，这些年在我的……亲生父母家里，过的其实是‘快乐教育’。没有强制性的精英培养，也没有被压迫。所以，她的个人能力并不算出彩，至少在豪门标准看来是这样。” “我的养父母……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她‘换’回来。他们给了她亲生父母一笔足够丰厚的钱，条件是让他们管好她的嘴，不要对外乱说，也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星澜顿了顿，补充道，“嗯，那小姑娘自己，好像也没有要回来的打算。她觉得我们这边……太‘卷’了，压力太大。” 她很想把这个故事包装得更具悲剧色彩，更符合外界的想象，但真相往往就是这么平淡，甚至带着点荒谬的错位感。 不是每个人都向往豪门的。起码对于那个由她亲生父母养大的孩子来说，那个或许平凡但充满温情的家庭，给了她更珍视的东西。 星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难受，痛苦还是庆幸，她不清楚，她那么多年都是那么过来的，或许继续那么过下去也不错。 颜知夏安静地听着，然后轻声问：“那……你的亲生父母，他们是怎么看这件事的呢？” 星澜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涩意：“他们……大概觉得，我留在豪门家庭里会更好吧。我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拥有更‘光明’的前途。” 她扯出一个有些空洞的微笑，“而且，我的养父母也明确禁止他们再跟我联系了。他们给了我的亲生父母还有他们的亲女儿一大笔钱，算是买断彼此的关系。” 买断真千金来找他们，也是买断自己和亲生父母的关系。 星澜还记得自己看到那长相和自己相似的父母高兴的抱着钱离开的样子，没人在乎这个被调换的女儿。 听完这些，颜知夏没有说话。默默地放下手中的碗筷，伸出手臂，轻轻地抱住星澜。 “委屈的话，就哭出来吧。” 算什么呢？ 养父母把人当做工具，亲生父母更爱养女。 “我们的星澜，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存在！”颜知夏依旧搂着星澜的肩膀，“不是都说自然植物吃了可以提高体质和精神力吗？以后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提供！” 星澜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其实有一件没错，被养父母养了那么久，她和他们更像，感情、血缘关系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难过的情绪也只是在她这里停留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星澜闻言抬起微红的眼睛，认真地问：“免费吗？” “当然不！”颜知夏立刻松开她，理直气壮地摇头，“我很缺钱的，超级缺钱！” 垃圾星那边光脑改装的很顺利，可，她还是没有找到靠谱的运输渠道。 她之前和查理爷爷透露口风，假设虫族帮忙送货，查理爷爷以为是玩笑，可还是说这件事没被发现还好，被发现了，整个垃圾星都得陪葬。 颜知夏的心沉了沉，虫族和人类之间的斗争早已经是血海深仇，根本不是轻易能解决的。 她是穿越者，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原主一直在垃圾星没有见过真正的虫族，比起痛恨虫族更多的是关心自己该怎么填饱肚子。 星澜：“好好好，给钱。我们的蘑菇肉酱那么好吃，肯定会很受欢迎的。” 她的目光落到一旁那些贴着Q版商标的蘑菇肉酱罐头上，四个人的图案并排在一起，生动可爱，却让她心里莫名感到一丝……碍眼。 晚了一步就是晚了一步，要是能早一点在颜知夏那边占据不可替代的位置就算是洛彧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星澜？怎么了？”颜知夏见她有些出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星澜回过神，摇摇头，“可能是有点累了。” “对不起啊……”颜知夏立刻歉疚起来，“如果不是我体质太虚，很多重活干不了，本来一个人慢慢准备也可以的。还连累你熬夜，你之后还要参加大比呢……” “没关系，”星澜语气平静，“我在大比上本身也拿不到特别高的名次。” “怎么会？”颜知夏不解，“你可是我们班的第二名！老师们都说你实力很强！” “我是很强，”星澜坦然承认，“但人外有人。之前和洛彧一起商讨战术时，他透露过其他几所顶尖军校今年种子选手的情报。有些人……确实比我强。短期内，我不可能超过他们。” “啊……”颜知夏顿时垮下肩膀，一脸懊恼，“那我可真是罪人了！” “怎么这么说？” “虽然临时抱佛脚不靠谱，但考前冲刺还是很有必要的啊！”颜知夏掰着手指，“原本这段时间正好是你提升自己的关键期，我却拉着你忙这些杂事……怪不得洛彧最近像疯了一样拼命锻炼，原来是因为早就知道对手的情况，压力大啊。” 星澜反而安慰她：“算了，真假千金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这段时间我如果太过出彩，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现在这样正好……让‘高光’都集中在洛彧身上，对谁都好。” 颜知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来了精神：“对！高光都给洛彧！我们就当废物点心……哦不，我是废物点心，你是……嗯，你是点心！” 星澜被她的歪理和表情逗得轻笑出声，随即又正色道：“那，要不要和我一起锻炼？” “锻炼？”颜知夏脸上立刻露出了明显的的抗拒。 “就算所有的笔试和校内考核，我们都能想办法帮你‘放水’，但战斗系的战场实习是跑不掉的。”星澜的语气变得严肃，“真的面对虫族、面对死亡的时候，没有人能时时刻刻当你的依靠。你必须自己拥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颜知夏被她说得有些心虚，小声嘀咕：“可是……我真的一点底子都没有。” “没事，”星澜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安抚，“我经常被我爸妈要求带他们家朋友、合作伙伴的孩子‘入门’，经验很丰富。” 颜知夏捕捉到了重点，瞪大眼睛：“你是把我当小孩带了？” 星澜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不然呢？不把你当小孩，我该把你当做什么？” “……”颜知夏无言以对。 “今晚就开始吧。”星澜提议。 “今晚？！还是等大比之后吧！”颜知夏赶紧找借口，“而且现在黑灯瞎火的，哪有训练场地啊？” 星澜看着她，眼神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学妹……你不会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学校是按照专业来分配宿舍的吧？” “为什么？”颜知夏确实不知道。 星澜朝颜知夏伸出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第九十三章_第一军事大学 星澜走在前面，颜知夏跟在后面，看着越来越深的走廊和明显向下的坡度，忍不住又问：“天都黑了……我们这到底是往哪儿走啊？” 星澜头也没回：“你从来没去过宿舍楼的地下吧？” “宿舍楼地下？”颜知夏努力回忆，“那不是用来停大型飞行器或者堆放杂物的-1层吗？” “那是地下-1层。”星澜在一个不起眼的转角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无声滑开，里面显示着不止一个负层，“下面还有两层。是针对各专业特点设立的……小型专属训练室。” “训练室？”颜知夏更加疑惑了，“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 “面积有限，资源也有限。”星澜走进电梯，按下-3层的按钮，“这些训练室，只对各专业综合成绩排名前五的学员开放预约权限。简单说，只有你到了那个成绩，才会知道它的存在，才有资格使用。” 电梯下行。 颜知夏懂了，一股熟悉的、跨越了时空的憋闷感涌上心头：“所以就是因为之前成绩不够……怎么穿越了还搞成绩歧视这套啊！” 她忽然又想到一点，眼睛一亮，“不对，如果我没这个成绩，是不是就不用加练了？” 她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这大晚上的，她是真心不想立刻开始什么魔鬼训练。 星澜早就猜透了她的心思：“我刚和洛彧联系过了。他暂时把他的使用资格转借给你了。那边……认卡不认人。” 颜知夏：“……” 她几乎能想象出洛彧那家伙一边锻炼一边随手做好事的样子。 “星澜你还真是想得够全面的。”颜知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星澜瞥了她一眼：“别露出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基础训练没那么可怕，很简单的。” 电梯门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颜知夏站在入口处，望着眼前宽阔得超乎想象的场地，一时失语。 这里远不是她想象中的“小型”训练室。高挑的穹顶上流动着模拟自然光线的柔和光源，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空气循环系统无声运转，保持着清新。 而更让她震撼的，是这里的人，以及那些“装置”。 场地各处，都有学员在挥洒汗水。 有的在与动作捕捉系统生成的虚拟虫族进行高速攻防，身形快得几乎拉出残影；有的在某种不断变换重力方向的多维跑步机上艰难维持平衡，肌肉贲张；有的则闭目沉浸在半球形的“精神负荷舱”内，舱体外闪烁着代表不同压力等级的能量波纹…… 那些装置本身，就充满了星际时代的冰冷与高效之美。 流线型的合金骨架，悬浮的能量核心，全息投影的操作界面，以及运行时发出的低沉嗡鸣或能量流转的细微光效，无不彰显着高科技与人体潜能开发的紧密结合。 颜知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巨大的全息时钟——【23:07】。 她无比希望现在是中午十一点，而不是深夜十一点。她吞咽了一下口水，指着那些明显已经练了很久、眼中只有训练目标的身影，声音发干：“他们……难道从下课就一直练到了现在？” 果然，卷王都不是好当的。 “那倒不至于。大家也有自己的课程和生活。只是最近联合大比临近，没人想在自己的主场丢脸，所以练得比平时狠一些、久一些而已。” 听星澜这么一说，颜知夏反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天天如此，只是临时冲刺……等等！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脑子清醒一点：“这样哪里‘还好’了？！这简直离谱了好吧！一天到晚这么练，真把自己当铁打的机器人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沉浸在虚拟对战设备中，双眼发红、招式狠厉仿佛不知疲倦的身影，“我也要跟着他们……这样练？” “那倒不至于。”星澜，“你就先从锻炼你那软弱无力的四肢开始，尤其是下肢。” 她看着颜知夏，给出了非常务实的标准，“打得过打不过虫族没关系，至少，你得有成功跑路的能耐。” 这个标准……相当低，也相当实际。 也很符合颜知夏的想法。 打不过就跑，保命第一，这理念简直和她不谋而合！ “看你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星澜挑眉。 “没有！我很愿意！我非常愿意！” 就算星澜不说，颜知夏也想找机会好好锻炼一下的。” 不过人嘛都是有拖延症的，颜知夏的自律能力也没那么强。 能躺着，谁愿意站着？能轻松，谁愿意辛苦？ 现在有人拿着小鞭子在后面“温柔”地督促着，效果肯定会比她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好得多。 “那么，”星澜走到一台看起来相对“温和”的、类似太空漫步机的自适应下肢力量协调器前，调整了几个参数，示意颜知夏站上去，“就从这里开始吧。今晚的目标是适应器械，找到正确的发力感觉，完成三组基础动作。放心，强度我给你调到了最低档。” 颜知夏看着那台虽然“温和”但依旧透着科技冷感的机器，又看了看旁边那些正在挑战极限的同学们，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踏了上去。 她的“废物点心”改造计划，在这深夜的训练室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二天一早，当林檎看到颜知夏时，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颜知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走路姿势僵硬又飘忽，眼底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脸色苍白，眼皮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能原地睡着。 她扶着桌子才能站稳，浑身散发着一种“被掏空”的怨念气息。 “学妹！你……你没事吧？”林檎赶紧上前。 颜知夏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都飘着：“没……事……就是……有点……缺觉……” 她昨天被星澜按在训练室，虽然只是最低强度的适应性训练，但对于她这具长期缺乏锻炼的身体来说，不亚于一场酷刑。 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双重叠加，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团被反复蹂躏过的废纸。 能起来，多亏了她给自己设下的、每隔五分钟就响一次的、足足十个丧心病狂的闹钟。 另一边，洛彧看到正在摊位旁默默帮忙整理东西的星澜，点了点头，难得地肯定了一句：“做得不错。等会帮着一起把颜知夏劝到银杏树那去。”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颜知夏亲自来看着这个摊位。 那个Q版商标图案足够可爱模糊，谁来认领都可以。 现在正好多了星澜这个“外人”，让她暂时顶替一下颜知夏的“摊主”身份，混淆视线，再合适不过。 最好让颜知夏彻底隐身，什么麻烦都不要沾上。 星澜有些不解，低声问：“银杏树那边？能有什么热闹？学校不是把它当成吉祥物一样保护着吗？怎么会允许那边出事？” 奥利安：“联合大比期间，学校各个角落都会成为潜在的‘交流’场所。银杏树作为地标，自然也是热门地点。现在过去，正是各校学生初次碰面、互相试探、最容易发生‘摩擦’的时候。” “今年帝星军事大学也派队伍参加了。他们的人，可不会放过任何彰显存在感的机会。” 星澜：“帝星军事大学怎么会过来。” “帝星军事大学？”颜知夏打了个哈欠，对这个名字嗤之以鼻，“名字好嚣张……不过肯定比不过我们第一军事大学。” “那可不一定，”林檎抱着手臂，给她科普，“这所学校的校章可是很有底气的。它是由上上任皇帝陛下亲自下旨组建的，当时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在各方面，压第一军事大学一头。” 颜知夏困倦的眼睛都睁大了些：“不是吧？这也太有病了！别的领域争一争也就算了，教育行业也要压一头？那他们成功了吗？” “那自然是没有。”林檎耸耸肩，“第一次准备充分，打着皇室旗号而来，结果还是失败了，丢脸丢大了，所以后来很多届都没怎么出现。这次居然又来了，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大热闹。” 她凑近颜知夏，语气带着怂恿，“他们现在就在银杏树那边‘交流’呢，你要不要过去看看？绝对精彩！” 颜知夏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果断摇头：“不去不去。我现在只想守好我的小摊子。这会儿人开始多了，正好多卖点蘑菇肉酱，打响我们‘四只蘑菇’的名头。” “什么四只蘑菇，这名字也太难听了。” “不是我觉得挺好听的。” “算了名头什么时候都能打，”林檎眼珠一转，“但红包不是天天有啊！” “红包？” “对啊！皇室的子弟，还有那些跟风想巴结的贵族学生，最喜欢在这种场合发红包了！美其名曰‘彩头’、‘见面礼’。每一个红包里头，起码都有一千星币！而且一撒就是一大把！手快有，手慢无！” “一千星币？还一大把？”颜知夏的眼睛瞬间睁圆了，困意都消散了大半。但她很快又想起自己的“正业”，强行冷静，“不去！我的蘑菇肉酱一罐能卖一万星币呢！” 林檎伸出两根手指：“他们一发，发两把。” “两把也……” 林檎慢悠悠地补充：“而且，是每个皇室或顶级贵族子弟，都可能发。想想看，现在银杏树下聚集了多少这样的人？” 颜知夏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幅画面：金灿灿的银杏树下，一群衣着华丽的“散财童子”们，笑容满面地抛洒着漫天飞舞的红色能量包，每个包里都装着亮晶晶的一千星币…… 她仿佛听到了星币叮当作响、落入自己账户的美妙声音。 再对比一下自己在这里辛辛苦苦吆喝卖酱，一罐才一万，还得解释半天…… “我去！” 颜知夏瞬间改变了主意，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眼睛都开始冒光了。 什么摊子，什么名头，哪有捡钱来得实在！ “这就对了嘛！”林檎赶紧推着她往银杏树的方向走，“快去吧，去晚了可就抢不到最厚的红包了！” 在“丰厚红包”的诱惑下，颜知夏果断“抛弃”了她刚刚开张不久的蘑菇肉酱小摊，兴致勃勃地朝着据说正在上演“撒钱大戏”的银杏树方向，小跑而去。 星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默默走到摊位前，拿起那个印着Q版图案的围裙，系在了自己身上。 从现在起，她就是这个“四只蘑菇”摊位的临时“代言人”了。 洛彧和奥利安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顺利。 第九十四章_亚瑟 颜知夏还没走到银杏树允许参观的范围内。 充满火药味的喧闹声就已经先传了过来。 “哼，你们‘深空防卫学院’的机甲操作理论倒是背得挺熟，去年实战对抗赛上，被我们‘第七舰队预备学院’的突击战术打得找不着北的是谁啊？” “那不过是战术克制！有本事今年再比划比划？我们今年新研发的阵列防御系统……” “得了吧，花架子！看看我们‘奥米伽工业学院’提供的后勤保障和装备稳定性，才是实战的硬道理！” “都闭嘴！一群只会在后方和工厂里打转的，也配和我们‘指挥学院’比战略价值？” 几个穿着不同样式、但同样笔挺校服的年轻人围在银杏树下，彼此毫不客气地互相贬低着，空气中弥漫着年轻气盛的竞争火花。 其中有一行人格外的引人注意。 他们的校服格外华丽，金线绣边，领口和袖口甚至有精致的暗纹，在一众以实用为主的军校制服中显得鹤立鸡群。 几人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下巴微抬。 “真是偏远星系的下乡人，都不知道第一军事大学邀请他们来干什么。” “是呀，莉亚这一群人可真是吵闹，下等人就是下等人。” 明明是说人坏话，可声音半点不带收敛，身边的人都都能听清。 不过说话难听归难听，颜知夏根本不在乎这件事，比起这些，颜知夏迅速扫过他们的手——空荡荡的。 连个红包的影子都没有！ 看来是被林檎学姐耍了，不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她可没有半分好处，真是搞不懂。 她转身就想溜，免得卷入这无聊的争吵。 “喂！那边那个！”一个眼尖的帝星军事大学学生却已经注意到了她，高声叫住，“看热闹的？怎么连校服都不穿？哪个学校的？偷偷摸摸的。” 颜知夏指着自己偷偷摸摸是说自己吗？ 不是她看着眉目清秀，一脸正气，什么偷偷摸摸，这么形容她合适吗？对吗？ “可能不是那个学校的，就是单纯来看比赛的吧，第一军事大学的校长可是个爱财的，听说卖了不少比赛的门票钱。” “这到是，现在在学校里没穿校服也只能是那些来看热闹的了。” 突然一把大力揪住了颜知夏的手臂。 “正好！你来评评理！说说看，我们帝星军事大学，和他们这几个破学校比，到底哪个最厉害？” 这力道，颜知夏觉得自己的手臂断了。 不是自己就看个戏，怎么还看出负伤了，他们给不给医药费的，糟心。 什么帝星军事大学，最厉害的自然是她的母校。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叫住她的帝星军事大学学生嘴角一勾，手腕一翻，掌心突然多了几颗悬浮的、流光溢彩的小星星。 颜知夏的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别说，这东西……还挺好看。 “好好说，”那学生晃了晃手中的“星星”，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诱惑，“看清楚，这每一颗‘星愿’，里头可都是十万星币。说得好，它就是你的了。” 他话音一落，旁边其他几个来自不同贵族背景或财大气粗学校的学生仿佛被激起了好胜心，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打赏道具”——有的是一枚精致的虚拟勋章，有的是一小片闪烁的数据流叶片，造型各异、 颜知夏：不是，就这点小东西指望自己背叛母校，这也太看不起她颜知夏了吧。 周围有看热闹的别校学生低声议论起来，话语传入颜知夏耳中： “是‘星愿’！帝星那帮人真阔气！” “那个叶片是‘森之息’，也是高级兑换物……” “星际早没实体货币了，这些虚拟造型就是‘红包’，商家出的，喜欢什么造型用什么，面值自己定。” “啧啧，为了争口气，可真下本钱啊……” 十万星币一颗的“小星星”！还有其他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包”！ 颜知夏的眼睛瞬间比那些虚拟道具还要亮。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立刻堆起最真诚的笑容，手已经下意识地朝着那位手持“星愿”、出手最大方的帝星学生伸了过去，嘴巴张开。 帝星军事大学的人露出得意的神色。 “都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做什么？” 颜知夏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已经到了喉咙口的奉承话被硬生生卡住，噎得她差点翻白眼。 是温柔老师！ 温柔老师今天穿着一身代表第一军事大学教师的浅灰色制服，臂章醒目。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姿势古怪、一脸“做坏事被抓包”表情的颜知夏身上：“颜知夏？你怎么在这里？大家都在为比赛做最后准备，你还跑来凑这种热闹？” 颜知夏暗道不好，不是老师，你来的时间也可以稍微晚上那么一点点起码等你学生把便宜给占了是吧。 刚才还争相炫耀、准备用“红包”砸出个高下的几个学生，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他们不认颜知夏，可不代表他们认不出温柔。 尤其是那位捏着“星愿”的帝星学生，几乎是触电般飞快地收回了手，那些流光溢彩的小星星瞬间消失在他掌心。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尴尬的寂静。 颜知夏眼睁睁看着那些代表着十万、几十万星币的美丽光点一个个消失，伸出去的手还悬在空中，心里仿佛听到了“咔嚓”一声——那是她的小金库梦想，碎掉的声音。 她缓缓收回手，捂住胸口，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温柔老师看着她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就算之前不知道发生什么，现在也清楚了，摇了摇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队伍里去，别在这里添乱。” 颜知夏欲哭无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银杏树下，背影写满了对“逝去星币”的无限哀悼。 颜知夏带着破碎的“发财梦”和满心哀怨，可是对上温柔的眼神，还是乖乖的离开。 颜知夏离开的同时。 帝星军事大学那几人中，一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站在稍后位置的身影，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有着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浅金色短发，面容英俊而轮廓分明，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平静，仿佛蕴藏着远超出年龄的冷静与审视。 他身上那套华丽的帝星校服穿得笔挺异常，却奇异地没有旁边同伴那种外放的傲气，反而透出一种内敛的、近乎冷漠的优雅。 亚瑟·冯·莱因哈特。 周围注意到他动作的帝星同伴注视着他，这一位和他们可不一样。 “亚瑟，发现什么了吗？”询问的学生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颜知夏消失的方向。 “我觉得她有点奇怪，去调查她。” “是，我们马上去。” 第九十五章_倒数第一和正数第一 边境线，洛烬正坐在指挥舰的休息舱内，闭目养神，试图缓解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疲惫。 忽然，他毫无预兆地抬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一直守在一旁的副官秦朔立刻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元帅？您哪里不舒服？是旧伤还是……” 洛烬缓缓放下手，眉头微蹙。 “身体没事，只是……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秦朔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身为洛烬多年的副官，他太清楚自家元帅那高到离谱的精神力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一种武器，更是一种近乎玄学的、对潜在危机的敏锐直觉。 洛烬的每一次“不祥预感”，无论听起来多么离奇，最终都曾以某种形式应验。 这让他们这些部下早已养成习惯，一旦元帅表现出异常警觉，就必须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难道是虫族……又有了新的战略动向？”秦朔神色凝重，“它们最近越来越狡猾，越来越有‘谋略’了。” 洛烬摇了摇头，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只有最高权限才能查看的实时战损数据报表。 他的指尖划过光屏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曲线，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分析：“恰恰相反，秦朔。你没发现吗？近一个月来，我们面对虫族时的实际死亡率，比起几个月前下降了不少。” 秦朔闻言一愣，凑近仔细查看数据，脸上渐渐露出惊讶：“下降？这怎么可能？它们明明在变强，战术也更难缠……” “数据不会骗人。”洛烬关闭了光屏，“这份数据，你看过就好，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是，属下明白！”秦朔立刻正色应道。 他明白这份数据的敏感性——如果传出去，绝对会被那一群看自己元帅不爽的人借口“战事缓和”、“虫族威胁降低”，削减军费预算，减少给前线供给。 “月末清点战场物资消耗和战损补充申请时，肯定会察觉到异常。” 洛烬转过：“你去办件事。想办法，把他们之前克扣军饷、倒卖前线物资的那些陈年烂账，挑几件证据确凿又牵连广的，捅到监察部去，让他们忙一阵子。” “是！属下立刻去办！”秦朔领命。 这些东西他们一直都有，但捅出来也是白捅，根本无人在意，也就这时候还有点用。 秦朔忍不住追问，“既然您的不安并非来自虫族……那会是因为什么？难道是洛家……” “不是家里。”洛烬打断。 自从他出事后，家里更低调了，根本不可能出事。 秦朔更困惑了：“那还有谁能让您如此挂心？元帅您无儿无女，除了血脉至亲的弟弟和远在帝都的父母，还能有谁？难道是……老元帅那边？” “你去老元帅那边看看，” 洛烬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如果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是！”秦朔立正行礼。 洛烬朝着老元帅所在的舱室快步走去，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了颜知夏那一张脸。 他猛地甩了甩头。 我怎么会想到颜知夏？难道出事的会是颜知夏？ 不可能，颜知夏现在安安稳稳地在第一军事大学，那里是全帝国最安全的军事学府之一。 谁出事都不可能是她出事。 肯定是之前和颜知夏相处的时候她给自己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所以自己才会一直惦记着她。 洛烬试图说服自己，可心里却持续不安。 算了等确认老元帅这边无事之后，立刻联系洛彧，问问最近学校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颜知夏应该没事的。 颜知夏本人觉得自己现在有事，而且事还挺大的。 “颜知夏……你这手气，也真的是……绝了。”星澜看着刚刚公布的分组抽签结果，校那么多个年级，那么多个战斗系班级，结果颜知夏还能‘抽奖’抽到了第一。 不亏是能捡漏上到第一军事大学的女人，这威力不容小觑。 颜知夏盯着自己手中那张电子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第一轮对战序列：001号。对手：帝星军事大学，指定首发选手。】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确实……挺绝的。全。” “不过星澜，抽签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真呢！”她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星澜。 “而且我什么水平大家不清楚吗？真让我第一个上，学校这次的脸怕是真要丢到全星际了！再说了，”她愤愤不平地指着公告板，“别的学校都是自己指定王牌打第一轮，凭什么我们学校要靠抽签？校长脑子是不是……” “话是这么说，”星澜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的运气，确实一直很好。” “好什么好！”颜知夏差点跳起来，原主运气‘好’到考上大学人就没了。 “我这运气‘好’到抽签直接抽到和对方第一名对打，这不妥妥地准备送死吗？！我的后手都没有发挥作用呀。” 水果茶再好喝，没有喝到，他们怎么会给自己面子。 她越想越慌，“不行！绝对不行！这事不能答应！撒泼打滚我也要磨到他们改主意！” “可这是校长亲自定下的、面向所有参赛学生的‘公平’抽签规则，”星澜提醒她，“我们根本没理由反对，不然就是当众打他老人家的脸……” “那怎么办？！”颜知夏快哭了，“就让我上去？我、我可能直接就被抬下来了！” 她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如何在万众瞩目下，死得惨裂了。 “慌什么？”洛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我跟你换换就行了。” “换？”星澜立刻看向他，眉头微蹙，“22，私自交换抽签序号是严重违规。如果被校长或者组委会知道……” “校长是相信‘运气’，”洛彧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但他更担心第一军事大学在第一轮就丢个大脸。放心，不会有事的。” 规则是死的，面子是活的。 那一位要是真的那么重规矩就不会让自己借读了。 颜知夏愣愣地看着他，动之情溢于言表：“22！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就是一个只会花钱的纨绔子弟了！” 洛彧挑眉：“所以，我在你心目中一直是这个形象？” 遭了，太激动，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没有！绝对没有！”颜知夏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堆起最真诚的笑容“你在我心目中光辉伟岸，简直是超级无敌大好人！” “呵，小嘴巴巴的，还挺会说话。”洛彧哼了一声，显然没全信，“心里指不定怎么嘀咕我呢。” “不过……”颜知夏的理智稍稍回笼，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抽到第几名啊？可别也是靠前的位置，那换给我也是作孽啊……” 洛彧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战术性咳嗽两声，转身就走，声音飘过来：“咳……我还有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颜知夏低头看向属于自己的最新序号，上面的数字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去……个、十、百、千、万……”她数着那长长的一串数字末尾，声音发颤，“星澜，我们学校战斗系参加大比的一共多少人啊？” 星澜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很显然，洛彧抽到了……全校最后一个序号。” 颜知夏：“……” 怪不得这家伙刚才溜得那么快！原来是自己的手气烂到没边，抽到了几乎不可能有出场机会的垫底位置！ 用一个万年板凳席，换走了她这烫手的第一名“殊荣”…… 算了，这倒也合适，有些风头她可不想出。 第九十六章_对内对外 “算了，”颜知夏认命地叹了口气，“至少短时间内不用上场了……走吧，我们先回摊子那边。正好，现在有足够多的时间，让我去‘收买’一下我未来的对手们……” 她摩拳擦掌，眼中重新燃起了“奸商”的光芒——打不过，就用蘑菇肉酱和水果茶征服他们！ “等等！”星澜伸手，一把拉住了正要往摊位方向冲的颜知夏。 “怎么了？”颜知夏不解。 “那个……摊子那边现在没什么生意，”星澜眼神有些飘忽，找了个借口，“我们要不先去发点传单，拉点人气？” 颜知夏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星澜略显紧张的神色，狐疑地眯起了眼睛：“星澜……我觉得从昨天开始，你就奇奇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就在这时，颜知夏的光脑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林檎的通讯请求。颜知夏刚一接通，林檎充满怒气的声音就炸开了： “颜知夏！校长那个混蛋！之前跟我们说得好好的，给我们最好的位置！结果呢？现在把我们的摊位放在了一个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根本没有人流量！你有空赶紧去发点传单，多拉拉客源！不然这东西再好，‘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颜知夏一听，顿时也火冒三丈：“校长这个老混蛋！之前可是从我这顺走了不少好茶叶，还夸味道好！结果就这么对我？！” 她咬牙切齿，“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就不该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走走走！发传单去！”颜知夏拉起星澜。 林檎这边，被她“控诉”的校长就站在旁边。 “我给你的是最差的位置？那可是人流量最大的中心区域之一！” 林檎摸了摸自己头发，嗯，短头发摸得不顺手。 “校长，这里不是没什么人。” “没什么人？林檎你在学校里做了那么久的生意，这话你自己听着不心虚吗？” 校长疯狂输出：“现在看起来人少，是因为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各校队伍都在熟悉场地或者进行赛前‘交流’。等那边架打得差不多了，不都得往你那边走？这位置还叫不好？” 林檎被戳穿，也不尴尬：“嘿嘿，校长英明！那个……您就背一下这个锅呗？您也知道，我们这点‘好东西’啊，总是容易惹人眼红。颜知夏又是个没什么背景的，要是让太多人注意到，你说怎么办？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我们学校自己人呀！” 校长哼了一声：“你说的倒也有点道理……不过凭什么是让我来背这个‘选址不佳’的黑锅？” “校长，您这话说的，‘背锅’多难听啊！”林檎语气夸张，“这只能说明我们信任您，觉得只有您这样德高望重、深谋远虑的校长，才能承担起保护学生、隐藏实力的‘重量’！” “我谢谢你啊！”校长没好气地说，“不过，看你们这架势，也没跟颜知夏那丫头说实话吧？虽然我跟她见面次数不多，但那丫头也是个有主见的，不可能你们说什么她就照做什么。你们想好怎么跟她解释了吗？” 林檎立刻一摊手，甩锅甩得干净利落：“这事和我可没关系啊！让那个动脑子的去想！” 她说话间，手指已经指向了不远处另一个方向。 校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正在临时休息区与其他几所军校学生会会长“和平交谈”的奥利安。 看到奥利安校长觉得自己的气顺了不少。 嗯……看起来气氛似乎……还算“和谐”？ 等等，那几个别校的会长，怎么感觉一个个脸都有点红？ 44能被选上校长也是除了不少力的，44一看就是讲道理的，而且和上一届学生会会长的关系不好，不会和他一样，说动手就动手。 省得年年被其他学校的老家伙吐槽他们“欺负”人家的学生会代表。 目前看来，44似乎没动手……问题应该不大……吧？ “奥利安会长，你们第一军事大学作为东道主，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一个来自排名中上游军校的会长语气带着刺，“我们到了这么久，你这位学生会主席才姗姗来迟，连个正式的接风都没有。”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我听说排名前五的那几所，他们的会长可是第一时间就被请去喝茶了。怎么，是觉得我们这些学校不入流，不值得费心接待吗？” 也有人阴阳怪气：“唉，算了算了，谁让咱们比不上人家呢。第一军事大学嘛，向来‘实力’说话，看不上我们这些‘文绉绉’的学生会工作，也正常。” 面对这些夹枪带棒的抱怨，奥利安脸上始终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耐心听着。 直到这些抱怨声暂歇，他才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战斗系学生日常用来锻炼指力和握力、硬度极高的特制合金训练球。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奥利安五指收拢，轻轻一捏。 “咔吧……”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那颗号称能承受千斤压力的合金球，竟然在他手中如同饼干般碎裂开来，细小的金属碎屑簌簌落下。 霎时间，整个休息区鸦雀无声。 所有别校会长的眼睛都瞪圆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是说好了，这一届第一军事大学的学生会主席是个靠脑子吃饭的“文职”吗？！ 他们来之前可是特意打探过情报的！ 都说这个奥利安平时温文尔雅，脾气好得很，怎么这一言不合就徒手捏碎训练球的架势……和以前那几位动不动就邀请人去“训练场交流”的战斗系会长，有丝毫区别吗？！ 难不成……他们又被第一军事大学放出的烟雾弹给骗了？！ 一想到前几届那些被“友好交流”到怀疑人生的前辈们，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齐齐后退半步，双手不由自主地做出了防御或抱紧自己的姿势。 就在这时，奥利安松开了手，任由剩下的碎屑落进一旁的回收器，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温和无害、甚至带着点歉意的笑容： “哎呀，大家怎么这副表情？我也没打算干什么呀？只是最近跟着战斗系的同学一起锻炼，手有点痒，试试力道而已。” 众人：“……”信你个鬼！ 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说什么都信的那是傻子！真被这笑面虎“不小心”碰一下，受伤的可是他们自己！ 奥利安看着效果达到，心中满意。 果然前辈们的经验是对的。 竞选的时候是仇人，在学校也是仇人，可轮到对外的时候那可都是宝贵的经验。 第九十七章_哪来的小师妹？ 想到昨晚前任学生会会长特地给自己发的长篇小作文，奥利安对内和对外第一军事大学一直分的很清楚。 不枉费他前几天特地“拜托”洛彧用特殊手法处理了这几个训练球，破坏了内部应力结构， 看起来坚硬无比，实则只需要一点巧劲就能捏碎。这“核平”威慑的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之前没有第一时间去迎接各位，确实是我失礼了。”奥利安语气诚恳地开口，仿佛刚才捏碎合金球的人不是他，“因为我一直在忙着给各位准备一份……特别的‘见面礼’。” “见面礼？”众人一听，戒备之色稍减，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是什么东西，值得这位深不可测的学生会主席亲自准备？ 在星际军校圈，除了站在金字塔尖、资源丰沛的那几所，以及像第一军事大学这种即使没有皇室或财阀大力支持、也有个“不要脸”但极其能搞钱的校长的特例，大部分军校的日子……其实都挺紧巴的。 毕竟，当前星际共识是培养顶尖战斗人才，投入的都是天价的人力物力，哪哪都要烧钱。 听到有“免费的礼物”，几位会长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不过，也有人心里犯嘀咕：第一军事大学的校长那是出了名的周扒皮，皇室的人想从他手里抠点资源都得掉层皮，怎么会突然好心给他们这些“竞争对手”送东西？ 奥利安仿佛没看到他们眼中的疑虑，从容地拿出了一叠设计精致的小卡片。卡片上印着的，正是颜知夏之前画的Q版头像，旁边还有一行艺术字：【“四只蘑菇”体验券】。 “我和我的朋友们合伙开了一家小店铺，就在校园内。”奥利安介绍道，语气平常，“里面售卖一些比较……‘特殊’的食物。这些小礼物，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特殊食物？”有人忍不住开口问，“有多特殊？难不成还能是……自然植物做的？” 这话带着几分玩笑和试探。 奥利安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这个反应，反而让所有人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难不成……还真瞎猫碰上死耗子，被他们蒙对了？！ 这第一军事大学没钱可没里面的学生那是真的有钱啊。 可是，当他们想再追问细节时，奥利安又闭口不谈了，只是温和地示意他们收下体验券。 倒是有个机灵的会长开口：“奥利安会长，这体验券……能不能多给几张？我们队伍人不少。” “抱歉，数量有限。”奥利安摇头，笑容不变，“而且，店铺里的东西价格本身就不算高，这体验券也只能品尝到很小的一部分。想要更多，就得靠大家自己光顾了。” 听到“价格不高”这几个字，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关于“自然植物”的奢望小火苗，又“噗”地一下熄灭了。 自然植物怎么可能“价格不高”？看来果然是这第一军事大学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打着“特殊”旗号的捞钱法子。不过…… “面子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有人低声感慨，“第一军事大学的学生，虽然摊上这么个校长，但好像从来没吃过亏。这种不要脸的精神，有时候还挺让人羡慕的……” 只可惜，他们没有这样一个能为学生“一心筹谋”（不择手段搞钱）的校长啊。 与此同时，在学校主楼的联合会议室里，正等着第一军事大学校长过来开会的其他几所军校校长，不约而同地、齐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谁在念叨我们？” “该不会又是第一军事大学那个老狐狸在算计什么吧……” 第一军事大学校园内，此刻处处洋溢着赛前的热烈与喧嚣。 来自各所军校的精英学生穿梭其间，或意气风发，或暗中较劲；前来观赛的民众也兴致勃勃，感受着顶尖军事学府的氛围。 “看看这就是星际最好的大学，儿子你以后要努力一定要考上来。” 听着这话周围的学生们更是挺直了脊背，他们是最好的学生。 却有一小群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便是第一军事大学、同时也是整个星际硕果仅存的厨艺专业学生。 作为“唯一”和“第一”，他们也确实享有某些“特殊待遇”——比如常年稳居校内各专业综合评估的“倒数第一”。 比如是学校里几乎人人都知道、却很少有人真正在意的“背景板”存在。 再比如，在这种汇集了各校战斗精英的多校联合大比场合，他们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难道要比谁削合成食材更快，还是谁调的营养液颜色更稳定？ 别搞笑了，这样下去他们就要真成笑话了。 “唉，最讨厌这种时候了。” 一个学生抱着膝盖坐在训练场外的台阶上，看着远处那些热火朝天做准备的其他专业同学，语气低落，“别人是‘第一军事大学的学生’，威风凛凛。我们呢？我们就是‘别的专业的劳工’，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跟块砖头似的。” “行了，别抱怨了。”旁边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沉稳些的学生开口，语气带着无奈的现实，“我们能坐在这里，能顶着‘第一军事大学’的名头，是因为什么？你们心里不清楚吗？是靠我们的厨艺天赋或者战斗才华吗？” “还不是因为我们‘愿意’来上这个没人想上的专业，给学校凑个人头，顺便……拿个还算体面的毕业证。” 他的话引起了一片沉默的共鸣。 “外人还以为我们多光鲜，实际上学校里哪个专业不暗暗嫌弃我们？连后勤维修系的都觉得自己比我们有用。” “是啊，听说前段时间校长都想直接取缔我们专业了。还是严老师豁出老脸，跑到校长办公室据理力争，才勉强保下来的。可保下来又能怎么样？就业越来越难，那些营养液公司的生产线，比我们这些‘手工’操作精准高效多了。” 就在这沉闷自艾的氛围中，一个学生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真实的兴奋：“有活了！有活了！大家别蔫着了！” “有活了你这么开心？” 抱膝的学生懒洋洋地抬头，“又是去哪个场地布置桌椅？还是给哪个专业当后勤支援、搬物资？或者……当啦啦队喊口号？” “都不是！”传话的学生连连摆手，喘着气，脸上却笑开了花，“这次是真正的、属于我们自己的活！严老师说了，让我们去一个卖食物的摊子上当帮手！” “卖食物的摊子？当帮手？”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是我们的小师妹！她搞了个摊位，要在大比期间卖一种叫‘蘑菇肉酱’的东西。严老师拍板了，咱们专业大比期间就跟小师妹混，别的地方也不用去了，就专心帮她把摊子撑起来！” 这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涟漪。 “那不还是……搬砖吗？”有人迟疑道，但语气已经不那么确定了。 “那可完全不一样！”兴奋的学生立刻反驳，“跟着小师妹混，帮我们自己人，那是师兄师姐照顾提携小师妹！性质能一样吗？这说出去多有爱啊！显得我们专业团结友爱！” 这个说法瞬间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对对对！帮自己人，不算劳工！” “还能近距离看看小师妹到底搞什么名堂，听说她鼓捣出来的东西，连严老师都赞不绝口！” “总算有点正经事干了，比去给别的专业打杂强多了！” 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一种被需要、有归属感、甚至带着点“干正事”的兴奋感，在这群平时被边缘化的学生中蔓延开来。 “那还愣着干什么？”戴眼镜的学生第一个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赶紧走啊！小师妹那边肯定缺人手！我们去晚了，说不定连帮忙的机会都没了！” “对对对！赶紧走！” 一群人立刻行动了起来，朝着颜知夏摊位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脸上也不是那半死不活的德行。 “不对，我们哪来的小师妹？” 第九十八章_干活都来干活 “对呀，招生季早就过了，之前也从没听严老师提过有新转来的学生。” 他们这个年年濒临裁撤、门可罗雀的专业，没有要求转专业就不错了，怎么会凭空冒出一个“小师妹”？ “难不成……我们被耍了？故意骗我们离开，好让我们因为‘擅离职守’被学校处罚？” “或者是别的专业嫌我们碍事，故意收买了我们的人来恶搞，让我们白跑一趟看笑话？” 一时间，怀疑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跑来传话的男生身上。 男生被大家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都急红了，连忙摆手：“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是严老师亲口跟我说的！就在刚刚！”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光脑，“对了！聊天记录！我还没删！你们看！” 他飞快地调出与严神厨的通讯界面，点开语音条。 【“赶紧叫上能动的都去中心区东侧‘四只蘑菇’摊位！给你们找了个正经事干！帮你们小师妹撑场子！别磨蹭！这是命令！”】 “声音对的，是严老师。” “也有可能是是合成的声音，这个技术又不难？” “可万一是真的。” 想到严老师收拾他们的手段，大家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样，我们大部分人先过去看看情况，确认是不是真的有摊子，有‘小师妹’。” “剩下几个人留在这里，万一……万一真有其他专业的人来找我们‘帮忙’，你们就先想办法拖着，或者找理由推一推，等我们那边确定了再说。” “行，”被留下的几个学生点头应下，“你们快去快回，这边我们尽量周旋。” 于是，大部分厨艺专业的学生朝着“四只蘑菇”摊位的方向小跑而去。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 “喂！厨艺系的！人呢？都跑哪儿去了？！”几个身材健硕、穿着战斗系训练服的学生大步走了过来，“这边需要人手搬几箱模拟弹！快点，别磨蹭！” 留下的几个厨艺系学生心里一咯噔，面面相觑。 模拟弹？这东西可不轻，也这东西的消耗大，一般就得搬一堆。 他们想按照计划推拒，其中一个学生鼓起勇气，小声说：“那个……我们有点事，能不能……” “有什么事比训练和比赛准备更重要？”一个战斗系学生可以亮出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学生瞬间怂了，憋屈地低下头，默默跟着那几个战斗系学生离开了。 战斗系学生看了看空了大半的场地，不满地嘀咕：“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们几个？偷懒去了？” “……去、去卫生间了。” “懒人屎尿多！” 学生们按照光脑上收到的定位，匆匆赶去。 路上，他们惊讶地看到了一些零星分布、正在布置的小摊子，售卖着各式各样的纪念品、简易装备或能量补充剂。 “怎么允许在这里摆摊？大比期间鱼龙混杂，万一混进来什么不该进来的人怎么办？” “混进来？这里可是第一军事大学！只要不是虫族大军压境，一般人混进来，怕是还没走到中心区，就被巡逻的学长学姐们‘友好’地请出去了。再说了。” “肯定是校长的意思。我们校长‘死要钱’那可是出了名的。估计是趁机收笔摊位费，补贴他那永远填不满的‘小金库’。” “不过，有摊子摆也挺有意思的，起码我们也有地方可以逛逛，不用一直傻站着。” “逛逛？你还有空在这里‘逛逛’？！” 一声中气十足、带着怒火的咆哮自身后炸响，吓得几个闲聊的学生猛地一颤。 严神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正瞪着眼睛看着他们，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边都快要忙死了！你们还有心思讨论闲逛？！” 学生赶紧小跑着聚拢过去，大气都不敢出。 严神厨扫了一眼人数，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少了几个？其他人呢？” 领头的眼镜学生硬着头皮回答：“老师，我们留了几个人在原地……万一、万一别的专业有人来找我们帮忙，也好有人应对……” “不是就非要当着狗腿子是吧？！”严神厨一听就火了，打断了他的话，“我让你们来干正事，你们还惦记着给别家当苦力？！” “不是当狗腿子……”学生们试图解释，是因为事情来得突然，大家心有疑虑，怕擅离职守被罚。 “算了！”严神厨烦躁地摆摆手，“这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以后学着长点心眼！现在，都给我过来！摊子这边人手根本不够，快忙疯了！” 有几个心软的学生，还是顾念着被留下的同学，趁着严神厨转身的间隙，飞快地给留守的同学发了信息：【速来中心区东侧‘四只蘑菇’摊位！机会真事！严老师发火了！快！】 他们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些同学被其他专业叫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以那些战斗系学生的性子，少不了被呼来喝去地使唤，想想都替他们感到憋屈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我请你们吗？！”严神厨回头，见还有人站在原地张望，又是一声吼。 学生们一个激灵，赶紧跟了上去，来到了那个挂着Q版可爱招牌的“四只蘑菇”摊位前。 摊位后面，林檎看到呼啦啦来了这么一大帮人，明显松了口气。 严神厨没好气地对林檎说：“人给你叫来了！之前让你早点通知他们提前来帮忙准备，你死活不愿意，说什么要保密，现在后悔了吧？手忙脚乱的！” 林檎知道跟这脾气火爆的老头争辩没用，转向那群明显带着紧张和好奇的学生。 她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气场全开：“你们当中，有些人以前跟我打过交道，应该也知道我的脾气。”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不是很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旁边地上捡起一根用来加固地基的、足有成年人小臂粗的实心钢筋。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五指收拢，手臂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根坚硬的钢筋，竟被她徒手、硬生生地掰断了！断口处呈现出扭曲的金属撕裂状。 林檎随手将两截废铁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重新看向已经目瞪口呆、脸色发白的厨艺系学生们： “所以，一定要乖巧、懂事点。把我惹火了，后果自负。”她环视一圈，“当然，你们不听话，也会有别人‘看着’你们的。” 学生们被这赤裸裸的武力威慑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或质疑，一个个点头如捣蒜：“一定听话！保证听话！” 林檎对他们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开始布置任务：“所有流程，你们只准看，不准问，更不准对外说。我相信你们的脑子，看我演示一遍，应该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学生们：“……”虽然知道来帮忙可能面对的是“威逼利诱”，但也不带这么“威逼”的吧？！“看一遍就会”？ 他们又不是高性能记录仪，能够过目不忘、精准复刻！要是工序很复杂怎么办？ “怎么？有问题？”林檎挑眉，目光扫过。 “没有！没有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学生们立刻异口同声，声音洪亮，态度端正得堪比接受检阅。 林檎点了点头，挽起袖子：“很好。那现在，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这是第一个桶，这是第二个桶，你需要把第一个桶的东西和第二个桶的东西混合在一起，还有价格…” 虽然第一军事大学里大多数人都有些嫌弃厨艺专业的学生，但能凭自己的本事考进这所顶尖学府，脑子还是在线的。 林檎说的快，但活简单呀。 将已经预先按比例混合好的干料装袋、将冷却到指定温度的蘑菇肉酱按分量装入一次性容器、或者组装预先准备好的、贴着Q版商标的包装盒。 这些货机器也能做但会产生损耗，就算林檎不缺钱，也知道自然植物的稀罕程度，自然不会让这东西被白白浪费的。 至于那些能看出原材料的步骤，当然由知情人员先处理好。 唯一麻烦就是那些水果，不过没事，严神厨也该减减肥了，不是说自己刀工一绝，可不能浪费了。 第九十九章_哪来的人 严神厨吹胡子瞪眼，可林檎直接捏着之前他给颜知夏的采购单。 “小姑娘不要欺人太甚。” “老头，我又不是厨艺专业的，你管不到我头上，但，我可以给颜知夏吹枕边风。” 联合大比第一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战斗系的开幕式、各校队伍亮相以及即将开始的个人赛上。 维修系排在后面。 林檎看厨艺专业的学生也走上正轨了，打算喘口气，自己之后的比赛还是要看着点的，要是没得第一，她老师可不会放过她。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喘匀—— “来了来了！” “快看！就是那个摊位！” “怎么那么多人去？我也去看看！” 一阵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乌泱泱的人群如同潮水般，突然朝着“四只蘑菇”摊位涌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庞大人流，完全超出了预计。 原本还在按部就班干活的学生们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手上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措——虽然知道摊位是要营业卖东西的，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开业“大吉”会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声势浩大！ 对于习惯了网购的星际人来说，这一个场面远超他们的承受能力。 一个个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场中看起来最能镇住场子的林檎。 林檎也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无措。 怎么回事？按照她和奥利安之前的估算，人流高峰应该是在下午比赛间隙，或者傍晚各场比赛结束后。现在开幕式刚结束没多久，怎么一下子涌来这么多人？ 她心里迅速闪过几个念头：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还是有人故意引导？或者是……单纯的意外？ 但现在没时间细想了。 这摊子可不能搞废了，颜知夏花了那么多心思了，若是废了她是真的会哭的。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吗？！”林檎迅速稳住心神，朝着那群呆住的学生低喝一声，“还不赶紧准备起来！按我刚才说的流程！该装袋的装袋，该备货的备货！快！” 被她一吼，学生们一个激灵，赶紧收回视线，手忙脚乱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回忆刚才看过的步骤。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慌乱，但总算动了起来。 林檎深吸一口气，走到摊位最前方，脸上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笑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嚏！” 颜知夏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声音不大，却立刻引来了身旁星澜的关切目光。 “没事吧？”星澜低声问。 颜知夏揉了揉鼻子，嘀咕道：“有人在念叨我……感觉怪怪的，后背凉飕飕的，不是什么好事。” “学妹！你是不是感冒了？身体不舒服？”围在她面前的学生立刻“关心”地开口，眼神却牢牢锁定在她手中的试饮杯上，“要不……你手里这杯就给我吧！我帮你解决了！免得你累着！” “对对对！”立刻有人附和，“你在这边站了这么久给大家介绍，肯定辛苦了！剩下的让我们自己来！我们可以自给自足的！不用你操心！” 一时间，七八双眼睛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黏在了颜知夏手中那杯刚刚倒出来、色泽诱人的小小饮品上。 随着她手腕无意识地轻轻转动杯子，那些眼珠子也跟着滴溜溜地转。 颜知夏停下动作，抬眼扫过这群“心怀鬼胎”的家伙，嘴角抽了抽：“一个个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想帮忙啊？” “对呀对呀！”众人点头如啄米，脸上写满了真诚。 “没——可——能——”颜知夏拉长了语调，果断打破他们的幻想。 给他们·，是分出去给其他人喝还是进了自己的肚子完全不需要猜好吧。 众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 颜知夏给了星澜一个眼神。 星澜会意，立刻上前一步，举起自己的光脑，将屏幕朝向众人，上面清晰显示着一个定位坐标。 “各位同学，看到这个定位了吗？我们的正式摊位就在这里——‘四只蘑菇’。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过去，那边有更多试吃和完整的商品！” “你们……还有摊位？！” 学生们吃了一惊。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在路边随机发放试喝的宣传点。 味道是真的好，比那些营养液什么的靠谱多了。 “当然有摊位！”颜知夏接过话头,“没摊位我在这里给你们试吃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们摊位卖的东西，味道可好了！是我……” 星澜立刻在旁边战术性咳嗽：“咳咳！” 颜知夏瞬间反应过来，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骄傲与嘚瑟的神情：“是我师傅——厨艺专业的严神厨一手调配出来的！我可是他的关门弟子！你们一个个的，对我都客气着点！” 她这小模样，还真有几分仗着师门背景“横行霸道”的架势。 在场的大部分甚至都不知道“严神厨”是个什么鬼，但没关系，有的就行。 互相招呼着，开始朝着星澜给出的定位方向涌去。 看着那波人离开，星澜悄悄松了口气。 颜知夏瞥了她一眼：“干嘛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你们要是早点跟我说你们的打算，不就好了？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也是在刚刚才知道洛彧他们打算不让自己出现在明面上。 “这不是担心你到时候被人盯上。” 星澜没想到颜知夏平时看起阿狸傻傻的真遇到事，脑子还挺好使得。 “那个，你生气了？” 星澜小心翼翼的试探。 生气吗？颜知夏心里是有点的。 她明白22他们是为了保护她，这份心意她领。 了大家不应该总以“为她好”的名义，自作主张地隐瞒和安排。 她不是需要被过度保护的小孩子，而是一个成年人了，有自己思考和处事的方式。 虽然她的办法可能有时候考虑不周全，但好好沟通，未必找不到更好的、大家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哼。” 颜知夏哼了一声，也没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这样……行吗？”星澜有些担心地问，“用严老师‘关门弟子’的身份？” “当然可以！”颜知夏信心满满，“你知道‘关门弟子’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一定是最能干的那个，但绝对是最受宠的那个！”颜知夏眼睛发亮，仿佛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你看过……呃，‘团宠小师妹’那种故事吗？” 星澜茫然地摇头：“那是什么？” 颜知夏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星际时代娱乐匮乏，最大的“娱乐”可能就是研究虫族攻击模式录像了……简直了！ “不重要！”她挥挥手，“反正你要知道，在师门里，‘小师妹’这个身份，往往代表的就是整个师门的脸面！简称——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现在自己可是给严神厨解决了专业可能被裁撤的大麻烦，还给他送了那么大的功劳，但凡不是良心都被狗吃了。他肯定得把我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阿嚏！”正在后台埋头苦干、奋力处理水果的严神厨，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正在旁边揉着太阳穴休息的林檎立刻皱眉，压低声音警告：“给我憋着！那都是要入口的食物！打什么喷嚏！” “我这不是控制不住嘛！”严神厨小声抱怨，揉了揉鼻子，“而且，你找个人来帮我啊！就在这边看着我忙活……” “外面跟养了上万只鸭子一样，吵得我脑壳疼！”林檎没好气地说，“让我稍微安静一下行不行？” “死丫头！让我干活还那么多事！”严神厨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可以不干啊，”林檎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到时候，颜知夏那小丫头的本事要是因为这个摊位太火爆提前暴露了，你想要的自然植物、你想保住的专业、还有你想在校长面前扬眉吐气的机会……一件都别想到手。” 严神厨：“……” 他默默闭上了嘴，重新拿起了刀，对着案板上的水果，更加“凶狠”地剁了下去。 为了专业！为了未来！为了……好吃的！拼了！ 第一百章_赌局 颜知夏拍拍手：“行了，周围的人能拉过去的都拉得差不多了，那边有严神厨和林檎学姐看着，应该没问题。我们是不是……” “你就别过去了吧。”星澜立刻打断她，调出光脑群聊界面，“温柔老师在班级群里已经问了好几次，问我们俩去哪儿了。” 颜知夏看了一眼光脑上的记录，想起刚刚自己的光脑好像也响了好几次，一查看，温柔从一开始还是算比较温柔的问话，变成了直接的针对。 “啊……”颜知夏缩了缩脖子，“可我不是最后一个上场吗？比赛还早着呢！你的比赛不也是明天？” 她试图找理由。 感觉现在过去不会有什么好日子的。 “但洛彧的比赛就在现在。”星澜指了指不远处传来震天欢呼和能量波动的主竞技场方向，“我们……不去看看？” 提到洛彧，颜知夏来了点兴趣：“那就去看看！正好看看这家伙一天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到底有多大本事。” 两人朝着主竞技场走去。到了班级指定观赛区域，颜知夏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实力为尊”。 偌大的环形观赛区，位置泾渭分明。 最好的、最靠近赛场的核心区域，清一色是战斗系各班。 而其中视野最佳、甚至带有独立能量屏障保护的几个区块，则属于实力最强的几个战斗系王牌班级。 像颜知夏和星澜所在的普通战斗系班级，只能占据稍微靠后、但还算正对赛场的位置。 至于其他非战斗专业？则被安排在了更外围的环形阶梯上。 这排位，放在上辈子的万人演唱会，那就是内场VIP、看台区和山顶位的区别。 颜知夏艰难地挤进自己班级的区域，忍不住小声吐槽：“我刚刚挤进来的时候，好像听到有女生在喊‘洛彧加油’？还伴随着奇怪的闪光……肯定是我耳朵出问题了，或者被能量场干扰了听觉。” 星澜默默地伸手指向侧前方一片区域。 颜知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区域聚集了不少明显不是战斗系的女生，甚至还有几个男生。 他们手中拿着制作精良、闪烁着洛彧名字和Q版形象的发光应援牌，还有人在分发统一制式的手幅和能量荧光棒。 当赛场上的洛彧做出一个漂亮的规避动作时，那片区域立刻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欢呼和闪光。 颜知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他们还真是……饿了。没见过好的。” 星澜：“你也别那么嫌弃洛彧，其实他条件不错的。长相是不差，家世在帝星也是顶尖的，个人实力在同龄人中绝对属于翘楚。” “我听说他已经入选这一届的‘星际军校联盟校草’候选名单了。” 颜知夏这么一听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心里还是有点难以接受：“洛彧何德何能啊……” “你不喜欢这一款的？”星澜看了她一眼。 “不喜欢。”颜知夏回答得干脆，“他这样的，当个弟弟偶尔逗逗还行。当男朋友？我会疯的。对了洛彧对面的人是谁？” 站在洛彧对面的对手，穿着一身设计华丽但又不失实用性的帝星军事大学作战服，脸上却戴着一张遮住了上半张脸的银色金属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那个戴面具的是谁？怎么还遮着脸？” 她顿了顿，“那一位，很可能是帝星军事大学此次刻意隐藏起来的‘秘密武器’。” “哦……”颜知夏恍然，“都上赛场了还遮遮掩掩的，搞不懂帝星军事大学在想什么？说起来，我之前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大学。他们今年没招生吗？怎么感觉没什么存在感？” “招了。”星澜解释道，“但他们招收学生是有限制条件的？”， 颜知夏：“限制条件？他们不参加高考的统招吗？” 星澜：“帝星军事大学比较特殊。基本上只面向长期生活在帝星及周边几个核心行政星的适龄人。对出身和背景审查极其苛刻。” 颜知夏立刻听懂了潜台词，撇撇嘴：“懂了，面对权贵子弟的专属院校呗，是我不配了。” “差不多这样，学费也特别高昂，是寻常学校的百倍之多。” “那还是给权贵开着吧，他们钱多。” 颜知夏和星澜对话没避着人，引起身边人的注视。 星澜：“先看比赛吧。洛彧为了这次大比准备了很多。这第一场肯定是要赢的漂亮。” 颜知夏看着场上的洛彧，身手确实干净利落，攻势凌厉。 反观对面那个戴着面具的帝星“秘密武器”，似乎一直处于被动防守，偶尔的反击也被洛彧轻易化解。 “就这水平……还‘秘密武器’？”颜知夏小声嘀咕，“怪不得帝星军事大学之前好些年都不好意思露面。” 星澜在一旁轻声提醒：“洛彧有实力是一回事，但帝星那边既然敢把他藏到现在，肯定有其依仗。局面未必像看起来那么稳。” 但周围一面倒的欢呼和加油声，以及场面上明显的优势，让颜知夏觉得大局已定。 她听着那些整齐划一却略显单调的“洛彧加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很快，她就意识到少了什么——缺少一点“刺激性”的参与感！ 她捅了捅身边的星澜，眼睛发亮：“你们这里……比赛的时候，不开赌局的吗？” “赌局？”星澜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赌哪边赢啊！”颜知夏解释，越说越兴奋，“像洛彧这一局，看起来没啥悬念，但之后的比赛肯定有势均力敌的！要是眼光毒辣，赌赢了，就能拿走赌输的人下的注！能赚不少呢！” 她越琢磨越觉得有搞头。 想想上辈子那些热闹的体育赛事，哪能少得了各种形式的竞猜和博彩？那才叫气氛到位，肾上腺素飙升！ 于是，她开始和星澜嘀嘀咕咕，比划着设想赌局的规则：怎么下注、怎么定赔率、庄家抽多少水…… 她正说得起劲，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稀薄，嘈杂的加油声似乎也小了些。她下意识地一抬眼—— 嚯！不知何时，周围本应专注看比赛的同班同学们，竟然悄无声息地围拢了过来，一个个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连温柔老师都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她。 颜知夏瞬间卡壳，脖子有些僵硬。 “继续说呀！”有同学小声催促，“听着挺有意思的！” “就是，光看比赛多没劲！” 颜知夏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好奇的脸，良心突然痛了一下。 这个星际时代，因为连年征战，都已经摒弃了“赌博”这种“恶习”，自己把它重新带回来，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看到他们这么激动兴奋的样子…… 要不……就小小地试一局？ 自己坐庄，控制好风险？ 人生嘛，总是要有点刺激感，不然多没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那个……要不我们就小小地玩一局试试？我坐庄？就赌场上现在谁赢，一星币起下？” 大家虽然听得觉得有意思，但真金白银往外掏，哪怕只是一星币，也有些人开始犹豫。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洛彧、奥利安那种不差钱的主。 颜知夏一看这情况，心里那点“搞大事”的火苗又弱了下去。 一星币一局，就算全班人都下注，也赚不了几个钱，还不够费事的。 不行自己都花了那么多口水讲解了，可不白费了自己的功夫。 第一百零一章_只适合干实事 颜知夏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耳边嗡嗡作响。 不是……她才刚刚看到发财的曙光，转眼间就要倾家荡产？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星澜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星澜，你告诉我，是不是对面耍赖了？用了什么违规手段？” 星澜紧盯着赛场，脸色同样凝重：“没有。能量监测和裁判系统都没有示警。完全符合规则。” 她深吸一口气，“那个面具男……之前应该是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故意示弱，摸清洛彧的攻击节奏和习惯。” 扮猪吃老虎？！ 颜知夏心里顿时骂骂咧咧开了：有病吧！非要被打得像个沙包一样才肯显露真本事？！ 玩什么先抑后扬的戏码啊！现在好了，自己被他坑惨了！ 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先是看看身边刚刚跟着下注（赌落雨赢）的同班同学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愁云惨淡。 他们本来就没多少钱，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再看看帝星军事大学那边——方才还怒气冲冲的学生们，此刻一个个眉开眼笑，互相击掌，甚至还朝颜知夏这边投来得意和挑衅的眼神。 我去！该不会是……他们合起伙来给自己做局吧？！ 颜知夏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帝星那边下了超过千万星币的重注，按照赌约和赔率，她得赔出去……一个让她眼前发黑的数字。 不是……这也太离谱了！她只是想小小地、合法地活跃下气氛，顺便赚点钱啊！ 她决定趁着大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可屁股刚抬起来，一只有力的大手却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让她动弹不得。 颜知夏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张笑眯眯的的老脸。 “校、校长？您……您怎么来了？” 颜知夏干笑，心里却疯狂吐槽：不是，您来就来了，这小老头怎么还笑得出来？现在是咱们学校丢脸、您的学生要破产的时候啊！ 校长仿佛没看到她脸上的窘迫和心虚，依旧笑眯眯的：“玩得挺大啊，小丫头。看这架势，赔了不少钱吧？” 颜知夏嘴硬，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谁、谁说的！还没出最终结果呢！洛彧未必会输！他、他还能站起来！” “是吗？”校长挑眉，目光扫过场上挣扎着试图起身、却明显力不从心的洛彧，然后又看回颜知夏，“那……要不要跟我再赌一局？” “不赌！”颜知夏立刻拒绝，她现在听到“赌”字就头皮发麻。 “别拒绝得这么快嘛，”校长好整以暇，压低了声音，带着诱惑。 “先听听我开出来的条件。如果我赢了，我要你那个‘赌局’的详细操作方式和规则，包括你是怎么盘算、怎么设套……呃，怎么吸引人下注的。如果我输了……” 他顿了顿，伸出了三根手指，“我给你三千万星币。” 三千万星币！ 颜知夏的瞳孔瞬间放大。 有了这三千万，就算最后洛彧真的输了，自己赔掉那一千多万，还能净赚近两千万！ 这买卖……好像不亏？校长总不至于赖账吧？ 在巨额星币的诱惑和“回本”的急切心态下，颜知夏的理智防线被轻易攻破。 她咬了咬牙：“……好！赌就赌！” 校长脸上露出一个更加狡黠的笑容：“那么，你觉得……这一局，谁输谁赢？” 颜知夏看向场内。 洛彧已经顽强地重新站了起来，虽然身形有些摇晃，但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对面的面具男，似乎还不想放弃。 她又转头看了看身边那些因为自己的赌局而捏紧了拳头、满眼期盼的同学们。 狗校长，算计学生。 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无论她还是校长，如果公开选择帝星那边，传出去名声都会受损。校长把选择权抛给她，更是阴险——无论她怎么选，校长都进退自如。 洛彧，你最好争口气！ 老娘的身家性命和名声都押在你身上了！ 颜知夏深吸一口气，迎着同学们的目光，大声说道：“我自然是选洛彧！我相信我们第一军事大学的同学！” 校长抚掌：“好！有志气！那就这么定了！” …… 十分钟后。 洛彧彻底倒在了赛场上，没能再站起来。 裁判宣布帝星军事大学获胜。 这一次，洛彧不仅仅是力竭，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渗出血丝，身上多处作战服破裂，露出下面青紫交错、甚至有些焦黑的伤痕。 连被医疗机器人小心翼翼抬上担架时，都只是微弱地动了动手指。 颜知夏看着他那副狼狈虚弱，仿佛随时要挂的架势。 虽然洛彧这人嘴巴毒、脾气傲，但他们一起吃过那么多顿饭，斗过那么多次嘴，早就是朋友了。 她下意识地想冲过去。 “想去哪儿？”校长的手再次按住了她。 “校长，我担心洛彧……” “放心，他还活着，医疗队会照顾好他。”校长看着被迅速抬离赛场的洛彧，眼神深邃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现在，我们先来履行之前的赌约吧。” 颜知夏知道自己轻易是走不掉了，垂头丧气：“……办法我告诉你就是了。” “那可不行。”校长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电子协议。 “‘赌博’这种东西，绝不能在学校里盛行起来。我们得签个正式的协议——你，颜知夏，承诺不在第一军事大学校内及任何由学校组织的活动中，以任何形式开设、组织或参与类似‘赌局’的活动。” “并且，如果今后学校范围内发生类似的、未经批准的博彩行为，我将……直接来找你问责。” “什么？！”颜知夏瞪大了眼睛，“怎么能把别人干的事都算在我头上？！这不公平！” “如果不是你提出这个点子，并且‘成功’地把它变成了一个涉及大额星币的实际活动，今天也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东西，本来就不该出现在学生之间。你说呢？” 颜知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理亏。 看来，不是星际时代没有赌博，而是学校管得严，风气比较好……自己这是撞枪口上了。 这算是当出头鸟了？ 她蔫蔫地在电子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生物识别码。 协议刚刚生效，帝星军事大学那群赢了钱的学生就喜笑颜开地围了过来，为首的那个男生扬着下巴：“喂，第一军事大学的，之前说好的赌注，什么时候结算啊？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颜知夏看着他们得意的嘴脸，再想想自己那恐怖的负债，心都在滴血。 她不是拿不出这笔钱，可实在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这群家伙。 她试图拖延：“我、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能不能宽限几天……” “没钱？”帝星的学生立刻嘲讽起来，“哟，第一军事大学的学生，开赌局的时候口气那么大，现在输了就说没钱？这就是你们第一军事大学的作风？输不起就别玩啊！” 话越说越难听，周围第一军事大学的学生脸色都变得铁青。 颜知夏也被激起了火气，正打算豁出去，把钱给了算了，省得受这鸟气—— “咳。”一直没说话的校长，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校长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挡在了颜知夏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群帝星学生：“赌博？什么赌博？你们是在说，你们帝星军事大学的学生，在我们第一军事大学的校园里，参与了未经批准的、涉及大额星币的赌博活动？” 帝星的学生们被他问得一滞，气焰顿时弱了几分。 校长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要不……我去跟你们帝星的校长好好‘聊聊’？聊聊他的学生有多么‘缺钱’，以至于需要在比赛期间参与这种活动？” “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初力主在《星际军校联合管理条例》中加入‘严禁在校学生参与任何形式的博彩活动’这一条的，正是你们帝星军事大学的初创校长。” “他对赌博，可是深恶痛绝啊。”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开始发白的帝星学生，“你们确定……要坚持索要这笔‘赌资’，并且让我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过去？” 帝星的学生们面面相觑，冷汗都下来了。 他们当然知道自家校长对此事的态度，要是被他知道自己不仅参与了，还下了重注…… 犹豫、不甘在他们脸上交织。 最终，为首那个男生狠狠地瞪了颜知夏一眼，撂下一句狠话：“哼！算你们走运！我们走！” 一群人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再也没提赌注的事。 颜知夏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劫后余生！ 校长转过身，看着她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难得带上了点语重心长：“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小心点。不是什么‘好东西’，都能随便往外拿的。” 颜知夏心里猛地一跳，抬头看向校长。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校长……知道了什么？关于她的来历？还是关于自然植物？ 但校长却没有继续说什么，对着周围那些参与了“小小赌局”的第一军事大学学生们，板起了脸，开始了毫不留情的训斥： “还有你们！一个个的！好奇心旺盛是吧？觉得好玩是吧？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都给我写检查！深刻反省！再有下次，记过处分！” 看着校长火力全开、训得那群同学抬不起头，颜知夏默默地缩了缩脖子，心里五味杂陈。 经过今天这件事，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投机取巧不适合自己，她只适合干实事。 第一百零二章_会变成有钱的人吧 “亚瑟。” 亚瑟转过身，望向一起来的同学。 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瓶子，造型与常见的营养液瓶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瓶身更纤长，上面似乎是有图案。 “新出的营养液？”亚瑟开口问道。 一位同学直接将瓶子递了过来。 亚瑟接过，目光落在瓶身上一张小小的贴纸上——四个笑容灿烂的人和一只圆滚滚的白猫，画风稚拙可爱。 “不是营养液，”同学解释道，“是用之前第一军事大学那学生会会长发的优惠券换的。原以为是免费福利，结果还要自付部分星币……是有点抠门。” 他话锋一转，语气兴奋起来，“不做。味道真的绝了！比任何标榜高级的营养液都好喝，我甚至觉得……有点像天然植物的味道。” 亚瑟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微微一顿。他极度厌恶营养液的口感，即便是特供给的版本，也让他难以忍受。 唯有真正的自然食物，他才能勉强下咽。 据医疗中心的诊断，这与他过于强悍的体质和精神力有关——他的身体本能地排斥那些“低级”的能量载体。 好在他家里负担得起，后来来到了帝星军事大学他们也负担起来了。 但因此，他对外界流通的各类饮品从不尝试。 不过刚刚结束一场高强度对战，透支感正隐隐袭来。 他沉默地拧开了瓶盖。 一股清冽的、带着些许甘甜的气息飘散出来，并不难闻。 周围的同学却纷纷瞪大了眼睛。 “亚瑟？！你要喝这个？” “试试。” 亚瑟觉得这一次或许不会吐出来。 他仰头饮下一口。 刹那间，亚瑟的神色变了。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同学，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迫：“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就、就前面那个摊位……”同学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结巴。 亚瑟霍然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亚瑟怎么了？”同学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难道这东西有问题？” “你什么时候见过亚瑟这么失态？肯定不寻常！” “是好是坏？看他那样子……说不准。” “先跟上去！如果是好东西，我们立刻多囤一些；如果不对劲，” 一个眼神精明的学生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就把这事插出去。正好让全星系的人都‘清醒’一下——所谓的第一军事大学，私下里在兜售什么可疑玩意儿。这星系最好的军校，永远是我们帝星军事 亚瑟的速度极快，与他同行的同学被远远甩在身后。赶到摊位时，林檎已经准备收摊。 林檎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卖完了。想喝明天请早。” 亚瑟的目光死死锁在摊位旁那只通体漆黑、用特殊材质制成、连精神力也无法窥探的大桶上。 “这里面用了自然植物，对不对？”他的声音不算高，甚至还加了精神力屏蔽，确保只有自己和林檎可以听得到。 林檎立刻抬起眼。 今天确实有不少人猜测果茶里是否添加了自然植物，但亚瑟是第一个如此直接而肯定地质问出来的。 这人是谁？气势很强，面孔却陌生。看他身上帝星军事大学的制服，想来还是自己家里哪个没见过的远亲？ 还真是巧呀、 “关你什么事？”林檎语气冷了下来，“里面是什么是我们的商业机密，与你无关。” “如果使用了自然植物，就必须向星系资源管理署报备。”亚瑟毫不动摇，“我查过，没有你们的备案记录。” “你有完没完？”林檎皱眉，这人怎么非要跟她杠上。 “有呀，”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里面确实用了自然植物。” 林檎转头，看见颜知夏正笑盈盈地站在旁边，心里顿时一沉。 这丫头！之前突然发讯息来说要当严神厨的关门弟子，根本没和他们商量，还说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改不了。 她去和严神厨商量，把这事坐实，让整个厨艺专业都知道他们多了个小师妹。 好在严神厨那货好骗，还以为自己是给他送福利呢。 现在好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圆场，颜知夏居然自己一口认了。 亚瑟的视线转向颜知夏：“你是谁？” “我？”颜知夏挺了挺胸，声音响亮，“我是这个配方研发人——严神厨的关门弟子！” “所以你参与了配方研究？” “那倒没有，”颜知夏眨眨眼，“我被师父收为弟子的时候，这摊子都已经开张啦。” 亚瑟觉得简直浪费表情，扭头不再看她。 颜知夏见状，立刻抬高声音：“你最好好好跟我说话！我师父最疼我了，我一句话，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他，更不可能知道这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亚瑟重新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颜知夏莫名有点发毛。 “我认识你。”亚瑟缓缓开口，“你用我的比赛下注，输了不少吧。” 颜知夏：“？？？” 他不是在打比赛吗？怎么会注意到观众席上的她？ “赌注？”林檎疑惑地看向跟着颜知夏一同来的星澜。 星澜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过，片刻便将事情经过发给了林檎。 林檎看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怪不得颜知夏这么爱攒钱，她这亏钱的本事也确实是一绝。 “不就是一点星币么，”林檎上前一步，“我替她还。” “我出十倍。”亚瑟对颜知夏说，“你亏掉的钱，我来补。条件是，我要见你师父。” 颜知夏呆呆地张了张嘴。 啊……为什么身边都是有钱人？不是说和同一个圈层的人待久了，自己也会慢慢变成那样吗？ 看来，她离成为有钱人的日子……也不远了吧？ 第一百零三章_补充身份 林檎立刻侧身挡在颜知夏面前：“她不会答应这种条件的，你走吧。” “我答应呀！” 林檎：“……” 她感觉脸颊隐隐发烫。 颜知夏，你好样的。 亚瑟：“明智的选择。” 颜知夏往前一步，眼睛亮晶晶地伸出手：“先转钱！我现在就让你见到我师父。” 林檎拼命朝颜知夏使眼色，压低声音急道：“一点钱而已，不至于！就算我没那么多，不还有洛彧和奥利安吗？他们可不缺这点！颜知夏，你别……” 颜知夏轻轻拉了拉林檎的袖子，递给她一个“放心，看我的”眼神。 林檎一点也安不下心。 早知道就该提前把他们的计划和顾虑都告诉这丫头！ 现在好了，学妹这是自己往火坑里跳，跳完了还主动往别人砧板上躺吗？ 亚瑟动作利落，立刻通过光脑完成了转账。“现在，可以见你师父了吗？” 他看向颜知夏。 颜知夏笑眯眯地点头，手指在光屏上快速点了几下：“搞定！我师父说他马上到。” 没过多久，一个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颜知夏！我的好徒弟——！” 只见严神厨满脸喜色地快步走来，那架势恨不得让全场都听见。 今天最让他高兴的事，莫过于坐实了颜知夏是自己徒弟这件事。 虽然不清楚林檎当初为何突然提出这个建议，但他可不傻——颜知夏手握自然植物来源，能成为她的师父，自己简直赚翻了！ 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他当即强势认下，把“关门弟子”的名分敲得死死的。 至于厨艺专业那边的教学？不当着老师也挺好。 他本来也到了该转任年级主任的时候，正好腾出手，好好给那群做不出人饭的小兔崽子们紧紧皮！ 亚瑟早已通过光脑快速核实——配方及经营许可的登记持有人，确实是严神厨。 此刻再看到这位名声在外的神厨对颜知夏那毫不掩饰的亲昵，甚至带着点近乎讨好的热络态度，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看来这笔钱，花得不冤。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打算与严神厨正式打个招呼。 严神厨的目光径直越过他。 开什么玩笑，穿对头学校制服的人，也配让他分神？ 虽然他自己在学校里也不怎么受待见，但该有的立场清楚得很——他端的是哪里的饭碗，心里门儿清。 这个男的，不值得他浪费半个眼神。 被无视的亚瑟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收回了手，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颜知夏拽了拽严神厨的袖子，对亚瑟扬起一个完成任务式的笑容：“交易结束啦！” 说罢，拉着还在兴头上的师父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干脆的背影。 这时，亚瑟那几个气喘吁吁赶到的同学，刚好看完后半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太欺负人了！那丫头片子什么态度？”一个脾气冲的同学压低声音，愤愤不平，“亚瑟，不能就这么算了，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亚瑟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给她好看？你没看见严神厨有多护着她？打狗尚且看主人，何况是人。” 那同学不服气，脱口而出：“要是有人敢欺负我最宝贝的机械宠物，我肯定让它吃不了兜着走！必须让它知道得罪了谁。” “你也知道要报复。”亚瑟，“那你觉得，严神厨会不知道么？第一军事大学……果然名不虚传，不单武力强横，连手里攥着的好东西，都这么出人意料。” 他的话让几个同学一时语塞。这时，另一个同学想起什么，忙岔开话题：“说起来，我们只买了喝的。他们摊子上那个黑罐子，好像没人动？” “黑罐子？”几人的视线顺着亚瑟的目光，落到摊位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陶罐上。罐身粗粝，毫不起眼。 “看着黑黢黢的，比营养液还磕碜，肯定不好吃。” “而且听说是蘑菇做的肉酱？谁不知道那东西多半有毒，谁敢买。” “就是，摆那儿估计就是个摆设。” 亚瑟的视线却牢牢锁在那罐子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锐芒。 “我要它。立刻弄到手。” 不是告知，是通知。 他可不相信那会是简单的玩意。“蘑菇肉酱”……蘑菇，同样可以是自然植物的一种。 更不巧的是，他恰好知道，宇宙中有少数几种可食用的稀有菌类，其鲜美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能跟那果茶摆在一起卖的东西，怎么可能简单？ 亚瑟身边的同学们虽然面露为难也不敢多说什么，亚瑟和他们不一样，他能打赢洛彧可不代表他们能打赢其他人。 晚上，颜知夏回到宿舍时，一眼就看到洛彧正坐在客厅里，脸色微微发青，不过精神头倒不像有大事，更像是……被什么给硬生生气的。 换位想想，如果她是洛彧，第一场比赛就输了，被人踩着脸立威，估计也得气个半死。 啧啧，算了不和小苦瓜计较。 “那个……落雨，你身体没事吧？” “死不了。”洛彧没好气地打断她，“与其关心我，还不如说说你的事。” “我？”颜知夏眨眨眼，有点茫然，“我？我怎么了？” 自己有发生设么事吗？为什么她本人毫不知情。 洛彧抬起眼：“我问你，你想清楚了？为什么要认严神厨这个‘关门弟子’？这对你到底有什么实质好处？平白多了一层身份束缚，还把自己架到了明处。”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颜知夏盘腿坐在椅子上，晃着脚尖，理直气壮：“怎么没好处？以后我就是师门的宝贝疙瘩啦！谁再敢欺负我，我师父第一个不答应！” “你们还说我，一个个之前安排我的时候连句话都没有跟我说，现在还有脸来找我算账了。” 屋内的奥利安打起了圆场：“这倒也是个思路。虽然没让颜知夏彻底隐到幕后，但至少把她和‘自然植物’的直接关联切割开了。‘徒弟’的身份，比‘持有者’或‘发现者’要安全一些。” “奥利安，你就别帮着颜知夏说话了。”洛彧摇头，“这完全不合常理。严神厨为什么突然要收一个毫无根基的小丫头？还表现得如此偏爱？旁人又不是傻子，这种反常的疼爱本身就会引来探究。” “未必不合情理。”奥利安沉吟道，“我记得资料显示，严神厨……并无子嗣吧？” 洛彧猛地看向他：“你该不会是想……让颜知夏假装是他女儿？这也太离谱了！” “不，”林檎却若有所思地接话，“我觉得……这办法或许可行。颜知夏来自垃圾星，又是孤儿身份。就说严神厨早年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风流往事，血脉流落至垃圾星，如今终于寻回……逻辑上说得通。” “也正因心怀愧疚，所以他对颜知夏格外偏爱。这样，旁人的注意力会更多放在这‘父女’关系上，而非其他。届时，我们也可以更‘名正言顺’地在明面上安排人手保护颜知夏。” 洛彧思索片刻，紧皱的眉头略微松开：“……如果只是对外释放烟雾弹，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可行什么呀不可行！我觉得一点都不可行！”颜知夏立刻跳起来抗议，“凭空认个爹？这怎么行！” 洛彧耐着性子解释：“又不是真要法律认证或基因绑定，只是一个方便外界理解的‘猜测’。他们爱怎么猜想就怎么猜想，对我们而言只是个掩护。” “好什么好嘛！”颜知夏鼓着脸，“你想凭空多出个爹来试试？我觉得还不如换个说法——我是他早逝白月光的女儿！” 洛彧、林檎、奥利安三人同时沉默，就和他们的打算有什么区别吗？ 算了算了，颜知夏开心就好。 奥利安：“……我觉得这个说法，也挺好。” 林檎：“你开心就好。早逝白月光的女儿就早逝白月光的女儿吧，问题……也不大。” 洛彧揉了揉眉心，没再反对。 自己还有一堆破事呢。 第一百零四章_福运小师妹 严神厨那边很快也收到了关于颜知夏的新身份设定。看到“早逝白月光的女儿”这个说法，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算了。 白月光就白月光吧，谁年轻时候还没几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往事呢？ 那不是他的黑历史，那是他的来时路。 能用来当掩护，也算物尽其用。 忙活了一天，厨艺系的学生刚想休息结果就被严神厨叫到了教室。 大家揉着酸胀的肩膀。 “不是，老师是不是疯了，白天以为自己是在偷懒，结果干的活可不比给其他专业的人帮忙轻松。” 话一出，几道幽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所以你们都在给小师妹帮忙，完全不关我们死活，眼睁睁看着我们被人当猴耍？” “你们知道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们今天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一个个的是完全不管我们的死活。” 被怒怼的学生们看着那几个短短几个小时候就累的脱了一层皮的人。 就，这件事，他们理亏，虽然发了消息，可缺人的时候，每个人都要负责超多的事情，完全没时间去看消息。 那一群被留下来的同学日子过的是真的惨。 “吵什么吵，一个个的，没有你们小师妹半分省心。” 严神厨出现，学生们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当然也是不想面对那被留下来几个同学们幽怨的目光。 “严老师，你说我们是去帮小师妹忙的，但我们今天都没有见到小师妹，到底谁是我们的小师妹。” 是的，帮了一天忙，大家都不知道小师妹是谁。 你说林檎，就看那一位学姐对自家师父的态度，是当徒弟的样吗？ 而且他们不觉得自家师父有受虐倾向。 严神厨没多解释，直接调出了颜知夏的入学档案照片，投射在光屏上。 学生们看着照片里颜知夏一身笔挺的战斗系制服，集体陷入了沉默。 这……这不是搞笑吗？他们是厨艺专业！小师妹怎么是战斗系的？这玩他们呢？ 一个胆子大点的学生试探着开口：“严老师……咱们这是，要去战斗系把小师妹‘抢’回来？”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学生立刻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纷纷打岔： “咳！哪能啊！小师妹在战斗系前途似锦！” “就是就是，战斗系多威风！我们怎么能耽误小师妹？” “那个……严老师，如果、如果非抢不可的话……我们精神上支持您！您一定可以的！” 开玩笑，去战斗系抢人，是嫌自己活得太长，日子过得太好了。 严神厨看着这群滑不留手的家伙，心里直哼哼：可真是自己教出来的好学生！这要是在战斗系，就他们这遇到危险先把老师推出去“祭天”保全自己的德行，估计早被学长们捶扁了。 “行了，都闭嘴。”他没好气地打断，“你们小师妹情况特殊。他人虽然在战斗系，心可是向着咱们这边的。托他的福，咱们这次……捞着了好东西。” “好东西？”学生们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人想起什么，嘀咕道：“我说怎么有点眼熟……这不就是那个从垃圾星来的新生吗？”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不少人的期待。 垃圾星来的小师妹？那能指望什么“好东西”？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美事轮不到他们厨艺系。 严神厨看着底下瞬间垮掉的一张张脸，气得直瞪眼：“一个个苦着脸给谁看？你们小师妹是天生福星，给我带来了大运气！ 以前不是总嚷嚷做不出顶级料理是因为食材太差吗？现在，最好的食材，我给你们弄来了！ 要是再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可就说不过去了！” 学生们在底下交换着眼神，嘟嘟囔囔： “好东西？哪有那么容易……” “老师说得轻巧……” “唉，算了算了，老师养着我们这群‘吊车尾’也不容易。 一会儿不管他拿出来的是草根树皮还是烂菜叶子，咱们都得捧场，给老师个面子……” 他们自以为声音压得够低，却不知严神厨精神力不弱，早把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亲学生，都是亲学生，不能打，绝对不能打…… 该死！以前他确实憋屈，在学校里看着还有点地位，可出了校门，谁真把他当回事？ 资源倾斜永远先紧着战斗、指挥那些热门院系。 但想到从颜知夏那边辗转弄来的东西……严神厨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 时代变了！以后，想吃他做的东西？都得跪着来求他！ 学生们偷瞄着自家老师脸上那越来越明显、几乎堪称“张狂”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老师怕不是在长期的精神压力下，终于……疯了？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都看好了！”严神厨不再废话，拿出一个银白色的密封箱。 这是奥利安友情提供的、据说研究院专用的高级隔绝设备，效果超绝，以至于这群学生跟箱子待了这么久，竟没察觉丝毫异样。 “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开启。 一股纯净、鲜活、充满生命力的气息瞬间在室内弥漫开来——那是自然植物独有的芬芳！ 厨艺系的学生们全体石化，下一秒，几个人猛地扑向门窗，手忙脚乱地想要堵住缝隙。 “快！关严实！别让味道漏出去！” “军事大学里就咱们最弱！被人发现来抢，咱们可打不过！” “现在才堵？黄花菜都凉了！”严神厨嗤笑一声，指了指箱子，“早就用了最好的隔绝设备，不然能等到现在？” 学生们讪讪地停下动作，不好意思地挠头：“还是老师您厉害，想得周到。” “少给我戴高帽，我没那么好哄。”严神厨哼道，但眼里的得意藏不住。 学生们眼巴巴地看着箱子里那些青翠欲滴、形态各异的自然植物，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老师……这些，我们真的能用？” “收收你们的馋样！”严神厨宝贝似的盖上箱子，“这些东西，全靠你们小师妹的运气才弄到的！以后见到小师妹，都给我放尊重点，要像对我一样！” “那哪能啊老师……”一个学生下意识接口。 严神厨一个眼刀飞过去。 那学生立马改口，斩钉截铁：“我们绝对把小师妹当亲……咳，当最重要的贵宾供着！小师妹这运气，真是绝了！” 大家都知道颜知夏运气好，但没想到能好到这种逆天的程度！那可是自然植物！ 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的珍品，就这么被自家老师“借”着小师妹的运气，成批弄到手了？ 有学生数了数箱子里的分量，小心翼翼地问：“老师……小师妹还能再……搞一点来吗？这点好像……不太够分？” 严神厨差点被气乐了：“你想屁吃！能搞来这么多你就偷着乐吧！还想要更多？开什么星际玩笑！记住，运气是有限的，以后对你们小师妹好点，听到没有！” “听到了！”学生们异口同声，看着那密封箱的眼神，简直像在看稀世珍宝。 第一百零五章_不怕被套麻袋 看到自然植物时，学生们一个比一个兴奋，摩拳擦掌，眼里冒光。 可当严神厨真把东西分到他们操作台前，让他们动手处理时，一个个又瞬间怂了。 “老师……”一个学生捏着一片娇嫩的叶片，手都在抖，“我们、我们是不是不该碰这东西？太珍贵了，万一……万一被我们搞砸了，毁了怎么办？” 严神厨心里一酸，有些难过。 是自己这个当老师的没本事，弄不来好资源，才让学生们面对真正的顶级食材时，第一反应不是跃跃欲试，而是惶恐不安。 他这感伤还没持续两秒，就听见另一个学生小声嘀咕：“反正……最后大概率也是要被我们弄毁的。那、那要不……咱干脆点，直接生吃了？至少……不算浪费？” 旁边好几个学生居然还跟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严神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气笑了。 他就不该对这群小兔崽子抱有任何幻想！他一个箭步上前，挨个往他们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想屁吃！”他吼道，“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从最基础的开始练！厨艺专业的招牌，可不能砸在你们手里，更不能从我这儿就没了！” 学生们捂着脑袋，还是有人怯生生地反驳：“老师，不是我们不想振兴专业……可自然植物这么金贵，被我们当练习材料浪费了，真的合适吗？” “合适！”严神厨斩钉截铁，“我说合适就合适！而且，做出来的东西不能吃，也是你们自己吃下去！别想浪费一点！” 他本想说，这批自然植物情况特殊，连林檎那丫头都能顺利捣鼓出水果茶，说明它们很可能跟那些娇贵难处理的品种不同，大概率安全，甚至可能“皮实”得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让他们有点敬畏之心也好。 担心糟蹋东西，他们才会更认真地去回忆、去应用他以前教过的那些最基础的烹饪原理和处理手法，而不是胡来一通，弄出些没法下口的“四不像”，那才是真浪费。 见老师态度坚决，学生们不敢再多嘴。 只是真正动手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极其“抠搜”地减少了自然植物的用量。 老师带来的量看着多，可架不住学生人数也不少啊！这点宝贝，根本不够分的。 每人少祸害一点，说不定还能多祸害……啊不，是多练习几次。 严神厨看着他们那副捧着易碎品般小心翼翼、恨不得用镊子操作的样子，既觉得好笑，又觉得自己的判断无比正确。 只是心里不免遗憾：可惜了，战斗系那边明确不放人，颜知夏过不来。 要是那丫头真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厨艺专业的学生，有她在，这帮小子说不定能放开手脚，进步更快呢。 “阿嚏！” 颜知夏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谁在念叨我？” 一旁的林檎头也不抬，手里处理食材的动作快出残影：“没人念叨你，赶紧干活！早知道今天生意这么火爆，就该多准备十倍的材料！这么多人帮忙，居然还供不应求……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学校隐藏的‘土豪’有这么多？” “这不是好事嘛！”颜知夏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星币汇成的河流，“卖得越多，我赚得就越多！赚得越多……” “你要那么多钱到底想干什么？”林檎终于停下手，疑惑地看她，“之前就看你恨不得一个星币掰成两半花。” 颜知夏挺起胸，目标明确，声音清脆：“我要买下一整颗垃圾星！” 林檎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神复杂：“……那是一笔天文数字，颜知夏。靠卖饮料，就算卖到星系毁灭，你也未必凑得齐零头。” 就算是最不受待见的垃圾星，那也是一颗星球的所有权，不是个人想买就能买的交易。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要不……我们还是先给你凑凑？垃圾星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你以后或许有能力，但现在还差得远。你现在又要操心比赛，又要惦记着那边……太辛苦了。” 她是真的想帮颜知夏，明明直接问他们借钱就是了，虽然她手头上不可能抽调那么一大笔自己，但不是还有其他人。 颜知夏却摇摇头：“没事，学姐，我知道怎么快速搞到钱。” 林檎心里警铃大作：“快速搞钱？等等……你该不会又想去搞‘赌博’那套吧？ 校长已经明令禁止了！你要是再闹出类似的事，校长真的会发火的！ 那老头子平时和颜悦色，真动了怒，谁都拦不住！” “不会的不会的！”颜知夏连忙摆手，信誓旦旦，“相信我，这次绝对靠谱！是正经门路！” 林檎看着她亮得过分的眼睛，不仅没放心，反而更忧虑了，长长叹了口气：“……你越是这么说，我才越担心啊。” 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颜知夏凑近了些，声音压低，眼睛却亮得惊人：“其实，在开口之前我也没百分百把握。但看到今天水果茶和蘑菇肉酱卖疯的样子……我觉得，计划成了。” 林檎：“到底是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此刻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人。 其余人都在为明天的赛事或事务忙碌——星澜有比赛要准备. 洛彧虽然表面平静，但首战失利对大一战斗系的士气打击不小，没人责怪他，可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决不允许后续再输。 开门红折了，影响总是更深。整个战斗系都弥漫着一股沉默而紧绷的气氛。 颜知夏察觉到了这股异样，林檎更是主动提出留下来帮忙，实则也是想暂时避开那种压力。 “计划很简单，”颜知夏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笃定，“竞拍购买资格。” “购买资格？”林檎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开玩笑呢？卖东西还要先买资格？你以为你是卖……”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睛慢慢睁大，“……不对，你卖的就是自然植物。” “没错。”颜知夏点头，“但如果按部就班地卖，太慢了。我现在是在学校里摆摊，大家图新鲜，价格也不算离谱。可要是把这规矩直接搬到外面去，哪怕东西再好，一开始也会被人骂‘黑心’、‘搞噱头’，名声就坏了。” “你还知道名声会坏？”林檎挑眉，“那你还敢这么想？” “所以，我需要更大的‘市场’和‘背书’啊。”颜知夏思路清晰，“只有当尝过水果茶、认可它价值的人足够多，形成口碑和期待，他们才会觉得为‘优先购买权’或‘特殊渠道’额外付费是值得的，甚至会觉得这是身份象征，而不是被坑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一开始就想大量赚钱，但一方面虫……咳，有顾忌；另一方面，你们也不希望我身份暴露。可现在，‘身份’问题不是解决了吗？” 林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现在颜知夏身上叠满了“白月光的女儿”、“严神厨宠溺的小师妹”、“运气爆棚的福星”.等标签，甚至还有“体质和精神力双F+、毫无成长潜力”这种堪称“废物”的检测报告。 嗯，去测过了，别人吃自然植物都有改善，只有颜知夏到现在都是F＋的体质。 虽然很奇怪，但颜知夏似乎并不在意。 颜知夏：能量是守恒的，如果能量没有到自己的体质和精神力上，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根本就不是按照那种标准来计算的。 在有心人眼里，颜知夏就是个被好运和师长庇护着、本身毫无威胁的透明人。 绑架她？跟欺负婴儿没区别，传出去都丢人。 颜知夏总结，“现在有人背锅，有‘师门’当幌子，我可以放开手脚了。我打算——开网店。” “网店？”林檎迅速思考着可行性，“靠学校这些人当初始客户？等等……” 她眼睛一亮，“可行！” 亏了自家校长‘爱财’，招生门槛‘灵活’，现在学校什么背景的学生都有，消费力辐射范围极广。 颜知夏的摊子用的又是第一军事大学老师和学生的名义，味道更是实打实的好。 简单说，“金字背书”有了，初始流量和口碑也有了！ 颜知夏兴奋地点头，“明天我去摊子上，就挂个新招牌——小师妹亲选特供！” 反正自己受宠这件事必须要打出去，卖家的身份不能用，可自己不能被得罪的身份得给它焊死了。 林檎却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等等，那网店用谁的名义开？这会涉及到收款庄户。” “当然是我的！”颜知夏理直气壮，“我可是最受宠的小师妹，用我的名义合情合理。我会‘故意’把一部分本该在明天现场售卖的东西，限量放到网店上。” “到时候，现场抢不到的人，自然会把目光转向网络。而网店初期限量，供不应求……‘特殊购买资格’的拍卖，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林檎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你这样做……真的不担心走在路上被人套麻袋吗？” 颜知夏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辜又狡黠的笑容：“啊？不担心啊。你放心，在我之前，会有很多人更需要被‘特别关照’的。” 林檎：“别的我不管，我不会在哪个需要被特别关照的人群里面的吧。” 颜知夏：“那个…” 林檎眼神变得危险。 颜知夏：“那是当然的了，怎么会让我亲爱的学姐面对这样的危险。” 第一百零六章_虫族都不介意的吗？ 颜知夏和林檎一直忙到后半夜。 购买资格竞拍什么的暂且是后话，眼下最关键的是，如果明天供应量不足，现场绝对会出乱子。 林檎太清楚了，那些从未尝过真正“好东西”的人，一旦知道了滋味，会有多疯狂。 “差不多了，去休息吧。”林檎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对颜知夏说，“明天还有硬仗。” “好，你先去睡，我收拾一下。” 可等林檎一出门，颜知夏转身就钻进虚拟舱，是时候该去找虫母了。 虫母的意识触须在她周身轻轻扫过，发出带着些微诧异的波动：“你……好像变强了一点？” “啊，我变强了？我哪里变强了？” 她的身体素质测试结果依旧稳定地停留在最底层，毫无长进。 “是你的异能。提升了不少。你……自己没感觉？” 颜知夏茫然。 她每天一睁眼，面对的就是源源不断、似乎永无止境的植物数量要求。 种、种、种……她纯纯一个种植机器，机械地重复，根本没心思去统计自己到底种了多少。 等等……她忽然一个激灵。 该不会自己被坑了吧？最近要求的种植量是不是大得有点离谱？他们在……试探自己？ 至于吗？话不是都说开了吗？还要试探？这也太过分了。 “试探？你说谁在试探你？等等……有人知道你可以种植自然植物？而且，你还大批量地种植了？” 颜知夏：“！！！” 完蛋！她忘记虫母能读取她的想法了！ 想到虫母之前三令五申的警告，颜知夏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玩完。 眼角余光瞥见自己带进来的那罐蘑菇肉酱，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赶紧捧出来：“对、对了！虫母，我给你带了吃的！这个！蘑菇肉酱！新做的！你试试？” 虫母的注意力顺利被转移。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罐子，里面的肉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消失。 但从那“进食”的速度和反馈的情绪来看……虫母似乎不太喜欢。 吃完，虫母的意念传来：“蘑菇尚可。肉……不行。” 颜知夏以为是虫母口味太刁钻。 但虫母紧接着的下一段意念，让她愣住了：“不过，雄虫……估计会很喜欢。” 颜知夏满脑袋问号。这跟雄虫有什么关系？难道虫母还要养雄虫？那数量……想想就头皮发麻。 如今人类和虫族为了争夺日益枯竭的自然植物资源打得你死我活，根源不就是两边都太能生了吗？基数庞大，新生力量就源源不断。 人类这边更是靠着“人工孕囊”技术，将生育从女性身上剥离，导致生育有时变成一种轻率的冲动。 生下来养不起？那就丢到垃圾星这样的地方。 垃圾星最不缺的，就是被遗弃的孤儿。 想到这些，颜知夏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变得糟糕。 虫母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情绪，难得地主动解释：“雄虫会喜欢这种肉类的口感。他们最偏爱这样的……质地。” 颜知夏忍不住回想起曾经无意中目睹过的、虫族吞噬人类的战场画面，胃里一阵翻搅，恨不得当场换一双没看过那场景的眼睛。 可事实冰冷，时间无法倒流。 “换不了眼睛。”虫母的意识平静无波，继续解释道，“雄虫并非嗜好食用人类。虫族需要的是能量。而人类士兵的身体里，往往携带着从我们虫族战士尸体上提炼、浓缩而成的‘高能营养剂’——你们称之为‘军粮’。” 颜知夏：“……” 死去的记忆再次开始攻击她。 所以这算什么？能量守恒，在人类和虫族之间以一种血腥而讽刺的方式循环？人类用虫尸做军粮补充能量，虫族吞噬携带虫族能量的人类士兵获取能量？ “你们虫族……都不在意的吗？”颜知夏忍不住问。 虫母的意念传来，带着纯粹的、近乎天真的疑惑：“为何要在意？能量的流转与利用，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吗？” 颜知夏陷入长久的沉默。这大概就是种族之间无法逾越的思维鸿沟。 “东西我收到了。”虫母终结了这个话题，意念再次转为严肃的告诫，“记住，不要过多展示你的异能。我要离开了。” 颜知夏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虫母每一次都强调，可她每一次……好像都没完全听话。 嗯，她是人类，怎么能听虫族的，那多丢脸。 颜知夏从虚拟仓里出来。 脚刚沾地，手腕上的光脑就震动起来，查理爷爷？ 这个点怎么会联系自己，好在自己今晚没睡。 “颜知夏啊，你之前让改装的那些光脑……数量已经很大了，工坊那边都快堆不下了。” “查理爷爷，之前不是说好，先给咱们垃圾星自己人，人手配一个吗？” 天可怜见，在垃圾星，拥有功能完整的光脑简直是奢侈品。 就算没有后来意识到大批量出货有风险这件事，颜知夏也想好让垃圾星的人先配备上，垃圾星的人口数可不少。 那么快就配齐了？ “都配上了，按你的意思，只要是登记在册、愿意遵守规矩的，基本都拿到了。” 这下颜知夏是真惊讶了：“这么快？咱们垃圾星再怎么……也是一颗星球，人数不少啊！” 这效率远超她的预期。 “快？”查理爷爷脸上的愁容更深了，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大家伙儿指望着靠这个挣点活命钱，热情高得吓人，日夜轮班地干，能不快吗？可现在这数量……太大了！没有稳妥的渠道，我根本不敢往外放！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无奈和紧迫：“现在已经有点压不住了，那一群收购垃圾星的人天天来游说，大家也开始动摇了。不少人就像先把东西卖出去换钱，我也快拦不住了。” 颜知夏的心沉了沉。 在垃圾星，希望是比食物更珍贵也更危险的东西。 一旦给了希望又迟迟看不到兑现，那种压抑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冲动，足以摧毁任何秩序。 “爷爷，我知道了。渠道我这边已经在安排了，就是这几天的事。您再坚持一下，安抚好大家，很快就有消息。” 听到她肯定的答复，查理爷爷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些，长长舒了口气：“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点底了。” 又看向颜知夏：“知夏，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垃圾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责任，能成成，不能成就算了。只是走上我们既定的结局。” “查理爷爷，我绝对不会让大家走上既定的结局的。” 第一百零七章_不包运费 亚瑟看着手中那只精致的密封罐，里面只剩罐底薄薄一层的肉酱，显然已经被人品尝过。 他何时有过这种待遇？连试吃品都只能拿到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怎么回事？” 负责去弄这东西的人是真的累，之前还嘲笑第一军事大学面积小，现在不觉得了，为了能找到这东西，他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劝说好不容易才拿到。 结果亚瑟还对着不满，不是，尊重一下他的劳动成果好不，可对上亚瑟那一双眼，嗯，还是闭嘴吧。 “亚瑟少爷，这、这真的是好不容易才抢……不，求下来的！能有这么一点，完全是看在我父亲是他父亲上司的这点情面上……” 亚瑟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不得不吞下自己还未说完的话，他何止使用了自己父亲的面子，他还额外付了一大笔星币，足够在摊子上买十几罐了！ 要不是实在没别的路子，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这种条件…… 亚瑟闻言，眉梢微挑。 看来这东西的抢手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你们试过了吗？”他问。 “就那么一点点，我们哪里敢碰？” 他可承担不起先动口的后果。 亚瑟的眉头略微舒展一点，从随身的空间钮里取出一把材质特殊的银勺。 一旁的跟班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羡慕——空间钮啊，整个帝星军事大学都找不出几个，也就亚瑟这种背景和实力的人才能配备。 亚瑟舀起一小勺肉酱，送入口中。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纯正而饱满的鲜味在味蕾上炸开，伴随着蘑菇特有的醇厚香气和肉质纤维感……这感觉，绝非任何人工合成品或低级培育物所能比拟。 如果原来亚瑟是猜测，第一军事大学是用自然植物掉自己，可现在他可以确定，是自然植物确切五一。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第一军事大学……竟敢公然在校园内售卖以自然植物为原料的制品？ 他们这是在挑衅帝国？ 正在睡梦中的第一军事大学校长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翻了个身：“是……是谁在念叨老头子我？别被我逮到了……逮到了，非得让你知道什么叫尊老……” 嘟囔声渐低，他又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颜知夏跟着严神厨一起出摊。 今天其他人都抽不开身——洛彧被叫去加练了，奥利安一直很忙，林檎和星澜则都有各自的比赛。 让颜知夏单独跟着摊子，大家实在不放心。 最后还是严神厨拍着胸脯站了出来：“行了行了，都去忙你们的！颜知夏跟着我，还能出什么事？我好歹是老师！” 林檎看着他：“如果是你带队……我就更担心了。” 严神厨气得吹胡子瞪眼：“臭丫头！怎么说话呢？我好歹也是一个老师，本事大着呢！” 林檎没理他，直接把颜知夏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叮嘱：“听着，颜知夏，万一今天人多眼杂，有人想对你不利，或者场面失控，别犹豫，直接躲到老师身后。他……体格宽，一定能帮你挡住第一波。” 颜知夏听得嘴角微抽，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身材圆润的严神厨。 严神厨立刻瞪眼：“喂！我人还在这儿呢！说什么呢！” “您在这儿又怎么了？”林檎理直气壮地看回去，“颜知夏的安全不比什么都重要？要是她真出点什么事，您能不拦着？” 严神厨被噎了一下，眨眨眼，竟觉得无法反驳：“……说的也是。” 林檎这才转向颜知夏，又仔细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有事立刻联系之类的话，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我们比赛一结束就立刻过来找你！” “放心啦！”颜知夏朝她挥挥手。 等林檎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严神厨摸着下巴，后知后觉地咂摸出点味道来。 不对啊……本来是他主动提出保护颜知夏，这人情理所应当算他的。 可被林檎那丫头三言两语一搅和，倒像是她林檎千叮万嘱、把颜知夏托付给自己似的。 到时候颜知夏要是平安无事，该念谁的好？是念她林檎的“嘱托之恩”，还是念自己的“庇护之劳”？ “这小丫头……”严神厨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眼里却没什么怒意，反而有点欣赏，“脑子转得是真快。就是心眼也小，连这点‘功劳’都要跟我分一分……” 他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好奇打量周围、似乎对暗流涌动毫无所觉的颜知夏，又看了看已经开始聚集人流摊子，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个既无奈又认命的表情。 罢了，管他功劳算谁的，先把今天这关过了再说。 他就不信，有他在，还能让这小福星出岔子？ 颜知夏和严神厨之间的分工很明确。 严神厨负责指挥他那群厨艺专业的学生，处理食材、调制饮品、准备蘑菇肉酱，干的是实打实的体力活和技术活。 颜知夏则牢牢把住了收银的位置。 都说“钱在哪里，权就在哪里”，颜知夏觉得这话特别有道理，所以收银权，必须归她。 严神厨看着她那副“谁也别跟我抢”的架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颜知夏开心就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总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吧？ 摊子刚支起来没多久，人群便开始汇聚。 昨天尝过鲜的回头客、被朋友安利后心痒难耐的新客，一下子涌了过来。 “是你呀，昨天那位关门小师妹，果茶，来三杯！” “那个蘑菇肉酱还有吗？我要两罐！” “给我也……” 颜知夏从摊位底下抽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卡片。 卡片上印着网店的名字——【四个蘑菇】。 大晚上的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字，就尊重群众意见吧，行吧，四个蘑菇就四个蘑菇，就当……保留童趣了。 “大家扫一下这个码，关注一下我们的网店哦！”颜知夏一边收钱，一边不忘推广，“以后就算不在学校，也能尝到啦！” 排在最前面的顾客不是第一军事大学的学生，他的母校离帝星距离可不近。 他正愁离开后就再也吃不到这口美味，闻言立刻眼睛一亮，大声夸奖：“老板想得周到！这下可好了！” 他顺手点开网店链接，打算先给在其他星系的家人下一单，昨晚自己形容完之后他们就很感兴趣，之前还想着离开的时候给他们买一些带走，现在好了，他们马上就能吃到。 下一秒他就惊呼出声：“等等！这价格……怎么贵了这么多？！” 周围昨天来的老顾客纷纷探头：“贵？没有啊，果茶和肉酱的单价不是和摊子上一样吗？” “不是单价！”那学生指着光屏，一脸不可思议，“是运费！运费不包啊！这运费都快抵上东西本身的价格了！” 颜知夏闻言，一脸“这不是理所当然吗”的表情：“当然不包邮啦。” 这里又不是地球，一个村子东头到西头吗？现在随便一个星际快递，跨越的都是好几个星系的距离，能量折跃、人工分拣、航道维护……哪样不要钱？ 包邮？开什么星际玩笑！ 那钱谁爱出谁处，反正她不出。 那学生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可是……新开的网店，不去申请帝国的邮费减免补贴吗？符合条件的可以减免大部分运费呢！” “有这玩意？”颜知夏是真不知道，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严神厨。 严神厨默默点了点头，确认了补贴的存在。 “咳，”颜知夏面不改色，抬了抬下巴，一副“老子独家生意爱买不买”的架势，“反正我们现在没有申请！就这个价！想吃，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扯东扯西想讲价的，免谈！” 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她那理直气壮、寸步不让的样子，反倒让一些原本觉得运费贵的顾客闭上了嘴——是啊，独家生意，味道独一份，还能怎么办？ 不缺钱的顾客，看着那令人咋舌的运费，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爽快地在线下单了。 对他们而言，便捷和优先尝鲜的价值远超那点星币。 而手头紧些、或者精打细算的顾客，则毫不犹豫地选择当场在摊位上购买。 至于颜知夏面前的那位来自偏远星区的顾客自然是拿不出这一笔钱，但这不妨碍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星际社会保险技术虽然高级，能锁住大约90%的原始风味，但毕竟不是百分百完美。 可相比起那几乎与商品本身等价的昂贵运费，这点风味损失完全可以接受！ 他打定主意，张口就道：“给我来十份果茶，五罐肉酱！我直接带走！” 话音刚落，他就感到背后齐刷刷投来数十道近乎实质的、混合着不满与谴责的炙热目光，仿佛要在他背上烧出几个洞来。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嘀咕声。 他脖子一缩，气势瞬间弱了八度，他可打不过那么多人，连忙改口：“呃……那、那五份果茶，三罐肉酱？” 背后的视线压力似乎缓和了些许，但仍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就在这时，颜知夏捅了一刀：“不行哦同学，限购。每人每样最多两份。” 第一百零八章_限购 “限购？！” 颜知夏这话一出，摊位前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限购？昨天可没这规矩！不少专程赶来的学生立刻表示了强烈不满。 “这不对吧？昨天不是随便买吗？” “就是啊！我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多买点！” 颜知夏直接表示：“这也是为大家好呀！昨天本来打算卖到晚上的，结果下午还没过半就卖光了，很多后来的同学都没买到，多遗憾呀！” 这话说得在理，立刻得到了排在队伍中后段、昨天扑了空的学生们的大力支持。 “说得对！要公平！” “支持限购！不能让前面的人全包圆了！” 可排在前面的学生哪里听得进去？ 他们不少人都是掐着训练间隙，要是让带队老师知道他们的学生不但没有钢铁般的身躯，也没有钢铁般的意志力，轻而易举就对没事缴械投降。 别的不说，一顿训斥是省不了的。 “我们从昨天等到现在，就等来一句限购？” 一个前排的壮硕男生不满道，“这消息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太突然了！要不……限购从明天开始？” 前排的人试图让颜知夏改主意。 这话立刻引爆了后排的怒火。 “从明天开始？那今天不还是被你们买空？” “不行！绝对不同意！凭什么好处都让你们占了？” “我们先来的，想买多少是我们的自由！” 大家脑子一转也反应过来，今天和昨天可不一样，昨天知道的人少，大家也都是尝试一下的心态，根本没买多好，可今天不一样，都已经知道是好东西了，大家买的肯定多。 这就是一个小摊子，肯定是小作坊，没多少产量，不限购，前面的人绝对能给他们买空，不行，绝对不行。 前排后排顿时吵作一团，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不少路过师生诧异的目光。 场面渐渐有失控的迹象。 严神厨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头。 这样吵下去可不是办法，生意还做不做了？这摊子要是黄了，他去哪里弄这么多优质水果给学生练手？不行，必须得管管！ 他刚要上前，颜知夏却抢先一步，提高了嗓门，声音压过了嘈杂： “安静！听我说！这摊子是我……我师父的！他最疼我了，我说啥就是啥！今天就是限购，没得商量！” 她目光扫过前排那些意图囤货的学生，心里门儿清：不就是嫌网店运费贵，想在线下多买点省星币吗？想得美！网店才是她计划里的主战场，需要足够的销量和好评来冲数据、换推荐位呢。 “而且，不限量也不行！”她补充道，抛出一个更爆炸的消息，“今天的份额，有一半直接分到我的网店【四个蘑菇】上了！摊子上就这么些，卖完即止！” “什么？！只有一半？！” “昨天就不够卖了！今天还减半？” “昨天那个看摊子的学姐明明说今天会足量供应的！”有人立刻喊出了林檎昨天的承诺。 颜知夏眨眨眼，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啊？林檎学姐答应过吗？” 她故作沉思状，就在大家以为她会因此退让时，果断地一甩头，“可那是昨天别人的承诺，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今天，我说了算！” 她摆出一副“有本事你打我呀”的任性模样。 事情她不知道是真是假，也懒得去确认，反正她说是那就是。 这近乎耍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前排的学生，尤其是那些付出了额外代价的。 “这不是耍人玩吗？！” “我们今天非买不可！” 眼看群情激愤，几个脾气冲的已经要往前挤了。 严神厨暗道不好，正准备用老师的身份强行镇场。 把你家都清除，他们专业的老师那可不是水货，一个个都是有真本事的。 颜知夏却猛地往后一跳，脆生生地大喊一声：“师兄师姐！救命啊——！” 声音刚落，那群原本在后面埋头切水果、调饮品的厨艺专业学生们，下意识地、懵懵懂懂地就涌了过来，稀里糊涂地挡在了颜知夏前面。 直面一群武德充沛、明显怒气值满格、很可能来自战斗或机甲专业的学生，这群厨艺系的学生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不是师父这个新收的小师妹怎么感觉比师父还要可怕。 颜知夏躲在他们身后，探出脑袋，语气“无辜”又“信赖”：“师兄师姐，师父说了，我可是他最宝贝的关门弟子，你们一定会好好保护我的，对吧？” 厨艺系学生们内心狂吼：我们并不想啊！这阵仗太吓人了！ 严神厨适时地投来一个“温和”的注视，目光在他们身上缓缓扫过。 自己昨晚的警告他们还没有忘记把。 学生们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异口同声：“绝对保护！誓死保护小师妹！” 不保护不行啊！这小师妹要是磕着碰着，别说老师饶不了他们，他们自己都没脸再用那些顶级食材了——那可都是沾了小师妹的光才弄来的！ 看到“师兄师姐”们虽然怂但坚定地挡在前面，对面想要硬抢的学生们更火了。 “就你们？一群掂勺的？赶紧让开！” “别挡道！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厨艺专业的学生们被压着打。 “打人别打脸。” “不是，等等，你刚刚都没排队吧，你为什么来打我。” 而躲在人去后的颜知夏，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还分给了旁边的严神厨一点。 两人就那么靠着操作台，一副准备看戏的样子。 “你不着急？我学生可要挨揍了。” 颜知夏嗑着瓜子，声音含糊但清晰：“急什么？联合大比期间，各校老师领导都在，他们真敢下死手把事情闹大？命肯定能保住。而且……” 她狡黠一笑，“师父你不也稳坐钓鱼台？肯定猜到我有后手吧？” 严神厨哼了一声，没否认。 颜知夏看着前面剑拔弩张的局面，小声说：“就是辛苦师兄师姐们了……没办法，要坐实‘最受宠小师妹’的名头，光嘴上说说可不行。不过您放心，” “我绝对不会让师兄师姐们这顿打算白挨的。” 颜知夏低下头，快速瞄了一眼手腕上刚刚闪烁的光脑屏幕。 奥利安：【收到。下次有这种‘惊喜环节’，能不能先给我发个行动预案？】 颜知夏指尖轻点，回复得飞快：【诶嘿，这样才刺激嘛！有参与感！】 她绝不会承认，其实是昨晚睡得太晚，把提前通知战术支援这茬给忘了。 几乎是信息发送成功的同时，奥利安的下一条消息已经抵达：【三分钟内。】 看到这句，颜知夏彻底安心了。 第一百零九章_屈服 严神厨瞥见颜知夏脸上那副放松表情，也放松不少，看来这个丫头自己心里有数。 收住了蠢蠢欲动的手。 好歹是自己系里的学生，没道理真眼睁睁看着他们挨揍。 就在厨艺系学生们咬牙硬撑、都快后悔要把颜知夏交出去的时候。 围在一起的人们，突然从外围强势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颜知夏抬眼望去，只见奥利安神色冷峻地站在人群分开的尽头，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神色严肃的校园风纪委员和巡逻机械警卫。 他怎么亲自来了？ 颜知夏心里咯噔一下。 奥利安亲自出面处理学生纠纷，这规格可有点高了……他最近不是挺忙的？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闹得太大了吧？她有点心虚，恰好对上奥利安扫过来的视线，连忙低下头，假装研究自己的鞋尖。 奥利安心里也确实无奈。 原本以为颜知夏是个安稳的，没想到也是个会惹事的，而且惹事的本事还不小。 不过，他亲自到场，倒不全是因为她。 昨日洛彧落败，帝星军事大学那边气焰嚣张得很，不少人在校园里言行也颇不收敛。 是时候压一压他们的气焰，让他们清醒地认识到——这里，是第一军事大学的地盘。 “聚众闹事，扰乱校园秩序，”奥利安的声音不高，可因为周围足够安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各位，本事不小。” 立刻有其他学校的学生不服气地反驳：“闹事的又不光是我们！第一军事大学的人也有份！” 他们说得理直气壮，试图把水搅浑。 结果却不尽人意。 刚才还同仇敌忾、一起往前挤的几个第一军事大学学生，此刻眼神飘忽，脚步悄悄往后挪，趁着人群注意力在奥利安身上，竟已溜得无影无踪！ “人呢？”领头闹事的学生急了，“刚才明明还在！” 奥利安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你们说的人，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嘹亮地响起： “在这里！在这里啊！风纪委员学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只见颜知夏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指着自家那几个头发微乱、衣衫略显不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表情的“师兄师姐”，声音拔高： “您看看！您看看他们！我们厨艺专业的学生，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掂勺切菜，一心只想做好美食服务同学！结果呢？” “就因为我师父疼我，让我管摊子，定了限购的规矩，这些人就不分青红皂白，仗着人多势众，就要冲过来打我们！我的师兄师姐们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摊子，勇敢地站了出来，用他们……呃……并不强壮的臂膀，挡在了最前面！他们差点就被打了！” “您看看这委屈的小眼神！看看这凌乱的发丝！这简直是校园霸凌！是对我们第一军事大学厨艺专业的公然挑衅！学长，您一定要严惩凶手，还我们一个公道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掐了一下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眼眶已经含泪的师兄。 那师兄吃痛，“嗷”一嗓子，表情更加“痛苦”和“委屈”了。 那本就要掉不掉的眼泪彻底掉下来了。 奥利安：“……” 颜知夏下次可以找一个长得好看一点，美人那叫垂泪，丑人那叫效颦。 周围其他学校的学生们也惊呆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我们还没动手呢！” “是她先不讲道理限购的！” “对啊！而且明明是他们挡在前面不让我们买！” 颜知夏立刻收起“哭腔”，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问：“证据呢？你们有录像吗？有公证人吗？彼此作证可不算哦” “！我现在可是要代表我受到惊吓和潜在伤害的师兄师姐们，正式向风纪委员会提出申诉！诬告也是要负责的！” 众人：“……”他们这才想起来，刚才吵得上头，谁想起来录像取证？ 至于公证人……周围看热闹的，要么是第一军事大学的，要么是嫌弃热闹还不够的路人。 不过能来这的路人，大部分也是因为第一军事大学过来的，根本不会帮他们。 他们想要联合起来反驳，目光扫过奥利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他身后那些装备精良的委员和警卫。 嗯，自己还在别人地盘上呢。 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气势全泄了。 在这里跟奥利安硬碰硬？摇人都摇不过他。 颜知夏见事态已经完全被控制住，这才从奥利安身侧走出来，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她环视一周，“你们这么一闹呢，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意，吓跑了潜在顾客，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底下有人忍不住小声嘟囔：“损失？生意不好？你这生意还不好？明明好得不得了！这事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突然限购……” 他的声音在周围一片寂静和奥利安冷淡的注视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颜知夏假装没听见，继续道：“不过呢，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今天在场参与了‘聚众’行为的各位——” 她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每个人，去我的网店【四个蘑菇】下一个订单。记住，收货地址必须写你们自己家，或者非帝星范围内的固定地址。” “凭什么？！”立刻有人炸了，尤其是那些家境普通的学生，“那运费那么贵！” “别急嘛，”颜知夏摆摆手，显得很是“通情达理”，“我知道大家不容易。这样吧，来自同一个星球、或者相邻星系能合并物流的，可以几个人合下一个订单，分摊运费，这样能省一点。至于下单的商品……就统一买‘基础款果茶套餐’吧。公平。”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至于下了单之后，他们几个人之间怎么分那几份果茶，是和平共享还是“友好协商”，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啦，和我可没关系哦。 看着众人脸上压抑不住的怒火，奥利安不紧不慢地抬起手腕，光脑屏幕亮起，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正在编辑的报告界面，以及几段显然是刚才冲突时拍摄的短视频缩略图。 “刚才的情况，我已经做了初步记录，”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包括一些影像证据。正考虑是否需要提交给各位的带队老师，做进一步……沟通。”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部分人反抗的念头。他们太清楚了，以奥利安的手段，他手里那些“证据”，绝对会把他们塑造成寻衅滋事、扰乱联合大比秩序的一方。 本来他们私自溜出来，带队老师就不满，若再看到这些……嗯，绝对得出事。 奥利安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最近因为联合大比，有不少星网媒体和官方记者在校内采访。他们对学生风貌，尤其是……跨校互动，比较关注。” 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若是再被扣上“聚众闹事”、“损害学校声誉”的帽子，甚至可能被记者捕捉到负面画面……那惩罚的力度，光是想想就让他们打了个寒颤。 屈服，成了唯一的选择。 一个个面如土色，只能不情不愿地掏出光脑，开始搜索【四个蘑菇】网店。 颜知夏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弯起眼睛。 严神厨在一旁悄悄戳了戳她，压低声音：“你这丫头，仇恨算是拉满了。” 颜知夏耸耸肩，小声回：“没办法，我缺钱嘛。” “缺钱？”严神厨差点被气笑，“刚开学那会儿我信，现在？我敢说你的账户余额都快追上我了！” 颜知夏没接这话茬，而是提高音量，对着正在下单的人群说：“对了对了，记得买了就点收货，马上给五星好评！我会检查的。” 第一百一十章_打个巴掌给颗枣 “什么？！还要好评？！” “这也太过分了！万一你发来的东西不对版怎么办？”有人忍不住抗议。 颜知夏眨眨眼，本想反驳，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行为和“刷单”好像也没本质区别……她理直气壮地说：“放心啦！星际快递速度多快啊！东西送到你们手上，你们人估计还没离开帝星呢！” “到时候要是觉得货不对板，有问题，直接来找我！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为了谋财害命。” 众人：“……” 谋财是看出来了，害命……目前看来确实不至于。 他们只能憋屈地继续操作。 动作慢的几人很快发现，网店里那个库存，已经显示【售罄】。 “卖、卖完了？”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就是松了口气，卖完了好呀，卖完了就不用付昂贵的运费了？ 颜知夏似乎早就料到，她伸手，轻轻拽了拽奥利安的衣袖。 奥利安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手指在光屏上快速点了几下。 严神厨接收到信息，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几秒后，他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 “咳！那个……刚刚所有参与、试图参与冲突的同学，名单和影像资料我们这边已经同步记录在案了。” 他展示了一下光脑上密密麻麻的名单，“网店库存虽然没了，但‘解决问题’的诚意不能没有。这样，名单上的同学，请再之后买到后联系我，确认你们的五星好评”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别想逃！ 名单在手，谁都跑不掉！ 今天这单，不下也得下！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可面对奥利安的证据、严神厨的名单，以及可能面临的校级处分，他们只能把这口憋屈咽下去，含着泪、咬着牙，默默点头。 就在这时，颜知夏从严神厨身后探出小脑袋，仿佛才想起来似的，补充道：“哦对了，差点忘了说——好评记得写满20个字哦！要真情实感！” 不到字数怎么刷流量。 “20个字？！” “还要真情实感？！” 周围的怒气值瞬间冲破临界点，几乎要实质化。 严神厨见状，心里暗骂一声这小祖宗真会添火，脚上却毫不含糊，猛地一脚踢在旁边一个正躺在地上、揉着胳膊看戏的学生身上。 那学生正看得津津有味，觉得小师妹大杀四方替他们出气的样子真帅，冷不防被踹，懵懵地抬头，对上自家老师那“恨铁不成钢”的严厉眼神。 严神厨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看戏？！赶紧起来，给你师妹撑场子！” 那群刚刚经历了“冲突”、身上还隐隐作痛、本想偷偷用治疗仪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他们觉得自己才是更需要被“撑腰”的那个啊！ 可无论心里怎么哀嚎，在严神厨“殷切”目光的注视下，厨艺系的学生们还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乖乖地挪回了颜知夏面前。 颜知夏抬眼看着这群师兄师姐脸上混合着委屈、肉疼和视死如归的复杂表情，也有点懵。 这是什么情况？集体来讨说法？算了，来都来了，正好。 她也没多想，耳语几句。 名义上的师兄师姐一听，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小师妹这是要……白送？这也太败家了吧？！ “小师妹，这……是不是太……”一个学生忍不住开口，脸上写满了肉疼。 颜知夏打断他的话：“赶紧去，再磨蹭，咱们真得挨揍！你们还想再体验一次刚才的‘热情’？”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肉疼”的学生们。 他们齐齐一个激灵，身上传来尚未消散的隐隐痛楚。 “快快快！” “动作麻利点！”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也顾不上心疼了，手脚麻利开始干活。 其余的人不由得警惕起来，不知道颜知夏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很快，厨艺专业的学生们端出了一盘盘小巧的试饮杯，里面盛着色泽诱人的果茶，分量和昨天试喝时差不多。 许多人心里冷笑：打个巴掌给颗枣，这是给他们来服从性测试了？ 先强硬限购、引发冲突，再用这点小恩小惠来安抚？ 他们才不想就这么屈服。 可奇怪的是，今天这果茶散发出的香气，似乎比昨天更加浓郁诱人，无形中撩拨着味蕾。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很快就有人掏出了便携式毒理检测仪，对着杯子扫描——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已知的神经影响成分或违规添加剂。 他松口气，可内心的疑惑更大，他们都是做过专门的意志力测试的，没有那么薄弱啊，怎么会对面前这水果茶那没抵抗力。 也有人注意到，今天的杯子里，除了清澈的茶汤，底部似乎沉着一些……小块的物件，看不出什么，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之前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许多人拿着杯子的手都僵住了，彼此交换着迟疑和戒备的眼神，没人敢做第一个尝试的人。 颜知夏看着他们这副胆怯的架势，觉得十分奇怪。 她放了更好的“自然水果块”进去，他们怎么反而不喝了？ 她之前虽然态度强硬，但也知道做事不能做绝。 巴掌打了，糖当然也得给，这是缓和关系、避免日后被彻底记恨的小技巧。 难道……大家不喜欢？ “喝啊，你们怎么不喝？”她开口催促。 可她这催促，在高度警惕的众人听来，更像是某种急不可耐的“催促验收成果”。 再结合她之前“心狠手辣”的表现……难道她真的不仅要谋财，还想害命？！ 颜知夏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充满了怀疑甚至惊恐，怎么？做好事还错了？ “你们要是不喝，我可就拿回去了啊？”她作势要去收杯子，语气也带了点不耐。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奥利安忽然动了。 他径直走到颜知夏身边，随手从托盘上拿起一杯果茶，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毫不犹豫地仰头饮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大脑飞速运转。 奥利安是什么身份？ 出身显赫，能力出众，性格冷静自持，绝不是个会为了同校情谊就盲目出头、甚至以身试险的烂好人。 颜知夏的底细稍微打听就知道，垃圾星出身，不过是运气好才被严神厨认下。 奥利安根本没必要给严神厨这么大面子。 之前他来镇场，可以说是维护校园秩序。 但现在，他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喝下了那杯被众人怀疑“有毒”的茶？ 这只有一个解释——他确定这东西绝对安全，甚至……可能非常好。 “味道不错，你们不喝的话，我喝。” 无人回答。 奥利安见众人还在发愣，竟然真的伸手，作势要去拿旁边一个学生手里紧紧攥着的杯子。 那学生一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杯子凑到嘴边，一仰头——“咕咚”！ 液体滑入喉中，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瞪大！ 这味道……比昨天喝到的水果茶，还要美妙数倍！ 不，是质的飞跃！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喝到这么美味的东西。 “这……这……”他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猛地看向周围还在犹豫的同伴，眼神炽热，“你们都不喝，是不是觉得不好喝！我来喝，我来喝。” 急切的语气，迫切的动作。 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喝，喝完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再给我一杯！” “那是我的！” 刚才还疑神疑鬼、仿佛捧着毒药的众人，此刻瞬间化身饿狼，争抢起所剩不多的试饮杯来。 场面一度比之前抢购时还要“火爆”。 颜知夏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近乎慈祥的欣慰笑容。 都是韭菜啊，可以一茬茬长的韭菜啊。 奥利安把颜知夏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或许……他们都想错了。 这个带着点莽撞和天真、似乎很好说话甚至偶尔显得好忽悠的小学妹，可能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你看我干什么。” 颜知夏被注意到奥利安的视线。 “没什么，看来你能处理好这边的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奥利安收回目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混合着审视与重新评估的微光。 颜知夏摆摆手：“你有事就先去忙，这边我可以处理好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_幸运顾客 众人疯狂争抢着颜知夏拿出的试饮品。 而负责分发的厨艺系学生们很清楚那原材料可是珍贵的自然植物，自己练手都不敢多用。 严格执行着“一人一杯”的原则，只会少给绝对不会有多。 只是看到他们打来打去，莫名的觉得自己身上又疼了，明明都已经治疗过了，怎么还会疼呢。 人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一些机灵的人很快意识到，试喝是为了勾起购买欲，真正的目标还是购买正装！ 既然抢不到试喝，难道还买不到正装吗？ 趁着众人还在为最后几杯试饮争抢推搡、队伍早已乱成一团时，他们果断放弃争夺，一个箭步冲到了摊位的正前方。 “我要买水果茶！三杯！” “还有我！蘑菇肉酱两罐！” 颜知夏没想到生意这么快就自动上门了，立刻进入状态，笑容满面：“好嘞！马上！” 这边的交易动静，很快吸引了仍在试饮区纠缠的人的注意。 他们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身边争抢的人变少了，而摊位的正前方，已经悄然排起了队伍。 “不好！” “他们去排队了！” “别抢了！快去买！” 没人再去思考试饮品里那奇异果块的奥秘，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把正装水果茶买到手！ 一小口和一大口大家还是分得清楚的。 “呸！一群狗东西，动作真快！” 有人骂骂咧咧地赶紧冲向队尾，心里充满焦急：前面已经排了那么长，自己还能买得到吗？ 能不能买到不好说，但已经成功买到、挤出人群的第一位顾客，手里紧紧攥着刚到手的水果茶，心里乐开了花。 他本想忍一忍，等到安全僻静处再细细品尝，可口腔里残留的试饮记忆实在过于强烈，没走几步，还是没忍住，当场拧开瓶盖，“咕咚”喝下一大口。 嗯，味道清甜甘冽，果香浓郁，是好喝……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了！那种在舌尖迸裂、带来极致清新感和满足感的“颗粒状物体”呢？怎么没有了？ 他立刻转身，挤回摊位前，举起瓶子大声问道，“这正装里面，怎么没有试喝时的那种果块了？” 他这一问，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锅。后面正在排队和刚刚抢到试饮、正准备加入队伍的人，全都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投向颜知夏。 来了。 “那个呀？那是限量添加的‘幸运果块’，数量非常稀少。每天只能在所有购买者里面，随机抽取一部分幸运顾客赠送哦。” 颜知夏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其实她倒是不介意给他们每人一块。 反正熬完了水果茶那些东西也就没用了，有新鲜水果吃，她一点都不想吃那些被熬干了精华的。 可其他人不同意，严神厨更是对自己严防死守，一副生怕自己说错话的样子，实在是没招了。 “刚刚因为你们是新顾客，才给你们试试的，这东西是很珍贵稀少的。” 大家回想起刚才颜知夏大手一挥，几乎给在场闹事者人手一杯“加料”试饮的豪爽架势，实在很难相信这东西“稀少”。 可质疑的话刚到嘴边，严神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扫过来，带着无形的威压，众人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别的不说，这水果茶的核心配方和工艺专利可攥在人家手里呢，保护期还没过。 智脑专利库没公开具体细节，他们想仿制也找不到门路。 只能暗暗盼着，等以后专利保护期过了，若配方简单，或许还能自己复刻，绝对能省钱。 等到很久以后，配方公布之后，他们才知道，颜知夏从头到尾就没坑过他们，那可是自然植物，虽然那个时候颜知夏已经公开种植自然植物，可和星际众多的人口数量相比，数量依旧稀少。 而且因为公开，颜知夏店铺里的东西更难抢了，他们无比后悔在颜知夏的创业初期没有买够。 最终，大家也只能一边喝着依旧美味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的普通版果茶，一边暗自期待，今天自己能是那“幸运顾客”。 今天摊子的销售速度比昨天更加惊人。 昨天好歹撑过了半个下午，今天午餐时间刚过没多久，所有商品，包括蘑菇肉酱，便宣告售罄。 收拾摊子时，颜知夏对忙了一上午的厨艺系师兄师姐们笑道：“今天辛苦各位师哥师姐啦！” 学生们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臂。 累吗？其实比起平时被其他热门院系抓去当免费劳力、跑腿打杂，今天这活儿已经算相当轻松了。 可身上隐隐传来的痛感，嗯，若说轻松也实在是说不出口，起码给别人帮忙他们不会被打。 颜知夏拿出早就预留好的几杯特制水果茶，一人分了一杯。 大家心知肚明这里面加了什么，个个眉开眼笑。 自然水果块啊！虽然现在系里不缺水果了，但这小师妹亲手调配、加了“料”的版本，味道可比他们自己做出来的不知高了多少个层次。 要不是老师严令禁止他们妇科，他们还真想天天泡在水果茶里——这东西做法相对固定，不易出错，多省心啊。 当然，他们坚决不承认，自己做不出那种极致美味，绝对不是因为舍不得下足“料”。 大家正美滋滋地喝着，说着“谢谢小师妹”、“小师妹真大方”之类的客气话，颜知夏却听得有点心虚——这感谢的话，说得有点早了啊。 不过，老话说得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这又是吃又是拿的，再帮点“小忙”也是应该的吧？ “那个……师哥师姐，”颜知夏露出一个格外甜美的笑容，“其实还有点事情，想麻烦大家再帮帮忙。” 正沉浸在美味中的厨艺系学生们，忽然齐齐感到背后一凉，仿佛被什么不祥之物给盯上了。 严神厨适时地轻咳两声。 学生们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拍着胸脯表态：“小师妹客气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咱们做师哥师姐的，义不容辞！” 颜知夏笑得更开心了：“太好了！那就麻烦大家，一起帮忙打包吧！” “打包？”学生们一愣。 “对呀，”颜知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掰着手指算，“网店的订单，还有今天预留的‘幸运顾客’赠品，都得打包好，贴上星际物流标签。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呀。” 昨晚通宵干活的后遗症让她深刻认识到：人活着赚那么多钱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更自由、更舒服啊！ 能转移出去的体力活，何必自己硬扛？而且人多力量大，打包效率高了，就能腾出时间准备更多货物。 目前来说，她催生自然植物的速度还算跟得上消耗，但意识深处那片神奇的黑土地，似乎传来了些许“疲惫”的讯号——土壤的肥力，有点跟不上了。 提升土壤肥力的办法是什么来着？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人工合成肥料？ 总觉得有股怪味。 第一百一十二章_亚瑟出现 答应帮忙打包时，厨艺系的学生们心里都没太当回事。 毕竟，那水果茶的原料可是金贵的自然水果，小师妹就算再受宠，能攒下多少库存让他们打包？顶多就是些网店订单和今天的预留赠品吧。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颜知夏租了一个临时仓库，用空间戒指转运了一部分，再不转运自己宿舍的另一个房间就要被彻底占据了。 堆积如山的半成品材料、封装盒和物流标签。 这工作量……明显不是“一点”那么简单。 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一开始这摊子是颜知夏、林檎、洛彧、奥利安四个人撑起来的，后来星澜加入，成了五个人的活。 可最近比赛密集，大家各忙各的，主力又变回颜知夏和偶尔来搭把手的林檎。 以自然植物饮品的火爆程度，仅靠两人支撑线下销售和初起步的网店，积压的待处理订单自然不少。 打包、贴标签、分拣……工作繁琐，量大，但至少还算在“体力劳动”范畴。 直到严神厨背着手溜达过来。 “咳咳，都停一下，”他拍了拍手，“跟你们说个事。熬制水果茶基底这个环节，为师我好不容易，给你们争取过来了。” 学生们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熬制茶基底？那可是接触核心原料、学习调配手法的好机会！ 比起单纯的打包，这可有意思多了。 “真的吗老师？” “太好了！我们早想试试了！” “谢谢老师！” 严神厨满意地看着学生们兴奋的样子，等他们声音稍歇，才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嘛……有个小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期待的脸，“咱们的原料有限，尤其是核心的那几样。所以，但凡是谁在熬制过程中出了岔子，导致成品不合格或者浪费了材料……”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学生们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就用你们自己名下的、日常练习用的那份水果份额来补。”严神厨说得理所当然，“公平合理，多退少补嘛。” 学生们：“！！！” 刚才的兴奋劲瞬间冻结，然后咔嚓碎裂。心，也跟着碎了。 不是……老师您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于“偏心”了？争取来的“机会”，怎么还带这么高风险“抵押”的？他们名下那点练习份额，自己宝贝还来不及呢！ “老师，这……”有学生想抗议。 严神厨立刻板起脸，摆出“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的苦口婆心状：“怎么？还不乐意了？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口舌，担了多少人情，才把这核心步骤的实践机会从……从别人手里抠出来给你们？” “别人想碰还碰不到呢！这是信任！是栽培！是为了让你们早日摆脱只会切配的初级阶段！一个个的，还不领情？”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别人，可小师妹不是只跟我们说了这件事，还有哪里来的别人。” “一个个都，都会顶撞老师了。” 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 看看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原料和等待熬煮的大桶。 硬着头皮，上吧。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暗暗发誓：操作的时候，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严格按照小师妹给的标准流程来，半步都不能错！ 那练习份额的水果，可都是他们的“命根子”啊！ 严神厨看着学生们如履薄冰地开始研究熬制器具和配方表，背过身去，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颜知夏可是承诺他了，可以允许有10％的损耗，自己这一群小崽们虽然没有正经的本事，但手艺还是不差的，最多5％的损耗，多出来的，正适合他收入囊中。 至于学生们那点小心疼？咳，玉不琢不成器嘛。他老人家，用心良苦啊。 摊子前的人群逐渐散去，颜知夏独自留下来，一边清点着今天的收入，一边琢磨着怎么在空荡荡的摊位前再给自己的网店拉拉人气。 光屏上的店铺关注数正在稳步上升，这让她心情颇佳。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颜知夏抬头，看见亚瑟站在摊位前，他身后跟着几个面色不忿的学生。亚瑟的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台面和已经收拾起来的招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卖完了。”颜知夏不等他问，直接宣布结果，她原来很喜欢亚瑟，但自从亚瑟战胜了洛彧别说她偏心，她就是有私心，不喜欢。 亚瑟还没开口，他身后一个学生立刻抢上前，指着颜知夏，语气激动：“亚瑟，这人刚才强买强卖！逼着我们所有人去她那破网店下单，还威胁要告到风纪委员会！这根本就是故意的，针对我们帝星军事大学的人！” 之前因为奥利安和其他人在他们不敢对颜知夏做什么，可现在他们的底气来了，可不该马上告状。 颜知夏感受到亚瑟身上骤然散发的低气压，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这位大佬要亲自下场主持“公道”了。 亚瑟只是冷冷地瞥了那告状的学生一眼，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交代你的事，是让你来排队，把东西买到手。东西呢？” 那学生一噎，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可、可是她……” “东西买到了吗？”亚瑟打断他，重复问道。 “……没、没有，卖完了。”学生嗫嚅道。 “那就是没完成。”亚瑟的声音毫无波澜，“回去加练。除非比赛。不得离开训练场。” “亚瑟！”那学生脸色瞬间惨白。 和不就是变相的囚禁自己，用比赛的名义就算自己想说什么都没理。 啊？这……看起来他好生气，不过这股怒气似乎全冲着自己人去了？ 对上那学生如丧考妣、又惊又怒的脸，颜知夏心里莫名地，有点……暗爽？嗯，解气。 打发走聒噪的跟班，亚瑟重新将目光投向颜知夏。 “谈谈。”他言简意赅，“我需要从你这里稳定购得水果茶，尤其是你所谓的‘幸运顾客’赠品。”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东西应该是自然植物。 颜知夏立刻摇头，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都说了是幸运顾客了，提前内定或者强买？那我成什么了？” 宰客可以偶尔为之，诚信经营的口碑可不能砸。 说什么宰客也是破坏诚信经营，呵呵，她说了算好吧。 亚瑟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向前微微倾身，压低的声音带着某种笃定的威胁：“你这里卖的东西，核心成分是自然植物。如果研究院，或者军部资源管理司知道一所军事大学的校内摊点，在未经报备许可的情况下，大规模流通自然植物制品……” “哎呀，你可别吓我。”颜知夏拍了拍胸口，一脸无辜，“我就是个帮忙看摊子、收收钱的小徒弟。东西都是我师父严神厨给的，配方？原料来源？我什么都不知道呀。有问题，你找我师父去嘛。” 她毫不犹豫地把严神厨推了出去。 “我调查过，”亚瑟不为所动，“严神厨近期根本没有离开过学校，他要是有能力获得那么多的自然植物，还会留在这里当老师？就是倒买倒卖都够他赚一大笔。” 颜知夏眨眨眼，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啊？所以……你觉得我有这个能力？我这个F+的废柴，您可真看得起我。” “所有的变量里，只有你是突然出现且无法合理解释的。”亚瑟盯着她，“你出现在垃圾星，然后迅速进入了第一军事大学，身边很快聚集了洛彧、奥利安这些人，紧接着，严神厨就拿到了足以开设火爆摊位的自然植物原料。巧合太多，而你是串联这一切的核心变数。” “哼，我看是你脑子有病，想得太多！”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颜知夏身后传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_靠谱的快递 洛彧正抱臂站在不远处，直视亚瑟。 “亚瑟，你的气量就这么点？针对完我不够，我还针对我的同学？颜知夏性格讨喜，我们和她关心好有什么奇怪的。” “你的眼睛都长在额头上的，你怎么不说和其他人的关系好？” “颜知夏为什么会认识我你不清楚，我的入学名额被她捡漏捡走，我关注她不正常？” 洛彧全是不耐烦。 “说的挺有道理的，手下败将，你还来给人站台。” 洛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突然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你身边的人耍阴招，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亚瑟身边的人学生接触到洛彧的视线，脸色一变，眼神不由自主地闪躲慌乱起来。 “……什么意思？”亚瑟没有逃过这一瞬间的变化。 洛彧却只是冷笑一声，别开了脸，不再多说。 亚瑟沉默片刻，果断转身：“我们走。” 他需要立刻弄清楚，昨天的比赛是否真有他不知情的情况，他明明是靠实力实打实赢得，为什么洛彧会那么说的。 那个告状的学生面如死灰，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看着亚瑟一行人匆匆离开的背影，颜知夏松了口气，转身对洛彧真诚地道谢：“谢可，帮我解围！” “你最近风头太盛，也太张扬了。亚瑟不是好惹的，他盯上你，麻烦不会少。” 颜知夏无奈地摊手：“没办法呀，垃圾星还等着我救命呢。不赚钱，怎么行？” 洛彧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如果只是缺钱，我可以借给你” “你可以帮我？”颜知夏接过了他的话头，“洛彧，如果我一无是处，没有任何‘价值’，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帮我吗？” 颜知夏可没忘记最开始见面的时候的针锋相对，正如亚瑟所说洛彧那脑袋都长在头顶上，对自己可没有半分客气。 现在关系好，可不代表颜知夏忘记了曾经的情况，人，这辈子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再好的关系，也有破裂的一天。 洛彧被问得怔住，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回答。 看着洛彧语塞的样子，颜知夏的语气瞬间变轻松：“好啦，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有赚钱的能力，也喜欢靠自己。” 她看向亚瑟消失的方向，“亚瑟看起来也不蠢，他不会把自然植物的事情捅出去的。” 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了解，颜知夏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自然植物在当今星际社会意味着什么——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它堪比能延长寿命、治愈绝症的传说丹药，价值无可估量，但产量却稀少到令人绝望。 帝国研究院的产出极其有限，原本皇室倒是享有特权有不少的份额，如今皇室权威比起之前来说差一点，为了笼络各方势力，不得不拿出一部分来分给重要的盟友和臣属，以维持统治。 这虽然让自然植物在顶级圈层中的流通量略有增加，但每个人能分到的份额，实际上可能更少了。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脑子正常、有资格接触到自然植物资源的人，想的都只会是如何获取更多，或者至少保住自己已有的份额，而不是把疑似存在新来源的消息嚷嚷出去，引来无数饿狼争抢，最终可能谁都吃不到。 亚瑟显然是个聪明人。 “不过，亚瑟能这么快察觉到摊子东西的特殊，甚至锁定我这个‘变数’，也确实有点奇怪。”颜知夏摸着下巴思索，“我这边，不是有好几层掩护吗？” 她可不相信，这一群人，只是警告自己没有给自己多套几层保护。 “亚瑟毕竟是帝国皇室的人。” 颜知夏一时无言，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天龙人得罪不起。 不过，她更在意另一件事：“洛彧，你刚刚说你比赛输了是被算计的。” “哦，那个我胡说的。” “你胡说的？” 洛彧：“是，为了把他的注意力从你身上转移到我身上。” “可是……”颜知夏想起那个学生惊慌的眼神，“那人的反应不像假的。” 洛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嘲：“亚瑟的实力毋庸置疑，他确实是凭真本事赢的我。但他未必完全清楚帝国的作风。上次联合大比，帝星军事大学在我们这里吃了亏，一直憋着劲要找回场子。” “这次他们是抱着必胜的想法，无论亚瑟是不是能靠实力上胜过我。所以我说的话也不算是胡说。” 颜知夏听得直咂舌，紫色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干干净净凭实力拿个冠军多好，现在倒好，赢了也可能被扣上‘胜之不武’的嫌疑。” “反正也找不到证据，算了不说他们了。”洛彧将话题拉回，“明天就是你的个人赛了，有把握吗？” 颜知夏挺起小胸脯，信心满满：“我？我超级有把握的！我敢保证，绝对没有人敢真的下重手伤到我！我不求赢，但打个平局，稳稳的！” 看着她这副笃定的模样，洛彧想起刚刚在校园内部论坛上刷到的那些沸沸扬扬的帖子。 “你确定？”洛彧有些怀疑，“我觉得他们现在的心理状态，恐怕是恨死你了。联合大比的情况可不能被你控制。” 颜知夏神秘兮兮地举起食指摇了摇：“学长，这你就不懂啦。感情，不管是爱是恨，都是需要一点一点‘培养’的。有时候，‘恨’和‘爱’也就是一瞬间转换的事情。” “你这是刀尖上走路。” “安心啦，他们自己或许气头上不在意后果，但他们家里人……可不能不在意呢。” 星际快递的效率一如既往地可靠。 当天晚上，许多距离帝星遥远的星球上，一些家庭便收到了来自【四个蘑菇】网店的包裹。 取快递时，家长们大多一头雾水，尤其是那些住得远的，看着跨越数个星系送来的小小包裹，不由得对着通讯器那头兴高采烈的孩子埋怨： “这败家孩子！又乱花钱！这寄的什么金贵东西，值得花这么多运费？” “就是！星币是大风刮来的吗？不知柴米贵！” “你说你跟人合买省了运费？那还不是花钱了！等你回来非得好好说说你！” 话虽如此，挂断通讯后，不少家长看着手里包装严实、贴着一所知名军事大学标识的包裹，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心里头其实美滋滋的：孩子在外头还惦记着家里，知道寄东西回来了。 而且听那意思，还是跟同学一起凑单，懂得节省了，有长进！ 为了分享这份喜悦，主要是暗戳戳的炫耀，不少家长更是呼朋引伴。 “老张，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儿子/闺女从帝星寄了好东西回来！” “李姐，快来看看，孩子学校那边来的新鲜玩意儿！” 当客人们齐聚，主人当着众人的面，带着几分自豪与好奇拆开包裹，露出里面精心封装、贴着可爱标签的玻璃瓶时，大家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哟，这包装挺别致啊，喝的？” “第一军事大学的东西？好东西吧。” 等主人按照随附的简单说明，小心翼翼地掀开瓶口的密封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纯净、仿佛凝聚了生命气息的芬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第一百一十四章_收到货的反应 所有闻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连日工作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这、这是什么香气？从来没闻过！” “我的老天，光是闻着就觉得舒服！老王/老李，你家孩子这是弄来了什么宝贝？” 当父母的也有些发懵，隐约记起孩子好像提过是什么“特别好喝的果茶”，但当时光顾着心疼运费没仔细听。 有人眼尖，在包装箱里找到了那张印着【四个蘑菇】店铺名的卡片。 “这儿有店铺名！‘四个蘑菇’……这名字挺别致。” 大家立刻凑过去，有人拿出光脑搜索。找到店铺后，却发现商品栏里只有孤零零两样商品，而且状态全部是令人失望的灰色【售罄】。 “卖光了？” “怎么只有两样东西？还都卖完了？” 看着宾客们好奇又渴望的眼神，再感受着空气中那令人沉醉的香气，一些好面子的家长心中那份炫耀得到了极大满足，虽然心疼，但还是大手一挥： “来来来，大家都尝尝！孩子的一片心意！” “对，别客气，也就一杯饮料嘛！” 他们慷慨地将分量本就不多的果茶分倒入小杯，递给客人们。 看着朋友们惊喜万分、赞不绝口的样子，主人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只觉得这钱花得值，孩子真给自己长脸！ 当客人们一小口一小口、无比珍惜地啜饮着那美妙绝伦的液体，眼神却还不住地瞟向瓶中剩余部分时…… 当终于有人厚着脸皮开口：“那个……老王啊，这味道真是绝了！我家里那口子最近精神不好，你看能不能……” 话没说完，刚才还豪气干云的家长立刻脸色一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所剩无几的瓶子牢牢护在怀里，干笑着开始送客： “哎呀，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 “下次再聚，下次再聚！孩子就寄了这么一点，实在不够分，见谅见谅啊！” 几乎是半推半请地把意犹未尽、眼神黏在瓶子上的朋友们送出门，关上门后，主人立刻扑回桌前，看着只剩下杯底一点点的“宝贝”，心都在滴血。 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这么美妙的东西，怎么能分出去呢！ 都怪自家那小兔崽子！ 寄东西回来也不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神仙饮品！害得自己瞎炫耀，平白损失了一大杯！那本来可都是自己的啊！ 心疼懊恼之后，行动立刻跟上。家长们纷纷点开光脑，给远在帝星的孩子转账、发讯息，语气急切： “儿子/闺女！那‘四个蘑菇’店里的东西太好了！再买！多买点寄回来！钱不是问题！” “乖宝，那果茶还有吗？妈/爸的朋友们都喜欢，再帮忙买些，尤其是那带块状的东西，能不能单买！” “什么，那东西是限量的？那你去抢啊，你不是说你手速很快的吗？” 年纪大了，手速和精力都比不过星网上那些时刻蹲守的年轻人，抢购这种事，当然要指望自家孩子！ 养儿防老，可不就是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吗？ 而帝星这边，刚刚结束训练或比赛，收到家里急讯和转账的年轻学生们，看着光脑上的信息，集体陷入了沉默。 不是……我们自己还不够喝、不够抢呢！怎么现在还要帮家里人抢？ 哦，那是自家爹妈/爷爷奶奶…… 好像……没有反抗的余地。 大家只能苦着脸，再次点开那个令人又爱又恨的店铺链接，加入了新一轮、范围更广的抢购大军。 而【四个蘑菇】店铺的关注数和潜在客户群，也在这一晚，悄无声息地再次扩大。 颜知夏看着店铺后台不断飙升的关注数和雪花般涌入的咨询留言，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决定晚上努努力，再给自己的师兄师姐们送点原材料去，老话说的好，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厨艺专业那边帮忙打包分装的学生们，看着眼前仿佛永远处理不完的原料和包装盒，实在笑不出来。 大家一边手脚不停地干活，一边在心里哀叹：这哪是多了一个小师妹，分明是请回来一位活祖宗！ 严神厨背着手溜达过来，看着自家学生一个个蔫头耷脑、生无可恋的样子。 没出息的，就这样还天天做梦去战斗系，战斗系可不会要这样的弱鸡。 可想到还需要他们帮忙，严神厨还是憋住了自己想说的话，转而换成：“都精神点！你们小师妹说了，这次大家辛苦，帮忙干得好，每人送一台光脑作为酬谢。” 学生们手上动作没停，有人小声嘟囔：“光脑……谁还买不起个基础款啊……” 严神厨眉毛一挑，慢悠悠地补充：“军队内部退下来的定制版，可以指定曾经隶属的军团标志。” “什么？！” “真的假的？！” “能指定‘第三军团’吗？” “或者‘第三十军团’也可以呀。” 刚才还萎靡不振的学生们瞬间抬起头，眼睛“唰”地亮了，仿佛注入了一针强效兴奋剂。 对于厨艺专业的学生而言，最大的“好处”或许是战时不必强制前往最前线，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几乎失去了与自己崇拜的传奇军团近距离接触、甚至获得其标识物品的机会。 一台带有心仪军团印记的军方定制光脑，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严神厨看着学生们瞬间火热、充满渴望的眼神，心里忍不住酸溜溜地撇了撇嘴：哼，自己也是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除了刚执教那会儿对自己还算尊重。 后来这群小兔崽子就知道变着法气他，何曾用这种崇拜偶像般的眼神看过自己？现在倒好，为了一台光脑…… 有学生按捺不住好奇，追问：“老师，小师妹路子这么野？连这种内部流通品都能搞到？” 严神厨脸一板：“问那么多干什么？活儿干好了自然有！赶紧的！” 他直接用话堵了回去，其实心里也纳闷：那丫头，到底从哪儿捣鼓来这些门路？ 这东西可不是好搞的，不过无所谓，颜知夏给了他实现自己厨艺梦的机会，就算颜知夏杀人放火，他都能帮着递刀子。 没有人可以阻拦他成为一代神厨。 学生们见老师似乎有点恼了，也不敢再多问，只是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因为颜知夏雪诺的光脑。充满了干劲。 与此同时，颜知夏也拨通了查理爷爷的光脑。 “查理爷爷，需要您安排寄一批改装好的光脑过来，数量我稍后发您。”颜知夏说道。 光屏那头的查理爷爷闻言，疲惫的脸上顿时迸发出光彩，声音都急促了些：“颜知夏？是找到靠谱的销路了吗？” 颜知夏看着对方显然比上次联络时更加苍老憔悴的面容，心知垃圾星那边的压力一定巨大，缓声道：“先试试水，看看第一批用户的反馈。我们需要知道产品的稳定性和市场接受度。” 查理爷爷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连连点头：“对对，先看反馈，稳扎稳打。要是东西有什么问题，你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回去收拾那帮偷工减料的小子！” “查理爷爷，别太担心。另外，我最近筹到了一笔钱，数目虽然离目标还很远，但……足够我们先买一批短途星际飞船的票。” “哪怕最坏的情况发生，垃圾星实在待不下去了，我们还能先把一部分人，比如孩子和老人，转移到邻近的、条件稍好一点的过渡星域暂时安顿。” 近星域的船票不算天价，但垃圾星人口基数庞大，几亿人哪怕只是转移一小部分，所需资金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查理先是震惊，随即涌上浓浓的担忧：“颜知夏，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筹到这么多钱？你可不能去做危险的事情啊！” 颜知夏看查理爷爷慌乱的表情担心真把人吓坏了，赶紧解释：“爷爷您放心，不是杀人放火，是正经买卖，干的是大好事！” 可不是大好事嘛！自己卖的自然植物产品，能修复身体损伤、温和提升体质，对星际人来说简直是福音。 不过……现在想想，自己当初定的价是不是太“亲民”了？ 不行不行，我可是个正经商人！刚开业搞优惠吸引客流可以，但不能一直做慈善。 等这波口碑发酵得差不多了，就说“新品推广期结束”，然后……价格翻倍和容量减半，二选一吧。 颜知夏美滋滋地规划着，觉得自己真是个平平无奇的经商小天才。 查理虽然依旧满心疑惑，但看着颜知夏坦荡的样子：“好，爷爷信你。光脑我立刻安排，小批量出货，不走常规物流渠道，保证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通话结束，颜知夏伸了一个懒腰，只要改装的光脑没问题，马上就可以大批出货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_不知情的对手 比星际快递更先抵达的，是颜知夏的比赛时间。 作为单人赛程表上的最后一位选手，一旦颜知夏站上赛台，便意味着这场备受瞩目的多校联合单人赛将正式落下帷幕。 颜知夏望向自己的对手。 那是个身形魁梧、来自另一所军事学院的男生，此刻正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双手捏得咯咯作响，毫不掩饰要将她撕碎的架势。 看台上的星澜不由得皱紧眉头：“小心，知夏。你的对手已经连输十场了。他现在极度渴望一场胜利来挽回尊严，而且……我查过，他似乎并不知道我们售卖食品的具体情况。” “怎么可能？”颜知夏有些意外，“就算他不知道，他的队友、身边人总会知道吧？” 坐在一旁的温柔闻言，疑惑地转头：“售卖食品？什么情况？” 颜知夏看着温柔茫然的表情，心里猛地一沉，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严重的认知错误。 她一直下意识地用前世信息爆炸时代的传播速度，来揣度这个星际时代的消息流通。 在这个个人实力至上、宏大叙事占据绝对注意力的环境里，校园内某个摊位的火爆，其传播范围和速度，恐怕远不如外界。 大比当前，各校学生更关注赛事胜负和强者动态，饮食八卦的优先级低得可怜。 温柔说：“颜知夏，要不……上台就直接认输吧？校长那边我亲自己去解释。” “不行。”星澜想都没想直接开口，“不战而败，是会被所有军校生耻笑。” 颜知夏深吸一口气。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名声如刀，此时能护人，他日也能杀人，刀刀见血，刀刀致命。 她也算是小有名气，一旦背上未战先怯的污名，未来将寸步难行。 “看来，只能用那个最‘恶心’但也可能最有效的办法了。”颜知夏低声说，目光开始在场外搜寻。 “办法？什么办法？”温柔和星澜同时看向她。 这情况还能有办法？ “解决麻烦的关键‘工具人’，来了。”颜知夏的视线锁定在不远处正朝这个方向走来的亚瑟身上。 招惹他是意外，可谁叫他身份够高，自己又恰巧知道一些事情呢。 星澜明显紧张起来，轻轻拉住颜知夏的衣袖：“颜知夏，别乱来。亚瑟不是我们能轻易利用的，躲着点更安全。” “躲不了了，”颜知夏示意她看，“他已经朝我来了。” 亚瑟径直走到颜知夏面前，无视了旁边紧张的星澜和林檎，开门见山：“我去过昨天的摊位，他们说你参加比赛，赛后才会恢复营业。我不知道，用十倍的价格，是否能买到一个‘提前购买’的额度？” 颜知夏感谢自己给出来的要求，毕竟钱要自己收，现在摊子上人多，那么多钱，她才不赌人性。 颜知夏摇摇头：“无信不立，规矩既定，我不会改。十倍价格，也买不到破例的资格。” 亚瑟的脸色沉了一分：“据我调查，你非常爱财。” “没错，我爱钱。”颜知夏坦然承认，“但比起这个，亚瑟同学，你现在不应该更担心自己的名声吗？你应该查到了，昨天洛彧落败，是你身边的人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这件事目前还没被捅破，一旦公开，你‘大一最强者’的名头恐怕就立不住了。所有人都会认为，你的胜利掺杂了水分。” “即便他们用了手段，在我战胜洛彧时，那些手段也并未生效。胜利本就属于我。” “那又如何？”颜知夏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丝讥诮，“你以为，大家会在意真吗？” 星际时代和古地球时代，在人性本质上有一点是共通的——人们崇拜强者，但也乐于见到强者跌落神坛。 舆论，可从不关心细枝末节的“真相”。 高傲者坠入深渊，那是愚者和弱者的狂欢。 亚瑟沉默了，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脸色更加难看。 颜知夏趁热打铁，压低声音：“我听说你出身显贵，最重声誉。现在，整个单人赛只剩下我和场上那位还没完赛。要是我比了，那可就真的结束，我建议你干脆申请加赛一场？一场堂堂正正、万众瞩目的对决，足以洗刷任何潜在的污名，让你的胜利毫无争议。" 颜知夏想亚瑟会同意的，联合大比不是每年都，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倒时候消息传出，亚瑟可真的洗不白了。 亚瑟眯起眼睛：“你不会是为了拖延甚至躲避自己的比赛，才鼓动我吧？” 这个人敏锐得可怕！ 颜知夏心里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露出一点被看轻的不满：“怎么会？我的对手是确定的，除非我死了，否则这场比赛必然要打。” “我只是觉得，你们来一场精彩绝伦的加赛，先把赛场气氛烘托到最高点，到时候我再上场……嗯，顺便打个广告，也能让我后续‘收割韭菜’收割得更顺利些嘛。” “收割？韭菜？”亚瑟捕捉到她话语里陌生的词汇。 “一种古地球作物，也是自然植物的一种。” “自然植物……”亚瑟意味深长地重复，“没想到，你对自然植物还有这般‘深刻’的研究。连这些冷僻的古称都了如指掌。” 该死！一个个都长了八百个心眼吗？一点都不能放松！ 割韭菜就是一个口头禅，结果还被放心上了。 颜知夏暗骂，脸上却露出乖巧的笑容：“感谢第一军事大学的博物馆和图书馆藏书丰富，我碰巧看到的。” “是吗？”亚瑟不置可否，“我还以为，是你原本就知道呢。” 颜知夏就算本来就知道也不会在你面前承认。 颜知夏还等着亚瑟给出结果，可他直接就走了。 颜知夏傻眼了。 不是，你走归走，好歹给个准话啊！到底是同意加赛，还是不加？ 温柔：“你想拖延时间？但这只会让你的对手更加愤怒。十连败的耻辱已经让他受尽了嘲讽，等待只会加剧他的暴躁。” “不，”颜知夏收回目光，“时间拖得越久，对我就越有利。老师你相信我吗？” 温柔双手一摊：“目前来说除了相信你，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直接投降。” “那可不行，我是要赚大钱的人，现在不能投降。” 第一百一十六章_临时加赛 直到颜知夏的脚已经踏上了冰冷的比赛台边缘，亚瑟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在加赛申请的通道口。 颜知夏心跳如鼓，亚瑟不会真不打算出面了吧？ 她瞥向对面，双眼赤红，像一只斗牛，她能确定，只要她敢完全踏入赛场范围，他就会立刻扑上来将她撕碎。 颜知夏可以放慢了脚步，这不对，这种出身不凡、最重体面的少爷，怎么能扛得住激将法？ 还是说，自己的算计被看穿了？ 也不对呀，这件事对亚瑟也没什么坏处，为什么他不愿意帮自己。 看台上的星澜紧张得手都在抖，颜知夏上台比赛比自己比赛还要紧张。 若不是大比现场监控无处不在，她真想用点“非常手段”让那个对手直接“意外”退赛。 只要不被抓到，那就是技不如人，活该。 高处观赛席，洛彧脸色难看地转向身边的奥利安：“你不是说，已经安排了颜知夏的对手，确保‘稳妥’？” 奥利安看着台下情况：“被人临时换人了。” “你得罪人了。这架势是把颜知夏往死路上逼。” “嗯，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他们发现我给颜知夏调整了赛程对手，加上我最近帮了颜知夏几次，他们应该是误会了什么，直接塞了这个人进来。” “你没盯着？”洛彧很清楚奥利安做事稳妥，就算是安排好了，也会让人盯着，绝对不会出问题。 “这次联合大比，暗地里的动作比往年多得多，我盯不过来。颜知夏那边……就被人钻了空子。” “你安稳坐在这里，是有解决的办法？” 洛彧看着颜知夏的脚马上就要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他有点急了，真让颜知夏出事，他大哥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不对，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大哥不会放过自己。 肯定是最近训练的太狠，脑子不正常了。 “事情是我办砸的。我亲自去‘处理’那个对手。” “你疯了？”洛彧一把拉住他，“大庭广众之下对别校参赛学生动手？你这个学生会会长不想干了？” “位子丢了可以再拿回来。可如果颜知夏真在那台子上出了事，我们可就真的罪人了。” 洛彧很清楚奥利安说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广播声，骤然响彻了整个比赛场馆： 【临时通知：应帝星军事大学亚瑟同学申请，并经赛事委员会紧急审议通过，现于最终场单人赛前，临时增加一场特别挑战赛。】 【挑战方：帝星军事大学，亚瑟。】 【应战方：第一军事大学，洛彧。】 【请双方选手即刻前往中央主赛台。原最终场单人赛顺延。】 广播声落，场馆内先是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即“轰”地一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炸开！ 奥利安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随即看向洛彧时：“你可以吗？”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洛彧打断他，脸上露出一抹带着锐气的笑，“之前是不了解他，没准备。这些天我针对他做了特训，可不止他一个人在进步。” 拍了拍奥利安的肩膀，“我去了。这一次，我会把我之前的耻辱给赚回来。” 看台上，观众们先是为这突如其来的加赛感到错愕，紧接着，各种小道消息和议论开始飞速流传： “听说了吗？之前那场，亚瑟赢得不光彩，好像用了手段！” “怪不得！这是要当众再比一次，证明自己？” “可为什么是洛彧出面？不该是亚瑟直接挑战更厉害的吗？” “你懂什么，洛彧之前输给他，这才是最好的‘洗白’对手！” 就在议论纷纷中，洛彧的身影出现在选手通道口，大步走向中央赛台。 他的出现，瞬间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之前被亚瑟严厉处罚、此刻正在看台上憋闷不已的那个跟班，看见洛彧走来，故意侧身狠狠撞了过去，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这一次，该输得心服口服了吧！帝星第一军事大学就是要比第一军事大学强，我们亚瑟就是要比你强。” 洛彧脚步未停，眼神都未曾偏移，径直走上了赛台。 “你。” 被无视的人气得跳脚，亚瑟一个眼神过来，又马上低下脑袋。 台上，亚瑟早已等候，两人相隔数米，目光在空中相撞，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裁判正在确认最终规则，大战一触即发。 本该成为焦点的颜知夏，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缩回踏上台边的脚，打算悄无声息地开溜。 “颜知夏？你去哪儿？” 星澜眼尖，一把拉住她，“比赛不看吗？” “我……我有点急事要处理！”1 1眼神飘忽，她也想看这场龙争虎斗，可不是现在。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冰冷黏腻、充满恶意的视线，如同毒蛇般牢牢锁定了她。 颜知夏背脊一寒，缓缓转头，对上了看台另一边，她那个原定对手猩红而狰狞的目光。 那目光里翻涌着被戏耍的暴怒、计划落空的狂躁，以及毫不掩饰的、想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恨意。 颜知夏心里猛地一哆嗦，无比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好险好险……这要是刚才真上去了，铁定要出事啊！ 颜知夏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自己有如此强烈的杀意，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只要不踏上那个赛台，在学校里，自己还是安全的。 她第一时间朝着自己摊位所在的生活广场跑去，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混入人群。 她能感觉到，那道充满恶意的视线如影随形，始终紧紧跟在她身后。 为什么偏偏盯着我不放？ 颜知夏心中警铃大作，脚下步伐更快。 这条通往生活区的路平日人来人往，尤其比赛结束后更是拥挤，可今天因为洛彧与亚瑟那场加赛，绝大多数人都留在了赛场，此刻路上竟异常冷清。 颜知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几乎是小跑起来。 就在她拐过一个弯，眼看摊位所在的广场入口在望时，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道寒光！ 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千钧一发之际，星澜之前教导的技能，瞬间朝后方拧身，踉跄着撞在墙上，锋利的刀刃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带起一阵凉风。 “你……” 颜知夏惊魂未定，张口想质问，却在看清对方眼睛的瞬间，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赤红一片，瞳孔不正常地放大，里面翻涌着疯狂、混乱。 无法沟通！ 这个认知让颜知夏头皮发麻，她毫不犹豫，转身用尽全力向广场方向狂奔！ 此刻她无比后悔，为什么平日里只顾着琢磨赚钱和种植物，没有好好加强这具F+体质的身体锻炼！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没注意到，尽管体质检测结果惨不忍睹，她奔跑的速度竟丝毫不逊于身后那个明显经过体能训练的追杀者！ 生活广场，严神厨刚收到颜知夏“准备开摊”的简讯，正指挥着学生们支起摊位，耳边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一声极其短促、被风声割裂的呼救—— “救……！” 声音很轻，方向模糊，可曾久经战阵的严神厨对这类声音有着刻入骨髓的敏感。 他脸色骤变，来不及对学生们解释，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猛冲过去。 刚转过弯，就看到颜知夏正狼狈逃窜，而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眼神疯狂的学生正手持利刃紧追不舍！ “颜知夏！”严神厨大吼一声，立刻冲了过去。 颜知夏看到严神厨，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身后的袭击者已高高举起了刀！ 第一百一十七章_全是巧合 严神厨的速度不慢，出手是直奔要害，打算一击废掉对方行动力。 在最后一刻，他瞥见了袭击者那双完全不似人类的赤红眼睛，心中警兆顿生，硬生生将下死手的力道转为擒拿，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对方颈侧，将其打晕在地。 “呼……呼……”颜知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谢、谢谢老师……” 严神厨却没有立刻安慰她，而是皱眉环顾四周，脸色异常凝重：“不对劲……学校的预警机器人和巡逻警卫呢？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一个都没出现？” 颜知夏一愣，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老师，您是说……我这是被人蓄意谋杀？还提前清了场？” 她简直难以置信，“我跟他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校医务室内。 校医检查完颜知夏身上几处擦伤和淤青，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居然乐了：“哟，是你啊小福星。看来运气还是守衡的。在军校里被同校学生持械追杀……这事还是军校史上独一遭。” 颜知夏原本还残留的恐惧和后怕，瞬间被这股调侃冲散了大半，变成了羞恼：“医生！我都这样了，您还开玩笑！” 校医耸耸肩，一边给她处理伤口一边道：“能抱怨，说明问题不大。行了，都是皮外伤，惊吓过度。好好睡一觉，回头找朋友聊聊天，放宽心。” 或许是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也或许是药物起了点作用，校医关门离开后没多久，颜知夏便沉沉睡去。 门外走廊上，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林檎和星澜正焦急等待着。 严神厨也站在一旁，脸色全是担心。 校医出来，对她们点点头：“没事，小擦伤，吓着了，睡一觉就好。心理上……可能需要你们多陪陪她。” 听说没有重伤，林檎明显松了口气。 星澜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 这时，奥利安快步走了过来，面色算不上好看。 林檎立刻转向他，急切问道：“奥利安，查得怎么样？那个人怎么回事？为什么针对颜知夏？” 奥利安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视线却先扫过了一旁脸色苍白的星澜，闭上了嘴。 星澜抿了抿唇，主动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我去看看医疗室那边还需要什么。”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看着星澜走远，奥利安的目光又转向了一旁眉头紧锁的严神厨。 严神厨被他看得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我？我也不能知道？” “你可以知道，”奥利安的声音压的很低，“但知道之后的后果和责任，你能承担吗？” 严神厨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挠了挠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医务室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安睡的颜知夏。 挣扎与担忧在他眼中交织，最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摆摆手：“……行，行。你们聊，我去看看摊子，还得跟那帮小子解释……” 他嘀咕着，也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奥利安和林檎。 林檎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到底什么情况？奥利安，别瞒我。是不是……因为你？” “不是。”奥利安回答。 “不是因为你？”林檎不信，“那为什么有人会这样针对颜知夏？不惜在校园里动手，还提前破坏了预警系统？” “我查过了那个人从进入赛场区域到跟踪颜知夏的所有监控，调取了他的通讯记录、近期接触人员，甚至追溯了他过去半年的异常行为记录。” 奥利安垂下脑袋，“所有的线索都显示，他今天的行动，全是巧合。” “巧合？”林檎几乎要嗤笑出声，“一个精神状态明显异常的人，‘恰好’成为颜知夏的对手？‘恰好’那条路上的预警机器人会临时故障？奥利安，我是这是巧合你相信吗？” “就是因为‘巧合’得如此离谱，我才没让星澜和严老师留下。连你都不信，他们只会更笃定地认为，这件事与我有关，是我为了某些目的在故意隐瞒，甚至……导演了这一切。” 林檎被他的话噎住，沉默了几秒：“……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能完全排除你的怀疑。” “不是怀疑你对颜知夏下手，是你为了坐上现在这个位置，手段并不温和，得罪的人……不少。” “我？若说得罪的人多，那洛彧可要比我得罪的多的多。” 本是随口一说，可说完后，奥利安和林檎都愣住了。 比起洛彧还有一个得罪的人更多，准确的来说是洛彧背后的罗家。 林檎显然也想到了，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洛元帅。” 是了，那么多巧合不可能是因为颜知夏本身，就算她手上有自然植物的消息传出去，正常人也只会想从颜知夏手上拿到她获得自然植物的途径而不是弄死她。 颜知夏只能是因为受到其他人的影响。 林檎开始分析：“洛元帅还在，他们不敢做的太过，他很在乎洛彧这个唯一的弟弟，而洛元帅在前线他们也下不了手，颜知夏和洛彧最近的关系不错，所以他们选了颜知夏。” 奥利安听到这里，吐出一个词：“蓝颜祸水。” 林檎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什么蓝颜祸水！论颜值其实洛元帅才更高一点。” “但这种绕弯子针对一个小姑娘的手段……总觉得有点过于小家子气了。和洛元帅作对的人，真的会用这样的手段吗？” 奥利安接话，语气同样带着疑虑：“确实，格局显得小了。不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事作风。但如果排除他们，又会是谁？颜知夏自身的人际关系简单到透明，垃圾星出身，按理说不该卷入这种层级的麻烦。” 林檎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痛：“算了，光靠我们在这里猜测，信息太少。这件事的水深，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学生能处理的范畴。” 她看向奥利安，提出建议，“最直接的办法，是把我们掌握的情况和怀疑，通过洛彧，原原本本告知洛元帅。看在……颜知夏提供了那些自然植物的份上，洛元帅应该不会坐视不理，他手里的资源和情报网，查清这件事背后的真相，比我们有效率得多。” 奥利安点头：“可行。但消息必须通过洛彧传递，我们不能越级直接联系洛元帅，那不合规矩，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决定之后，两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被他们暂时遗忘的事情。 林檎猛地看向奥利安：“等等，洛彧和亚瑟的比赛呢？现在什么情况？结束了吗？” 奥利安看了一眼时间，脸色微变：“我离开竞技场的时候，他们刚打到白热化，还没出最终结果。” 林檎顿时有些着急：“那比赛结束后有人接应他吗？他那狗脾气，要是输了……” 她想起洛彧独来独往的性子，“他身边除了我们，哪还有什么别的朋友？要是输了脸色得都难看。？” 奥利安嘴上说着“应该不至于”，但行动却出卖了他的担心。 他立刻转身，步伐加快：“我过去看看。这边……” 他看向医务室的门。 “我留在这里守着颜知夏。”林檎立刻道，“你去吧，确保洛彧没事。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 看着奥利安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檎重新靠回墙边，但心中的疑虑却并未消散。她总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像蒙着一层看不透的雾。 真的……只是有人想通过针对颜知夏，来间接打击洛彧，或者说打击他背后的洛家吗？ “算了，管那么多干什么。还是先等颜知夏醒来。” 等奥利安赶到竞技场时，看台上早已人去座空，只有洛彧独自一人坐在选手休息区的长椅上，身影在空旷的场馆灯光下拉得很长。 他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清洁机械人都自觉的绕着他走。 奥利安走上前问：“结果如何？” 洛彧反问：“颜知夏那边怎么了？” 奥利安：“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出事的是颜知夏？” “没什么大事能让你把我丢下来不管，万一我要是输了，你要处理的麻烦事可多着呢？” “倒是了解我，所以说最后的结果呢，你赢了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_他的物资要来了 “平局。” “不算糟糕，看来我可以少处理点事情了。” “比起我的事情，颜知夏那边发生什么了？” 奥利安简单的把情况说一下了、 “我知道了。我会立刻联系我哥，让介入调查。之前颜知夏救过我哥，这件事他一定会放在心上的。” 洛彧知道奥利安想说什么，元帅可不是坐在那里就是了，平日里事情也不少，担心自家大哥不帮忙处理很正常。 “不过这件事你觉得和洛家有关系吗？” 奥利安觉得林檎的猜测有道理，可不能深究，那都是漏洞。 “最近前线形势挺微妙。军队整体伤亡率显著下降，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不少贵族正在闹事，要求废除我哥之前推动的‘贵族适龄子弟需按比例服役前线’的法案，不过我哥不打算松口。” 奥利安冷哼一声：“伤亡率下降是好事，他们倒不乐意了？合着只有他们自家孩子的命是命，平民子弟就该白白牺牲？死亡率再低，那也是前线，是会死人的！” “奥利安，你也是贵族。” 奥利安沉默。 奥利安：“不，我是一个虚假的贵族。” 洛彧知道奥利安的情况，也不多说什么，谁没有点难事，要是没难事，自己怎么会和奥利安成为好友。 当晚，洛彧就联系上了哥哥洛烬。 通讯一接通，洛烬听完洛彧的简述，怒极反笑：“他们动不了我，也动不了你，就挑你身边一个小姑娘下手？一个个的，脸皮是跟着星舰装甲一起做的吗？还要不要点最基本的体面？” “哥，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搞了，这么觉得你这一次特别生气。” 洛烬轻咳几声：“因为我们的事情牵连到其他人我能不生气吗？” “我会立刻让人去查。”洛烬收敛了笑意，“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敢在军事大学里这么干，手伸得太长了。你那边也多照看着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知道。”洛彧应下，准备结束通讯。 “等等，”洛烬忽然叫住他，话题一转，“你之前输给那个帝星的小子，听说今天加赛了一场。结果如何？” “你都知道比赛了，还能不知道结果？” “我问的是你自己的看法。对自己的表现，对对手的评价。” 洛彧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没赢。” 通讯那头，洛烬似乎低笑了一声：“看来，帝国那边这次倒真是下了点本钱，培养出个像样的人物。” 洛彧嗤笑：“培养？哥，你别抬举他们了。亚瑟那个人……就他那副性格和做派，不像会甘心被任何势力裹挟。帝国想把他当招牌，恐怕是一厢情愿。” “听起来和你有点像。” “像什么像，我和他可不一样，你弟弟我可比他厉害多了。” “行行行，你最厉害。如果亚瑟如你所说，对我们而言，或许不算坏事。” “虫族最近的动向越来越难以预测，整体实力似乎在提升。你们这一批人上战场的时间，可能会提前。” “在你到来之前，我希望看到你身边能聚集起一支值得信任、并且足够强大的队伍，哪怕是暂时的盟友。” “知道了。”洛彧打断他，“一把年纪了，别跟老妈子似的叨叨。” “很快你就会嫌我叨叨得少了。” 通讯挂断，洛烬叫秦朔进来：“之前安排的让这一次军校联合大比的多人赛放到战场上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副官秦朔：“元帅，第一军事大学的校长很乐意帮我们这个忙，已经在安排了，不过现在有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 洛烬看到秦朔满脸的严肃，自己可从未看到过他这般样子。 “元帅！第七防御星链，K-33区段出现缺口，两支巡逻编队失联，疑似遭遇大规模虫群突袭！” 洛烬接过紧急战报快速扫过：“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K-33区段的防御体系和巡逻预案是我亲自敲定的，指挥官呢？人死了吗？！” 秦朔语速极快：“指挥官当时接到了紧急求援信号，来自正在附近星域进行‘适应性巡航’的菲利克斯伯爵家族的私人舰队……” “贵族舰队？”洛烬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他们最是惜命，舰队武装到牙齿，就算被虫群缠上，撑到常规援军到达绝无问题！” “需要调动前线关键节点的防御力量去救？别告诉我，我们的前线指挥官连这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 秦朔硬着头皮解释：“指挥官确实有所质疑，但……菲利克斯伯爵的代理人出示了陛下亲自签署的‘战时特别协调手令’，要求周边一切军事力量优先保障其安全撤离。指挥官被迫分兵……” “该死的！”洛烬一拳砸在面前的指挥台上，特殊合金打造的坚固台面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以落拳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秦朔瞳孔微缩，心下骇然。这指挥台的材质他再清楚不过……元帅的实力，自从失踪后回来，又有了恐怖的提升。 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可以他也想去提升一下，倒时候就能更好的保护元帅。 洛烬看着战报上的损失数字和仍在扩大的缺口，眼中的寒意都可以凝成实质了。 “一个个都是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洛烬瞥见秦朔仍站在原地，面色犹豫，显然还有更让他恼火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直接说。” 秦朔深吸一口气：“元帅，菲利克斯家族那边……不依不饶。他们声称此次遇险完全是因我方巡逻队预警不力、救援迟缓所致，要求严惩当时负责K-33区段的指挥官，并给出‘交代’。” “交代？”洛烬怒极反笑，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他们管我要交代？我看他们是想把我，把整个前线指挥部，都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锐利，“他们凭什么？就凭那张‘手令’，还是凭他们那身比虫族甲壳还厚的脸皮？” 秦朔也很是生气：“据回来的士兵反映，当时指挥官急于脱离接触，赶回原防区弥补缺口，与菲利克斯家族舰队沟通时语气可能比较……急促。对方认为这冒犯了他们贵族的尊严。” “尊严？”洛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前线士兵的命，战略防区的安危，比不上他们那点玻璃做的‘尊严’？”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秦朔手中另一份夹着的报告上——那是初步统计的伤亡和损失报告，以及……一部分重伤员的紧急医疗评估。 他伸出手，秦朔立刻将报告递上。 洛烬快速翻看着，当看到那些熟悉的部下名字后面跟着的“重伤”、“需长期复健”、“精神力严重损耗”等字样时，他捏着报告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当他看到报告末尾，医疗官标注的备注——伤员们在被强制送往医疗舰前，多数曾试图拒绝，要求返回岗位参与补救行动，只因伤势过重、时间已无可挽回才被强行送离。 “要交代，是吧？”洛烬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力，“秦朔。” “在！” “你亲自督办，把K-33区段从接到求援到失守的全部过程、时间节点、决策依据、兵力变动，尤其是菲利克斯家族出示‘陛下手令’及后续沟通的详细记录，全部整理成文。” 洛烬一字一句地吩咐，“以战区最高指挥部的名义，正式回复菲利克斯家族：因执行其家族‘优先救援’要求，直接导致K-33区段防御力量被削弱，应对不及，酿成防线缺口及重大损失。所有参与此次偏离原定防御任务的官兵，指挥失当，责无旁贷——” 秦朔心头一紧，以为元帅真要处罚。 却听洛烬继续道：“——现给予全体相关人员连降三级军衔处分。” 秦朔愕然抬头：“元帅，这样…” 洛烬打断他的话：“同时，鉴于以上人员在任务中均遭受不同程度重伤，精神力与体能严重受损，已不适宜继续服役于一线战斗岗位。现一律转入后方，进行‘长期疗养与康复’。” 他特意加重了“长期疗养与康复”几个字。 秦朔瞬间明白了，眼睛倏地一亮。 降级是给外人看的“处罚”，而“长期疗养”……既是保护，也是将这些人从风口浪尖上撤下来的最佳理由！ 那些实实在在的伤情报告，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等他们‘休养’得差不多了，”洛烬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身体‘康复’了，再召回来。所有人，统统给我塞进军队宣传部！” “让他们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好好给全军、给后方、给所有关注前线的人，‘宣传宣传’这次菲利克斯家族的舰队，是如何进行‘适应性巡航’，又是如何‘恰好’遇到虫群，并‘幸运’地获得陛下手令。” “让一支前线防区力量抛下职责去救援，最终导致防区失守、将士重伤的‘光辉事迹’！我要让这件事，人尽皆知！” “是！元帅！属下明白！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秦朔精神大振，立刻领命。这哪里是处罚，分明是反击的号角，还要把对方钉在耻辱柱上！ “去吧。”洛烬挥挥手，，“我手下的兵，就是我的人。得罪了他们，还想让我轻轻放过？做梦。” 以前是担心他们克扣物资，可马上，他的物资就要来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_允许转专业 颜知夏从昏沉中苏醒，眼皮缓缓掀开，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皱纹、正关切俯视着她的……老脸。 “……梦里都不能让我瞅见个帅哥吗？” 那张脸瞬间一黑。 “咳！”旁边传来温柔老师憋着笑的轻咳，她赶紧打圆场，“校长，颜知夏刚醒，脑子还迷糊着呢，您别跟孩子计较。” 校长？颜知夏一个激灵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完了完了，在学校里得罪校长，这不是等着被穿小鞋吗？该认怂时就得果断认怂！ “对不起校长！”颜知夏语速飞快，态度诚恳，“我刚刚睡醒，老眼昏花，一时间没看清楚是您！” 校长的脸更黑了。按年纪算，他可比这小丫头片子大了不知道多少轮，“老眼昏花”这词，到底是在说谁？ “噗——”一旁的温柔这回是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随即在校长瞪视的目光中努力板起脸，解释道：“颜知夏，校长知道你出事了，特地来看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现在感觉挺……”颜知夏话说到一半，忽然灵光一闪。 对哦！她现在可是“受害者”！因为学校安保不力才受了伤，这不正是名正言顺躲开后续麻烦比赛，尤其是团队赛，她去了纯属拖后腿的绝佳理由吗？ 寻常请假借口可能不行，但这个绝对硬核！ 于是，她话音一转，脸上瞬间切换成痛苦面具，捂着并不存在的伤口在床上“虚弱”地哼哼起来：“哎哟……其实好像也不是太好，头有点晕，身上也疼……” 校长看着颜知夏这浮夸的演技，嘴角抽了抽，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叫了。这次事件，确实是学校管理存在疏漏，让你受了惊吓和伤害。关于赔偿，你有什么想法？” 赔偿？颜知夏眼睛一亮，立刻收起表演：“什么赔偿都可以吗？” 校长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那也得在合理范围内。你先说说看。” 颜知夏没有立刻提要求，而是先谨慎地探探底：“校长，那个袭击我的学生……是什么情况？处理了吗？” 她得先搞清楚自己这“受害者”的份量有多重。 提到这个，校长的脸色顿时阴沉下：“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人……已经被他们学校第一时间接走了。” 他语气里压着怒气，“我们去讨说法，对方轻描淡写，说什么‘联合大比，年轻人火气重，出点意外冲突很正常’，‘学生一时冲动，回去会严加管教’，就不劳我们费心了。” 校长心里憋闷得要死。 关起门来“管教”，谁知道是真罚还是做样子？ 这分明是把他当傻子糊弄！可对方咬定是“学生个人冲突”，当时也没留下什么证据，只能吃个哑巴亏。 “所以……我就白被捅了？”颜知夏眨眨眼。 “那倒不至于。”校长冷哼一声，“对方打了三千万星币过来，说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补偿’。” 颜知夏闻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才三千万……三个亿还差不多。” 见识过自然植物带来的巨额利润后，她现在对这点“小钱”实在有点看不上眼。 她这毫不掩饰的嫌弃，被校长听了个正着。 校长非但没生气，甚至带上点欣赏：“口气不小。不过，你放心。” “赔偿谈判还在继续，我们一定会把你的‘身价’抬得高高的。就算不能给对方实质性的惩罚，也得让他们狠狠出一次血。学生自己没钱？没关系，他们学校有啊。” 他就不信，当他们学校其他学生知道，原本该用于训练、装备的公共资金，因为某个人的“一时冲动”而大笔流失，还能对那人有什么好脸色。 他拍了拍颜知夏的被子：“你好好休息，赔偿的事，学校会替你争取。至于比赛……” 颜知夏眼巴巴地等着校长金口一开，豁免她的比赛。 谁知校长还是坚持：“比赛还是要参加的。你也没真被捅着，就是受了点惊吓。将来上了战场，比这惊险的场面多了去了，这点小事算什么？” 颜知夏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 这话说的……还是刚才那个摩拳擦掌要帮她狠敲一笔赔偿金的校长看起来更亲切。 她不死心，尝试换个角度说服校长：“其实，对外宣称我伤得很重，不是更好吗？反正他们也没证据证明我没重伤。我‘伤’得越重，能要到的赔偿不就越多？” “不行。”校长这回拒绝得很干脆，心里想的却是：对方是没证据，可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对我们学校的声誉也是打击。 联合大比出了恶性事件，如果处理不当，其他学校很可能借机发难，动摇我们主办下一届的资格，甚至影响资源分配。那丢的可不只是脸，是真金白银和战略优势。 “那……要是那边学校死活不肯加钱怎么办？我这委屈不就白受了？”颜知夏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校长闻言：“放心，我们第一军事大学的法务系，那可是顶尖的。以前跟别的学校打官司，我们基本没吃过亏……”他 说到一半，似乎想起某次不太愉快的例外，尴尬地咳了一声，打哈哈道，“当然啦，打官司嘛，总有输赢，不能指望永远赢。但这次我们占理，底气足！” 颜知夏抓住他的话头：“所以，我还是有可能白白委屈？” 校长看着颜知夏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知道不拿出点实质“好处”是安抚不了这小财迷兼小滑头了。 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这样吧，今年的比赛，名单已经报上去了，你不参加，我实在没法对外交代，学校也会被动。但你只要正常参加完，无论最终成绩如何……” 他顿了顿，抛出条件，“我特批，允许你赛后申请转专业。这个条件，怎么样？” 一直安静旁听的温柔闻言，立刻开口：“校长，这……” 颜知夏当然知道温柔老师为什么反对——她指望着靠“师徒”这层关系，稳定地从自己这里购买自然植物呢。 如果自己转去别的院系，在这偌大的军事大学里，想再像现在这样方便地找到她、维持交易，确实会麻烦很多。 颜知夏正想用眼神示意林檎老师别急，她就算转了专业，之前承诺的自然植物供应也不会断——毕竟现在“产能”上来了，压力不大——门口却突然传来一个斩钉截铁、带着不悦的声音： “不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洛彧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色微沉，目光直接锁定校长和颜知夏。 颜知夏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洛彧，满心莫名其妙：他怎么会来？我转不转专业……跟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自己转了专业，他和自己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的吧。这都是在闹些什么。 第一百二十章_必须去前线的理由 校长看到洛彧突然出现并开口反对，只觉得莫名其妙。 最该希望颜知夏转专业不该就是洛彧吗？ 毕竟他现在还是“借读生”，如果颜知夏转走，他稍加运作，想要获得一个正式的“战斗系”身份也不是不行。 他怎么会跳出来阻止？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洛彧当然知道校长会怎么想，也清楚让颜知夏转走对自己的“好处”更直接。 但现在那些都没有颜知夏留在战斗系重要。 林檎和星澜也紧跟着从洛彧身后挤了进来、 “知夏，别答应！”星澜急急开口。 “转专业的事，再想想。”林檎的语气也带着罕见的严肃，目光紧紧锁着颜知夏。 颜知夏更困惑了。 如果说星澜和洛彧作为同班同学，担心自己转走后关系疏远还说得过去，可林檎学姐呢？ 两人既不同班，也不同年级，自己转不转专业，这件事对她理应毫无影响才对。 为什么她也如此坚决地反对？ 颜知夏满脸的疑惑几乎要化为实质。 林檎和星澜则拼命朝她使眼色，幅度大到有些滑稽，显然是希望她千万别当场答应下来。 一边是从穿越伊始就梦寐以求的逃离战斗系、安稳度日的可能；另一边是朋友们异常坚决、甚至有些慌乱的反对。 她觉得他们也不至于害自己。 颜知夏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校长冷眼旁观着这群年轻人之间无声的涌动和古怪的态度，心下了然。 当了这么多年校长，他太清楚这帮小崽子肚子里有几道弯了。 硬逼着问，肯定问不出实话，反而可能让他们藏的更深。 他于是主动退了一步：“转不转专业，终究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想清楚。团队赛在三天后，在此之前，把你的最终决定告诉我。过了这个时间窗口，” 他特意顿了顿，强调道，“你再想转，我是绝不会批了。你要明白，前线吃紧，战斗系毕业生是必然要顶到最前面去的。就你这小身板儿……” 校长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那声“啧啧”和未尽之语里的含义。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颜知夏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死亡和活着， 巨大的诱惑让她几乎要脱口答应。 可惜林檎反应更快，一个箭步上前，捂住颜知夏的嘴，截住了她差点冲出口的话。 林檎转向校长：“校长，颜知夏刚醒，受了惊吓，脑子还不清醒。这么重要的决定，总得让她考虑清楚。我们等她冷静下来，一定会第一时间给您答复。” 校长目光在几人脸上又扫了一圈，心中疑窦更重，但面上不显。他点点头，没再坚持：“好，我等着。” 一群小崽子，还在自己面前玩心机。 门刚一关上，颜知夏就挣脱了林檎的手，气息还没喘匀，目光灼灼地轮流看向眼前三人： “现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为什么你们全都反对？转专业对我明明是件好事啊！” 林檎：“颜知夏，你必须留在战斗系。而且，你需要尽快、直接地上战场。” 颜知夏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你们在开什么星际玩笑？！我躲前线还来不及！就我这F+的体质，上去不是送菜吗？你们到底想干嘛？” 星澜也上前一步，眼中带着罕见的焦灼：“不是开玩笑。林檎学姐说得对，你必须去。只有进入军队体系，获得军籍和战功的庇护，你才能避开接下来可能无穷无尽的麻烦。” “麻烦？”颜知夏不解，“就凭我现在这身份——手握稀有美食配方的严大师关门弟子，第一军事大学新晋‘福星’，这招牌难道还不够硬？还不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你看到了，这一次袭击你的人，就对你的身份一无所知。” “那是之前！”颜知夏不服气，“我想好办法了，能让我的身份瞬间广为人知！” 她边说边麻利地点开光脑，展示她的网店后台管理页面，“看！我新设的拉新活动——邀请10位新用户关注店铺，就送一张终身九折券！我店里的东西可不便宜，九折能省下一大笔！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 她瞄了一眼面前这几位花钱如流水的家伙，语气里带上几分怨念“……一样视星币如粪土。” 果然，店铺的关注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颜知夏特意把店铺首页封面换成了自己的高清照片和个人简介——“严神厨唯一关门弟子，美食供应商”。 “很多人现在还没吃过，可能不信。但没关系，只要吃过的，就会成为我的死忠粉！” 她沉浸在自己“完美”的营销计划里，却没注意到，面前三人的脸色随着她的讲述，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发凝重，甚至可以说是难看。 星澜忍不住打断她：“知夏，这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为什么？”颜知夏收敛了笑容，“到底因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像在打哑谜！” 林檎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真没关注外面的风向。要不，你现在登陆校园内部论坛看看？” 颜知夏疑惑地依言打开光脑，接入校园论坛。首页置顶的一个热帖标题赫然在目——《深扒：垃圾星“福星”与洛、奥两家继承人的暧昧三角关系，是运气还是心机？》。 帖子点开，里面图文并茂，放了好几张偷拍角度的照片：有她和洛彧在训练场边说话时靠得略近的，有奥利安在摊位前维护她时眼神专注的……配文极尽臆测和引导，暗示她凭借“特殊手段”周旋于两位出身显贵的佼佼者之间。 颜知夏看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荒谬感涌上：“不是……他们脑子是不是被虫族啃了？造黄谣也找个像样点的逻辑行吗？我？看上他们两个？” 她气得语无伦次，“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这话一出，旁边一直沉默的洛彧：“……什么叫‘看上他们两个’？我怎么就……不配了？我还没嫌弃你呢。” “我说的是人话！”颜知夏没好气地瞪回去，“这造谣的水平也太次了！选人都不选个靠谱点的，搞得我多尴尬！” “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谣言本身低级与否。”林檎把话题拉回正轨，“而在于，牵扯进来的这两位，不仅自身拥有大量‘崇拜者’或‘嫉妒者’，他们背后的家族更是树大根深，利益盘根错节。” “一旦你被贴上‘与他们关系匪浅’的标签，就等于被放在了放大镜和聚光灯下。那些原本不会注意到你的人，那些他们家族的政敌、竞争对手，甚至只是想讨好他们家族的人，都会开始仔细调查你——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特别？凭什么能接近他们？” 颜知夏丝毫不在意：“我的身份有什么好查的？干干净净，垃圾星出身，运气好点而已……” “你觉得他们会关心这个吗？”林檎打断她，“他们只会关注，为什么在‘那个时间点’之后，你突然就和洛彧、奥利安迅速走近。再结合那段时间前后，校园里开始出现稀有自然植物制品……” 她看着颜知夏骤然睁大的眼睛，“是的，虽然我们后期尽力做了遮掩，但痕迹不可能完全抹去。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聪明人和有心人。你的网店营销越成功，‘严神厨关门弟子’的名头越响亮，等到自然植物暴露的时候，你与自然植物的关联就越容易被有心人重新审视、串联起来。” 颜知夏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她终于明白了他们竭力反对她转专业、甚至催促她上战场的深层原因。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挺直了背脊，脸上那种玩闹和财迷的神情消失了。 “我明白了。”她声音平静下来，看向林檎，又看向洛彧和星澜，“什么时候去前线。” 第一百二十一章_不想有所牵扯 颜知夏如此快的接受，大家都有点不敢相信。 星澜忍不住再次确认：“颜知夏，你真的想清楚了？前线不是儿戏。” “没什么好想的。现在不走，等着被人围剿吗？自然植物这个秘密，足以让任何人疯狂。我不觉得自己有本事在风暴眼里全身而退。” 颜知夏顿了顿，目光扫过洛彧和奥利安，他们能耐再大，可毕竟还没真正接手家业。 对于一些人来说那就还是孩子。 颜知夏的配合，让大家都松了口气。但最大的难题依然存在。 林檎：“就算颜知夏决心要去，安排也得有个合情合理的由头。动作太快，难免引人怀疑洛彧在背后运作。” 前线缺人是真的，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送过去的，那是给前线添乱。 “不用特意安排。”洛彧开口，语气笃定，“三天后，直接去。” “三天后？”林檎，“那不是大比的时候，颜知夏要出场的，怎么去。” “这一次的团队赛，”洛彧看着她“赛场，就在前线。” 林檎愣住了：“……这消息，我们为什么没接到任何通知？” “故意的。”洛彧神色不变，“这就是一次‘先斩后奏’的行动。我哥和校长联合安排的。” 自己大哥也是这学校毕业的，和对自己的态度不同，对大哥那是有求必应，除了给自己一个正式的战斗系学生的身份。 但洛彧估计是大哥也不满自己拿高考名额打赌的事情，要给自己一个教训。 “你们还真是…” 林檎苦笑摇头，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帝国皇室一直对前线和第一军事大学那么忌惮——这两边，是真敢闷声不响搞大事啊。 没联合在一起的时候就挺能搞事的，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行吧，”她最终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办。” “去前线比赛？”颜知夏却捕捉到了另一个重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死’在那儿就不用回来了？正好趁机黑户跑路！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了。” “当黑户？不可能。”洛彧直接否决。 “为什么不行？”颜知夏试图争取，“‘死’在那里，身份注销，正好方便我搞事情啊！” “星际时代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黑户’。”林檎解释道，“只要你还使用光脑，智脑的核心网络就会持续检测到你的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它的底层协议不会允许一个已‘死亡’的注册公民长期活跃。假死一旦被智脑系统戳穿，后续麻烦只会更大。” “智脑那么厉害？”颜知夏嘀咕，“那也管不了人类的叛徒吧？” “人类叛徒？”洛彧眼神一凝，“谁跟你提过这个？” “没、没谁。”颜知夏立刻含糊过去。 虫母能轻易潜入人类全息世界的事。她不相信没有人类和虫族勾结，但二五仔这东西哪里都有，也不稀奇。 奥利安走了进来：“这不完全是智脑能力的问题。智脑的创造者在最初就设定了绝对保护使用者隐私的铁律。如果智脑可以随意调取并公开人类隐私，星网根本不可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任何信息调取，都需要严格的法律授权和程序。” “怪不得……”颜知夏若有所思，如果不是这样的规矩，智脑怕是在一开始就会被限制了、 洛彧将话题拉回正事，看向奥利安：“你那边查得怎么样？袭击颜知夏的人，到底什么来路？” “查不到。”奥利安喝，“对方学校把人护得滴水不漏，连校长亲自出面交涉都不放。摆明了就是故意针对。现在最紧要的，不是深究对方，而是确保颜知夏的安全。” “其实我也没那么脆……”颜知夏试图插话，被众人默契地无视了。 脆不脆皮的，不需要颜知夏来说，就算颜知夏真的能一打十，她的重要程度也不可能让她面对那十个。 大家开始商讨具体方案。 洛彧道：“颜知夏在班里，大部分同学都会愿意护着她。到时候……” 他“我给他们一点自然植物作为‘报酬’。” 颜知夏一听洛彧开口就知道他是打算集合整个班级的力量来保护她一个人了。 这“工资”，肯定得给。 而且还不能给少了。 颜知夏如此上道，大家也没多说什么。 奥利安：“那就先这样定下。班级内部的协调和铺垫，就麻烦温柔老师了。” 温柔却笑了笑，意有所指：“看来，前线这一趟，得给你们换个更厉害点的带队老师了。” “换老师？”颜知夏疑惑。 洛彧眼神微动：“你是说……罗老师要回来了？” 颜知夏这才想起来，温柔最开始只是代课老师。 而那位“罗老师”，好像正是在她于全息世界意外联系上虫母后不久，就消失不见的…… 该不会……和自己有关吧？颜知夏一阵心虚。 “对，”温柔肯定道，“这次团队赛的带队老师，已经确定换回你们原本的班主任，罗知行老师。” 战斗系的班主任都是精挑细选的，不光看能力，也要看和班级学生的匹配度。 罗知行其实是要比温柔更合适的、 只是罗知行之前也是运气不好。 当时虫族意识出现在校园全息网，偏偏就他带的班在上课。 出了这种事，还带什么班级，第一时间就被抓起来好好拷问了，更别说是来带班上课了、 “这些都没关系，”颜知夏忽然举起手，表情严肃地申明，“但我绝不接受，顶着一身和22、44的花边新闻谣言去前线！这太丢人了！” 洛彧不以为意：“一上战场，生死当前，谁还有空在意那些鸡毛蒜皮的谣言。” 奥利安也点头附和：“没错。” 林檎立刻反驳：“你们是男人，当然觉得没事！知不知道这世道对女子有多苛刻？流言蜚语对你们是风流韵事，是花边新闻，可对颜知夏来说，将来都可能变成洗不掉的‘黑历史’！” 星澜在一旁默默听着，想到自己那对父母——他们对兄长百般看重，在得知自己并非亲生后，对她倒是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对于他们来说性别应该是凌驾于血缘关系之上的。 如果……自己是个男孩，境遇会不会有所不同？她不由得有些失神。 “苛待？”奥利安觉得好笑问道，“谁会苛待你？” 林檎没接这个话头：“总之，这件事必须处理干净。” 洛彧被她那句“黑历史”刺得有些不悦，语气也硬了几分：“和我牵扯到一起，怎么就成了‘黑历史’？” 林檎抱起胳膊，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呵，和你洛大少爷扯上关系还不算黑历史？那我可真不知道，什么才算了。” 眼看着林檎和洛彧就要为“黑历史”的问题争执起来，颜知夏赶紧打断：“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把眼前这团乱麻理清楚。” 她朝三人招招手，示意他们靠近，压低了声音：“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一番耳语之后，刚才还面带不豫的三人，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洛彧先是挑眉，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赞赏的弧度：“……胆子不小，思路倒是够刁钻。” 林檎摸着下巴，沉吟道：“虽然有点剑走偏锋，但仔细想想……现阶段，这或许还真是最省力、也最能混淆视线的办法。” “这样一来，至少能把水搅浑，转移掉一部分聚焦在你身上的火力。而且操作得当的话，说不定能把劣势转化成某种……优势。” 颜知夏看着他们认可的反应，心里也踏实了些。 “那就这么定了。” 颜知夏一锤定音，“具体细节，我们分头准备。时间不多，团队赛前，必须把第一步走稳。” 四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共识。 温柔在一边看着，嗯，现在的孩子倒是都挺有活力的，不错不错。 第一百二十二章_训练视频 当晚，第一军事大学内部论坛上，一个标题为《看看这就是“绯闻女主角”的真实待遇》的训练场实录视频，悄然爬上了热门榜单。 点开视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训练室冰冷坚硬的合金地面。 颜知夏正做着极限负重深蹲，双腿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汗水早已浸透她的训练服，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水渍。 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每一次下蹲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画面外传来洛彧那冰冷的声音：“核心松散，发力点错误。你是靠关节在硬扛，不是肌肉。” “呼吸紊乱，精神力波动像漏气的风箱。就这基础，你当时是哪里来的胆子报考第一军事大学。” “洛彧你不要太过分了。” 颜知夏直接瘫软在地，咬牙切齿。 “要不是你的成绩实在烂到会影响班级平均分，拖累整体评级，你以为我愿意浪费训练时间在这里？” 话音未落，颜知夏终于力竭，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起来！”洛彧的厉喝：“躺在地上虫族就会放过你吗？三秒钟，给我站起来！” 视频的弹幕和评论区瞬间活跃起来： 【卧槽，这是训练还是刑罚？洛学长这嘴也太毒了！】 【之前谁造谣说有暧昧的？这眼神都能杀人了，有情？有仇还差不多！】 【哈哈哈笑死，幻想破灭了吧？这分明是学长受不了差生拖后腿的愤怒！】 【虽然但是……这女生看着好惨，有点心疼了。】 【心疼+1，洛学长好凶，不过长的这么帅，凶我呀，凶我？】 就在颜知夏挣扎着想撑起身时，训练室的门滑开，奥利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出现立刻引发了新一波弹幕： 【奥利安会长！他怎么会来训练室？】 【难道是来看颜知夏的？我不信！会长怎么可能……】 【前面的梦女醒醒吧，会长肯定是路过或者有正事。】 【就是，会长待人温和有礼是教养好，你们别瞎脑补！】 只见奥利安目光扫过场中，径直走向摔倒在地的颜知夏，伸出手，温和道：“还能起来吗？”他稍一用力，将颜知夏从地上拉了起来。 【……真拉了。】 【梦女们，脸疼吗？】 【会长只是人好心善顺手帮忙而已！这有什么！】 【就是，换作任何人摔倒，会长都会扶的！】 颜知夏借着奥利安的力道站稳，抹了把脸上的汗：“谢谢，” 奥利安没有回话，在颜知夏站稳后，随即转向洛彧：“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绝对会让第一军事大学在团队赛上丢脸’的新生？” 洛彧双手抱胸，一脸不耐：“对，就是她。我自己训练时间都不够，还得抽空盯着，免得她到时候拖累全队。” 奥利安：“新生引导和纪律维护也在学生会职责范围内。既然你开口了，我会亲自跟进她的训练进度和纪律情况，确保她至少……不至于太难看。” 洛彧像是松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奥利安的肩膀：“行，交给你了。辛苦了。” “职责所在。就算你不说，这种情况我也会安排人关注。不过你既然特意提了，我亲自看着也好。” 两人说着，一边的颜知夏脸色着实难看。 不过任是谁被当成了一个需要严格管控的“问题生”和“潜在麻烦”，还被当面说出来，脸色也不会多好看。 视频里，颜知夏试图趁着两人说话偷跑。 只是人刚挪到门口，抬起脚打算跑，下一秒便被两股无形的精神力威压同时锁定！ 她闷哼一声，再次毫无形象地扑倒在地，比之前更加狼狈。 弹幕彻底沸腾了： 【哈哈哈哈同步威压！默契十足！】 【想跑？在两位大佬眼皮底下？天真！】 【笑不活了，这哪里是绯闻颜知夏角，这分明是重点监管对象！】 【之前传谣言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这像是有什么私情的样子吗？】 【散了散了，这分明是两位帅哥恨铁不成钢，又怕她出去丢学校的脸！】 【所以之前那些照片……难道是抓到她偷懒or特训时的角度误会？】 视频到此结束。 看完的学员们大多恍然大悟，觉得之前关于三角恋的猜测简直荒谬可笑，甚至有人想要找一下当时传出消息的人。 皇宫深处，华美却空旷的殿堂内。 老皇帝半躺在柔软的躺椅中，面前悬浮着一面光洁的镜状显示屏。 他看起来已不再年轻，面容爬上皱纹，鬓角掺杂着银丝。尤其刺目的是他原本引以为傲的、灿若朝阳的金色头发里，竟然也出现了几根不和谐的白色。 他抬手，精准地揪下一根白发，在指尖捻了捻，混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的怒意。 下方，回来汇报消息的侍从官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皇帝老了，年轻时开疆拓土的锐气已被岁月磨去大半，但脾气却越发难以捉摸，尤其是对他日益显现的老态，极为敏感暴躁。 “洛家那二小子，和那个垃圾星来的丫头，到底怎么回事？”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漠然。 侍从官赶忙回答：“回陛下，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以及一段网络上堀川的视频来看洛彧少爷与那名女生之间，应无暧昧关系。。” “哦？没有关系？你确定？” “当时洛彧的入学名额就是被那名女生拿走。” “就是那个幸运的小姑娘。也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既然洛家小子自己都把态度摆出来了，那丫头那边……暂时就不用费心盯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是。”侍从官应道，却迟疑了一下，嘴唇微动。 “还有事？” 侍从官低下头：“也……不算是大事。只是查探过程中注意到，那个女孩，似乎被第一军事大学厨艺专业的一位资深教师，破格收为了‘关门弟子’。” 皇帝闻言，只是不甚在意地扯了扯嘴角：“厨艺？关门弟子？呵……厨艺专业都无人在乎，关门弟子什么的，谁会在意？” 宿舍内，颜知夏正抱着光脑窝在沙发里，指尖快速滑动着屏幕，浏览论坛上最新的评论。 看着那些、“果然是想多了”的言论，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总算是……撇清了。” 同样在宿舍的林檎听到这句：“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她瞥了一眼光屏上的内容，了然道，“哦，在看这个。我说你啊，多少人想跟洛彧、奥利安扯上点关系都没门路，你倒好，费这么大劲非要划清界限。” “视频是剪辑的，但训练也是实打实的，你该受的苦那可是半点都没有少受。” 颜知夏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但眼神很认真：“学姐，就因为喜欢他们的人太多，‘死忠粉’太可怕了呀。你想想，那些梦女梦男们的战斗力……我可不想哪天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套了麻袋。” 她做了个夸张的抹脖子动作，“安全第一，小命要紧。” 林檎被她逗笑了，摇摇头：“哪有那么夸张。” 她在颜知夏旁边坐下，语气变得正经了些，“说正事。之后去前线的团队赛，我会和你们一队。” “嗯？”颜知夏愣了一下，“战斗系的团队赛，不是固定三人一组吗？” “那是校内比赛的规则。” 林檎解释道，“上前线实战演练，情况完全不同。面对的是真正的虫族，不是模拟程序。队伍需要更合理的配置和冗余，标准是五人一组。我们这边目前定下你、我、洛彧、奥利安，还缺一个人。” “还缺一个？是谁？” “会是外校的。”林檎说，“虽然按学校划分我们是竞争关系，但一旦上了战场，面对共同敌人，就是必须互相信任的战友。这次联合行动，所有参赛队伍都会被打乱，按照抽签和战力评估重新编组。” 颜知夏眨了眨眼：“抽签？那我们这组……” “算是给你开了个小后门。”林檎笑了笑，“毕竟你的情况特殊。抽签流程会做一些‘微调’，确保我们几个在一组，再搭配一位外校的精英。” 得了就是自己太弱，不得不开后门。 “外校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哪个学校的？厉害吗？” 林檎：“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运作你一个关系户就够为难了，不可能再安排一个了。” “好了，别看评论了。都要上战场了，你的体能和基础战术补课不能停，走吧，训练室。” 颜知夏哀叹一声，认命地关掉光脑，跟着林檎向外走去。 这一次差点出意外颜知夏也不抗拒训练，至于颜知夏的老师，谁有空谁来，反正都比她强。 第一百二十三章_过快的恢复速度 颜知夏被林檎按在训练室狠狠操练了一番，结束时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感觉灵魂都快从嘴里飘出去了。 林檎却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学姐……我、我能休息了吗？”颜知夏气若游丝地问。 “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累……累死了……”颜知夏闭上眼睛，“只剩躯壳，魂已经没了……” 林檎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走，再去测一次身体基础数据。” “啊？现在？”颜知夏哀嚎，但拗不过林檎，直接被拽去了检测室。 好在基础数据扫描只是机器过一遍，不用再费力，颜知夏也就乖乖照做了。 结果很快出来。纸质报告上，体质评估一栏，依然清晰地印着“F+”。 但在那一行小字的末尾，多了一个不起眼的数字标记：80/100。 “看！”颜知夏指着那个数字，眼睛亮了一下，虽然浑身酸痛，却有点小得意，“果然我的努力不是白费的！等这个进度条到100，我就能从F+变成D-了！” 哪怕只是最低的D-，那也是质的飞跃啊！ 林檎盯着报告，眉头却微微蹙起，低声自语：“这不对……” “有什么不对吗？”颜知夏转头问。 林檎迅速收敛神色，摇了摇头：“没事。你今天消耗太大，回去好好休息。” 听到可以休息，颜知夏那是一个字都没有多想，能休息好事啊。 隔天，颜知夏拖着依旧酸软的身体来到训练室，推开门，看到里面站着的人时，整个人僵了一下。 “……怎么是你？”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洛彧转过身，看到她那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挑眉：“躲什么？” “没、没躲。”颜知夏小声说，但还是忍不住问，“今天怎么是你来？林檎学姐呢？” “就我有空。”洛彧言简意赅。 “其他人……都没空吗？”颜知夏试图挣扎。 “怎么，”洛彧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嫌弃我？” “没！没有！”颜知夏立刻否认，头皮发麻。 她是真的有点怕洛彧。 昨天那个“澄清视频”，她原本的打算是稍微演一下，脸上喷点水当汗水，累的样子装一装就好——以她的身体素质，正常训练也确实够呛。 可洛彧坚持要“如实拍摄”，美其名曰为了效果真实。 但颜知夏总觉得，这家伙就是趁机公报私仇！那训练的强度和密度，后来奥利安私下告诉她，那就是洛彧自己平日的基础训练量——虽然她只完成了百分之一。 可她和洛彧能一样吗？能一样吗？ 他绝对是在故意欺负自己。 现在面对洛彧，她是发自内心地犯怵。 “开始吧。”洛彧没再多说，直接走向训练区。 颜知夏只能苦着脸跟过去，心里腹诽：这丫头还以为别人都是菩萨呢，要不是我今天来，换别人只怕更狠…… 想到昨晚林檎私下跟他说的那些话，洛彧心里仍觉得难以置信，但手上的训练安排却丝毫没放松，甚至更严密地观察着颜知夏的每一个反应。 直到确认颜知夏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瘫在地上只剩喘气的份，他才停下。 “我还有事，先走。这间训练室是我个人常用的，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恢复，或者自己加练。”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不喜欢这里，也可以用我的权限去宿舍楼底层的公共训练室，我不怎么去那边。不过，所有使用记录和时长我都能看到。”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颜知夏：“这个月，除了正常课程和团队训练外，你的个人额外训练时长，不能少于60个小时。” 颜知夏听完，连假笑都挤不出来了。60个小时……平均一天两小时，还是额外！她感觉眼前一黑。 “怎么？”洛彧瞥了她一眼，“对我的安排很不满？” “没有……”颜知夏有气无力地回答，“非常满意……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语气里的生无可恋几乎要溢出来。 洛彧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颜知夏在地上又趴了近一个小时，才勉强攒起一点力气，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慢吞吞地挪出了训练室。 她不知道的是，早已“离开”的洛彧，其实并未走远。 在她离开后不久，他便从走廊另一侧的隐蔽转角走了出来。 洛彧重新走进空无一人的训练室，目光扫过地面残留的汗迹，又回想了一下颜知夏离开时的状态——虽然依旧疲惫，但行动已无大碍，甚至比预想中恢复得更快一些。 他眼神沉了沉。 一小时就能恢复基本行动能力……看来，林檎的猜测，或许还真可能是真的。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内，气氛有些凝滞。 洛彧：“林檎猜的没错，颜知夏的恢复速度是有点异于常人。” 林檎抱着手：“我就说，你嗯还不相信我。昨天下午，被你们拉去拍了那么一场‘真实训练’的视频。那种强度，就算是一个体质C级的人，肌肉和精神力的疲劳也需要大半天才能缓过来。可昨晚我观察她，恢复速度快得异常。” 奥利安从堆满文件的光屏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应该说，幸好昨晚是你留意的。如果换做我们，可能根本察觉不到这种细微差别。” 林檎：“夸我观察能力好？” 洛彧靠在墙边，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因为我们的体质评级都在A或以上，自身的恢复力本就快。对我们来说，那种程度的训练和恢复速度是‘正常’的范畴。你是维修系的，经常接触和测试不同型号的机甲、仪器，甚至需要估算不同体质学员对装备的适配与负荷，才具备那么敏感的发现。” “说起来能发现这一定，还得多亏了你没有进入战斗系。” 林檎白了他一眼：“我选择维修系，可不是因为去不了战斗系。不过现在看来，没去也挺好。” 她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洛彧，“就你这眼高于顶、只看自己习惯范围的毛病，真去了，指不定漏掉多少关键细节。” 洛彧扯了扯嘴角，回敬道：“谢谢夸奖。不抬头，我还真看不清那些飞在天上或者躲在坑道里的虫族。” “你就嘚瑟吧。”林檎哼了一声，“万一哪天遇到体型微小、擅长潜伏偷袭的虫族，我看你怎么办。” “好了，”奥利安出声打断了这渐起的火药味，指尖敲了敲桌面，“都少说两句。我们时间有限，聚在这里是为了颜知夏的情况，不是为了吵架。” 最近事情堆积如山，距离前往前线只有三天，各自都有一堆准备工作。 “我虽然这次不随队上前线，但校长明显已经把赛后舆论管控和校际协调的麻烦事提前丢给我了。如果不现在理清头绪，做好准备，到时候只会更被动。” 他将话题拉回正轨：“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颜知夏的体质，确实如林檎猜测的那样，存在异常。远超当前F+评级应有的恢复速度。” 洛彧：“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即便她现在的‘底子’数据难看，但凭借更快的恢复速度，她可以承受更高频率、更大负荷的训练。在相同时间内，她的有效训练量可以远超同评级者。” 人的基础体质等级，很大程度上由先天基因决定，出生后便基本恒定。但并非没有例外——星际历史上，那些能从低级体质一路突破、晋升到高级体质的人，每一个都是传奇。 这些人，在体质低微时所承受的痛苦、进行的极限训练，到了后期，会以几何倍数回报给他们。 因为他们在“弱小期”打磨出的意志力、战斗技巧、能量运用效率，是那些起点就在高处的人难以想象的。 同样的战技，由这些人施展出来，往往更加致命。 但这样的人，凤毛麟角。他们需要匪夷所思的意志力去承受非人的磨砺，以及……海量的资源支撑，去填补突破时巨大的能量缺口和身体损耗。 资源颜知夏肯定是不缺的。 至于意志力？没事，颜知夏有足够快的恢复速度，不需要那么强的意志力。 只要有人盯着就可以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_出发前夕 颜知夏以前一直觉得，“度日如年”这个说法多少有点夸张。 在地球的时，她总觉得时间溜得飞快。 可这几天，她是真心实意、彻头彻尾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 她的身边就像安装了无缝衔接的监视器兼教练机，再没缺过人——白天是洛彧和奥利安轮番上阵，晚上则换成林檎和星澜接力“指导”，训练课程排得密不透风，连喘口气的空隙都像被精准计算过。 效果是显著的。 她的体能数据、反应速度、基础战术动作，都以一种她自己都惊讶的速度在提升。 但副作用也同样明显——她觉得自己快被练废了，常常生出“活着好累，不如长眠”的恍惚念头。 “好了，知夏。”星澜看了看时间，难得主动叫停，“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前线集合，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颜知夏抬头看了眼训练室的计时器，比平时惯例的结束时间竟然早了一个小时！ 感动啊！果然，星澜才是所有人里最有人情味、最体贴的一个！ 离了她，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星澜的下一句话，立刻让她刚升起的感激之情消失大半。 “那个……比赛的具体规则细则，你背熟了吗？” 星澜看着她，语气带着点不确定。 “比赛规则？”颜知夏一脸茫然。 星澜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地提示：“洛彧学长明天会检查的。他说了，就算你打定主意要在战场上‘苟’起来，至少也得把最基本的行动规则和禁忌条款记牢，别犯低级错误连累全队。” “……他说得很有道理。”颜知夏无法反驳，垂头丧气，“发我一份吧。” 星澜很快将一份加密文件传了过来。颜知夏点开一看，眼前顿时一黑——密密麻麻，竟然有五百多条！ “我是犯了天条吗？！五百多条？！这得背到什么时候去？” 星澜有些诧异：“这个……你以前没有系统背过吗？学校里针对战斗系的模拟对抗和高年级经验分享，应该都涵盖过这些基础规则才对，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经验储备。” “经验储备？”颜知夏苦笑。原主来自信息闭塞的垃圾星，而她自从穿越过来，不是忙着在生死边缘试探虫母，就是沉迷于如何搞钱，文化课上讲的也是宏观战略和虫族知识，谁跟她细讲过这种多校联合实战的琐碎条文？ 看着颜知夏欲哭无泪的表情，星澜眼中掠过一丝同情，安慰道：“其实……也没那么难，很多是重复性的战场通用守则。而且，就算你没背全，洛彧学长也不能真的把你怎么样……” “他是不能直接弄死我，”颜知夏有气无力地接话，“但他有一百种方法能让我‘生不如死’，并且实施起来毫无压力。” 星澜无法反驳，只能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留下颜知夏一个人，对着光屏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五百多条规则发呆。 她硬着头皮开始背诵： “第一条：不得在非指定区域丢弃任何可能吸引低等虫族的有机废弃物……” “第三十七条：未经指挥官明确许可，禁止私自脱离队伍超过五百米……” “第一百二十条：遭遇不明型号虫族时，优先记录影像资料并上传，而非贸然攻击……” “第二百八十五条：严禁在战场通讯频道内传递与作战无关或可能扰乱军心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 背着背着，颜知夏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在批量阵亡。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反抗，必须反抗！哪怕只是精神上的短暂放松！ 而且……她忽然想起来，出发之前，得去跟“那位”打个招呼。那棵脾气傲娇的小银杏树，心眼可不大，要是自己敢不告而别，回来绝对少不了被它用精神意念碎碎念到头皮发麻。 想到这里，颜知夏立刻关掉光屏，溜出训练室，朝着校医务室后面的小花园跑去。 等她赶到时，医务室早已熄灯锁门，花园入口也被能量栅栏隔开。 颜知夏想了想，拿出光脑，直接拨通了校医的私人通讯码。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校医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晚上的……” “校医，是我，颜知夏。我身体有点不舒服……”颜知夏压低声音，装作虚弱。 校医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真的在起身：“哪里不舒服？具体症状？” “呃……就是，训练过度，肌肉好像拉伤了，特别疼……”颜知夏继续演。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校医几乎破音的怒吼：“肌肉拉伤？！你一个战斗系的，好歹是军事大学的学生，体质再差也不至于弱成这样！真疼就自己用治疗仪！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校医！”颜知夏赶紧喊住，“那个……我的身体情况你知道的，普通的治疗仪没用。” “治疗仪没用？”校医气笑了，“你倒是跟我说说哪家的治疗仪那么废物。没有正当理由和老师批的证明，别想我给你开门权限！” 说完，通讯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老师证明？颜知夏眼珠一转，手指飞快地给温柔老师发了条讯息，甚至都懒得编理由，只说自己想去医务室一趟。 温柔现在恨不得把颜知夏当宝贝供起来，生怕她出一点岔子影响后续的自然植物供应，这种小事哪里会阻拦？证明很快开好，发了过来。 校医大概也没料到颜知夏真能弄到证明，加上自己确实困得不行，懒得深究，远程解锁了花园的权限，并警告了一句：“进去可以，别搞破坏！你那身体素质……我也懒得担心。” 颜知夏顺利溜进了夜晚静谧的花园，找到了那棵在月光下叶片泛着微光的小银杏树。 她将手掌轻轻贴在粗糙的树皮上，熟悉的意识连接感传来。 “小银杏，我要离开学校一段时间，去很远的地方比赛。” 小银杏树传来的反馈却平淡得很，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哦。知道了。】 颜知夏：“……” 她有点受伤，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亏她还特地跑来告别。 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细微波动，小银杏树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孩子气的理所当然：【你走了，我还有新认识的小伙伴陪我呀。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好一阵子。” 就在她的手掌即将离开树干时，小银杏树的意识又忽然缠了上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等一下……】 【你这次出去，如果……如果看到别的、像我一样的树，可以……拍张照片回来给我看看吗？】 颜知夏一愣。 她原以为这小家伙没心没肺。 她正想答应，树灵的意识却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还有，你都要走了，再给我一点那个‘舒服的能量’呗？就当是……告别礼物！】 颜知夏哭笑不得，刚才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我还以为你最后会说句‘一路顺风’呢！” 树灵从善如流，立刻敷衍地传递来意念：【哦，那祝你一路顺风。你那么厉害？能出什么事？快点，能量！】 颜知夏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集中精神，将一股温和纯净的植物系异能，通过手掌缓缓注入银杏树中。 感受着树灵传来满足和愉悦的细微颤动，她离开了。 “和银杏树道完别，是该去找虫母了。” 命只有一条，保命的东西越多越好。 第一百二十五章_要不变成虫族？ 颜知夏并不确定，这深更半夜，自己是否能顺利联系上虫母。 好在她足够幸运，虫母准时出现。 只是……眼前的虫母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 轮廓膨胀了一圈，光泽更加深邃幽暗。 不等颜知夏开口询问，虫母就主动解释：“你之前提供的那些自然植物……很不错。作为虫族的领袖，它们恰好补充了我此次进化阶段所需的关键能量。” 这算什么？ 颜知夏脑中“轰”的一声。资敌？！ 不管怎么说，人类和虫族现在还是敌对关系，而自己提供的东西显然给虫母带来了不小的好处。 这、这算不算是变相的……背叛人类？ 读取到颜知夏的意识。 “同类？颜知夏，你似乎总下意识地将自己与那些‘人类’视为一体。但实际上，真正与你共享着最原始、最古老记忆模因的，是我。我们‘记得’同一颗蔚蓝星球的模样，那早已湮灭在人类历史尘埃中的‘故乡’。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才是同类。” 颜知夏愣住了。 拥有相同根源记忆的，算是“本我”吗？还是说，拥有相似外貌、身处同一阵营的，才是“同类”？ 她一时间竟有些迷茫。 虫母也并不想让颜知夏把时间浪费在这个问题上。 “你特意在这个人类本该休眠的时间来找我，应该有事。到底发生什么事？” 颜知夏也不想集结自己到底算不算资敌，人类和虫族几百年的战争也不会因为她一个人停止，也不会因为她一个人改变。 被历史潮流裹挟的人，只不过是见证者而已，颜知夏强行压下自己内心的不安。 “我……马上就要被派往战场了。前线，和虫族交战的前线。” 虫母的精神波动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让你去战场？以你现在弱小的实力？人类没人可以用了？不对你们人类的那个元帅不是活着回来了吗？他可是给我们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等等，我记得你之前说，我会变得很强。” “是，那是以后，现在的你很弱小。就算是最下规模的战场，你也没什么存活率可言。” “可你不是说过，有我身上有你的‘气息’，你管辖的虫族不会主动攻击我吗？” 颜知夏有点急了。 “那是指能明确辨识出我‘领袖气息’的直属族群。但战场上虫族种类繁杂，隶属不同母巢。你身上纯净的生命能量气息，对绝大多数虫族来说，是难以抗拒的‘大补之物’。” “会有无数低等虫族被本能驱使，前赴后继地试图捕获、吞噬你，你和其他人类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食物和更美味的食物。” 颜知夏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那我去战场去岂不是更危险？” “对，所以你不该去。” “来不及了。” 颜知夏苦笑，如果是之前或许还来得及，可出发的时间就是明日，她要是临时反悔，肯定会有人意识到不对， “有没有……别的办法？我不指望自己可以全身而退，最起码可以让虫族对我不是那么疯狂。” “有。一种方法。” 颜知夏精神一振：“什么方法？” 有解决的办法就好。 “你可以‘变成’虫族。”虫母的意念平静无波，却石破天惊，“只要成为我们真正的同类，自然不会被视作猎物或补品。” “人……变成虫？”颜知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般的人类不行。但你可以。”虫母的意识锁定她，“我们之间有契约纽带。凭借这道纽带，你可以短暂地‘模拟’我的部分本源气息，覆盖你人类的生命特征。在低等虫族的感知中，你会近似于一只特殊的、带有‘领袖标记’的虫族单位。” 保命神器！这个念头瞬间击中颜知夏。 如果真能这样，她在战场上的生存几率将大大提升！ 颜知夏的高兴并未维持多久。 虫母接下来的话立刻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但是，频繁、长时间地模拟我的高等气息，会逐渐侵蚀并同化你的生命本质。次数越多，时间越长，你向着虫族转化的进程就越不可逆。最终，你会彻底脱离人类形态。”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越是强大的能力，代价往往也越残酷。 颜知夏刚刚升起的热切瞬间冷却。 变成虫族，不可能，她绝对无法接受，直接给自己换一个种族，她还不如直接当鬼来的干脆一点。 “看来你不愿意。” 颜知夏在心里腹诽，废话谁会愿意。 “如果战场上真有虫族即将对你造成致命威胁，你可以释放你拥有的异能。” “你说异能？可那个能力不是只会让虫族更为疯狂。” 颜知夏很清楚植物系异能的吸引力，对植物，对人类甚至于对虫族。 自己和这一位虫母不就是这么扯上关系的，自己第一次进入全息世界无意识到的使用了自己的植物系异能，这才让虫母不顾一切进入全息世界。 “会吸引很多虫族。为争夺你这个‘奖品’，它们会不顾一切地厮杀、啃噬，直到仅剩最后一只胜利者。那幸存的雄虫，会将你献给它所归属的虫母。而那位虫母，会赞赏它的勇武，并赐予丰厚的奖赏。” 虫母的话语毫无波澜，却让颜知夏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这是赤裸裸的、铭刻在基因里的原始野性，冰冷而高效。 “然后，你只能指望那只接收‘贡品’的虫母，恰好能认出你的特殊价值——或者，指望我能来得及找到你。” “你是在骗我对不对？”颜知夏紧盯着虫母，“其实你的印记，本就可以让我避开大部分雄虫的袭击？” 虫母的精神触须微微摆动。 “没有。” 颜知夏总觉得虫母隐瞒了什么，但她拿不出证据。在这场交流中，物资供给方面她占优，可现在面对虫族的袭击，自己在虫母面前就是个新兵蛋子，完全没有优势。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还想要什么办法？” “我什么都不想要，”颜知夏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想好好活着。” “我说过，不要与人类过多牵扯。你若听我的，便不会有这许多麻烦。” 颜知夏一阵心虚。 确实，若她从一开始就听从虫母的警告，不与那么多人产生交集，或许…… 可想到垃圾星，想到那些眼巴巴等待生机的人们，她心底那点动摇又迅速坚定起来。 不，即便重来一次，她大概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垃圾星……你怀疑是‘母星’的那个星球。” “不会是的。母星早已毁灭。”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万一不是呢？” “话已说明。即便你身在战场，与我的交易也不可中断。” “等等，我总不能带着全息舱上战场吧？” “感受你的印记。当你拥有足够强烈的、想要见我的意愿时，我自会出现。” 虫母说完精神体消失。 颜知夏手指下意识抚上眉间那枚微烫的印记。 这算什么？阿拉丁神灯吗？擦三下就出来？ 颜知夏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 算了，虫母不出现，吃亏的又不是自己。 交易中断，缺少自然植物供给的才是它。我在这儿纠结什么？ 她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 一缕纯净柔和的淡绿色能量悄然浮现，如同有生命的萤火，在她指间缓缓流转。 看着这独属于自己的“植物系异能”，颜知夏心底却涌起一股复杂滋味。 明明手握这么特别的能力，却处处受制，步步被动。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力量、势力、对局面的掌控力……都远远不够。 不行。 她眼神一凝，散去了指尖的能量。等到了战场，变数更多，再想布局就迟了。必须抓紧现在，哪怕……有些安排只能赶鸭子上架。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宿舍的墙壁，落在了星空另一端那颗灰暗的星球上。 垃圾星那边……计划必须提前启动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_出货渠道 查理那边收到颜知夏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他反复和颜知夏确认：“你确定要现在就把那些光脑都放出去？不再等等更稳妥的渠道？” 颜知夏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确定。” “那运输途径呢？这么多东西，走常规星际物流肯定会留下记录。” 之前的问题并没已解决，查理依旧担心。 “网上最近很火的那家店，‘四个蘑菇’，是我的。”颜知夏平静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四个蘑菇？”查理的第一反应是茫然，他根本没听说过。 可第一时间不是质问，而是先去查一下。 果然，一家开业仅几天、好评率却高达100%的奇特店铺跃入眼帘。 店主信息，哦，这东西屏蔽了，不过那个小人看起来和自家知夏丫头很像，可可爱爱。 嗯，可爱的宝贝就是自家的。 他心底震撼，这丫头也太厉害了吧？ 难道这就是她的底气？ 可震撼过后，是更深的忧虑。 私卖改装光脑这事，说穿了是‘民不举，官不究’。可万一被盯上，问题就大了。 “不能用你的店铺。”他语气沉重，“太显眼了。一旦东窗事发，肯定会连累到你。” “查理一样，这都什么时候了？是考虑会不会连累我的时候吗？” “知夏，你叫我一声爷爷，我就认你这个孙女，我得对你负责。” “你现在在第一军事大学，前途光明，毕业之后有大好的人生。之前是我想岔了，不该把垃圾星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一个小姑娘身上……我想明白了，这些事从此与你无关。以后，我们也不必再联系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查理爷爷，”颜知夏再次开口：“如果我们不是‘售卖’光脑，而是‘赠送’呢？购买我店铺里的产品，我可以‘赠送’他们一个光脑作为客户回馈。” 查理一愣，随即苦笑：“丫头，从军队退下来的定制光脑虽然抢手，可大家也不傻。这东西有一个就够了，就算为了收藏，也不可能买那么多。” “而且你店铺里的东西数量也很少。甚至不够消耗垃圾星的库存。” “如果，光脑有单独的链接呢？明面上，我卖的当然是店里的食品，收货人吃完也就没了痕迹。但实际包裹里，可以只有光脑。” “真正有需求、懂行的人，自然会通过特定渠道获取‘专属赠品链接’。就算有一天被查，我咬死了卖的就是食品，东西已被消耗。光脑作为‘赠品’，法律也没规定不能这么送吧？” 颜知夏无比得感谢上辈子那些捆绑营销和卖周边的，给了她不少灵感。 东西不好卖？那就和“不愁卖”的东西绑在一起。 不过她的东西倒是不怎么愁卖，属于热门商品带热门商品，简称强强联合。 查理在通讯那头沉默了，大脑飞速运转。 颜知夏这个“虚实结合”的法子，听起来……竟然真的可行！ 即便被查到，最多算个“虚假宣传”或“货不对板”，推几个临时工出去顶罪就能暂时糊弄过去。 对于垃圾星来说，只要能把东西换成救命的星币，愿意承担风险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这法子，或许能试试。”查理终于松口，“可具体操作起来，细节还很多。” “那就试试。”颜知夏果断道，“这件事，就全权拜托您了，查理爷爷。” “全权？”查理惊讶，“你……不亲自盯着？” “我明天就要出发去参加团队赛，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接触光脑，更别提处理这些事了。所以如果您联系不上我，也不用担心，大的方向我已经安排好了。“另外，‘四个蘑菇’店铺的高级管理权限，我也会给您一个。” 毕竟所有人都出去参加比赛了，这店铺头像虽然是四个人，但他们不参加分红，实际上就属于自己一个，比起他们叫人来帮忙，颜知夏还是更信任查理爷爷。 毕竟，人都说了认自己当孙女了，应该不会坑自己的吧。 “这不行！”查理立刻拒绝，语气激动。 他光是看着店铺里那些商品的标价和销量，就知道这家店潜力有多大，是多大的一个金矿。 颜知夏叫他一声爷爷是情分，可两人并无血缘，他怎么能拿这么重要的东西？ “如果您不要这个权限，我就随便找个人给了。”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虎！店铺的财务和权限是能随便给人的吗？万一遇到心术不正的，卷款跑了，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所以，查理爷爷，您愿意帮忙吗？” “帮……帮！你这丫头啊……放心去吧，后面的事，交给爷爷。等你回来，垃圾星……一定会不一样。” “嗯。我相信您。” 颜知夏就算心里再没底，此刻也没有更多选择了。、 她马上就要奔赴战场，时间紧迫，来不及甄选托付之人。 洛彧他们或许可以找人来帮忙，但比起交给其他未知的、或许能力更强但心思难料的对象。 她宁愿相信查理爷爷，他获得这个位置甚至都没有帝国的安排。 仅凭个人手腕就让垃圾星所有人认可他，能是一个简单角色吗？ 应该能把事情做好的吧……她在心里默念，算是给自己打气。 不过，在此之前，自己还需要最后再推一把，为他扫清一些障碍，铺平最初的路。 第二天清晨，集合点。 晨光熹微中，参加团队赛的学生们陆续抵达，校长还没有出现，大家以为今天和之前一样就是找一个模拟场地，这对于参加过高考的大家来说，并不陌生，一个个都很轻松。 林檎原本也很是轻松，一转眼就看到黑眼圈都快掉在地上的颜知夏。 她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你昨晚怎么回事？” 林檎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有些忐忑。难道自己之前的推测错了？ 颜知夏的异常恢复力并非持续生效，而是能将疲惫“储存”起来，到某个临界点再爆发？ 但这也不符合常理…… 颜知夏颜知夏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老实承认：“嗯，一夜没睡。” 旁边的星澜闻言也担忧地看过来，语气有些自责：“是不是……太紧张了？还是我昨天给你文件，压力太大了？” “跟你没关系，”颜知夏摇摇头“是处理一些……私事。不过，洛彧要求背的那些比赛规则，我是一条都没来得及看。” 星澜只觉得后背陡然蹿上一股凉气，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下来。她僵硬地、缓缓地转过身—— 果然，洛彧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却带着寒意的轮廓。 刚才因为角度和星澜的遮挡，颜知夏完全没看见他。 星澜：“……” 颜知夏见星澜突然不说话，表情古怪，还疑惑地问：“怎么了？” 她顺着星澜呆滞的目光侧头，视线越过星澜的肩膀，正好对上了洛彧那双毫无温度、此刻正静静落在她身上的眼睛。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_最后一个队友 “所以说，”洛彧“你不但没有按照要求好好休息，连最基本的比赛规则，也一条都没记？” 颜知夏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试图辩解：“其实……也是有特殊情况的……” “什么情况？” 找虫母给“开后门”去了。 颜知夏在心里默默腹诽，但这理由显然不能说出口。 她张了张嘴，正绞尽脑汁想编个靠谱点的借口—— “嗡——！！！” 就在这时，广场上空骤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蜂鸣警报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颜知夏猝不及防，被震得耳朵发麻，下意识地捂住双耳。 整个集合点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广场中央的巨大全息投影屏亮起，校长那“老脸”出现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所有整装待发的学生。 “同学们！”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每个角落，“今日，你们将代表第一军事大学，踏上联合大比的赛场。 这不仅是一次实力的较量，更是意志与荣誉的试炼！ 望诸位谨记校训，砥砺前行，在赛场上充分展现我第一军事大学学子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和锐意进取的……” 一连串公式化的鼓励与要求，如同催眠曲般回荡。 不少学生听得眼皮开始打架，强撑着才没让脑袋耷拉下去。 颜知夏也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哈欠，一夜未睡的他困得要死。 就在众人精神最为涣散的时刻，校长的声音忽然一顿： “……因此，为了最大程度模拟真实战场环境，锤炼诸位的实战能力与应变素养，经赛事委员会与军部联合决议——本届团队赛的最终演练场，将直接设于……前线，防线外围区域。” “……”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两秒钟。 紧接着，“轰”的一声，整个集合点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 “前线？！” “开什么玩笑！那是真会死人的地方！” “不是最近不都说前线那边乱的要死，虫族们都会谋划了。” 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有些骚动，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惊、惶恐、茫然，甚至有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提前知晓内情的颜知夏，也被周围同学这过于激烈的集体反应吓了一跳。 原来……大家都不想上战场的吗？ 也是啊，能活着，谁想去找死呢？她自己不也是被迫赶鸭子上架么。 全息屏上，校长似乎对下方的骚动早有预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转厉，压过了所有嘈杂： “肃静！看看你们的样子，成何体统！身为军事大学的学生，奔赴战场是你们的使命，也是你们的荣耀！ 此次行动，军部已做了周全部署，有经验丰富的军官带队，划定相对安全的活动区域。 这不仅是比赛，更是一次宝贵的实战见习！现在，所有人，按原定计划，登舰！” 命令下达，不容置疑。骚动在各级教官和负责老师的严厉目光与呵斥下，被强行镇压下去。 学生们尽管很是不满，但也开始依次登上停泊在广场一侧的军用运输舰。 队伍在压抑的沉默中缓慢向前移动。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异常的嘈杂和骚动，打断了沉重的步伐声。 颜知夏好奇地踮脚望去，只见一个男生猛地从队列中冲了出来，脸色涨红，挥舞着手臂。 冲着负责引导的教官和台上的校领导声嘶力竭地大喊：“我不同意！我不接受！这是送死！我要退出！我不去前线！！！”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破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颜知夏看着他那近乎崩溃的样子。 不是，这小子还真有胆子啊……这种事都敢当面硬刚？她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第一军事大学老师可不是吃素的，他们的手段也不知道这个人吃不吃得消。 果不其然。 那位男生的呼喊声还没落下，距离他最近的一名面容冷峻的教官已经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一记精准的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男生颈侧。 呼喊声戛然而止，男生眼睛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两名身着作战服的士兵迅速上前，像拎麻袋一样将昏迷的男生拖到一旁，随意地丢在了运输舰巨大的登陆舷梯下方阴影里。 那蜷缩的姿态，凌乱的衣着，配合着冰冷的地面…… 要是衣服再破烂点，面前摆个破碗，活脱脱就是个星际乞丐的造型。 不过最主要的是不少人看似目不转睛的路过，可手都是按在光脑上的，咔嚓咔嚓按个不停。 走在颜知夏前面、已经登上舷梯较高处的洛彧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闹剧。 “都不长点脑子。选在这个时间点公布，就是为了杜绝任何临阵退缩的可能。还真当校长有看起来那么和善。” “看来，你倒是很期待去前线？洛家可就你和你大哥两根顶梁柱，要是你们俩都折在那儿……你父母怎么办？” 洛彧转身，亚瑟不知何时也登上了舷梯，正站在不远处的平台边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就不劳你费心。” “费心倒不至于，”亚瑟向前走了两步，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这就是出于队友的友好，还是得提前介绍一下——我，就是你这支小队名单上，最后的那位队友。” 洛彧：“你有病？” 亚瑟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你这态度，我可是可以向你的带队老师投诉的。对待即将并肩作战的战友，态度很不端正哦。” “端正？”洛彧几乎被气笑了：“我们什么关系？是能‘安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关系吗？赶紧去跟你那边的负责老师说明，趁最终名单还没完全锁定系统，换人！” “换不了。”亚瑟耸耸肩。 “怎么可能换不了，你我出面，还是我两一个队伍，这个名单怎么可能换不了。” “我说，换不了。我不同意更改名单。而且，真要论起来，吃亏的好像是我才对。” “五个人里，只有我不是第一军事大学的，身处‘客场’呢。” “亚瑟，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只是想交个朋友……你信吗？” 洛彧的回答是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这种鬼话，你觉得我会信？” “你看，我说了你又不相信，但名单，不会改了。前线见，洛彧。” 颜知夏走上运输舰宽阔的甲板时，看到的正是亚瑟带着笑意转身离开，而洛彧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颜知夏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脚底抹油就想往旁边人堆里溜。 “想去哪儿？” 下一秒，她后颈的衣领一紧，“命运的后脖领”被拎住，没了反抗的余地。 “过、来。”洛彧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拽着她朝甲板一侧相对安静的装备箱区域走去。 颜知夏被他拎得脚不沾地，只能徒劳地扑腾两下，小声抗议：“…我自己能走…” “比赛规则。现在，立刻，给我看。登舰到抵达目的地还有段时间，你最好在我下次检查前，把关键条目刻在脑子里。” 颜知夏试图挣扎，她现在更想睡觉。 “能慢慢来嘛？” “慢慢？”洛彧打断她：“没可能，适当的利用规则可以保命。” 第一百二十八章_星海 第一军事大学的运输舰抵达前线防线外围区域，大约需要一天一夜的航程。 “好快啊。都来不及背那么多的规则·。” 颜知夏苦着一张脸。 “快，我倒觉得慢的要死。比不上我自己飞行器。” 林檎看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星云残影，对洛彧说：“差不多行了。运输舰的速度怎么可能和你那艘改装过的私人飞艇比？那么多人，这速度也不算慢了。” 洛彧瞥了一眼闻言抬头、明显走神的颜知夏，冷冷道：“低头，继续看。” 颜知夏委屈低下头，算了算了，作为参赛者，不懂比赛规则确实说不过去。 林檎看不过去，挡了一下：“别老是欺负知夏。她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好歹让人喘口气。” “那是她自己的问题。”洛彧不为所动，“昨晚给她时间休息了，是她自己熬夜了。” 星澜在一旁弱弱地补充：“我觉得……知夏可能是第一次去前线，太激动了，没睡好？刚才登舰的时候，我看到好几个别校的学生，都因为情绪太激动昏过去了……” 颜知夏在心里默默吐槽：是‘激动’昏过去，还是‘吓’昏过去的，那还真不好说。 她现在只觉得老天爷在玩她——说什么一个队伍就要在一起行动、居住，睡眠舱虽然是独立的，但公共活动区域可是完全共享的！ 她现在简直成了洛彧手底下那只可怜的陀螺，转不动了就被抽一鞭子，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她看向睡眠舱排列区域还空着的一个位置，忍不住好奇：“我们队最后一个人……到底是谁啊？” 林檎和星澜也看向洛彧，她们同样好奇。 队长的身份毫无悬念落在了洛彧头上。 用林檎的话说：“他脾气是不好，可做队长也就他合适了。” 至于剩下那个人决定无人在乎。 洛彧不想回答，也不知道亚瑟是不是按照他说的那样来找自己。 只听“滴”的一声轻响，小队休息室的合金房门滑开了。 房门智能锁连接着舰载系统，实名认证通行。 能直接打开这扇门的，只可能是名单上的第五位队员。 颜知夏看向门口，瞳孔微微放大——亚瑟？！ 怪不得之前登舰时，洛彧和亚瑟站在一起的氛围那么古怪，洛彧的脸色那么难看。 原因找到了。 颜知夏忽然觉得自己悟了，还有隐隐怒气上升。 所以就说嘛，洛彧看在自然植物的份上对自己已经很客气了，刚刚怎么会那么生气，原来全是因为亚瑟这个混蛋。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亚瑟仿佛没看到房间内几人各异的神色。 他径直走进来，目光在舱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没什么反应的颜知夏身上。 他走到颜知夏对面，朝着颜知夏伸出了手。 “你好，我就是你的第五个队友。” “这就是你的目的？”洛彧的声音骤然响起。 亚瑟微微偏头，看向洛彧，眼睛里一片平静：“目的？我说了，我是来交朋友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直直相撞，休息舱内的气压仿佛瞬间低了几度，连空气流通似乎都变得滞涩。 星澜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小声对林檎嘀咕：“安排分组的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把洛彧和亚瑟放一队？就不担心他们直接在战场上打起来？” 林檎低头快速看了一眼刚刚接收到的加密讯息，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低声回道：“不是随机分的……是亚瑟主动要求的。他点名要加入我们这支队伍。作为交换条件……” 她顿了顿，“这一次他在前线斩杀的虫族，所有战功积分，全部计入我们第一军事大学小队的成绩。” 星澜倒吸一口凉气：“他疯了吗？第一军事大学怎么可能同意这种条件？” 林檎摇了摇头，她也觉得匪夷所思。 自家校长同意不足为奇——比赛排名至关重要，亚瑟的实力有目共睹，他和洛彧联手，无疑是强强联合。 原本他们还担心要分心保护颜知夏会影响排名，现在基本上板上钉钉的第一名了。 但亚瑟图什么？ 颜知夏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属于亚瑟的手，脑子飞速转动。 自己和亚瑟有矛盾吗？好像没有。 最多就是……坑了他和他手下一点钱？但对于亚瑟这种出身的人来说，钱恐怕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马上就是队友了，关系……应该不能太差？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基本的礼节还是要维持，慢慢抬起自己的手，准备象征性地握一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亚瑟手掌的前一刹那，另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不由分说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颜知夏：“……？” 她愕然转头，看到林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边，正握着她的手，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官方应酬式笑，目光却看向亚瑟。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只手也横插进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攥住了亚瑟悬在半空的手。 洛彧不知何时也已起身，站在亚瑟面前，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再次对峙。 他握着亚瑟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青筋隐现。 “握手，是吧？”洛彧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力度，“我跟你握。” 颜知夏看着那两只明显在进行无声角力的手，再看看自己被林檎握住的手，有点懵：难道星际时代的握手礼仪……和自己理解的不太一样？是比谁力气大？ 林檎松开颜知夏的手：“星澜，你先带颜知夏去熟悉一下睡眠舱的操作，顺便看看舰上配发的标准补给包。” 星澜会意，立刻拉着还有些茫然的颜知夏起身，朝睡眠舱区域走去。 离开前，颜知夏最后回头瞥了一眼休息舱公共区域。那三个人——洛彧、亚瑟、林檎——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对峙。 都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可颜知夏看着只觉得那平衡脆得像一层冰，下一秒就要“咔嚓”裂开。 算了还是赶紧走，留在这，迟早有一天被误伤。 “快走。”星澜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袖口，压低声音，“再待下去，我怕洛彧又要给你加‘功课’了。” 颜知夏一个激灵，立刻收回目光，赶紧跟着星澜溜出了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圈。 运输舰内部的通道宽阔而冰冷，金属墙壁泛着哑光。 她们没有立刻去睡眠舱，而是顺着指示牌，走到了通往观测甲板的过渡廊道。 廊道一侧是巨大的弧形观景窗，并非模拟影像，而是真正的物理舷窗，覆盖着多层高强度的透明合金。 之前原主从垃圾星做来的飞船可没有这样的设备，或许有，不过原主的车票只能待在最底层的舱室里，没有出来的资格。 颜知夏抬头看向自己眼前的星空。 瑰紫、幽蓝、鎏金、银白，绚烂的让她的呼吸一滞。 星辰被拉成一道道瞬息万变的光痕，远处星云如同缓慢绽放的庞然花朵。 宇宙并不单调，有的是惊艳的色彩。 星澜走了两步，发现颜知夏没跟上。她回头，看到颜知夏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观景窗上，额头抵着微凉的透明材质，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窗外流淌的星河 那一刻的，颜知夏像是在见证一个世界的祷告者，看起来虔诚又无比的真实。 星澜没催促，安静地停下脚步，站在她侧后方等待。 看来颜知夏确实是来自垃圾星。 “啧，真够没见识的。” 一个略显尖锐的嗤笑声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这片由星海带来的宁静。 第一百二十九章_利诱失败 颜知夏和星澜转头，看到几个穿着帝星军事大学制服的男生靠在另一侧的通道墙上，正看着她们，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刚才出声的那个，正用下巴点了点观景窗，语气嘲弄：“星海而已，看了多少年了，也就你们这些……嗯，从‘特别地方’来的，才会大惊小怪，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颜知夏刚才被星空洗涤干净的心情，瞬间变差。 她认出了这几人身上帝星军事大学的徽记——亚瑟的同学。 也明白了这挑事的缘由：亚瑟抛下他们，主动加入了死对头第一军事大学的队伍，还带去了战功承诺。 这些人心里的不忿和酸味，恐怕快溢出来了，队伍里那么多人，星澜就站在不远处，他们来找自己，怕是觉得自己是那个软柿子好捏吧。 星澜眉头一皱，上前半步，想说什么。 但颜知夏的动作更快。 颜知夏转过身，背对着那瑰丽的星海，脸上那种初见的惊叹和茫然迅速褪去，叉起腰，现在自己这边就两个人，输人不输阵，绝对不能比对面差。 “世面？”颜知夏开口，声音不大，“确实，垃圾星是没什么‘世面’，只有捡不完的废料，喝不干净的污水，和不知道哪天会砸下来的废弃零件。” 她往前走了两步：“所以呢？没见过这样干净的星空，很丢人吗？丢的是垃圾星的人，还是我这个从垃圾星爬出来的人？或者说……” 她顿了顿：“是丢了你这位‘见过大世面’的、帝星军事大学高材生的脸？需要靠嘲讽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才能找到自己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那男生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颜知夏看起来很是好说话的样子。 他旁边的人脸色也难看起来。 他们是要拦着的，谁都清楚颜知夏摊子上那水果茶的价值，那水果茶也是有意思，颜知夏出面就多卖一点，颜知夏不在，一天就卖一百杯。 原本颜知夏给自己身上贴金的身份无人在乎，可现在，他们也不得不在意。 “你……” “我怎么？”颜知夏打断他，“我说错了？难道你们堵在这儿，不是为了酸你们学校的‘王牌’宁可来我们队，也不愿意带着你们？拿我撒气，能让他回心转意，还是能让你们脸上多点光？” “你胡说八道什么！”另一个男生恼羞成怒地喝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颜知夏的目光扫过他们几个人。 “有火气，对着该发的人发去。冲着星空，对着我——一个刚被这‘没什么稀奇’的景色震住的人阴阳怪气，算哪门子‘见过世面’？我看是心眼小得还没窗外一颗尘埃大。” “你找死！”最先开口的男生脸上挂不住，猛地直起身，似乎想过来。 星澜立刻挡在了颜知夏身前，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冷冽，周身隐隐有精神力波动的迹象。 星澜迅速将颜知夏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促低语：“等会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立刻往回跑，去叫林檎或洛彧！” 她快速扫过对面几人，脑中闪过看过的资料——这几个都是帝星军事大学此次参赛队伍里的好手，实战评分不低。 自己对付一两个或许能周旋，但对方人数占优，硬拼肯定吃亏。必须优先确保颜知夏安全撤离。 带头的那个男生，听到星澜的低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嗤笑出声。 “自不量力？哈！就凭你？我承认你能力不算差，但想打赢我们那么多人没可能。” 他眼神轻蔑地扫过星澜，最终落在被她护在身后的颜知夏身上。 “还是说，你想指望这个从垃圾星爬出来的、连F+体质都要靠运气维持的小丫头，能帮你搬救兵？" "别做梦了，这截通道是监控盲区，我们速战速决，谁都不会知道发生什么的。” 他的同伙也跟着哄笑起来，不怀好意地逼近。 颜知夏的目光却越过了那个叫嚣的头目，落在了他身后另外几个同样穿着帝星制服、却明显脚步迟疑、甚至眼神有些躲闪的男生身上。 她皱了皱眉，仔细打量——等等，这几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对了！ 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摊位前，是水果茶和蘑菇肉酱的忠实顾客！有时候为了抢到“幸运果块”版本，还会提前好久来排队！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闪过。原本被紧张压住的底气，悄然回升。 她忽然用力拉了一下星澜紧握着她手腕的手，在星澜惊愕回头时，朝她飞快地眨了眨眼，声音不大。 “别慌。看到后面那三个了吗？穿同样制服但没怎么说话，还往后退了半步的……交给我。你只需要专心对付前面这两个嘴最贱的，” 她目光冷冷地扫过带头者和他旁边那个一直帮腔的，“往狠里揍，出事了算我的。” 颜知夏没有受虐的喜好。 之前隐忍低调，是因为实力不济，打不过。 但这绝不代表她不想收拾那些蹬鼻子上脸的人。 对方觉得她最弱最好捏，这想法没错，可她现在的“弱”，早已不是孤身一人的弱。 她费心套上的那些“马甲”，经营的“人脉”，难道是摆着看的吗？打不过就摇人，这可是常识！ 星澜急道：“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 “听我说，”颜知夏，“你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保护者之一。如果你在这里受伤，甚至影响后续参赛，我们队就少了一个关键战力。” “到时候在真正的战场上，我出事的概率会直线上升。所以，保全你自己，就是保护我。相信我一次，我能搞定那三个。” 星澜看了看那颜知夏，又瞥了一眼对面那三个神色游移不定的帝星学生，一咬牙，将颜知夏往侧面安全位置轻轻一推：“……自己小心！” 说罢，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迎着那两个叫嚣最凶的男生冲了上去，动作快如脱兔，竟是打算先发制人！ 那边，战局瞬间爆发。 星澜实力不弱，但以一敌二，对方也非庸手，一时间拳脚相交，精神力微爆，打得难分难解，星澜虽未立刻落败，但明显被牵制住了。 而颜知夏则深吸一口气，转身，径直走向那三个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帝星学生。 他们看到颜知夏走过来，下意识地又退了一小步，脸上表情复杂，既有对同伴行为的不赞同，又似乎有些拉不下面子。 “我们……可没动手啊。”其中一个肤色略黑的男生率先开口，语气有些干巴巴的，眼神瞟向激战中的同伴，又迅速移开。 “我知道。”颜知夏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三人，“所以，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易。” “交易？”三人面面相觑。 “你们不对我动手，这很好。但……”颜知夏话锋一转，抬手指向正在围攻星澜的那两人，“可以对你们的‘队友’出手吗？帮我的同伴，制住他们其中一个就行。” “你疯了吧？让我们打自己人？！”另一个矮个子男生失声道。 “当然不是白帮忙。”颜知夏从随身的小腰包里（实则从空间钮中）飞快地掏出一张自制的小卡片，上面印着【四个蘑菇】的店铺logo和一个独特的兑换码。 “作为报酬，我店里的‘特供版’水果茶和蘑菇肉酱，任选一箱。箱子大小……”她用手比划了一个约莫家用小型保鲜箱的大小，“装到满为止。” “特供版”三个字，让其中两人眼睛瞬间亮了！他们可是尝过“幸运果块”滋味的，那美妙的口感根本不是普通版能比！一箱！任选！装到满！ 矮个子男生明显心动了，喉结滚动了一下。但那个一直没说话、看上去最年长的寸头男生却猛地拉住了同伴，厉声道。 “别犯糊涂！为了点吃的去打自己人？传出去，我们帝星军事大学的脸还要不要了？！”他转头，严肃地对颜知夏说：“这个忙，我们不能帮。这是原则问题。” 颜知夏心里一沉，看来利诱失败了。 她正快速思考着还能怎么办，或者干脆自己冒险做点什么吸引火力…… 就在这时，通道拐角处突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一百三十章_做生意要讲究先来后到 几个穿着不同样式军校制服的男生呼啦啦跑了过来，看肩章，竟然是来自另外两所参赛学校的。 他们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目光灼灼地看向颜知夏，其中一人嗓门洪亮： “刚听说这边有‘交易’？是不是帮了忙就有那个‘四个蘑菇’的特供美食？一箱？说话算话吗？算话的话，这架我们帮你打了！早看帝星这帮眼高于顶的家伙不顺眼了！” 帝星军事大学那几个人一下子急了。 没想到半路会杀出别的学校的人，还摆出一副要“抢生意”的架势！ 眼看对方人数瞬间反超，真打起来自己这边绝对讨不了好。 那个原本坚决反对、强调“原则”的寸头男生，脸色变幻了几下，猛地一咬牙，转头对颜知夏急促道：“等等！刚才的交易……我们同意了！我们帮你按住他们俩！” 他指的还是正在和星澜缠斗的那两个同伴。 既然这场冲突己方注定要输，那还不如由自己人“控制性”地出手，至少能掌握分寸，避免同伴被外人下重手！ 还能顺便拿点东西。 “哈？！”来自其他学校的那几个“援兵”不干了，领头那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瞪起眼睛，“什么意思？抢生意啊？是我们先说要帮忙的！” “就是！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帝星的，你们刚才不还挺横吗？这会儿知道怂了？” “这架我们打定了！特供美食是我们的！” 两边顿时吵嚷起来，场面反而比刚才更混乱了，颇有点“争抢打架权”的荒谬感。 “好了，都安静一下。” 颜知夏清脆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让争执的双方下意识看了过来。 “我这人，最讲诚信。”她缓缓开口。 听到这话，那个寸头男生和另外两个帝星学生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得色——看来这丫头还是识趣的，知道该把“生意”给谁。 颜知夏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既然是你们先开口说要接这‘生意’的，”她转向其他学校那几个摩拳擦掌的男生，点了点头。 “那就你们来吧。按住那两个嘴欠的就行，别打太重，毕竟去了前线就都是战友。” “好嘞！”外校的男生们欢呼一声，兴奋地撸起袖子就朝战团冲了过去，嘴里还嚷嚷着。 “帝星的兄弟对不住了啊！咱们公平竞争，谁让这位同学更信任我们呢！” 帝星那三个人完全傻眼了，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喂！那这几个呢？揍不揍？”冲过去的外校男生里有人回头，指了指呆立当场的寸头男生三人，语气跃跃欲试。 反正打架肯定要吃处罚，多揍几个也不亏！ 星澜那边压力骤减，趁机一个巧劲逼退对手，退到颜知夏身边，微微喘息，警惕地看着新加入战局的外校学生和尴尬的帝星三人组。 颜知夏看了看那三个面色难看的帝星学生，又瞥了一眼他们身上熟悉的、每天在摊位前晃悠的制服，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算了。 她摆摆手，对那边喊道：“他们就算了，刚才也没动手，还算……识趣。” 好歹也是稳定客源，是能持续提供星币的“优质韭菜”。 还没割完呢，可不能现在就打坏了。 万一打伤了影响他们消费能力和心情，自己岂不是亏了？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那三个帝星学生闻言，表情更加复杂，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无比憋屈。 战斗很快结束。 在人数和“士气”的双重优势下，那两个最初挑衅的帝星男生很快就被外校的学生们联手制住，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也被反扭胳膊按在墙上，颇为狼狈。 “行了，放开他们吧。” 颜知夏见目的达到，便开口道。 外校的学生们倒也听话，松开了手，只是仍嬉皮笑脸地围着，防止对方再暴起。 颜知夏走到那两个脸色铁青、头发凌乱的帝星男生面前，从腰包里又抽出两张兑换卡，递给外校领头那个高个子：“辛苦了，说好的一箱。这两张卡，你们自己分。” 高个子男生喜滋滋地接过，拍着胸脯：“同学爽快！以后再有这种‘活’，记得还找我们！保证价格公道，效率一流！” 颜知夏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看向那两个败军之将，语气平淡：“现在，能麻烦你们让开了吗？我们还要回休息舱。” 对方看着颜知夏和星澜转身欲走的架势，气急败坏地低吼：“走？你们以为还走得掉？闹出这么大动静……” 话音未落，通道尽头已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蕴含着怒意的洪亮呵斥： “——都给我站在原地！谁敢再动一下，军规处置！” 一名身着教官制服、面容严肃的中年军官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巡逻机器人，转眼间便堵住了通道两端。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脸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定格在颜知夏和星澜身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还是军校生？登舰第一天就聚众斗殴？！小鬼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统统给我到惩戒室去！” 惩戒室外。 洛彧绷着脸，从里面将低头耷脑的颜知夏和星澜领了出来。 身后还能隐约听到教官余怒未消的训诫尾音：“……身为队长，管束不力！连带责任！下次再犯，全队禁赛！听明白了没有？！” “是，长官。”洛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算规矩地行了礼，才转身带人离开。 走到相对安静的通道，洛彧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何时这么憋屈过？ 就因为顶了个“队长”的名头，手底下两个不省心的惹了事，他得去领人，还得替她们挨训！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颜知夏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洛彧黑如锅底的侧脸，小声对旁边的林檎嘀咕：“没想到……洛彧在教官面前脾气还挺好？” 林檎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能不好吗？打又打不过。最关键的是，马上就要到他大哥的地盘了。要是这教官真一个通讯告状到他哥那里……呵，他怕是得脱层皮。” “洛彧这么怕他哥？” “不是怕，”林檎纠正，“是尊重，也很听他哥的话。而且……还挺在乎自己在他哥心里的形象。” 颜知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洛彧已经调整好情绪，冷冷回头瞥了正在说小话的两人一眼：“还不走？等着教官请你们喝茶？” 颜知夏和星澜立刻噤声，乖乖跟上。 好巧不巧，在通往小队休息舱的岔路口，正好碰上了同样刚从另一个惩戒室方向过来的亚瑟。 他身后也跟着几个垂头丧气的帝星军事大学学生，正是刚才冲突的另一方。 虽然名义上已是同队，但此刻亚瑟身后跟着的，清一色是帝星的“自己人”，泾渭分明。 颜知夏看着这阵势，只觉得浑身别扭，心里无比认同星澜之前的话——那分配队伍的老师，脑子肯定有坑！ 把这两拨人硬塞一队，是嫌不够乱吗？ 亚瑟的目光与洛彧在空中相撞，两人嘴角几乎同时勾起一抹毫无温度、充满嘲讽的冷笑。 谁也没说话，连眼神交锋都省了，各自带着人，朝着同一个方向、 颜知夏愣了一下，小声问：“这是……要去哪儿？” 林檎抱着胳膊，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能去哪儿？找个有监控、有记录、合乎规矩的地方，‘切磋交流’一下呗。说白了，就是彼此出出气，打一架。” 她看了颜知夏一眼：“你和星澜这次，还是经验不足。那边原本是监控盲区不假，可你们忘了，这次大比，校长可是下了血本，临时加装了不少移动巡逻机器人。” “你们要是纯粹自卫反击，哪怕还手重点，性质都不同。可你搞那出‘交易’……性质就变了，等于坐实了聚众挑衅。这才叫‘各打五十大板’。” 颜知夏恍然，确实是自己考虑的不全面。 “喏，这个给你。”林檎忽然从自己的工具腰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密封的金属盒，塞到颜知夏手里。 “对付那种不长眼的，还用不着你拿水果茶当报酬。下次用这些‘小玩具’，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_刻意讨好 颜知夏好奇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整齐排列着几个拇指大小的、造型奇特的金属或透明胶质物体，有的像微型蜘蛛，有的像扁平的贴片，还有几颗颜色诡异的小珠子，看不出具体用途。 旁边的星澜凑过来瞄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檎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学姐原来这东西是你搞出来的？” 这里的可没一件东西在军校里有好名声。 林檎面不改色，把盒子盖好，按在颜知夏手心：“赛场有赛场的规矩，可战场有战场的规矩，记住，这些东西不造成实质物理伤害，但效果……足够让人印象深刻。而且，” 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属于技术人员的笃定弧度， “对仪器设备和人体健康，都‘没有任何永久性损害’，不是吗？顶多……算是让他们提前体验一下战场的‘多样性’。” 颜知夏握紧了手中那尚存一丝温凉的金属盒，所有人里，最“狠”的，可能不是看起来最难相处的落雨，而是这位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林檎学姐。 等洛彧和亚瑟从格斗训练室回来，早就已经夜幕低垂。 颜知夏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看着规则，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两人。 见他们脸上都干干净净，没有明显的伤痕，精神状态看起来也还不错，她悄悄松了口气，有火气应该已经消掉的。 那洛彧的心情应该不至于太差，或许不会计较自己下午“磨洋工”的事？ 正暗自庆幸，一片阴影忽地笼罩下来。 颜知夏抬头，正对上洛彧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背好了？”他问。 “算……算好了吧。”颜知夏心里发虚。她回来后其实先抓紧时间补了一觉，现在脑子才清醒些。 “那我考考你。”洛彧也不废话，直接抽问了几条关键规则，以及几种常见违规行为的判定和后果。 颜知夏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抽查”来得这么快。 好在她记忆力确实不错，昨晚临睡前也强撑着看过一遍，此刻虽然答得磕磕绊绊，但大致要点居然都说对了。 洛彧听完，沉默了两秒，吐出两个字：“还行。” 颜知夏心头一喜，以为这就过关了。 旁边的林檎甚至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颜知夏给林檎露出一个得意的小眼神。 下一秒，洛彧的操作终端微光一闪，一份新的、明显厚重许多的文件瞬间传输到了颜知夏的光脑上。 “这是防线外围D7至D9区域，我们可能活动范围的详细地形图、已知虫族常规活动路径、以及几个废弃前哨站和资源点的标记。” 洛彧的声音平淡无波，“背下来。” “啊？！”颜知夏傻眼了，看着光屏上那复杂得如同迷宫般的三维等高线图、密密麻麻的标记点和注释，头都大了，“这东西……完全可以随时查光脑吧？带个便携投影仪不行吗？” 规则要灵活应用所以逼她背，颜知夏认了。 地形图？这太离谱了吧！她又不是人形扫描仪，能在脑子里建三维地图！ 洛彧眉头一皱，眼神落在坐在一边的林檎上，坐在另一边的亚瑟却先开口了。 “洛彧也是为你好。”亚瑟的声音温和，“虽然现在星网覆盖广泛，理论上可以随时调取地图，但战场情况瞬息万变。” “信号干扰、设备损坏、能源耗尽，或者陷入某些特殊地形导致信号屏蔽……任何一种意外，都可能让你无法使用光脑。记住关键地形和路径，是为自己多留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地图面积很大，也不是要你全部死记硬背。但核心区域、撤退路线、最近的避难所或补给点位置，这些是必须刻在脑子里的。毕竟，在生死关头，零点几秒的犹豫，可能就是天壤之别。” 颜知夏听着，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这不就跟期末考之前，老师给划重点一样？ 她挠了挠头“那……哪里是‘重点’啊？” 林檎闻言，立刻站起身，顺手把旁边正在整理装备的星澜也拉了起来：“啊，突然想起来，我们还得去确认一下明天降落后的接应流程。星澜，走了。” 星澜很配合的离开了。 把空间留给了剩下的两人。 颜知夏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亚瑟——他应该清楚“重点”在哪里吧？ 亚瑟心下莞尔，这群人倒是默契，都把“烂摊子”丢给他。 不过，这或许正是拉近和颜知夏关系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洛彧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能对颜知夏感兴趣，一大半都是因为洛彧。 帝国情报部门对洛彧做过大量分析。 当初洛烬元帅一度重伤濒危时，高层都估摸着，那位老元帅很可能会将洛彧作为第二个重点培养对象。可 帝国皇室，绝不希望再出现一个不受控的、非皇室出身的元帅。 帝国会不顾一切制止这件事的发生。 亚瑟敏锐地察觉到，洛彧对颜知夏的态度很不对劲，他很明显在主动维护颜知夏， 颜知夏身上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极大概率与近期在第一军事大学内悄然流通的“自然植物”制品有关。 至于颜知夏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师父，严神厨，背景确实有点意思。可如果严家真能稳定获取自然植物，他的家族绝不会允许他如此高调地在校园内售卖。 那么，真正的源头，绝对是在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身上。 收敛心思，亚瑟维持着温和有礼的姿态，开始为颜知夏讲解地图上的关键节点。 亚瑟长得不错，要是打定心思要讨好一个人，很难让人产生厌恶的感觉，包括颜知夏显然是对亚瑟有了好感。 而这份“好感”仅仅维持到颜知夏看完亚瑟口中所谓的“划重点”区域。 看着光屏上被标记得更加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核心活动区域的“重点”，颜知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重点划了跟没划有什么区别？！范围根本没缩小多少啊！ 她几乎要咬牙切齿。 而亚瑟对此毫无所觉。 已经达到A+级别精神力的他，自幼便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记忆复杂地形和信息如同呼吸般自然。 就算不划重点，对于他来说记住这些也不是难事。 划重点，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把一些根本没有人会去的地方给剔除了。 亚瑟的傲然，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颜知夏心底那点因对方耐心教导而升起的小小涟漪。 差距……这就是赤裸裸的差距。 应试技巧或许能让她在文化课上取得不错的分数，可实际上，她和这些出身顶尖的精英之间，横亘着目前还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默默收起了光脑，不再抱怨，开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记忆那些复杂的地形标识。 属于林檎的舱内，她给洛彧发了一条讯息：【你还真是恶趣味。在颜知夏已经被你的背书要求折磨得不行的时候，叫亚瑟去当‘监工’兼‘讲师’。】 洛彧本不想理会，但还是发了消息。 【那是他自己上赶着要和颜知夏拉关系。天下哪有那么轻松的‘人情’？想示好，总得付出点‘代价’。】 林檎看着回复，轻笑一声，付出代价，哪怕是要把人往死里坑。 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这手段，我倒是挺喜欢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_住宿 时间在星舰单调的航行中流逝。 当舰身传来一阵不同于跃迁的、更明显的震动和减速感时，提示音响起——前线基地，防线外围区，到了。 透过观测窗，颜知夏第一次真正看到了所谓的“战场”。 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有预想中那种空旷死寂、黄沙漫天、满地弹坑和残骸的凄凉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庞大、繁忙、甚至带着某种冰冷秩序感的金属丛林。 巨大的半球形能量护盾如同倒扣的碗，笼罩着核心区域，在恒星光芒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护盾内，高耸的合金瞭望塔、规整的模块化军营、纵横交错的运输轨道、以及停泊着各种型号战舰和机甲的巨大平台，鳞次栉比。 外围是连绵的自动化防御工事，能量炮塔的炮管幽深地指向星空 。更远处，隐约可见被开采过的矿星残骸和漂浮的星际尘埃带，那是战争拉锯留下的痕迹。 环境不算“恶劣”，甚至可以说，在科技力量的支撑下，保持了基本的功能性和整洁。空气通过循环系统过滤，温度恒定，地面是坚硬的合金或特殊铺设的防冲击材料。 一时间颜知夏都以为自己是来到一个大都市，只是周遭来去匆匆的人群，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紧绷的氛围。 运输舰在指定泊位停稳后，并没有立刻打开舱门。 等了大约十分钟，才有一队身着前线作战服、臂章上有特殊标识的士兵匆忙赶来接应，为首的一名中尉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 看着下面那些明显是临时抽调过来、并非专门迎接的士兵，站在舱门口的亚瑟轻轻“呵”了一声，侧头对旁边的洛彧低语：“看来，你那位元帅哥哥……也不是很在乎你这个弟弟嘛。连面都没露。” 洛彧面色不变：“我哥不是某些人，喜欢滥用私权搞些华而不实的排场。他身在前线，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长时间的星际航行，即便有重力模拟系统，对人体的影响不大，可从船上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当务之急是安排住宿，让大家休整适应。 在跟随接引士兵前往营区的路上，颜知夏注意到，他们这支小队被明显地和后面其他学校的队伍分开了，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这是什么情况？”颜知夏忍不住小声问领路的士兵，“我们……不住在一起吗？” 那名士兵看了她一眼，又下意识地瞥了走在前面的洛彧一下，才压低声音解释道：“是洛烬元帅特地吩咐的。你们小队的临时营房，安排在其他区域。” 他没有多说，但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这是“特殊关照”。 走在旁边的亚瑟自然也听到了，他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目光斜睨向洛彧：“看来之前是我误会了。令兄这不是很‘善用’权力，为弟弟行方便吗？” 洛彧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心中升起的不是被哥哥照顾的喜悦或对亚瑟反讽的恼怒，而是一丝疑惑。 哥哥的确很照顾他，但方式从来不是这样的。 由于老元帅的看重以及他自己早年的前线历练，他和哥哥洛烬见面的频率，甚至比见父母的次数还多。 以哥哥的性格，就算知道自己带队前来，也绝不会特意将自己安排在靠近他指挥官住所的位置。 用哥哥的话说，“没必要住在一起，靠近指挥中心的位置留给需要随时待命的下属更有效率”。 今天怎么会突然破例？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向前扫去，掠过林檎、星澜，最后落在了正和士兵小声说话的颜知夏身上。 女孩侧着脸，还在好奇地打听：“那……我们住的地方，是不是比那边环境要好一点啊？” 士兵想了想，回答得比较客观：“不能说一定‘好’，但……可能会‘方便’一点。学生统一居住区用的是军校送来的最新款便携式模块屋，临时搭建，内部设备可能更新颖。” “但一些长期驻扎需要的特定配套设施，肯定没有我们这边原本的常备营区完善。” 颜知夏点点头。 不愧是星际时代，出门打仗都这么“方便”。 不过这才是科技的意义，为了更好的生活。 洛彧看着颜知夏那样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哥哥这个反常的安排……难道，并不是因为自己？ 等看到具体分配的住所位置图时，洛彧心中的疑惑几乎得到了证实。 营房呈半弧形分布，紧邻着前线指挥部所在的中央建筑群。 而他们小队的五间宿舍，恰好被安排在了这片区域最核心的一侧。 他自己的房间紧挨哥哥洛烬的居所的左侧。而紧挨着指挥官住所右侧的那一间……分配给了颜知夏。 其余三人的房间也都在附近，但若论直线距离和对指挥官住所的“环绕”程度，无疑是他和颜知夏最为贴近。 尤其是颜知夏那间。 洛彧太清楚哥哥住所的内部构造和精神力屏蔽等级了。 那地方可以说是贴着自家哥哥的住所。 以哥哥的强悍精神力，若他有意，精神力场完全可以轻松覆盖并感知到隔壁房间的大部分非屏蔽区域。 这种安排，绝对不是巧合。 所以……哥哥这次破例，真的是因为颜知夏？ 这个猜测让洛彧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看向那边还在好奇打量周围环境、对此一无所知的颜知夏。 颜知夏小声对旁边的亚瑟说：“那个……亚瑟，我们俩的房间能不能换一下啊？” 亚瑟分配的住所，其实是他们五人中相对离指挥部核心最远的一个，更靠近林檎和星澜那边。 “当然没有。” 比起颜知夏那紧挨着洛烬元帅住所的“特殊位置”，亚瑟自然更愿意远离洛家的直接影响力范围。 虽然不清楚洛烬元帅的具体居所，但他能肯定洛彧绝不会离得太远。 这一次他几乎是“背叛”了帝星军事大学的团队，执意加入第一军事大学的队伍，回去之后少不了要被问责和处罚。 他确实需要为自己寻找更多的“可能性”和“退路”。 如果能借此机会，与这位似乎被洛烬元帅“另眼相看”的女孩拉近关系，甚至获得一个更便于观察和接触的位置……这笔交易怎么看都不亏。 “如果颜知夏同学确实觉得不方便，我这边倒是不介意……”亚瑟脸上浮现出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正准备顺势答应。 “不行。” 洛彧冷硬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住宿安排由基地统一调配，考虑的是整体安全与行动效率，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 他目光转向颜知夏，：“作为军人，最需要学会的，就是服从。” 林檎和星澜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服从确实是军人的天职，只是抵达驻地后调换一下住宿位置的小事，洛彧的反应似乎过于严苛和紧绷了。 除非……这个位置本身，就有某种不便明言的门道。 林檎走上前劝道：“颜知夏，既然安排好了，就先住下吧。初来乍到，一切听从基地安排总不会错。而且，”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洛彧，“队长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星澜也小声附和：“是啊知夏，我们先安顿下来，熟悉环境要紧。以后……再看情况嘛。” 她们俩都隐约感觉到，洛彧的强硬态度背后，可能与他那位元帅哥哥有关。 第一百三十三章_过于相似的布置 颜知夏看看面色冷峻的洛彧，又看看温和劝说的林檎和星澜，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惹来更多麻烦。 她肩膀垮了一下，有些泄气地放弃了：“……好吧，我知道了。” 亚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来，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亚瑟心想。他脸上那抹温文尔雅的浅笑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思量。 洛彧如此明确地阻拦调换，甚至搬出“军人服从”的大道理，显然是要将颜知夏牢牢固定在那个被“特殊关照”的位置。 目的暂时受挫，但……也无妨。 亚瑟心态调整得极快。他本就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明路不通，还有别的途径。 至少，他现在更确定了颜知夏的价值，以及洛家兄弟对她的“重视”程度。 这本身，就是极有价值的情报。 他不再提换房间的事，反而顺着林檎的话，对颜知夏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林檎说得对，先安顿下来。以后若真有不便，我们再一起向基地反应也不迟。” 轻易就将自己刚才试图“交易”的举动，淡化成了同学间的互助。 洛彧看了亚瑟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对领路的士兵点了点头：“走吧。” 一行人终于朝着各自的临时住所走去。 “收队。” 洛烬元帅开口 正在外围防线执行例行巡逻的副官秦朔闻言一愣，下意识看了时间：“元帅，按照预定计划，还有两个扇区需要扫描确认。是否……出现了异常状况？” “没有异常。” 秦朔觉得奇怪。 一个今年刚调来的小兵开口道：“副官，是不是因为二少爷过来了？元帅要回去见弟弟吧？” 秦朔眉头微皱：“巡逻期间，专注任务，少议论。” 因为洛彧？怎么可能。 他跟随洛烬多年，太清楚这位上司对待亲弟弟的方式了。 那绝谈不上“溺爱”。洛烬对洛彧的要求，有时比对他手底下最精锐的老兵还要严苛。 训练场上从不留情，任务分配也一视同仁，甚至因为洛彧的身份，反而会更挑剔。 以前洛彧来前线历练时，洛烬也从未给过什么特殊照顾。 印象最深的一次，洛彧受伤，被送回基地休养，想住在离哥哥近一点的医疗舱，都被洛烬以“影响其他伤员休息、不符合规定”为由驳回了，最后只安排在了普通士兵疗养区。 用洛烬当时的话说：“他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当少爷的。” 正因为如此，当秦朔之前看到洛烬元帅亲自批示，将那名叫颜知夏的新生安排在自己住所隔壁时，他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完全不符合元帅一贯的行事作风！更别提，还顺便把洛彧也安排在了另一侧。 这要说没点猫腻，谁信？秦朔暗自思忖。 他敏锐地察觉到，元帅这次反常的安排，恐怕关键不在弟弟洛彧身上，而在于那个神秘的新生女孩。 只是具体缘由，元帅不提，他自然也不敢多问。 巡逻队迅速集结，朝着基地核心区返航。 路上，秦朔终究没忍住又低声问了一句：“元帅，关于住宿安排……是否需要我额外关注一下二少爷和那位新同学的安全？” 洛彧或许是“顺便”，但那个新来的同学恐怕才是关键。 秦朔自认不是个多话的人，但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真相。 洛烬看着自己这位跟随多年的副官。 秦朔的忠诚毋庸置疑，有些事情，也是可以跟他说的。 洛烬忽然开口：“猜一猜，之前送到我手上，后来又秘密分发给重伤员和特殊部队测试用的那批自然植物，是从哪里来的？” 秦朔一怔，没想到洛烬在这个时候会说起这件事：“您的意思是。” “东西，就是你口中那个‘新同学’给的。” “什么？！”秦朔瞳孔骤缩，他自诩见过大场面，可如今也吃不消了。 “那、那只是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有如此本事？” 他们猜测过很多人，可能是大贵族可能是研究机构，可就算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东西是一个女学生给的。 “本事，她本事大着呢。” 洛烬想到了自己当做猫时在颜知夏身边，“看”到的那些画面——女孩指尖流淌的、充满生机的奇异能量，以及她对待植物时那种超乎常理的熟稔，还有那烹饪继续。 “她……确实不是普通人。”洛烬言尽于此。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她的秘密，于前线、于帝国无害，甚至有益，我们便不必深究。记住，我们不吃亏就行。” 秦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也知道这不是自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我们……不吃亏就行。” “回头，找几个机灵点、会说话的勤务兵或医护，去她那边‘走动走动’。那女孩，心思不深，心肠也软。好好说话，诚恳一点，估计……能拿到不少‘好东西’。” 别人或许被“严神厨关门弟子”的名头唬住，或猜测她有什么特殊渠道。 但洛烬早就知道了，几乎可以断定——那些自然植物，根本就是颜知夏自己“随手”种出来的！ 他已经“贴心”地，在分配给颜知夏的那间屋子里，提前让人放置了一套伪装成普通观赏植物培养槽的、高级种植设备。 她应该……会喜欢的吧？ 人都来了，多给自己一点自然植物怎么了。 颜知夏走进了分配给自己的房间。 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她环顾四周，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悄然浮现。 房间的基调是前线基地统一的冷灰色，家具简洁实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可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眼熟呢？ 她仔细看了看。桌椅的款式、照明灯的位置、甚至角落里那个小小的储物架……都是标准配置，看着也不眼熟，并无特殊。 不对。 她的目光落在整体的“布局”上。书桌对着窗户的角度、床铺与墙壁的间距、甚至预留出来放个人物品的那一小块空地的形状…… 这里的布局，为什么和我宿舍里那么像？ 是巧合吗？ 可宿舍里只有最基本的军校制式家具，其余的空间规划、物品摆放习惯，都是她根据自己的喜好慢慢调整出来的。 为什么这个第一次踏入的房间，物品的预留位置和整体感觉，都如此符合她的个人习惯？ 舒服得……简直像是已经有位“田螺姑娘”，提前按照她的心意打理过一遍。 田螺姑娘？颜知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累糊涂了，脑洞开得太大。 都星际时代了，哪来的田螺姑娘？神话故事看多了吧！ 她试图说服自己：巧合，肯定就是巧合。卧室门不就只有一扇吗，还能开出花来？ 抱着这种自我安慰，她走向卧室门，伸手推开—— 门后的景象，让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卧室外面，连接着的不是什么走廊或墙壁，而是一个小巧的、延伸出去的—— 阳台。 一个和她宿舍里那个秘密小阳台，无论大小、朝向、甚至边缘扶手的设计，都几乎一模一样的阳台！ 破案了。 这何止是“田螺姑娘”？ 对方不仅知道她的宿舍布局，知道她的生活习惯，甚至……连她偷偷在宿舍阳台用异能培育植物这件事，都可能了如指掌！ 到底是谁？ 洛彧他们虽然常来宿舍，但最多只是用精神力感知到房间里有植物生长的浓郁生命气息。 具体她是怎么种的、在什么环境下种的，他们从未亲眼见过，也不可能知道得如此细致入微，连阳台的细节都复刻出来！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这个看似“贴心”的安排背后，那双无声注视着她的眼睛，究竟属于谁？又看到了多少？ 颜知夏的心跳骤然加速，慌乱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不对，这情况绝对不对！ 不能自乱阵脚，得先搞清楚，到底是谁对自己了解到了这种程度！ 这里是前线，是洛彧哥哥洛元帅的地盘。 找他帮忙，一定能知道，到底是谁做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几步走到隔壁，敲响了洛彧的房门。 第一百三十四章_记忆融合 门很快打开，洛彧似乎正准备出门，看到她有些意外：“有事？” 颜知夏顾不上寒暄，直接侧身挤了进去，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内部。 然后，她愣住了。 洛彧的房间布局……竟然也和她的如出一辙！同样的桌椅角度，同样的床位间距，甚至连那个小储物架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不同，可能是色调更冷硬一些，少了点她那边预留的、适合摆放植物容器的空间。 洛彧注意到颜知夏眼里的诧异，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他就说这房间的布局奇奇怪怪，还有点熟悉，原以为是最近军营装修了一下，现在看来，是自家大哥给颜知夏安排的。 不能让颜知夏知道真相，至少现在不能。 他脸上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眉头微蹙：“你来干什么？” “看房间布局，我觉得我那房间布置的和在学校的宿舍很像？” 洛彧：“想多了。前线基地的临时营房，尤其是靠近指挥核心的这几间，都是统一模块化建造，内部布局都是一样的。” “至于你觉得像宿舍……第一军事大学的宿舍本身也是模块化设计的变种之一，风格接近有什么奇怪？” “让你记住的地形图记住了吗？” 糟了，颜知夏想起来自己完全忘了这件事。 仔细想想，洛彧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军校设施追求效率和统一，长得像很正常。 难道真是自己太敏感，杯弓蛇影了？ 摆设什么的，只是巧合？ “问你话呢。” “没…我没有，我先去背。” 看来……真是我想多了？ 颜知夏揉了揉额角，也许真是长途星际旅行加上初到战场的紧张，让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了。 回到自己房间的颜知夏，虽然暂时放下了对“田螺姑娘”的恐惧，但看着眼前这过分“合心意”的布局，心里那点异样感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压到了心底深处。 她走到那个复刻的阳台边，看着外面基地冷肃的夜景和遥远星空中若隐若现的防御工事，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当务之急，是按照洛彧说的，尽快记住自己需要记住，活下去。 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背书到半夜，颜知夏觉得脑袋发胀，眼睛发涩，决定出门透透气，让冰冷的夜风清醒一下过度运转的大脑。 她拉开门，悄声走到营房间的过道上。 深夜的前线基地比白日安静许多，只有远处机械运转的低鸣和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隐约可闻。 清冷的月光与基地的人造光源交织，在地上投下长长的、略显寂寥的影子。 就在这静谧中，她一眼瞥见了不远处并肩站着的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颜知夏一看就认出来是洛彧。 而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男人…… 颜知夏借着光线仔细看去。 那男人比洛彧略高几分，身姿笔挺如松，同样穿着笔挺的墨蓝色军装常服，勉强能看侧脸轮廓与洛彧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成熟冷硬。 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萦绕着一种执掌生杀的无形压力。 和洛彧长得像，又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如此自然地与洛彧站在一起…… 颜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名字瞬间跃入脑海——洛烬元帅！ 她犹豫是该悄悄退回房间，还是上前打个招呼。 那边两人却早就注意到颜知夏的存在。 “……哥，你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让我在这儿吹冷风？” “来看看我弟弟，不行？”洛烬的声音，语调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洛彧似乎低哼了一声，目光状似无意地朝颜知夏藏身的阴影方向扫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大可不必。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不会是打算……跟她说，你就是她以前捡’到、后来又莫名其妙消失的那只‘猫’吧？” “不会。我没有那个打算。” “……哥，”洛彧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那你特地过来干什么？我觉得你在我心目中那英明神武、冷酷无情的形象，正在幻灭。” 洛烬抬起手，作势要往洛彧后脑拍去。 就在这时，颜知夏主动靠近。 洛烬抬起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自然收回，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 颜知夏走近几步，在距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停下，有些紧张地看向那个气势迫人的男人，小声但清晰地问道：“您……是洛烬元帅吗？” 洛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深邃，带着审视，却又奇异地不像平时看下属或陌生人那般锐利逼人。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我是。” 颜知夏敏锐地感觉到，洛彧在洛烬承认身份后，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些，看她的眼神也冷淡了不少。 颜知夏心里有点讪讪，以为洛彧是怪自己没专心背书，跑出来闲逛。 她鼓起勇气走上前，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这并非她自己的情绪，更像是某种残存的、来自身体原主的本能反应——那个在垃圾星挣扎求存、却将这位战功赫赫、守护帝国的年轻元帅视为遥远灯塔和偶像的原主，此刻终于见到了真人。 自己继承了原主的身份，原主的偶像，这个梦，我帮她圆了吧。 颜知夏这样想着，压下那陌生的悸动。 只是走近了，她才更清晰地看到洛烬元帅收回手的动作，以及洛彧那副“你来得正好”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颜知夏有些忐忑地问。 “没有。”洛彧抢先开口，语气硬邦邦的，“你来得正好。这是我哥，洛烬。听说你是他的……粉丝？” “对、对！” 颜知夏连忙点头，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前世今生都没追过星，完全不知道该对偶像说什么做什么，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洛彧似乎觉得有趣，恶劣地勾起嘴角，替她“安排”起来：“签名？握手？还是拥抱？选一个吧，机会难得。” 颜知夏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不、不用拥抱！” 和这么一个陌生又气场强大的男人拥抱？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就……签个名，握个手，可以吗？” 洛烬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 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点了点头：“可以。” 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专用的电子签名板和感应笔，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颜知夏看到到上面的签名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如同他本人给自己感觉。 随后，他收起笔，向前半步，向颜知夏伸出了右手。 颜知夏赶紧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住。 这感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男人的手掌宽大，指腹和虎口有着明显的枪茧，温热而有力，握手的时间短暂而克制，一触即分，符合最标准的礼仪。 就在指尖分离的刹那，颜知夏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属于原主的心脏，传来一阵无比强烈、无比圆满的悸动，随即缓缓平复，仿佛某个执念终于尘埃落定。 原主，看到了吗？你的偶像，我帮你见到了。 这一辈子，我会帮你好好过下去的。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 “嗡！！！”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又像是一道堤坝骤然决口，汹涌的、杂乱无章的、却又无比真实的记忆洪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某种屏障，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呃啊——！”颜知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双手死死抱住了头颅，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极致的混乱。 “颜知夏？！” “怎么回事？！” 洛彧和洛烬脸色骤变，同时上前一步。洛彧下意识想要扶住她，却被洛烬更快地伸手虚拦了一下。 “是精神力攻击？”洛彧的声音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精神力瞬间铺开。 “不会。” 洛烬的语气异常笃定：“从她出来时，我的精神力场就一直覆盖着这里。若有针对性的攻击，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痛苦蜷缩的颜知夏身上。 “哥，你对颜知夏是不是过于关心了。” 洛烬还没有办法完全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形态，老元帅那边也让自己哥哥尽量避免，怎么到颜知夏这里，就直接展示出来。 “如果没有她，”洛烬打断了他：“我早就死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洛彧想起当时哥哥重伤濒危的情况，所有医疗官看完报告都说没办法。 全靠颜知夏的自然植物才把自家哥哥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洛彧和洛烬守在1身边他们不清楚什么情况，不敢走，也敢挪动颜知夏。 而此刻的颜知夏，正被前所未有的风暴席卷。 那不是之前作为“旁观者”读取的、片段的原主记忆。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地“经历”着—— 垃圾星刺鼻的空气，冰冷坚硬的废弃金属，饥饿时胃部灼烧般的绞痛，第一次看到星舰掠过天空时的震撼与向往、 听到“洛烬”这个名字、看到那遥远光芒中战斗身影时心中点燃的微弱却倔强的火苗……所有细微的感受，所有曾经模糊的情感，所有被遗忘的细节，此刻都如同她亲身经历般清晰、鲜活、沉重地压在她的感官和灵魂之上。 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她再也不是原主记忆的旁观者，成为了真正的参与者。 剧烈的冲击让她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几乎站立不住。混乱的记忆碎片与“自我”的意识疯狂冲撞、交织、试图融合。 我是谁？ 我是来自异世的灵魂？ 我是垃圾星挣扎求存的孤儿？ 我是第一军事大学的新生？ 我是手握植物异能的特殊存在？ 剧烈的头痛和认知混乱中，她隐约感觉到一左一右有两股坚定而强大的力量扶住了她下滑的身体，有冰冷的手指快速检查了她的颈侧脉搏和瞳孔，压抑着焦急的呼唤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_精神力提升 颜知夏再一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冰凉坚硬的医疗舱内。透明的舱盖外，人影晃动。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林檎、洛彧、星澜都围在外面，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焦躁。 “她怎么会突然出事？” 林檎语气很是不客气。 “我不知道。”洛彧回答身影。 “人是你带来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林檎的音量拔高：“昨晚她还好好的，结果一晚上没回来，如果不是我问，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颜知夏出事的事情” “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洛彧别过脑袋，一副不打算多说的样子。 林檎往前一步：“你是不是想对她做什么？逼问自然植物的来源？还是别的？” “我没有那么卑劣。”洛彧盯着她，眼神沉冷。 “卑劣？”林檎冷笑一声：“谁说得准呢？当年我父亲也没想到，他最信任的、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会从背后捅他一刀。” “我不是那种人。”洛彧一字一顿。 星澜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里，看着两人剑拔弩张，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这种级别的争执她根本不敢，也不能参与。 “咳……”医疗舱内传来一声虚弱的轻咳。 外面的争吵戛然而止。 “知夏？你醒了？”星澜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操控面板前，快速按下开启键。 舱盖无声滑开，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涌了进来。 林檎和洛彧也立刻围拢过来，刚才的争执被暂时抛在脑后，目光都聚焦在颜知夏苍白，哦不，有点过分红润的脸上。 “我……没事。”颜知夏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撑着想坐起来，被星澜小心地扶住，“我……睡了多久？” 她清楚地记得团队赛前只有24小时的休整时间。 如果因为自己的昏迷错过比赛，不仅个人会被取消资格，更会连累整个团队。 赛前弃赛，她绝对是军校史上第一位，到时候回去校长不把她皮剥了她都不相信。 星澜看了一眼时间，小声说：“还好，昏迷了大约八小时。团队赛……两小时后开始。” “别参加了。”林檎立刻说：“一个团队赛而已，不参加也没事，身体要紧。” “不参加会更扎眼，引人猜测。”洛彧反对，“而且规则……” “规则重要还是人重要？！”林檎的火气又被勾了起来。 两人眼看又要争执起来。 “——够了，别吵了。” 颜知夏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轻。 本以为没有什么用。 正欲开口的洛彧和林檎同时顿住，竟真的安静下来。 医疗室内瞬间落针可闻。 颜知夏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抿了抿嘴唇，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林檎却已转向星澜，语速很快：“星澜，给她重新测一下基础身体数据，尤其是精神力和体质。” 洛彧也压下情绪，看向颜知夏，声音放缓和了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颜知夏有点惊悚，不是洛彧对自己那么客气，还真是少见。 “呵。” 林檎冷笑看着洛彧:“惺惺作态。” 洛彧：“君子不和小人论长短。” 颜知夏仔细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 非但没有不适，反而觉得身体有种从未有过的轻盈感，精神也异常清明，像是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负。“没有不舒服，反而……感觉挺好的。” 很快，星澜拿来一个身体监测仪。 她正要将其戴在颜知夏头上并启动，林檎忽然开口：“等一下。” 她走到仪器旁，打开随身的微型工具箱，取出几样精密工具，动作熟练地在监测仪的接口和外壳几个不起眼的位置快速操作了几下，隐约有细微的电路光芒一闪而过。 “好了，”林檎收起工具，“我暂时干扰了它的外部数据传输模块。接下来测出的数据，只会显示在这个仪器的本地存储和屏幕上，不会自动上传到基地的中央医疗数据库。” 洛彧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星澜得到示意，这才小心地将仪器戴在颜知夏头上，按下了启动按钮。 仪器发出极低的嗡鸣，几道柔和的扫描光线从头盔内部亮起，在颜知夏周身缓缓移动。 短短几秒钟后，结果清晰地在仪器侧面的光屏上显示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体质评级：C-】 【精神力波动指数：B（稳定）】 直接从F+跨越了D级，跃升到C-！精神力更是从原本的微弱波动，提升到了稳定的B级！ 颜知夏看着那行字，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这仪器……是不是出故障了？” “这是前线军用的标准型号，精度和稳定性关乎战士的生死判断，” 洛彧的声音有些干涩，“它出问题的概率，为0。” 这种军用仪器，但凡有点问题，没有修复只有报废，而且每天智脑都会安排人工智能去探究数据链路，确保没问题才能让它上线。 换言之，这结果就是真的。 林檎的目光从光屏移到洛彧脸上，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我的技术水平，恐怕不足以完全掩盖这种级别的异常数据波动。只要有人调取原始日志，或者进行深度检测，暴露的风险很大。” 洛彧脸色一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开自己的光脑，向哥哥洛烬发了消息--- 此刻，前线指挥部。 洛烬正听着副官秦朔语速极快地汇报：“……元帅，监测到‘碎星’防线外第三、第七扇区虫群活动频率异常升高，有聚集趋势，疑似新一轮暴动前兆。是否需要提前增派巡逻编队并提高警戒等级？” 洛烬的指尖在星图投影上划过，眉头微蹙。 秦朔以为洛烬是在想虫族的事情，实际上洛烬是在想颜知夏现在的情况。 昨晚他将昏迷的颜知夏送入医疗室，医疗官检查后却说不出昏迷的具体原因，只确认生命体征平稳。 后来林檎赶到，因为身份特殊，担心引人注目，洛烬只得先行离开，但心始终悬着。 就在他刚要就虫族异动下达指令时，洛彧的紧急通讯请求强行切入。 看到信息的瞬间，他放松，颜知夏醒了！ 紧随其后的“体质精神力大幅跃升”的描述，让他刚放下来的星提起来了。 体质提升还可以用高强度训练或特殊际遇勉强解释（虽然这种跃升幅度也极其罕见），但精神力的提升……根据帝国乃至全星系公认的研究结论，精神力是天生的，自觉醒后便基本固定，几乎无法通过后天手段显著改变。 就算是把自然植物当饭吃也不可能那么快。 这是铁律！ 如果颜知夏精神力莫名提升的消息泄露出去…… 洛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后果显而易见。 研究院那帮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打着“科学研究”的旗号，将她视为最珍贵的活体样本。 科学值得尊敬，可在探究的路上，总是存在牺牲者。 有替代品的时候是人类，没有替代品的时候那就是人本身。 而某些更激进、更不择手段的势力或组织，恐怕会直接想将她“拆解”研究，探寻所谓“突破人类极限”的秘密！ “元帅？”秦朔见他神色骤变，话说到一半停住，不由出声提醒。 洛烬猛地站起身，动作带起了座椅与地面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格外刺耳。 “虫族异动，按三级预案先行处置，具体指令我稍后下达。”他的声音又快又急，不容置疑，“我现在有急事必须离开。这里暂时由你负责，有紧急情况随时联系我。” “元帅！可是……”秦朔试图叫住他。 洛烬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动用了些许身法，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指挥室门口，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风和满脸错愕的副官。 秦朔望着洛烬元帅几乎堪称“仓促”离去的背影，半晌才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从未见过……元帅会把什么事，放在前线战况之前……” 他跟随洛烬多年，即便是当年洛家紧急传讯，告知元帅母亲病危的消息，元帅也只是在指挥间隙，用最冷静的声音下达了“全力救治，随时汇报”的命令。 自己则寸步不离指挥台，直到那场战役尘埃落定，防线重新稳固。 是什么事，能让他连虫族异常的军情都暂放一旁，急成这样？ 与此同时，洛烬的身影已穿过指挥部错综复杂的通道。 他没有使用代步工具，纯以体能和身法赶路，速度快到沿途执勤的士兵只来得及瞥见一道模糊的墨蓝色残影和肩章上掠过的冰冷光泽，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行礼。 心中却惊骇于元帅罕见的速度和那身周几乎要溢出的、冰冷迫人的低气压。 是谁闯祸了让元帅这般生气？ 太慢了！ 洛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颜知夏的体质和精神力数据绝不能泄露出去，一刻都不能等！ 每多一秒，意外发生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基地医疗系统虽然独立，但并非铁板一块。 他必须以最高权限，第一时间介入，彻底抹除所有原始数据记录，并在物理层面确保那台监测仪器被完全消失。 第一百三十六章_根源上规避 颜知夏看着光屏上那行清晰的数据，一时难以置信。 她稍加思索，便隐约猜到了缘由——这恐怕意味着，她终于彻底、完整地接纳并融合了这具身体，连同原主残留的最后一点意识或印记。 穿越之初她就疑惑过，自己的灵魂既然能跨越时空，精神力怎会只有“F+"？ 可无论怎么测试都毫无起色。 现在想想，或许是原主仍有部分执念或意识碎片滞留在身体深处，形成了某种无形的隔阂。 如今隔阂消散，她的灵魂与这具身躯才真正合而为一。 可如今，还能区分谁是“原主”，谁又是“穿越者”吗？ 肉体或许承载着过去的痕迹，但真正定义“我”的，难道不正是此刻思考、感受、存在的灵魂本身？ 从懵懂孩童到意气青年，再到垂垂老者，躯壳随时间流逝而变迁，唯灵魂的底色始终如一。 经历了原主记忆的洪流冲刷后，颜知夏觉得，或许原主从未真正“消失”。 那些记忆、情感、渴望，如今都已化为她灵魂的一部分，或许也是原主的灵魂力也成为了她精神力提升的藕不粉， 就在她思绪纷飞之际，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洛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檎和洛彧刚要开口招呼，话才到嘴边—— 洛烬的目光已如鹰隼般锁定那台仍在低鸣的监测仪器。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一股磅礴而精准的无形力量骤然降临！ “嗡——咔嚓！” 那台坚固的军用仪器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被硬生生压缩、碾碎！ 细密的金属粉末和元件碎屑簌簌落下，连内部存储芯片都没能幸免，彻底化为齑粉。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林檎瞳孔微缩。她之前只敢用技术手段干扰数据传输，就是因为每一台军方设备都有独立编码，定期与中央智脑同步日志。 损毁或核心数据异常缺失，绝对会触发智脑的追溯机制。她没想到，这位元帅竟如此干脆利落，甚至显得有些……不计后果。 洛彧却若有所思。 比起留下可能被追查的隐患，不如彻底毁灭证据。只要在场的人不说，这秘密就能被暂时封存。 只是……哥哥这反应，未免太大了。 洛烬做完这一切，才将目光转向医疗舱边脸色发白的颜知夏。 “我向你保证，今日的数据，除了在场几人，绝不会从其他任何渠道泄露。除非……你自己愿意说出去。” 颜知夏整个人还处在懵然的状态。 刚离开医疗舱，身体和精神都处于一种奇异的饱满状态，还没来得及消化体质飙升的惊喜，就眼睁睁看着一台坚固的军用仪器在自己面前被碾成了渣——字面意义上的粉末。 她太清楚那东西有多坚硬了。 反正她骨头跟那东西碰只会是自己的骨头碎裂。 此刻看着洛烬那张冷峻的脸，以及刚才那近乎暴力的手段，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住了冰凉的医疗舱边缘。 洛烬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 他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受伤的神情，虽然短暂，但在场的人都不知道了。 林檎心中对颜知夏的担忧，瞬间被一股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覆盖：元帅？这是对颜知夏有意思？！ 洛彧心里头则是无语：哥哥这心思也太明显了！就颜知夏那性子，要是真成了我……不不不，绝无可能！她要是仗着哥哥撑腰，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这事我坚决不同意！ 洛烬看到颜知夏眼中残留的惧意，想起她之前对自己当白猫时候的亲近依赖，心中明了是自己方才的举动吓到了她。 他放缓了语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硬：“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颜知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有时候不能光听人说什么，还得看做了什么。 不过她随即也反应过来，洛烬毁掉仪器，是为了彻底掩盖她异常的数据，本质上是在保护她。 这行为换个角度看，简直像是某些霸总里，男主为女主豪掷千金、扫平障碍的桥段…… 打住！颜知夏赶紧掐灭这离谱的联想。肯定是以前乱七八糟的看多了，才会有这么不着边际的比喻。 “谢谢元帅。”她定了定神，低声说道，“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洛烬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原本该安排你进行更详细的检查，但你们团队的比赛不久后就要开始。” “最近前线并不太平。若是觉得状态不佳，可以放弃比赛。校长那边，我会去说明。” 这话一出，洛彧彻底绷不住了。 当年他请哥哥向校长讨要一个进入战斗系班级的机会，哥哥是怎么说的？——“身为军校生，当守规则，知底线，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取。” 义正辞严，毫无转圜余地。 可现在呢？哥哥却主动对颜知夏说“可以放弃比赛”，甚至愿意亲自去跟校长交涉？ 谁不知道校长把哥哥这位百年难遇的天才、第一军事大学的荣耀标杆捧得多高？光是哥哥那些狂热后援会这些年给学校捐的款项，恐怕都够再建几个训练基地了！ 原则呢？底线呢？ 洛彧看着自家兄长落在颜知夏身上那与往常截然不同的、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原来哥哥不是没有“例外”，只是那个“例外”，从来不是他。 林檎注意到洛彧周身的气压陡然低了下去，整个人透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沮丧和落寞。 她不明所以，只觉得他今天格外喜怒无常。 嗯，可能脑子有点大病。 颜知夏已经撑着医疗舱边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不错，挺有力气的。 “我会努力坚持到最后一刻的。保护好自己，不给大家添乱、拖后腿了。” 颜知夏还是很务实的，英勇作战是别想了，但是保护好自己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洛烬看着她，似乎还想叮嘱什么。 就在这时，他腕上的军用光脑突然响起，上面是秦朔发过来的消息。 颜知夏就见到洛烬眉头几不可察地收紧，下颌线绷直，握住光脑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 一时间没有人敢开口，还是洛烬先开口。 “时间到了。”你们立刻前往集合点准备参赛。” 目光最后快速扫过颜知夏，这才离开。 洛烬走后，氛围轻快了不少。 “好了先去参加比赛。” 洛彧第一个走出去，星澜跟在后面，颜知夏正要出去被林檎一把拉住。 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泛着哑光的银色金属胶囊被塞进了颜知夏手里。 “这是什么？”颜知夏捏着冰凉光滑的胶囊，好奇地问。 之前林檎给过她不少“小玩具”，她肯定没有这东西。 “保命的。以前你精神力强度不够，给了你也用不了，反而可能引火烧身。现在嘛……应该勉强达标了。” “具体是干什么用的？” 林檎已经收拾妥当：“没什么用，不过要是遇到大麻烦的时候可打开。” 颜知夏：没什么用又让自己遇到大麻烦的时候打开，这不矛盾。 “就要点名了，还不快点。” 在洛彧的催促中，颜知夏赶紧离开。 第一百三十七章_保护费 洛烬赶到指挥台时，秦朔正紧盯着全息星图，面色凝重。 “虫族暴动了？” 洛烬一步上前。 “不，”秦朔摇头，指尖划过星图上那片诡异的静止红点，“是突然全停了——所有活跃单位在同一瞬间进入待机状态，就像……” “就像收到统一的休眠指令。” 听到这话洛烬眉头锁紧。 怎么会虫族可没有智商，他们本能就是杀戮，除非是找了自然植物的资源才会停下了脚步和人类厮杀。 但这里是哪里？ 前线，就算有自然植物的资源也早被处理干净了。 这太奇怪了。 不对，洛烬终于在记忆的深处到了这陌生的熟悉感的缘由 “上次出现这种态势，是虫母即将亲临前线。” 指挥台的气氛骤然冻结。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秦朔已转身接通全军频道，洛烬的声音斩钉截铁地传遍舰桥：“全员，一级战备。虫母可能逼近，所有单位立即就位，重复，立即就位！” 有虫母的虫族和没有虫母的虫族那完全可以看做两个生物。 虫母有智商，哪怕智商不高也就人类六七岁的样子。 可任何的智慧生物都是不能被小觑，哪怕就是最简单会躲藏，会集中火力攻击对于前线来说都是极大的麻烦。 人类出战需要依靠机甲才能和虫族打成平手，可虫族那是纯纯靠肉体就能和人类有一战之力。 颜知夏跟着队伍抵达广场是，明显感觉到四周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绷。 士兵们步履匆匆，机甲启动的嗡鸣比来的那天更为急促，连空气中都仿佛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有山雨欲来风的架势。 可在场的学生们无人担心，毕竟这里有不少贵族少爷小姐呢。 他们都是被强行拖拽上来的没错，可这样也就意味着，很多保护他们的人已经来了。 贵族有钱，说设备什么的，可能比前线的战士还要好。 就算真有虫族来袭击，只要跟紧这一群贵族少爷小姐，自己就绝对不会出事。 “我还以为第一军事大学今年要自愿弃权呢。”亚瑟倚在通道边，身上数据与帝星军校制服格外扎眼，“差点就要创造历史了——首支缺席决赛的种子队。” 洛彧：“亚瑟，你最好记清楚自己现在是跟着谁行动。嘴上痛快之前，先分清立场。” 军校生都是骄傲的，不会拿自己的成绩开玩笑，但人不能赌概率。 他们最近遇到那么多从未发生的事情，亚瑟也有可能会违背诺言。 亚瑟没接话，目光轻飘飘地转向颜知夏那边。 她正被同班的几个同学围着，与周遭紧张的氛围相比，这边就放松了很多，甚至有点热闹。 “知夏，你别担心，待会儿跟紧我们！” “对，咱们班谁都不会让你落单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是真心实意的维护。 出发前，颜知夏给每个人都邮寄了个小包裹，里面是用真空盒装好的自然植物——几片嫩绿的薄荷叶，两块土豆。 他们倒也不是买不起，是…买不到啊。 都是一群牲口，明明说好了把颜知夏的存在保密，结果一个个的不是跟爸妈说就是跟朋友说。 好在没有暴露颜知夏的存在，就说自己有这个渠道。 要知道原本颜知夏供货供的是几十个人，现在不算颜知夏在卖的那水果茶，背后已经客户，在他们出发前简单统计过，起码有上万人，而且还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快速增长。 人生最痛苦的就是得到了又失去了、 他们本就精神力高，对味道很敏感，感受过自然植物的美味，如何能容忍营养剂。 可是买不到，真的买不到。 每一次颜知夏刚露出点苗头有货，那都是0.00000…01秒就瞬间售空。 他们清楚那是颜知夏给的保护费，其实就算颜知夏不给这保护费，他们也会保护颜知夏。 可颜知夏这么做他们只会更感动，听老师说颜知夏想要买下垃圾星，让垃圾星的人不至于无家可归。 颜知夏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可还是给他们准备了“保护费”，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动。 颜知夏看到他们感动的样子，有点心虚。 自然植物一开始确实比较稀缺，自己要吃，还要给别人，种植空间也就一个卧室那么大。 就卖出去的份额不算多，可后来她不是买下了厨艺专业楼的地下室。 那里有全套恒温照培系统，种子发了芽就几乎不用人管，。 只需要偶尔输点异能保它们不死就行——除非要催长，根本花不了什么心思。 就是如今离开了学校，没法随时用异能加速生长，只能看他们自然生长。 不过出门前，颜知夏催生了不少种子苗，她没有时间去查看那些由自己种植出来的植物的种子能不能自然发芽。 颜知夏离开前是做了不少安排，她不在，网店的生意变得更好了，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抢不到货。 此刻远在校园、替她打理店铺的严神厨，正对着一台黑白涂装的熊猫机器人发呆。 他还是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用这种儿童玩具来运送自然植物。 更无法理解的是，颜知夏背后那位神秘的培育者，竟也纵容她这么做。 机器人沉默地递来保鲜盒。 严神厨打开盒盖，翠嫩欲滴的生菜叶上还凝着水珠，胡萝卜须根分明，仿佛刚从泥土中拔出不久，散发着清冽干净的草木气息。 很不错，如果是在遇到颜知夏之前，严神厨一定会很高兴，这可是自然植物，可现在… “产量又少了。那一群客户都说要组团来找我了。” 严神厨看着远处那看不清的第一军事大学校门：“希望学校的安保给力一点。好歹他也是第一军事大学的老师，总不能让自己出事吧。” 集合区里，同学们回想起出发前那份包裹的滋味，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自然植物的口感与香气，是营养液永远无法比拟的珍贵体验。 只可惜眼下身处战场，他们和不同学校的人组队，就算手上有自然植物也不敢暴露出来。 当然就算是同校的同学也得防备，鬼知道哦啊哪里会出现一个黑手把自己好不容抢到的自然植物给偷走。 颜知夏的网店下面总有人抱怨定价太高。 他们看到了巴不得他们以后不跟自己抢的，但每次上新，货物总在几秒内被抢购一空。 他们原以为颜知夏对自己人已经足够大方，直到每个人的光脑同时轻震—— 颜知夏发来了消息，清晰列出了此次行动中协助她的人能获得的报酬列表。当“茶叶（茉莉花茶，5克）”和“观赏花朵”这两行字跳出来时，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在植物几乎绝迹的星际时代，茶叶已是传说级的奢侈品，而能够持续绽放的鲜花——那根本是只在历史档案里才出现的东西。 虽然有人说颜知夏卖的水果茶里用到了鲜花，但是所有人都以为那就是一个玩笑个呢不能没放在心上。 “这……这太贵重了，”有人局促地开口，“颜知夏，你之前给的那些已经够多了，就算雇前线最顶尖的佣兵保护你都绰绰有余……我们不能这么贪心。” “对啊，做人不能丧良心。” 颜知夏却只是眨了眨眼：“你们不要我就给别人了。” 白拿的不要白不要，大家立刻伸手去拿。 或许是因为精神力提升的原因，颜知夏还看到不少人偷摸的下黑手。 颜知夏：自己的同学看起来还是很有竞争精神的。 亚瑟：“这就是你们想到的保护颜知夏的办法。” 洛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打算马上就要落空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_让我们去死 洛彧没太明白亚瑟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没等他细想，带队的老师已经走了出来。 “那人……是不是有点眼熟？”颜知夏眯起眼睛，打量着远处那个身影。 林檎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罗知行老师呀，不就是原定你们班班主任的那位？不过运气不好，就给你们上了一节课就被关禁闭了。” 颜知夏这才从记忆角落里翻出那张模糊的脸。 可眼前的罗老师，与记忆中的形象相去甚远。 “感觉……他好像苍老了很多。” 星际时代的人类平均寿命并未比地球时期延长多少，但因医疗技术发达，保养得宜，人们即使步入老年也通常精神矍铄。 更何况军校教官正值壮年，更该是精力充沛的模样。 可如今的罗知行不是。 他眼下的青灰与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整个人都很丧气。 “毕竟被关过禁闭，” “关禁闭有那么可怕吗？” 林檎瞥了她一眼，心里有些意外——战斗系那帮家伙居然没跟颜知夏提过？ 他们可是禁闭室的常客，什么阴湿缺氧、神经抑制、重力反复调整的滋味，多少该说道说道。 毕竟战斗系一进去肯定是一窝。 可当她转头看向周围那几个围在颜知夏身边的战斗系同学时，瞬间明白了。 他们正不动声色地把颜知夏护在中间最安全的位置，有人递来水。 有人低声确认她防护服的调节钮是否牢靠。 林檎暗自摇头。 也是颜知夏怎么会闯祸，就算要闯祸一句话，有的是人帮着闯，就是顶锅怕是都有一群人乐意。 “咱们学校的禁闭手段，听说比前线军队的还严。第一任校长留下的话——‘教育是第一道防线’，他觉得比战场还要重，所以规矩也立得格外重。” “而老师作为教书育人的，惩罚比学生还要严苛一点。” “当时罗老师被怀疑和虫族有牵连……能全身而退已经不易了。” 颜知夏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件事，还是因为她，就是不知道现在罗老师站在这里，是不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你罗老师能站在这里，就证明审查通过了。” “算是吧，估计是找不出任何问题，但让他来带队也算是把苦差事甩出去了。” “带我们是苦差事，这不是出差吗？应该很多人喜欢插队。” “你数数，这儿有多少学生？跟出来的老师才几个？一个盯十个都盯不过来，何况是在真枪实弹的战场上？” 林檎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促狭：“相信我，我们这些人的‘创造力’远超你想象。每年受过严酷训练的新兵都可能犯低级错误，更何况是我们这群半生不熟的军校生？”“愿意来前线盯着我们的老师，要么是能力超强、绝对镇得住场子的狠角色，要么……” 林檎耸耸肩：“就是学校实在凑不够人，硬拉了几个倒霉蛋来陪跑。依我看，后者的概率比较大。” 颜知夏眨了眨眼，感觉某种关于“教师职责”的崇高想象正在崩塌：“所以你的意思是，温柔老师不来只是单纯……不想被我们祸害？” “倒也不能这么说，”林檎狡黠地弯起嘴角，“也不排除她是真有要事脱不开身，以及——罗老师其实比我们以为的更强呢？” 两人自以为小声的嘀咕，其实早就落入了罗知行的余光。 他站在指挥台侧，面容平静地整理着手中的电子指令板，注意力却始终分了一缕在那群学生身上。 尤其是那个叫颜知夏的丫头。 温柔——那个除了长相之外和“温柔”二字毫不沾边的女人——居然会低声下气地来拜托他，要他“多看顾着点”。 这本身就已足够让他对颜知夏产生好奇。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女孩时的印象：一个幸运的废物，站在人堆里毫不显眼。 没想到她不仅撑过了苛刻的班级考核，甚至通过了第一轮联合大比，跌跌撞撞地闯到了前线。 当然，运气占了很大成分——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战场上尤其如此。 只是她的好运，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罗知行不认为在真实厮杀的前线，一个体质为F＋的女孩还能继续全身而退。 最好早点出点无伤大雅的小状况。 那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她调到自己眼皮底下看着，既省心，也算了了温柔的托付。 到时候就他保护颜知夏的这一份恩情，到时候都能从温柔那边要来不少好东西，他可是听说了，温柔那边有一条可以稳定获取自然植物的途径。 原本他觉得自己想要从那么多个和温柔有关系的人手中获得这东西比较困难，但现在是温柔有求于他，也不是毫无可能。 “罗老师，”旁边传来其他军校领队催促的声音，“该宣布本届团队赛的规则了吧？” 罗知行抬眼，扫过面前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故作镇定的年轻面孔。 联合大比办过许多届，但把团队赛直接搬到真实战场上，这是头一遭。 以往的规则早已不适用，新的规则由去年排名第一的军事大学——也就是第一军事大学——拟定，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手中的加密存储器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整个集合区的嘈杂声像被无形的手压了下去。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包括颜知夏那双清澈里带着些许迷茫的眼睛。 颜知夏起初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直到她看见周围人的脸色。 尤其是星澜，小脸直接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颜知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恐怕远非她所想的那样简单。 “学姐，”她压低声音凑近，“这规则……有什么问题吗？” 没等林檎开口，一旁的亚瑟已经嗤笑出声：“问题？这是摆明了打算让我们排队去送死。” 洛彧看着颜知夏骤然紧绷的神情，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亚瑟，别胡说。” “难道我说错了？”亚瑟挑眉，目光轻飘飘转向颜知夏，语气刻意放缓，“你看，洛彧怕成这样，恐怕自身都难保，更别说护着你了。不如跟着我，我保证让你全须全尾地回去。” “我需要再提醒你一遍，我们是一个团队吗？”洛彧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冰凉。 “好吧，‘团队’。”亚瑟拖长语调，眼神却意有所指地扫过颜知夏，“只是看起来，这个团队里……似乎有人对真正的危险一无所知呢。” 洛彧眉头紧锁。 林檎见状，轻轻拉住颜知夏的手腕，低声快速解释：“以往的团队赛，都会划出一个相对安全的封闭区域，投放模拟虫族的机械单位，或者由教官扮演敌对目标。就算有意外，也基本在可控范围内。”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不自觉加快：“但这里是真实的前线，虫族活动毫无规律。最稳妥的做法本该是圈定一块已清理过的安全区，放少量虫族进来让我们实战。” “可现在……随机投放，意味着我们落地的那一刻，就可能直接掉进虫巢，或者被巡逻的高阶虫族包围。” 颜知夏指尖微微发凉：“所以这规则……是想让我们都去死？” 第一百三十九章_公然违背规则 “你说到点子上了。”亚瑟接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第一军事大学的校长怕是疯了。哦，还有你哥哥，洛彧——堂堂元帅，居然也同意这种条款。” “我哥哥自有考量。”洛彧声音沉静，目光扫过四周，“而且，现在该是想办法，而不是在这里危言耸听。” 这时，一直低头快速操作光脑的星澜忽然抬起头，脸色缓和不少：“我可能知道原因了。” 亚瑟瞥他一眼，有些意外：“反应挺快。查到什么了？” “校长和洛元帅……先斩后奏，把全体参赛学生直接送上了前线。” 星澜将光屏上的信息共享出来：“他们随后关闭了所有对外通讯渠道，拒绝任何交涉。其他家族和院校反应过来时，木已成舟。” “而新规则——正是为了在无法撤回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保障’自家子弟的安全。” “保障？”颜知夏难以理解，“这样分散投放，不是更危险吗？” “不，颜知夏，你不明白。”林檎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们敢提这样的方案，就说明早已暗中布置好了人手，只为他们眼中的‘金疙瘩’服务。分散投放，反而更方便他们进行暗箱操作——各家族的子弟无论落到哪里，附近必然早有清场小队提前肃清威胁。” “对他们而言，前线就是绝对安全的‘净土’。” “那……普通人呢？”颜知夏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些没有背景，凭自己考进军校、参加比赛的学员呢？” 洛彧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等死。” 压抑的沉默瞬间蔓延开来。 星澜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凝固的气氛：“也……不必如此悲观。幸好这次是跨校混合组队，很多平民学员和贵族分在同一队。” “只要他们放低姿态，主动依附，贵族为了自身安全和团队成绩，多少会提供一些庇护。” 顺着他目光所示的方向，颜知夏果然看到不远处，已有好几群人正围拢着队伍中衣着最显贵的一名学生，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意，姿态近乎卑微。 颜知夏可以理解——在生死面前，尊严有时本就是最先被放下的东西。 有气节这东西，很多时候还是活下来更重要一点，活着才有未来和希望。 只是另一边，另一些人直接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的队伍里没有贵族，甚至没有显赫的姓氏。 等待他们的，似乎只剩下绝路。 “这太残忍了……”颜知夏喃喃，“规则不能修改吗？死亡率过高的话，这次测试本身也会很难看吧？” “死亡率？”亚瑟忽然转过脸，目光笔直地看进她眼里，带着某种审视的锐利，“这次的死亡率，无论多高，都不会有‘影响’。” “怎么会没有影响？” 颜知夏不解中掺着愤然，“每一条都是人命！星际生育率很高吗，养育一个生命需要耗费多少资源和社会成本，这……” “我突然觉得，”亚瑟打断她，“颜知夏，你好像并不完全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颜知夏心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少在那里阴阳怪气。”洛彧侧身挡在颜知夏前面，声音沉冷，“她来自垃圾星。那里消息闭塞，不知道那些上层默认的肮脏规则，再正常不过。” 他回过头，看向颜知夏时，眼神复杂了几分：“贵族的‘价值’，体现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培养一名合格贵族子弟所耗费的资源，足以供养上万个平民的一生。” “所以，哪怕这次前线所有的平民学员都死光了，只要贵族子弟伤亡可控，这次‘联合实战’就会被宣传为一场胜利——甚至会成为那些大家族标榜自身血脉优越、子弟更堪大用的绝佳证明。” 林檎在一边说：“他们甚至能借此削减对平民的援助预算。颜知夏，你知道吗，垃圾星在最开始……其实是有帝国援助的。” “但后来，贵族们用一系列‘数据’和‘报告’证明了，对垃圾星投资是‘毫无价值的浪费’。那笔钱最后被砍掉了，变成了某位公爵夫人礼服上的一枚胸针——据说上面的宝石是大爆炸前的遗物，纯净无暇，没有一丝辐射污染。” 颜知夏瞬间沉默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冲撞——好想把这些人的脑袋拧下来，踩碎。 亚瑟的视线从混乱的人群中收回来，落在颜知夏脸上：“比起操心别人，颜知夏，你现在最该想的，或许是该和洛彧划清界限。”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洛彧紧绷的侧脸：“这次先斩后奏、把所有人扔进前线火坑的决定，你那位元帅哥哥可没提前向任何人通气。” “洛彧作为他亲弟弟，现在就是众矢之的。你猜，这片战场上，有多少人正等着‘回敬’他？你还要继续跟着他吗？” 林檎：“亚瑟，你别危言耸听！队伍早就定好了，哪有临场更换的道理？” “队伍不能换，”亚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们不该抛下我的，不然那个时间段，或许还来记得阻拦某些事情的发生。” 洛彧：“你什么意思？” “但‘既定’的队伍，难道不能集体去投奔另一支‘更好’的队伍么？” 他话音未落，洛彧已经低喝一声：“不好！” 颜知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原本还算有序的集合区骤然陷入了混乱。 方才还被众人簇拥着的那些贵族少爷小姐，此刻正纷纷从自己的队伍中抽身离开，面带倨傲，走向另一群早已等候在侧、同样衣着光鲜的同伴。 他们迅速汇合，形成了一个个崭新的小圈子，彼此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被原地抛下的人们满脸茫然，不知所措，有人试图上前拉住昔日队友的衣袖，却被毫不留情地甩开。 “松手。”一位棕发微卷的少女拍了拍被碰过的衣料，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她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扫过面前几张惶惑的脸。 “想蹭我们的庇护？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你们啊，不过是临时拉来凑数的炮灰罢了。” 她身旁的高个子少年嗤笑一声，接话道：“能考上同一所学校，算你们有点小聪明。可想要我们动用家族资源保护你们？凭什么？” 他环抱双臂，姿态倨傲，“这些资源是我们生来就有的，凭什么白白分给你们这些外人？” “可……可我们是同学啊！”被抛弃的队伍里，一个男生红着眼眶不甘地喊道。 “同学？”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和同伴们交换了一个讥诮的眼神，“想跟我们当‘同学’的人多了去了。可惜，我们圈子小，只跟‘自己人’玩。”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戳心，“临时凑起来的队伍，哪比得上从小就知根知底的关系网可靠？再说了，我们这些人在一起，才能换来家族最大程度的保护。至于你们……” “行了，和他们废话什么，等会就死了的东西。” 颜知夏看着这近乎荒诞的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私下拆队重组？ 他们连最基本的团队分数都不要了吗？ 仿佛为了回答她的疑问，不远处另一个重组的小团体里，有人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怕什么？”被围在中心、把玩着一枚家徽戒指的少年懒洋洋地开口，“损失点团队分而已。只要我们个人击杀分数够高，自然能补回来。” 他抬眼，目光扫过原先队伍里那几个面色惨白的平民学员，微微一笑：“当然，死掉的人，就没资格分享战果了。所以……诸位可要拼命活下来啊。” “你们这是公然违反校规！带队的老师不会不管的！”仍有不甘心的人厉声控诉。 “校规？”几位贵族子弟相互看了一眼，竟同时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 “那你倒是去告啊，看看哪位老师会来管我们？”把玩戒指的少年慢条斯理地说。 “我们只是想和更强的队友合作，取得更好成绩——这难道不是学校乐见其成的？甩掉一些……累赘，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不是吗？” 他说完，不再理会那些绝望或愤怒的目光，转身与自己的新队友低声谈笑起来，仿佛刚才的割席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寒风卷过空旷的集合区，将低语与呜咽吹散。 无形的壁垒已然竖起，将这群年轻人泾渭分明地割裂开来。 不过有一块区域不一样。 第一百四十章_海市蜃楼 在颜知夏所在的这片区域，和周围的其他区域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未曾掩饰的茫然。 亚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掠过一丝讥诮。 他好整以暇地转向洛彧，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清：“看来，需要有个好心人来帮大家解答疑惑了。”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钉在洛彧身上，“洛彧，你看出来了吗，第一军事大学似乎是被排除了呢。” “为了不让消息提前走漏、被你从中作梗，有些人可是把这件事瞒得密不透风——连你们第一军事大学自己的‘贵族精英’们，都完全被蒙在鼓里。” 他摇了摇头：“真惨啊。原本靠着家世背景，他们大可以安安稳稳度过这场‘实战’，现在却不得不和所有人一样，被扔进这片绞肉机里。” “你说，这是不是害人不浅？” 洛彧回以一声冰冷的嗤笑：“亚瑟，你除了危言耸听还会什么？第一军事大学有什么规矩，我比你清楚。” “我们的老师不是软骨头，更不会像你们帝星军事大学那样，为某些人‘大开方便之门’。我们是军人，遵守规则、敬畏规则，绝不会做出这种自打脸面的肮脏勾当。” 他的话音斩钉截铁，带着孤注一掷的架势。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不远处骤然爆发的动静，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这片凝滞的空气里。 一个第一军事大学的学生，跌跌撞撞地冲向旁边那支刚刚重组、满是其他军校贵族子弟的队伍，拉住一个相熟的旧日玩伴，声音发颤：“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被他拉住的少年转过头，脸上先是诧异，随即化作一种混合着优越与怜悯的神情：“你家族……没给你发消息？”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身边那群气定神闲的新队友，语气轻松得近乎残忍：“我们的家族早就安排好了最精锐的私人护卫，随时待命。这哪里是上战场？” “不过是一次有点刺激的‘观光旅行’罢了。放心，我们不会有事。” “观光……旅行？”那名第一军事大学的学生喃喃重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尤其是一直以来成绩优异、心高气傲，却被当众惩罚过的那个男生。 他呆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同为贵族圈层，他从不缺资源，最看重的便是脸面和骄傲。可先是当众受辱，如今又被自己选择的“第一学府”排除在保命的圈子之外。 其他军校的贵族子弟显然早有准备，唯独他们第一军事大学的这些人，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凭什么？ 他为了考上这所所谓的“顶尖军校”付出的一切，他家族投入的资源，此刻都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巨大的背叛感和愤怒瞬间吞噬了理智。 众目睽睽之下，他猛地抬手，狠狠扯下了身上代表第一军事大学的制服外套，用力摔在地上！ “退学！”他双目赤红，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撕裂，“这破学校，老子不待了！” 颜知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小子，之前亏还没吃够吗？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 这第一军事大学的老师可还在这儿呢，就敢这么口无遮拦，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就算有天大的不满，也该等离开这里再说。 况且，他怎么就断定自己家族没做安排？ 真想保住孩子，有的是不露声色的办法。 说不定他刚走出这片集合区，暗处的护卫就已经就位了……真是愚蠢透顶。”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愚蠢”二字，就在那男生怒吼声刚落下的瞬间，高台上，罗知行平淡无波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 “没想到你对学校有如此大的不满。退学申请，我现在就可以批准。” 那男生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罗知行的眼神古井无波，继续道：“但既然已踏上战场，你的身份就是士兵。军队里，没有临阵脱逃的士兵，只有——被就地处决的逃兵。” 他略微停顿，目光如冰冷的探针般刺向对方：“选吧。你想做哪一个？” 男生被那目光钉在原地，脚下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他从罗知行眼中看不到丝毫玩笑或恫吓的成分，只有陈述事实的漠然。 很显然他不是在吓唬自己，他是真的敢杀了自己。 毫不留情的，一刀毙命。 “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狂怒，他嘶声喊道，“我是卡佩家族的人！我父母绝不会放过你们！” 罗知行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第一军事大学既然敢拦截那些秘密消息，就意味着早已做好了与某些势力正面碰撞的准备。 别说抬出家族名号，就算此刻卡佩家族的掌权人亲临现场，他也绝不会让半分步。 “很好。”罗知行不再看那面如死灰的男生，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随着他击掌的细微声响，异变陡生—— 所有人身侧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个个蜜蜂大小的、流线型的银灰色迷你机器人解除了光学迷彩，静静悬浮在空中，如同幽灵显形。 颜知夏倒抽一口冷气，骇得几乎要向后跌倒，被身旁的星澜一把扶住。 “别怕，”星澜低声快速解释，“是‘海市蜃楼’公司的最新隐形监测机器人。保密等级极高，据说连S+级的精神力者都未必能轻易察觉……” 颜知夏勉强稳住呼吸，摇了摇头。 她并非因这隐形科技而恐惧，而是那机器人的造型——流畅到诡异的外壳弧度，复眼般的微型传感器阵列——像极了她认识的“虫母”！ 这样的情况，看到类似虫母的生物对颜知夏的冲击极大。 等她强自镇定下来，才发现周围的骚动并不比她少。 惊恐的低呼在人群中蔓延，尤其是那些刚刚还趾高气扬的贵族子弟，此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一位少女失声喃喃，“第一军事大学不是年年哭穷，连训练机甲都要靠捐赠吗？怎么可能买得起‘海市蜃楼’的尖端产品？这东西的价格……” 她猛地转向队伍中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语气急促：“艾伦！你家不是‘海市蜃楼’的主要股东之一吗？为什么把这种东西卖给他们？！” 被点名的艾伦脸色也很不好看，他紧盯着那些悬浮的机器人，声音干涩：“……我不知道。家族从未提起过这笔交易。” 这些微型机器人之所以售价高昂到令人咋舌，除了顶尖的隐形技术，更核心的原因在于——它自带独立且不可屏蔽的广域网络节点。 星网并未覆盖宇宙的每个角落，尤其是在危机四伏的前线。 但有了这个机器人，通讯和定位将再无阻碍。 有传闻说，创造它的家族与掌控星网的“智脑”达成了某种协议，每一个机器人体内都植入了特殊的子程序，能在提供网络的同时，将最真实、无法篡改的数据流，同步回传给某个至高无上的“监察者”。 这意味着，所有潜规则下的“便利”，所有暗箱里的“操作”，在此刻暴露无遗。 他们失去了任何“作弊”的可能。 贵族子弟们并非全然不要脸面。 许多事，在同样阶层、心照不宣的圈子里进行，无伤大雅，甚至是一种实力的展示。因为他们彼此了解规则，懂得交换与妥协。 可若将这一切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尤其是一旦让那些被蒙在鼓里、挣扎求存的“普通人”窥见这残酷的特权真相，所引发的，将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剧烈反弹。 他们还需要蝼蚁成为他们的耗材，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那么早就知道真相。 第一百四十一章_那就公平 “罗知行！”一名贵族学生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低吼，“第一军事大学这是要公然与所有贵族家族为敌吗？你们这么做，是在自毁根基！” “不是‘所有’贵族。” 洛彧向前踏出一步。 他身后，第一军事大学的队伍中，陆陆续续有更多的人站了出来，沉默却坚定地与他并肩。 这些人里，有新晋的贵族，有家道中落的世家子，也有并非出身顶尖门阀却天赋卓绝的学员。 “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先前那名贵族学生嘲讽地看向洛彧，“你们洛家，不过是运气好出了个洛烬元帅，否则，也不过是个边缘破落户，连站在这里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洛彧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承受着那鄙夷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 他身后聚集的人，就是最好的回答。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却有着相似的处境或清醒的认知。 贵族并非铁板一块，有兴便有衰。 想要重振家族，需要的是真正能在战场上搏杀出来、凭军功站稳脚跟的继承人，而非靠特权豢养的金丝雀。 第一军事大学严苛乃至残酷的公平，正是他们眼中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淬炼场。 其余那些抗议的贵族学生，看着洛彧身后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脸色渐渐变了。 他们认出其中一些人，甚至是自己家族中备受期待、被送来第一军事大学打磨的旁支或嫡系。 第一军事大学不做人，但是他们养出来的孩子确实是最优秀的。 这所学校走出的人，往往最终会执掌家族权柄。 如果今天在这里彻底撕破脸，未来呢？当那些曾在此地被他们羞辱的“同学”，有一天成为他们需要仰望或求援的对象时，今日种下的恶果，将由谁来品尝？ 汹涌的敌意与愤怒，在现实的权衡与对未来的忌惮中，慢慢凝结成了一种僵硬的、充满不甘的沉默。 那悬浮在空中、无声记录着一切的微型机器人，冰冷的传感器微微转动，将每一张脸上的挣扎与算计，都清晰捕捉。 艾伦的手指在光脑侧边无声地敲击了几下。 他太清楚自己家族的本性——贪婪、精明、绝不做亏本买卖。 据他所知，这一款微型机器人的造价本就高得惊人，对外售价更是翻上了百倍。 这根本不是常规预算吃紧的第一军事大学能轻易负担的数字，哪怕这次联合大比各校都有拨款。 但要一口气购入足以覆盖所有参赛者的数量，也绝对会掏空任何一所学校正常的资金池。 这太反常了。任何理智的决策者都不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豪赌。 信息发出后，一种冰冷的揣测不受控制地爬上心头：难道家族把自己当成了弃子？ 可这说不通，自己明明是这一代中最被看好的一个……还是说，家族另有安排，却将自己蒙在鼓里，让自己平白在这里承受所有人的怒火？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光脑轻微震动，家族的回复来了。 看到屏幕上的字句，艾伦一直紧绷的嘴角瞬间放松，甚至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艾伦的目光掠过周围那些或焦虑或愤恨的面孔。 家族的话再明白不过——保障，只给他一人。 至于队伍里其他同样出身本家的子弟？恐怕不在家族的“优先”清单上。 他对此并无丝毫愧疚。 费尽心力爬到“最优秀”的位置，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永远远离“被选择、被牺牲”的名单吗？资源有限，好处自然要留给最有价值的那一个。 “艾伦，到底怎么回事？”旁边有人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急切地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家族怎么会……” “一笔交易而已。”艾伦收起光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第一军事大学，给出了一个让我们家族……难以拒绝的价码。” “难以拒绝的筹码？”问话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几乎要控制不住音量。 “你们家族是想钱想疯了！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往死路上逼！难不成他们能给出自然植物？” “开什么玩笑！第一军事大学要是有那种东西，不早就该用在他们的学生和那些重伤退下来的老师身上了吗？怎么会浪费在这种地方？！” 与此同时，远在第一军事大学绿荫环绕的校长室内。 “阿——嚏！” 校长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小声嘀咕：“怎么总觉得有人在背后骂我？” 他望着窗外明媚到有些不真实的阳光，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笑容，“肯定是那帮贵族老爷们在跳脚……不过嘛，老夫经验丰富，早有准备。” 想到那批作为交易筹码送出去的自然植物，他心下确实有点抽痛。 原本是打算作为年终绩效奖励，分给那些辛苦教学的老师们的。 “唉，可惜了……不过听说颜知夏那丫头班上的老师，有资格从她那里直接购买？”校 长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打细算的光，“我给老师们开的薪水可不低，既然他们愿意自掏腰包解决‘福利’问题，那正好省下学校的开支。” “养这么一群能吃能闯祸的小崽子，压力也不小啊……” 他满意地靠回椅背，觉得这世界上大概没有比自己更聪明睿智的决策者了。 前线集合区，罗知行自然也清楚这笔交易的内情。 一想到那些翠嫩欲滴的自然植物变成了这群冷冰冰的金属疙瘩，他的心也在默默滴血。 但不得不说，校长这步棋走得险，却也准，直接扼住了许多想要暗中运作的喉咙。 也因此，所有知情的老师对这些闹腾的学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惹是生非不算，现在还间接“剥夺”了老师们本该到手的福利——一个个的，真是欠收拾。 罗知行收回思绪，冷冽的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人群，提高了声音： “看来，你们都清楚这些小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了。” 他指了指悬浮在半空的微型机器人，“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打算，从此刻起，这场比赛将进行全程无死角联合直播。每一个机器人都是一个独立的直播节点，信号直连最高监察系统。”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接下来的话：“但凡你们的直播画面黑屏——我就默认你们主动放弃了比赛资格。” “这不公平！”立刻有人举起手，正是之前那个质问艾伦的学生。 他收到家族暗示，要对艾伦“客气”点，显然对方家族给了足够的好处。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原本可以躺赢，现在却要冒险，一切都是艾伦家族的“出卖”造成的。 不能动手，恶心一下总行吧？ 之前是所有人都‘作弊’，那比的就是家族底蕴。 现在公平了，那还是要争一争的，毕竟现在可不是家族内部的排名了，越高的排名对自己越有好处，所以他也该追求公平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_不会降落啊！ “是建立在可能出故障的机器上呢？” 他提出质疑，“这机器人价格昂贵，但未经大规模实战检验，谁知道在复杂的前线环境下会不会突然失灵？如果是机器本身的问题导致黑屏，难道要我们负责吗？” “你胡说什么！”艾伦立刻反驳，脸色阴沉，“我们家族的产品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没经过彻底测试，你怎么敢打包票？”对方不依不饶，特意放大声音，“谁不知道跨越前线信号黑洞需要顶级的涂装材料？这么小的体积，能涂多少？” “怕不是成本所限，用了次品吧？毕竟……谁不知道卡佩家族是出了名的‘性价比’追求者呢？” 人群中，那些刚刚被贵族同伴抛弃的普通学生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快意的低笑。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甚至互相倾轧起来，比对待他们更加刻薄。 艾伦的脸色青白交加，他感受到的不只是对方的恶意，还有来自本家其他子弟那冰冷刺骨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没有同伴的情谊，只有被背叛的怨恨和一种赤裸裸的评估——如果艾伦倒了，家族的资源，会不会倾斜到下一个“优秀”的人身上？ “够了！” 罗知行一声冷喝，打断了这场逐渐失控的闹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之气，对于还没有经过鲜血洗礼的人来说那就是降维打击，他瞬间镇住了全场。 “我不管你们私下有多少恩怨，也不管你们背后站着谁。”他目光如刀，缓缓划过每一张脸，“记住，这里是战场。我要看到的，是人类在面对虫族时的团结与勇气，不是你们令人作呕的内斗！” “如果让我发现，有人在战场上把心思用在对付‘自己人’上——” 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冰锥砸下，“我会像清除虫族一样，清除你们。” “至于机器故障……”他话锋一转，“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没有百分之百可靠的机械。所以，我给你们三次机会，也是给这些机器三次容错空间。” “每个队伍，累计允许黑屏总时长为一个半小时。每次黑屏不得超过半小时。我会将此视为可能的机械故障或极端战场环境干扰。” “那如果……超过了一个半小时呢？”有人颤声问。 “超过？” 罗知行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那就意味着你们要么遇到了无法抵抗的危机，全军覆没；要么就是主动放弃了比赛。" "无论哪种，你们都会被判定为‘出局’。不要妄想用任何技术手段篡改时间记录，在‘智脑’的同步监控下，那只会让你们死得更难看。” 原本脸色阴沉的亚瑟，听到这里，眉头却稍稍舒展开，甚至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看来，你们第一军事大学，总算还没蠢到要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一个半小时……听起来不多，但若真遇到要命的麻烦，足够让某些“暗处的保镖”赶来救场了。 只要操作够小心，避开监控范围，极限状态下，或许能挤出四次机会。 洛彧目视前方：“亚瑟，我只希望你这一个半小时，一次都用不上。” 亚瑟：“洛彧，我们比比到底谁会更厉害。” 洛彧与亚瑟之间剑拔弩张的紧绷氛围，并未逃过周围人的眼睛。 无人上前劝阻，甚至不少人眼底掠过一丝乐见其成的暗芒——这两个实力顶尖的竞争者若是真斗起来，无论结果如何，对其他人而言都意味着机会。 排名争夺，本就是一场残酷的零和游戏，少了最强的敌手，自己的路自然会顺畅许多。 颜知夏却无暇关注这些暗流。 一种莫名的心悸攥住了她，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却说不清这不祥的预感究竟源于何处。 只能跟随着缓慢移动的人流，登上那艘庞大的运输舰。舱门闭合前，有人将一个沉甸甸的巨大背包塞进她怀里。 颜知夏茫然接过，见前面的人无一例外都将背包牢牢固定在背上，她也只好依样画葫芦，费力地将背带扣好。 舱内弥漫着金属与冰冷气味，混合着周围人压抑的呼吸声。 罗知行的身影出现在舱室前方的平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绑好你们身上的降落设备。抵达指定空域后，舱门开启，你们会被依次推送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故作镇定的脸，“如何使用基础降落装置，应该不需要我再重复教学了。” 降落装置？！ 颜知夏的心脏猛地一沉，寒意瞬间炸开。她不会！根本没人教过她这个！ 她下意识地想要张口询问，目光焦急地扫向四周寻求帮助，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军事大学所属，第一梯队，准备——” 因为洛彧和亚瑟的存在，也因为他们这支队伍里“第一军事大学”的标签过于醒目，他们被选为了第一批空投单位。 舱门在巨大的液压声中豁然洞开，狂暴的气流瞬间灌入，吹得人睁不开眼。 颜知夏还没从“不会用降落伞”的恐慌中理出头绪，一股无可抗拒的推力便从身后传来！ “出舱！” 她甚至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被抛出了舱门，卷入冰冷稀薄的高空气流之中。 失重感猛地攫住全身，下方是急速放大的、色彩斑驳而陌生的大地。 百米高空？千米？恐惧淹没了判断力，她只知道，这样掉下去，必死无疑！ “啊啊啊——！” 本能让她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手臂，双腿无助地蹬踹，试图抓住什么并不存在的依托。 从远处看，她就像一只被狂风卷离了轨迹、正拼命扑棱着翅膀却毫无用处的飞蛾。 与她同队降落的洛彧和亚瑟。 两人甫一出舱便迅速调整姿态，如同经验丰富的鹰隼，目光锐利地锁死下方不断接近的着陆点，全神贯注地计算着开伞的最佳时机与角度，争夺那象征性的“第一个落地”的荣誉。 他们谁也没有分心去注意上方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身影。 林和星澜倒是发现了颜知夏的异常。 那完全失控的翻滚姿态，与标准空降动作天差地别。 “知夏！”林檎试图喊叫，指导颜知夏该怎么做声音却瞬间被狂风撕碎。 他们心急如焚，想要做点什么，可空中的困境残酷无比。 体重的差异、初始出舱角度的不同，加上颜知夏毫无技巧的挣扎，让她下坠的轨迹和速度都与队友们拉开了差距，此刻竟落在了他们斜下方的位置。 林檎和星澜拼命想要调整姿势，加快下坠速度去接近她，但他们并非鸟类，无法在空中真正“加速俯冲”，更不可能违反物理规律向上或横向大幅移动。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更糟糕的情况接踵而至。 一股毫无预兆的、强烈的乱流——或许是被称作“前线妖风”的异常气旋——猛然横扫过这片空域！ 这股乱流对于训练有素、能够稳定身形的洛彧、亚瑟、林檎等人来说，只是一次需要稍加调整的颠簸。 但对于完全失去控制、像断线风筝般的颜知夏而言，却成了致命的灾难。 狂风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攫住了她。 “不——！” 在队友们惊恐的目光中，颜知夏那小小的身影被气流猛地卷向一侧，瞬间脱离了原本的下坠轨迹，像一颗被弹弓射偏的石子，朝着与预定着陆区截然不同的、更加荒芜莫测的地域，翻滚着疾坠而去。 转瞬之间，她便被下方蒸腾的云雾与起伏的山峦轮廓吞噬，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第一百四十三章_坠落，指挥中心 运输舰庞大的主舱室内，悬浮于半空的数十面光屏正同步直播着各个小队出舱降落的实时画面。 当其中一块屏幕清晰地捕捉到颜知夏像片无助的落叶被狂暴气流卷走、脱离大部队消失在危险空域时，舱内原本嘈杂的低声议论骤然一静。 无数道目光凝固在那块骤然空旷了不少的画面上，许多人的脸色都不自觉地难看起来。 这里是危机四伏的边境线前沿，虫族的嘶鸣可能就从下一片岩石阴影后传来。 尽管平日阶层分明，贵族子弟对平民多有轻视，但在此刻，潜意识里谁都明白——多一个人，就多一双眼睛，多一份对抗未知危险的力量。 谁也不想看到任何人在比赛真正开始前，就以这种荒诞的方式折损。 尤其是，这个意外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更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指挥台旁，罗知行的眉头在颜知夏被吹散的瞬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下，一丝极淡的疑虑掠过心头：这乱流来得未免太巧，偏偏卷走了颜知夏？ 他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场有针对性的预谋，可当他看清颜知夏消失的方位。 那抹疑虑消散了。 这丫头的运气还真是好。 他转过身，面向舱内剩余那些尚未降落、正因刚才一幕而心神不宁的学生们。 “都看见了？这就是战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 “从你们离开运输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任何‘保证’。 即便是最基础的降落阶段，意外、分散、独自面对未知——这才是常态。” 他略微停顿，让话语中的重量充分沉淀。 “所以，我现在只希望，你们过去在学校里的每一分钟，都不是在混日子。希望你们真真切切地学到了点东西，而不是只会纸上谈兵。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令人脊背发凉。 那平静语调下潜藏的残酷现实，让许多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话是在点谁呢？ 是在点那些平日里依赖家族、训练偷懒的贵族子弟？ 还是在点所有心存侥幸、以为这只是一场盛大游戏的人？ 或许，两者皆有。 好在，后续的降落过程没有再出现颜知夏那样极端的意外。 绝大多数队伍都展现出了扎实的基础训练成果，队员们即便在气流中有所飘散，依靠飞行器最终落地点彼此相距也大多不超过百米，能够迅速集结。 只有零星几个格外倒霉的家伙，遭遇了比颜知夏那时更为猛烈和诡异的乱流，挣扎得颇为狼狈 引得舱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或幸灾乐祸的低笑，好在他们最后也是平安落地，就是离队友们稍微远了一点。 能不能走到队伍里就看队友有没有良心了。 把学生们都送到指定位置，罗知行就回到了观察室。 上万个屏幕，上面呈现着开始谨慎探索周围环境的小队 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颜知夏消失方向的那个屏幕，和别的屏幕相比，那边空无一物。 不过那里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因为那里是不可窥视之地。 指挥所厚重的合金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略显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短促的、压抑的痛呼。 秦朔眉头一皱，正待询问，指挥所内部的扫描系统已将门外的实时影像投射在主屏一角。 画面上，一个穿着军校生作战服的身影正狼狈不堪地从地上挣扎着试图爬起来。 “怎么回事？”洛烬的目光从星图移开，落在那个小小的画面上，“今天负责外围警戒的负责人，让他写份说明。为什么会有人掉到指挥所门口。” 指挥所的安全都不能保证让别人如何相信他们可以保护其他人。 “是，元帅。”秦朔应道，同时调取具体的情况记载。 几秒后，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回头禀报：“掉落的……是个学生。联合大比的参赛学员。” “学生？“哪家的人？手伸这么长，想在我的前线搞名堂？” 他与第一军事大学的校长合作，划定的比赛区域也都是近期仔细清扫过、风险可控的地带，距离核心指挥所有相当一段安全距离。 好歹也是未来的士兵，就算要死也该死在真正的战场上，而不是死在这个测试里面。 不管怎么说，也不该有学生“误入”至此。 不，到底是不是“误入”还不好说，万一是哪一个贵族非要找他麻烦呢。 洛烬嘴角勾起一抹笑，说起来害得自己差点死在前线的那一群人还没有找到呢，他可真是好奇那一群人到底谁？ 秦朔将相关的监控影像调出，呈现在洛烬面前。 画面中，那个娇小的身影像片无助的落叶，被一股异常强劲且毫无规律的气流裹挟着，在空中毫无招架之力地翻滚，最后坠落。 洛烬看着影像中那随风乱舞、毫无操控可言的坠落轨迹，沉默了片刻。 他相信目前人类还没有掌握可以驱使自然之力的本事。 不然的话，他们第一时间就该恢复那些荒芜的植被，而不是在这里玩龙卷风小游戏。 “第一军事大学，”他缓缓开口：“现在连最基础的飞行操控和应急降落，都不教了？” “元帅，这恐怕……不是教没教的问题。”秦朔苦笑道，指着画面中那明显异常的气流扰动数据。 “您看这风涡的强度和紊乱程度。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被卷进去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稳住。这学员明显是投放后遭遇了极端乱流，完全失控了。” 洛烬的目光在画面中那人影上停留片刻，看到了那一张熟悉的长相。 颜知夏？ 竟然是她吗？ 那就怪不得了，记得没错的话，她的体质与精神力只有F+，这情况确实没什么应对的法子、 “人怎么样了？” “缓冲坪的应急凝胶起了作用，应该没受重伤，估计就是摔懵了。” 秦朔请示，“是……直接送返原定赛区，还是按擅闯军事重地处理？” 洛烬指尖的敲击停了。 “问她自己吧。”他忽然说。 体质数据烂成那样，还坚持留在军校，甚至跑到前线来…难道有一颗成为战士的心？ 这能说帝国在培养消耗品的时候确实是废了心思、 “不过不是故意的，没必要苛责她，到时候让她的带队老师写一份说明过来。” “好，让她写一份……等等元帅你刚刚说什么让带队老师写一份？” 秦朔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家元帅什么时候这么不讲道理了。 “我出去看看她。” 缓冲坪上，颜知夏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像被扔进高速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八百圈。 她勉强撑起身体，眼前还有重影。 记忆最后停留在那阵可怕的妖风，还有……坠落中途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缓冲了一下？不然从那种高度直接砸下来…… “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一个男声在头顶响起。 颜知夏甩甩头，努力聚焦视线：“没、没事……” 她抬起头，话音戛然而止。 映入眼帘的，是洛烬那张俊美却极具压迫感的脸。 元帅？！他怎么会在这里？ 颜知夏的视线本能地快速扫过洛烬身后——宏伟、冷硬、充满科技感的银灰色建筑群，与她认知中前线临时营地的风格截然不同，透着一种肃杀而精密的秩序感。 她刚才在空中晕头转向，根本没看清下面有什么…… 这地方有建筑，而且洛烬元帅亲自在这儿……该不会是撞到什么军事核心区域了吧？！ 巨大的尴尬和后怕瞬间淹没了她。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彻底爬起来，拍了拍沾满灰尘和凝胶的作战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小心翼翼的笑容： “那个……我说我就是意外被风吹过来的，你信吗？” 刚走到洛烬身侧的秦朔闻言，公事公办地开口：“放心，我们已经调取监控核实了，你确实是因极端气流……” 原来是这一位，那就能解释为什么元帅这么重视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_还是我认识的元帅吗？ 洛烬打断了秦朔的话：“你不是故意的。你也是受害者。” 秦朔：不是？ 自己刚刚说什么了，元帅刚刚为什么要直接反驳自己的话。 看起来对自己也太嫌弃了，好伤心呜呜呜。 颜知夏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连连点头：“对对对！不知道哪来的一阵邪风！” “这里，”洛烬抬手，随意地指了指周围，“不是你比赛的区域。你还打算继续参赛吗？” “我……还可以选择不参加？”颜知夏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希冀。 “可以。”秦朔接话，语气平板无波，“但你的成绩将自动垫底，并且大概率会刷新第一军事大学建校以来，‘最快被淘汰学生’的历史记录。” 虽然秦朔早已毕业，但母校多这么一个不太光彩的“第一”，他也实在是不想看到。 颜知夏脸上的希冀瞬间垮掉。 垫底加刷新耻辱记录？这代价也太大了！ 她倒是不在意丢脸，但其他人应该会很伤心的吧。 “算了算了，”她连忙摆手，认命般叹了口气，“我还是继续比赛吧……那、那麻烦你们，能把我送回比赛区域附近吗？” 眼珠子转了转。 “如果能……恰巧遇到洛彧他们，那就更好了。” 她那点小心思，在场两人哪个听不出来。 秦朔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拒绝——擅闯指挥所已是重罪，没有立刻羁押审查已是网开一面，哪还能由着她挑三拣四、还要把她互送到指定地点。 若非顾及她手中可能掌握的自然植物资源，要获得她的好感。 按军规，颜知夏此刻就该在禁闭室里了。 是的，就算落洛烬刚刚说不计较了，可实际上秦朔是打算等比赛完继续找颜知夏要一份检讨的。 如果什么都不要，真有人故意“误闯”指挥部，肯定会拿颜知夏今天的事情说事的。 更别说第一军事大学的带队老师至今没有主动联系询问。 自己也是那里的学生，知道肯定有人在注意颜知夏的情况，不来就是故意不打算接手这一笔烂摊子。 “好。” 一个简单的字眼，打断了秦朔心里的碎碎念、 秦朔愕然转头，看向自家元帅。 洛烬神色如常，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最近事情不多，我顺路送她过去就行。” 秦朔：“……？？？” 事情不多？ 元帅，刚刚才和我紧急分析完虫族异常动向、前线布防压力，难道是别的谁吗？ 面前的这个人还是自己熟悉的元帅吗？ 不管洛烬是否真的“被夺舍”了。 “元帅，还是我去送吧。” 不管自家元帅是怎么想的，现在的洛烬于情于理都不能离开。 不然下面的士兵们会怎么看自家元帅。 就是不知道元帅会不会同意。 “好。” 听到洛烬轻易就同意了，秦朔恍恍惚惚有一种自己被做局的感觉。 颜知夏坐着秦朔开的飞行器，顺利的抵达了洛彧小队附近。 全程顺利的，让颜知夏都不敢相信。 “你们是在洛彧身上安装定位器了吗？这么快就找了。” 秦朔：“咳咳。” 为什么不喜欢太年轻的战士。 不是因为他们不好，是因为年纪不到，说话过于口无遮拦了，有些事你知我知就好，直接说出来，像什么样。 “到都到了，你还赖在我这？” 洛彧把队友们都召集后才得知颜知夏被风吹走的事情，洛彧听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真是人能遇到的事情？ 降落的时候被风吹走，就算是开玩笑也不带这么开的。 可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找到颜知夏，比赛场上可不单单只有虫族。 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面对虫族的勇气，虫族也未必会配合他们这一次比赛，赛场上可定有额外投放的刷积分的机器人。 别人遇到了未必会慌，但颜知夏，他们还是有点担心的。 洛彧已经在推算颜知夏可能会降落的位置。 结果颜知夏就华丽丽的从天而降。 林檎第一时间就冲上去，拉着她上下打量，“我们落地后找不到你，星澜急得差点要违规开设备搜信号！” 星澜：说我的时候要不想想当时的你是什么情况比我好的到哪里去？ 半斤和八两吧，也就是队伍里另外两位男士还算冷静，强行把他们压下来的。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星澜心里吐槽也快速靠近，她可不想颜知夏出事。 她想要争一争，和自己那个哥哥。 父母不都说家里能者居之吗？ 她可比哥哥优秀的多，有颜知夏站在她的身后，就算不是亲生的，未必不能争一争。 若是颜知夏出事，她所有的打算就会彻底报废。 “我……”颜知夏刚想说一下自己刚才的精力。 “她能有什么事？”亚瑟慢悠悠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抱臂站在几步开外，目光扫过颜知夏，“有‘那位’在，她想出事都难。” 随着亚瑟的视线，大家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秦朔。 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被忽视”的幽怨气息。 秦朔：说实话，他的存在敢就那么低吗？ 站在这里那么久，那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他的存在，把他忽视了一个彻底，欺人太甚。 洛彧倒是注意到了秦朔，可也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想法。 现在他们的监控还开着呢，如果秦朔出现在监控的范围内这不明晃晃我能再对外头说他们在作弊吗？ 之前他带着学校学生的抗争那可就会成为一个彻底的笑话。 “我是遇到了……” 颜知夏打算说一下自己回来的原因。 “回来了就好，你一路过来也辛苦了吧。” 洛彧直接打断了颜知夏的话，林檎也收回来自己打算捂住颜知夏的嘴，有些话可不兴说。 洛彧以为秦朔把颜知夏送到之后马上就会离开，可是他依旧停留在原地，显然还有事情想要说眼神碰撞间。 洛彧确认了秦朔确实是有话想要跟自己说。 洛彧抬头看着跟随着自己的监控，刚才那一群贵族闹腾一圈倒也不是没有用的，起码现在也给了他搞事情的资本。 洛彧主动关闭了自己的监控。 一个半小时，里面能做的文章，多了去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_凭本事作的弊 洛彧：“是哥哥有话让你传给我吗？” 洛彧内心还是有点感动的。 本以为像这种比赛场合，就算自家哥哥有权限也有能力可以给自己开后门。 但他也绝对会坐视不理自己在战场上厮杀。 没想到他竟然让自己的副官来亲自给他送作弊小抄。 自己果然还是小看哥哥对自己的情谊。 他其实是非常关心自己的。 秦朔看洛彧脸上流露出的感动的神思。不知道洛彧在脑海中构想了什么。 为了避免这孩子一直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之中。 秦朔决定速战速决，把事情和他说一下。 “虫族今早的动向很怪，平静得反常。你哥哥判断可能有虫母过来。” “虫母过来？” 洛彧一瞬间把那些幻想哥哥关心自己的想法直接抛出脑后。 怎么会有虫母过来？ 虫母也是怕死的，他们虽然拥有操控雄虫的能力，但是本身的防御是非常低的。 来到战场上，一旦人类找到了她的踪迹，一定会不计成本的杀了她。 这边因为哥哥驻守的原因，虫族的数量本就要比旁的地方少上许多来这里它可以驱使的雄虫的数量也少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清楚，我们是用人类的想法去思考这个世界，那群虫子的脑子跟我们构造都不一样，可能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或者种族进化，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吧。但是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洛彧莫名的觉得心里头不安。 虽然秦朔说话的语气不是很焦急，甚至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感觉。 可若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哥哥要特地叫他传话？ 难道是图好玩吗？ 这完全不合理。 秦朔看出洛彧的不安，开口安慰道：“也不用太过担心。给你们划定的活动区域，表面上看着是整个前线，但你们身上携带的燃料设备到不了最危险的地方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只要别自己找死，非要往那些标记为高危或未探明的区域里扎，大概率遇不上解决不了的麻烦。” 秦朔交代完就离开。 各个军校的老师所在的临时观察区，却因为洛彧之前关闭监视器的事情吵了起来。 颜知夏“突兀”归队+洛彧突然关机监视器。 这些主动搞事和被动接触这些事情经验丰富的老师稍微一想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呵，我说怎么有恃无恐呢。” 一位来自其他军校的教官哼了一声。 “原来是有‘场外指导’，随时能开小灶啊。这联合大比的公平性，看来也要打个折扣了。” 有一个戴眼镜的老师也开口道。 “李教官这话说的，规则允许范围内的信息沟通，怎么能算作弊呢？” 被称为李教官的老师以为他是帮着第一军事大学说话的，眼里的怒气刚上来，下一秒，因为他说的话，李教官直接喜笑颜开。 “毕竟……我们也没办法证明人家传递的是比赛无关信息，对吧？只是这沟通的渠道和效率，确实令人羡慕。” “羡慕？我看是破坏规则！” 一个脾气火爆的壮硕教官拍了下桌子。 “口口声声要公平，结果自己人第一时间就能联系上军队的高层拿到内部消息？这算什么？让我们其他学校的学生拿头去拼？” 帝国的军校很多，可最能培养出合格的士兵的学校是第一军事大学。 拥有最丰富资源的大学，是帝国军事大学。 这两个学校，一个有人，一个有钱，他们剩下的这些学校招生招的就是他们边角料。 就算偶尔有些天才也是因为本身深度利益捆绑，家里人就是那个学校的，或者被那个学校从小养到大。 之前若不是考试的时候挑起来的是贵族和平民之间的阶级矛盾，大部分军事大学那都是乐得看第一军事大学被孤立的。 “话不能这么说，”有一位和第一军事大学交好的老师忍不住辩解， “洛彧同学本身就是洛元帅的弟弟，有些家庭内部的关心和提醒，属于人之常情，我们也不能禁止人家兄弟通话吧？” “况且，告知的，未必就是什么机密，也可能是他们洛家的内部事务所以关闭了监控。” “内部事务，你们说好不好笑了，昨天人就到了，还休整了一天，非要在比赛的时候谈事情？” “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事，心照不宣也就罢了，说出来，可就难看了。这赛场上，真正‘凭本事’找到最强外援的，恐怕非第一军事大学莫属啊。” 阴阳怪气，含沙射影，观察区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几乎所有其他学校的老师，都将或明或暗的目光投向了第一军事大学带队老师们的方向，尤其是…罗知行。 罗知行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眼帘微垂，老僧入定，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 开玩笑。 学生凭自己本事搞来的人脉和资源，只要没明确踩到违规红线，他这个当老师的，说什么也得在规则内给维护好了。 这一群是要公平，不他们就是嫉妒人家有这关系，没本事还逼逼赖赖。 找到大部队的颜知夏长长松了口气，感觉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有人罩着了，接下去的路，不用担心了。 她这一次肯定就是来度假的。 洛彧那边事情谈好了，回来就叫所有人关闭随行监视器。 颜知夏配合的关闭，说起来她的监视器根本就没有开。已经在空中滚了一圈，自个的监视器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嗯，之前老师们只说特殊情况，可没有说这种监视器报废的情况要算谁的，反正自己接受垫底，就不往外说了。 爱咋地摘地。 颜知夏脸上的轻松笑容随着洛彧之后的话彻底消失。 “我们调整路线，主动寻找虫族活动痕迹。” “什么？！”颜知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我们不是应该尽量避开虫族吗？为什么要主动去找？！” 这和羊肉虎口有什么区别？ 她来寻找大部队是想活下来可不是去送死啊，而且他们一开始的目标不就是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吗？这都是什么事儿？ 亚瑟双手环胸：“洛彧，你是不是该把刚才和你哥那位副官‘交流’的内容，跟我们分享一下？” “之前不是说我们是队友，不该有所隐瞒吧。” 亚瑟看到秦朔来有点吃惊，但不多。 如果换做是皇室有人在元帅这个位置上，他们这一群贵族绝对能被保送。 洛元帅这么做，他丝毫不意外，甚至觉得他做的还是少了一点。 洛彧看除了亚瑟，所有人都展现出强烈的抗拒。 林檎和星澜直接把颜知夏护在身后一副不给解释的理由，就绝对不配合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给出一个理由。 “边境线最近不太平，虫族出现异常集结的征兆。刚刚我哥的副官过来传消息，就是希望我们可以谨慎一点，避免出事。” “这种消息你不第一时间上报，反而坚持继续比赛？” 亚瑟本来无所谓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万一真出什么事，怎么办？” “我哥自有考量。” 自己的亲哥，洛彧自然是无理由的挺着。 就算有错，有错的也不会是自己的哥哥。 “消息的确认时间是在我们比赛开始之后。关注这场比赛的人不少，一旦比赛临时终止。才会带来真正的混乱。” 洛彧的视线略过亚瑟，看向远处的星空。 那里隐约可见的、依附军事基地形成的居住区轮廓。 第一百四十六章_真正的大冤种 比起被各大贵族牢牢掌控、阶层森严的核心星域，许多平民更愿意生活在边境地带。 这里与军队毗邻，安全更有保障，远离那些脾气阴晴不定的“贵族老爷”们，能喘口气。 更主要的是，就算遇到虫族，洛烬所带来的军队也绝对会先保障他们的安全。 他们不是有钱人，搬家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如果有钱又怎么会让自己住到边境线附近，难道还真的是活够了？不想活了？ 没有确定的消息不能传出去，这是对他们好，也可以降低混乱的风险。 “要是真出事怎么办？” 亚瑟真的不理解，如果只是边境的一次暴乱，那也没有什么说的这么多年来他们的生存法则就是这样。 “现在的边境线不是平时，也不是之前。此次比赛有多少的大贵族的子女你很清楚。有一些甚至是他们的独生子女，他们死在这里，前线能够抵挡住贵族的怒火和报复吗？” “亚瑟，我们成为军校生的那一刻，就应该有随时为了我们身后人民牺牲的勇气，不管我们现在是学生还是一个真正的士兵，我们要做的就是顶上去。” “至于死人。什么时候战场不死人了？没有前面的牺牲那一群贵族能有那好日子过，是他们搞错了因果而不是我们必须护着他们。” 亚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抬头看着昏蒙蒙的天。 “洛彧，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赛场上，我们俩或许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省省吧，”洛彧移开视线，“我不吃煽情这套。” 可实际上如果亚瑟是一个彻头彻尾站在贵族那边的，和他三观不合的人。 洛彧一定会拼命闹腾，闹到亚瑟不能进入到自己的队伍里。 他迅速回归正题：“林檎，后勤和路线规划交给你。我们的目标是尽快找到虫族，获取足够积分，然后申请提前退出比赛区域。” 联合比赛最后的结果是按照积分的排名来定夺名次的。积分越高获得的名次就越高，而积分则是由存活时间和战利品价值共同构成。 他们想要尽快地离开战场，就意味着要放弃存活时间带来的那一部分积分，但问题不大。 与往年一样，赛场内也会投放一些仿生机械虫族或其他目标供学生猎取积分，但毫无疑问，真正的虫族所能兑换的积分才是最高的。 秦朔的提醒虽然意味着风险，但也暗示了这片区域存在遭遇真实虫族的可能性。 虫族很少会有落单的行为，但如果大部队都集合在一起，会偶尔出现有虫族落单的情况，这对他们来说而是一件好事。 一群虫族打不过，但一只还是可以试试的、 现在局势微妙，在这里待得越久，变数越大。 “亚瑟，”洛彧看向他，“击杀虫族，你能做到吗？” 亚瑟哼笑一声：“别以为只有你哥给你开过小灶。真正的虫族，我也杀过。” 贵族爱享乐，可那也得是真正有底蕴的，而且钱多的花不完的贵族。 他原来的出身，享乐？如果不是自己潜力够大，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洛彧点点头，又看向林檎：“后勤支援和装备保障，来得及准备吗？” “没问题。”林檎，“虽然没你们俩那种实战经验，但维修速度我可是在咱们学校那群天天折腾坏装备的天才手里练出来的。” “保证任何突发故障都能最快恢复。” 林檎骄傲脸：遇到颜知夏之前她可半点都不缺钱，那么积极的接单就是为了锻炼自己的维修能力。 父亲留下来的那一群人不允许她上战场。 最大的让步就是允许她进入维修系，说起来这一次上战场的事情，她甚至没有和他们说。 站在一旁的星澜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每个人都分配到了明确的任务，只有她和颜知夏……似乎没有特别的定位。 不对，颜知夏的定位一直都非常准确，队伍里的吉祥物，自然植物的提供者，她的价值要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大。 如果不是因为和颜知夏关系好，这支精英队伍里，本可能没有她的位置。 正常配置这个队伍里面还缺少一个医疗兵。 她占据的就是医疗兵的位置。 “星澜，”颜知夏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仰起脸，“你要好好保护我哦。” 星澜一时有点发愣，不太明白她为何突然这么说。 颜知夏眨了眨眼，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看，他们两个到时候肯定要往前冲，林檎要顾着大家的装备。万一真打起来，谁有空管我呀？” “我这么弱，你肯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对吧？” “当然不会！”星澜一秒犹豫都没有坚定的说：“就算……就算我出事，也一定会挡在你前面。” “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颜知夏连忙打断他，脸上却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那我们出发吧！” 随着指令，每个人身侧悬浮的微型机器人重新亮起信号灯，摄像头的红光幽幽闪烁，直播再度开启。 监控中心内，不少老师皱起了眉头。 刚刚的行为可以解释为洛彧他们在讨论战术，也可以解释他们在故意躲着他们这一群老师。 搞笑了，有什么事，是他们这一群老师不能看的？ 难道怀疑他们会把洛彧讨论的战术分享给自己的学生。 罗知行知道自己又要安生不下来了。 “罗老师，这不合规矩吧？该不会是洛元帅私下给了什么‘捷径’，不方便让我们看？” 盯着多个分屏的罗知行闻言，眼皮都没抬：“给他们准备好急救权限。另外，说话前过过脑子——这支队伍里的那两个人，哪一个是你当年能比的？” “他们这个年纪，有没有正面对抗甚至斩杀虫族的记录，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面露不忿的老师：“他们和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差距，不过是战场历练的时间。论天赋、决断和临战能力，未必在我们之下。” “与其操心他们有没有‘内幕’，不如多想想，万一等会儿他们真把虫族引出来，闹出大动静，你们负责的急救小组能不能第一时间顶上去把人捞回来。” 罗知行语气平静，内心却在无声滴血。 他们这群带队老师，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冤种”。 第一百四十七章_出现虫族 功劳未必有份，苦活累活全包，不仅要盯着学生的积分排名，关键时候还得充当保姆和救火队，确保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祖宗别真的把命玩掉。 死了倒也“干净”，无非是亲自去面对学生家族滔天的怒火，以及学校毫不留情的绩效扣罚。 想让校方出面扛事？绝无可能。 罗知行越想越堵得慌。 按照轮值惯例，他明明已经参加过三次这种倒霉差事，今年无论如何都该轮到别人。 可偏偏闹出虫族潜入校园的事件，他作为相关责任人被学校揪住，一通“将功补过”的官面文章，就把他又踢来了这前线。 还有刚刚校长发来消息说前线的情况不对，不是！知道不对就能早点跟他说吗？ 现在说，学生都放出去了，是指望让他再长两个头还是再长四条胳膊。 啊啊啊。 自己绝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么一档接一档的破事。 颜知夏跟在队伍末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略显泥泞的地面上，心里却冒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问号。 这片战区广袤得望不到边，他们携带的单兵飞行器虽然能提供机动性，但燃料有限，主要就是给大家逃命准备的，不到生死关头不会有人用的。 可光靠两条腿……在这茫茫荒野里寻找虫族？ 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至于走在最前面带路的洛彧和亚瑟，行进方式看起来也相当“随意”。 两人时而并肩，时而分开，有时甚至会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各自探查一段，然后折返。 之后就叫来林檎或星澜，随便摸出一枚硬币或军牌，往上一抛，然后两人同时出手去抢，谁抢到就按谁判断的方向走。 这决策方式……颜知夏觉得和石头剪刀布的区别就是看起来方式更华丽那么一点点。 颜知夏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 观察中心里的罗知行和帝星军事大学那位领队老师，却看得目不转睛。 “这两个小子……”罗知行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确实有料。仅凭这么点零星的痕迹，就能各自圈定出可能的方向。” 帝星的老师语气里也带上显而易见的满意：“洛彧和亚瑟产生分歧的时候，其实两个人的判断……可能都没错。” 他调出局部地图，指着几个被标记出的细微扰动点：“虫族，移动模式缺乏逻辑，速度时快时慢，经常毫无征兆地转向、绕圈，甚至在同一片区域反复出没。” “所以周围很大一片范围内，可能都散布着它们留下的、新旧交杂的踪迹。关键就在于，哪一处痕迹是最新的、最具指向性的。” 画面中，洛彧正蹲下身，指尖抹过一块岩石上几乎看不见的湿滑粘液，凑近鼻端嗅了嗅。 而另一边的亚瑟，则用仪器检测着地面一道浅得几乎被风吹平的拖拽痕迹。 “他们都在追踪‘最新’的线索，只是基于的经验和直觉侧重点不同。” 罗知行点评道，“而且看起来，两人在这方面的实战经验都不少，水平在伯仲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顿了顿，看着光幕上两人为争抢一枚抛起的硬币而瞬间爆发又骤然收束的迅捷动作。 “看这出手的速度和精准度，他们俩的机甲近战操作水平恐怕也低不了。真遇上虫族，能不能杀掉另说，但想脱身……应该问题不大。” “那是自然。”帝星的老师语气里透着一股与有荣焉的矜持，“也不看看我们学校选拔和训练的标准有多高。” 罗知行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下一刻，他们便默契地各自移开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投向自己负责的监控分屏，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共识从未存在过。 其余院校的老师：妈的，是自己的本事吗？ 一个比一个会往自己脸上贴近，不要脸的东西。 颜知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脚底传来的酸痛感一阵阵上涌。 她暗自估算，至少已经徒步跋涉了十公里。 多亏了比赛体质有所提升，否则以她之前的体能，恐怕半路就得趴下。 星澜见状，快步上前搀住她的胳膊。 看她确实到了极限，他鼓起勇气，正准备开口请前面的洛彧和亚瑟暂停休整—— “停。” “不对劲。” 前方的两人几乎同时顿住脚步，低喝出声。 星澜心头一凛，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他们终于注意到颜知夏的疲惫了吗？ 不，看他们的姿态，这是备战状态。 林檎迅速靠拢到颜知夏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加快：“情况不对……周围有东西。” 她的话音未落。 颜知夏只觉得头顶的光线陡然一暗。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几个庞然大物，正从前方不远处的丘陵阴影后缓缓“升”起。 那并非真正的升起，是它们可怖的身躯逐渐显露——覆盖着暗沉几丁质甲壳的节肢肢体踩踏着地面。 复眼结构在昏沉天光下泛着冰冷无机质的光泽，口器开合间传来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 它们移动缓慢，却带着一种山岳倾轧般的沉重压迫感，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传来沉闷的震颤。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弥漫开一股混合着铁锈与腐殖质的腥浊气味。 虫族？！ 不是说这片区域已经被反复清扫，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最多只有零星一两只吗？！ 还是需要主动寻找的那种。 可现在，视野之内，至少出现了四……不，五个庞大的身影！而且看那甲壳的厚重程度和肢体的狰狞结构，绝非最低阶的工兵虫！ “怎么会……”颜知夏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退去，带来一阵冰凉的眩晕。 这么多虫族……洛彧和亚瑟……能挡得住吗？ 林檎和星澜的反应比她更快，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她猛地扑倒，死死压在身下，用身体构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林檎和星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解。 就在几十秒前，洛彧和亚瑟的神情还算放松，说明附近并未发现明确的虫族活动迹象。 这些虫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仿佛凭空出现，或者，早就潜伏于此？ 颜知夏屏住呼吸，乖巧地伏在地上，努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这种时候，挂件就要有挂件的自觉。 “听着，”林檎语速极快，声音贴着地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星澜，等会儿情况不对，你第一时间带颜知夏走！” “可我是战斗系！我的临战反应……” “我是你学姐！我的实战经验比你多！” 林檎打断他，语气急促而坚定，“而且，这么大的动静，看考试的老师肯定发现了，支援很快就会到！你的任务是确保颜知夏安全，明白吗？” 星澜牙关紧咬，目光扫过前方越来越近的虫族阴影，又低头看向身下脸色苍白的颜知夏，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她们的交流虽多，实则不过短短半分钟。 “轰——！” 前方猛地传来重物狠狠砸落在地的沉闷巨响，伴随着金属与甲壳激烈刮擦的刺耳噪音！ 林檎和星澜霍然抬头望去，只见洛彧和亚瑟原本站立的位置已被两台骤然展开的机甲取代！ 一银蓝，一暗红，线条凌厉，如同骤然亮出的獠牙，挡在了虫族前进的路径上。 “走！”林檎厉声喝道，同时手中光芒一闪，数面应急能量护盾被她瞬间激活，拦在侧翼，“它们数量太多，挡不了多久！” 星澜不再犹豫。 第一百四十八章_第五只虫族 星澜翻身跃起，一道柔和的白光自他腕间的手环流淌而出，迅速包裹全身，化作一架流线型极佳、体型明显比洛彧他们小上两圈的银白色轻型机甲。 这机甲造型灵动，却几乎看不到任何外置武器接口——这并非战斗系标配的制式机甲，而是她为颜知夏准备的。 没有任何攻击能力，唯一被强化到极致的，就是速度与隐匿机能。 “抓紧我！”星澜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来。 颜知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机甲伸出的机械臂轻柔却迅速地“抄”起，送进了位于机甲胸腹部位的狭窄驾驶舱。 舱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 本是为单人设计的驾驶舱，因星澜的精神力负荷所限，也无法临时转换为双人模式。 空间逼仄得可怜，颜知夏几乎是被固定在星澜身前的备用固定架上，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紧密贴合，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作战服下紧绷的肌肉和快速的心跳。 颜知夏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细微的动作会影响到星澜的操作。 她的视线越过星澜的肩膀，投向舱壁外的小型后视监控屏。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老师们…还不来吗？”颜知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狭窄的舱室内响起，“我们…不是应该重点观察队伍吗？” 如果她是老师，就他们这队伍配置也该多关注他们。 这都快一分钟了吧，怎么还没有人来，这就是星际效率。 星澜紧抿着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精神力正全力与机甲核心链接，同时分出一缕，接入区域机甲通讯网络。 这个网络可以显示附近已激活并联网的友方机甲信号。 屏幕上，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确实有不少，但它们正朝着四面八方、截然不同的坐标高速移动，分布得杂乱无章，完全没有汇聚支援此处的迹象。 这只能说明一个让人心底发寒的问题—— 虫族。 并非只出现在了他们这里。 那个“仅有极低概率遭遇零星虫族”的安全区假设，已经彻底崩溃。 此刻，恐怕整片比赛区域，都已如雨后的毒菇般，冒出了大量本不该存在的虫族！ 他们之前以为的“冒险狩猎”，转眼间，已变成了深陷重围的绝地求生。 观察室内早已乱成一团。 早在颜知夏所在的队伍与虫族遭遇之前，其他分散在各处的参赛队伍中，超过七成也已拉响了凄厉的警报。 全息监控屏上，代表不同队伍的绿色光标旁，刺目的红色警告标识像溃烂的疮口般不断涌现、闪烁。 大部分学生此生第一次直面真实的、散发着死亡腥气的虫族。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通讯频道里蔓延。 惨叫、怒喝、武器过载的嘶鸣、以及虫族甲壳摩擦的可怕噪音，混杂成一片绝望的交响。 能够冷静应对、组织有效防御或反击的队伍，不到三成。 余下的，五成在混乱中勉强支撑，阵型散乱，且战且退。 而剩下的那些……画面中已开始出现机甲被撕裂、能量护罩如肥皂泡般破碎、甚至零星的血色。 “第三区请求支援！重复，第三区！” “第七区教师组失去联系！疑似遭遇高阶单位！” “医疗舱不够！运输舰调度不过来！” 带队的老师们眼睛赤红，声音嘶哑，在控制台前近乎疯狂地调度着手中有限的救援力量。 但缺口太大了，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可控风险”下的实战演习，配备的安保和医疗资源根本无法应对这种规模的全面突发危机。 人手、装备、载具……全部捉襟见肘。 好在他们在前线，前线有军队，第一时间他们就和军队求援。 “军队主力被前线的虫族大军死死拖住了！他们不敢，也抽不出足够的人手过来！” 先前被派去紧急联系军方求援的老师冲回观察室，脸色灰败，带回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消息。 话音落下，观察室内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慌和沸腾的怨愤。 “这……这可怎么办？！” “现在再从各自学校调老师过来？” “不行，根本来不及！远水解不了近渴！” “军队呢？！军队就不管这些学生的死活了吗？！他们可是未来的军人！” 绝望的阴云，从未如此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几乎令人无法呼吸。 有人失态地捶打着控制台，有人瘫坐在椅子上掩住面孔，更多的则是红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学生生命信号、正在不断闪烁甚至熄灭的光点。 “军队那边……”传讯的老师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些，却也掩不住那份无力。 “回复说，已经收到最高级别的警报，洛烬元帅亲自下令，正在尽全力抽调所有能动的后备力量和附近巡逻队……但需要时间，而且数量……恐怕有限。” “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一名帝星军事大学的老师低吼，手指几乎要嵌入坚硬的合金桌面。 他是压力最大，他带出来的学生都是贵族啊，贵族。 若是出事了，他会被那一群人生吞活剥了的。 有限的支援，蜂拥的虫族，混乱中。 最后出现情况的颜知夏一行人，直接被人无视了。 狭窄的机甲驾驶舱内，星澜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外部监控画面里，那几台庞大的虫族身影正步步紧逼，洛彧和亚瑟的机甲虽然勇猛，但在数量劣势下明显左支右绌。 更多的怪异嘶鸣正从四面八方隐约传来。 完了吗？ 但下一秒，背后紧贴着的、属于颜知夏的体温和细微颤抖，像一簇微弱的火苗，烫醒了她近乎麻木的神经。 不行！就算我们都死在这里，也必须把颜知夏送出去！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火炬，瞬间点燃了她所有的意志。银白色轻型机甲的动力核心发出超负荷的嗡鸣。 “咻——！” 机甲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银光，试图从战圈边缘的缝隙中穿出，将速度优势发挥到极限。 就在机甲刚刚跃离地面、达到弧线顶点的刹那。 “吼——！” 一道比之前任何嘶鸣都要低沉、蕴含着残忍戏谑感的吼声，从正上方传来！ 阴影，如同死亡的幕布，骤然笼罩。 第五只虫族！ 在所有人都看着面前的四只虫族的时候。 这一只一直潜伏在侧上方一块巨大岩体的顶端，完美隐匿了气息和热量信号，甚至连洛彧和亚瑟的机甲都没有扫描到。 它是一位最有耐心的猎人，只等待着猎物自己跳入致命的陷阱。 和别的虫族的撞击不停。 这一位的节肢末端并非钝重的撞击锤，而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类似螳螂般的锋利镰刀骨刃！ “嗤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炸响！ 螳螂虫族的骨刃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精准地“划”过了银白色机甲背部最脆弱的推进器连接部和一部分装甲！ 没有爆炸，只有结构崩坏的闷响、和四溅的电火花。 作为机甲直接操控者的星澜，精神力与机甲核心的深度链接，她同步承受了那近乎“肢解”般的可怕冲击。 仿佛有一柄冰冷的利刃，顺着精神链接狠狠捅进了她的意识深处。 “呃……！” 星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眼前便猛地一黑。 第一百四十九章_不祥的预感 机甲操控权限瞬间离线，所有仪表灯光黯淡下去，只余应急红灯凄厉闪烁。 被牢牢固定在备用位置上的颜知夏，倒是“因祸得福”。 刚刚经历过高空坠落的眩晕洗礼，此刻她只觉得一阵剧烈的震荡和翻滚，脑子虽然嗡嗡作响，却还算清醒。 她感觉到身下的机甲停止了自主移动，但……并没有完全静止。 而是在被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外力，推搡着，滑行着。 她挣扎着扭过头，透过布满裂纹的驾驶舱前窗向外望去。 是那只螳螂虫族！ 它正用一只相对完好的前肢，像推一个不太听话的金属罐头一样，推着他们严重受损、失去动力的机甲，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不是要立刻吃掉或撕碎他们？ 这是……要把他们运到哪里去？ 难道是要给虫母，嗯虫母是有智商的，之前那一位就能和自己交流。 等会见到的那一位应该也可以吧。 随着虫族身形的移动和视角变化，颜知夏也瞥见了不远处的另外两个“罐头”。 那是洛彧的银蓝色机甲和亚瑟的暗红色机甲。 它们同样破破烂烂，外壳上布满凹痕和撕裂口，有些部位还冒着黑烟。 驾驶舱舱门都紧闭着，从外部看不到内部情况。 这看起来里面的人应该还活着。 几只其他虫族正围着它们，用同样的方式，推着它们朝同一个方向前进。 还有一个非常小、几乎像个大号金属工具箱的“机甲”也被推着走。 颜知夏估计，那应该是林檎学姐的维修装备。 听说维修部的精英不开大型战斗机甲，但他们有各种功能奇特的专用载具和辅助装备……只是不知道林檎学姐是从哪里瞬间掏出这个。 被推着走的感觉……意外的平稳。 除了最初被抓住时的撞击，虫族的动作似乎带着一种诡异的“小心”，仿佛怕把“货物”弄坏。 颜知夏艰难地活动了一下被卡住的手臂，尽量轻柔地扶住身边星澜瘫软的身体，让她保持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探到星澜的颈侧。 脉搏跳动微弱 还好……还有会跳。 死人和活人躺在一起，心理压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对于自己遇到这一切的原因和将要面临的颜知夏已经有所猜测。 不过她希望这一切不是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自己该是那个罪人了。 指挥中心内。 洛烬凝望着星图上那些代表虫族活动集群的光点，它们一直停留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因虫母气息而引发的全面暴动并未出现。 按照虫族的生物本能和行为逻辑，如果不是确凿地感应到更高阶存在。 虫母的直接召唤或威胁，它们很难如此“克制”地聚集并维持这种规模的群体行动。” 之前的判断，或许是他们过于警惕了。 这可能只是一次虫族季节性迁徙或资源搜寻模式的变化。 属于可控范围内的。 洛烬开口：“相关情报按流程上报即可，但暂时不必启动最高应对预案。相关区域的监测哨必须保持最高戒备，人员轮换双岗。” 前线的事情有很多，洛烬没时间也没有心情把那么多了时间浪费在这里。 倒是可以去看看洛彧那边好歹是亲弟弟。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参加联合大比时，背后空无一人的孤军奋战，总归是有些遗憾。 如今他参加比赛，总不能到现在，赛场上还是只有一个人吧。 “砰——！” 指挥室厚重的合金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跌扑进来，狼狈地摔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洛烬皱眉：“秦朔？发生了什么？” 秦朔作为洛烬的副官，他还从未看到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洛彧？ “元帅！出事了！联合大比赛区……出现大规模的虫族袭击！它们在捕猎学生！” “你说什么？！” “到底什么情况？！侦察部队和外围防线都是摆设吗？！怎么会让这么多虫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不是渗透，元帅！它们不是零星偷渡，而是有预谋、成建制地同时冲击了外围多处防御薄弱点！” “前线部队确实发出了预警，这次出现的种群中，混杂了大量擅长高速突进的‘疾行种’和‘潜地种’！” “它们根本不理睬我们的拦截部队，目标极其明确就是朝着比赛场地去的！” 他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们的精锐被拖在正面，拦截那些体型庞大、攻击力强的‘攻坚种’，而这些速度快的……已经像刀子一样插进去了！” “校方那边……他们全程看着监控，现在恐怕已经……” “视频估计已经传到那些古装剧老爷们的办公桌上了。”洛烬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坚固的合金指挥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台面甚至微微凹陷。 “该死的！” 最坏的情况，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发生了。 比赛出现伤亡并不稀奇，但如果是大规模、有组织的袭击。 问题的性子就完全不一眼了。 那些早就对“强制前线实习”政策不满的贵族派系，绝对会以此攻击他和第一军事大学，他被攻击倒是没事。 可之前要求所有学生们必须来前线这件事绝对会被搁置。 “救人！” 洛烬已经没有经历想那么多的事情，不管未来如何，现在先救人。 “是！”秦朔立正领命。 “秦朔，”洛烬一边快速调取战区实时动态图，一边头也不回地命令，“你留在这里，坐镇指挥中心。” “元帅？！”秦朔急道，“您要亲自去？这里更需要您全局指挥……” “这里的虫族主力集群动向未明，随时可能暴动。指挥中心不能乱。” “我不在，你就是最高指挥官。以副官权限，可以最大程度调动前线所有应急资源，士兵们会听从你的命令。” “稳住防线，协调后方所有能调动的救援力量，以赛区为中心铺开救援网！” “是！” 看着洛烬的背影，秦朔内心依旧很不安。 他并不担心元帅的个人安危——洛烬的实力毋庸置疑，而且这次虫族袭击明显以速度见长，攻击力相对有限，对付缺乏经验的学生是噩梦，但对洛烬这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元帅而言，威胁级别并不算最高。 他担心的是数量，和那背后可能存在的、更阴险的目的。 如此分散又精准的袭击，救得了一个，救得了全部吗？ 那些来不及救援的伤亡，他们绝对会把事情推脱到救援的士兵身上，如果元帅不出面的话。 现在他们一定会咬死了元帅不放。 秦朔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元帅这个位置，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坐的。 第一百五十章_救援 洛烬的机甲已与他的神经完成接驳。 “同步所有求救坐标，按距离和综合危险系数动态排序，优先处理。” 指令通过加密频道清晰传入后方支援团队。 “是，元帅！” 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紧绷，但操作毫不迟疑。 瞬息之间，数个高亮的光点被投射在洛烬主驾驶舱的全息屏幕上，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支陷入绝境的学生队伍。 排在首位的坐标，并非他预想中那个标记为“洛彧”的光点。 洛烬的目光在那个属于弟弟的、略显遥远的标记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薄唇紧抿，随即移开。 “开始行动。” 机甲背后的主推进器喷吐出幽蓝的尾焰，机体以一个近乎直角折转的犀利轨迹。 朝着排序第一、距离最近且信号正急剧衰减的坐标点狂飙而去。 三分钟后，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低洼地带。 三只形似放大版锹甲、甲壳厚重的前肢如同攻城锤的虫族，正将两台伤痕累累的学生机甲逼至死角。 能量武器早已过载，学生们只能依靠机甲残存的机动性狼狈躲闪，绝望地听着驾驶舱外壳在虫族重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刺耳的尖啸自上而下撕裂空气！ 一个银白色机甲垂直俯冲而下！ 在即将触地的瞬间，机体优雅而狂暴地拉平，双肩的速射脉冲炮台在十分之一秒内完成锁定，喷吐出炽白色的毁灭光束。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爆响几乎不分先后。 那足以抵挡学生机甲全力劈砍的厚重甲壳，在元帅机甲的精准点射下，如同被烧红的铁钎刺入的黄油，瞬间被洞穿核心神经节 。三只虫族庞大的身躯同时僵直，轰然倒地，扬起的尘埃混合着焦糊的蛋白质气味。 得救的学生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道银色的影子如鬼魅般降临，又如同雷霆般解决了一切。 他们机甲的外部扬声器里传来一个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男声：“立刻向东南方向撤离，沿途标记已清除。” 话音刚落，没有丝毫停留，矢量喷口调转方向，再次化作一道银线。 消失在岩石的阴影之后，只留下劫后余生的学生们呆立原地，连感谢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高速转移的间隙，洛烬瞥了一眼屏幕侧边。 代表洛彧的光点依然亮着，稳定地闪烁着，表明生命体征尚且平稳。 只是，它与其他几个被标记为高优先级的求救点相比，距离自己此刻的位置……是最远的。 看样子，出事前洛彧是故意朝着虫族活动更频繁的区域深入了。 虽然清楚他是为了更好的保护颜知夏… 但作为亲哥，洛烬也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无所谓。 洛烬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任务上。 洛彧在边境服役过，实战经验比这些温室里的学生丰富得多，有更大的几率可以保护自己。 他如此说服着自己，操纵机甲切入下一个预定坐标，干脆利落地斩杀了围困一支五人小队的两只虫族。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机械臂粗暴但有效地将一台被虫族酸液腐蚀了腿部关节、无法移动的学生机甲拖拽到相对安全的背坡。 关闭外部通讯，准备再次跃迁时，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屏幕。 心脏，毫无征兆地猛地下坠，漏跳了一拍。 就在十几秒前，那个代表洛彧的、原本按着一定节奏稳定移动的光点，移动轨迹的矢量箭头陡然拉长——速度暴增了数倍！ 紧接着，像是信号被强行掐断，或是进入了某种无法被追踪的异常空间，那个光点猛地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从区域监控网络界面中消失了。 不是平稳熄灭，是突兀地……消失了。 “元帅？”后方支援人员似乎也监测到了异常，声音带着迟疑。 洛烬的手在操控杆上握紧，指节微微泛白。但他的声音透过频道传出时，依旧听不出波澜：“继续按原定优先序列执行救援。同步信号消失坐标，标记为最高可疑点，调集最近的可机动力量……尝试接近侦察。” “是！” 工作人员：元帅真的没事吗？那可是他的亲弟弟。 机甲再次启动，奔赴下一个求救信号点。 机甲引擎的轰鸣声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暴躁的锐响。 这一次救下的，是一个主要由贵族子弟组成的小队。 他们的机甲性能优良，受损不算最严重，但显然被吓破了胆。 当洛烬解决掉最后一只虫族，说明指示撤离路线时。 其中一台装饰华丽，甚至因为保护太多根本没有损坏的机甲里，传出一道惊魂未定却仍努力维持傲慢的声音： “喂！你……你就是洛烬元帅？这次你们军队的防卫漏洞太大了！害我们陷入这种险境！” “我父亲是内务部的次长，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如实禀报！你不能走，你必须把我送回去……” 洛烬甚至没等他说完，直接关闭了外部通讯接收。 机甲冰冷的面甲转向那台喋喋不休的机甲，沉默地“注视”了对方一秒。 仅仅是一秒。 那台贵族机甲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下一秒，机甲毫不停留地转身，推进器全开。 机甲舱内，洛烬面沉如水。他重新调出了那个信号消失的坐标区域，将地图比例放到最大。屏幕上，只有一片代表未知与干扰的混沌阴影。 弟弟，撑住。他在心中无声地说道。 被洛烬彻底无视的那个贵族学生，气得在驾驶舱里几乎要跳起来，精致昂贵的操作面板被他拍得砰砰作响。 “他……他怎么敢？！他以为他是谁？元帅就可以这么目中无人吗？！” 他涨红了脸，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尖利，“我可是家族的继承人！我父亲是内务部次长！这次的事情，还有他的态度，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周围的同伴虽然同样惊魂未定，但看着远处那几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庞大虫族尸体。 以及自己机甲状态面板上“防御系统完整度98%”的显示，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庆幸。 “好了，卡洛斯，少说两句吧。”另一台机甲里传来相对冷静的声音，“先离开这里要紧。这次多亏了家里花大价钱定制的防御系统……不然……” “就是，虫族都冲到脸上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这时，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来自队伍中一个平时不太起眼的男生：“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些虫族有点奇怪？” “它们明明有机会直接破开我们的驾驶舱，或者用酸液攻击关节薄弱处……但它们好像……只是不停地冲撞、撕扯外壳，像是在……” “像是在故意消耗时间，拖延我们？” 最先冷静下来的那个同伴接话，语气也带上了疑惑。 “对！就是这个感觉！” “得了吧你！”卡洛斯粗暴地打断了他，怒气未消，语气充满了讥诮，“上课听傻了？那些老掉牙的战术案例都是多少年前的了？” “虫族怎么想，那些离开战场几十年的老古董能知道？" 听课不过是为了混个漂亮的履历和毕业证，方便将来进入议会或者家族管理层！真正的高层，谁需要懂这些？ 只需要坐在后方指点江山就好了。 那个提出疑问的男生被怼得哑口无言，看了看周围同伴大多不以为然或急于离开的神情，也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想多了，把课堂理论和残酷的现实混淆了。 “也许……是吧。”他讪讪地闭了嘴，不再多言。 几台装饰华丽的机甲再次启动，朝着洛烬指示的撤离方向小心翼翼飞去，很快消失在天际线的烟尘之中。 第一百五十一章_巨物恐惧症 颜知夏只觉得身下一空，强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 “啊——！” 她惊叫出声，双手死死抠住机甲舱壁内任何能抓住的凸起，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身侧的星澜在昏迷中也被这剧烈的坠落震荡，发出无意识的闷哼。 颜知夏的心脏狂跳，只能用尽全力固定住两人的身体，避免已经重伤的星澜受到二次伤害。 同一时间，另外两个机甲舱内里，洛彧和亚瑟因强大的精神力和求生本能，原本已有了些许苏醒的迹象。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缓冲的垂直坠落带来的猛烈撞击和震荡，很不巧，两个的脑袋都在虫族刻意而为之之下被狠狠地撞击了下。 只是在眼前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们透过机甲观察窗或传感器残留的模糊影像，他们最后“看”到的，是急速掠过的、由某种生物质构成的、布满复杂孔洞和黏滑分泌物的诡异内壁。 一个巨大、幽深、结构，类似于蜂巢。 景象飞速上升，最终被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吞没。 “是，虫族洞穴。” 那一刻的洛彧真的无比后悔。 “只希望那是一个废弃的虫族洞穴。” 亚瑟真心地期望。 而看出了蜂巢结构的颜知夏那最后一点的侥幸彻底湮灭。 “砰——！” 一声不算太剧烈的撞击后，下坠停止了。 他们似乎落在了一层富有弹性的、类似菌毯的物体上。 还没等颜知夏透过破损的观察窗看清外面，虫族锋利的前肢就如探囊取物般伸来，“嗤啦”一声，精准地划开了银白色机甲本就受损严重的驾驶舱外壳。 切口整齐，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刚好足以让人出来，却没有伤及舱内分毫。 颜知夏看着那近在咫尺、泛着冷光的骨刃边缘。 啊，这手艺值得嘉奖，比某些机甲维修师还稳。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变形的舱门，手脚并用地从狭窄的缺口爬了出去。 双脚踩在微微蠕动、带着温热湿滑触感的“地面”上。 站定，抬头。 是巢穴内部广阔到令人心悸的空间。 无数蜂窝状的孔洞布满弧形的内壁，泛着幽幽的磷光，是这个洞穴的光源所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甜腻又腥膻的复杂气味。 在颜知夏正前方，是一座由石壁切割而成的，约莫三米高的天然“高台”。 高台之上…… 颜知夏眯起眼睛，才看清那抹极其耀眼、几乎像个小太阳似的金黄色的来源。 感谢自己体质提升，视力也好了不少，不然颜知夏绝对会以为那就是灯泡。 不过现在，那是一只……蜜蜂？ 有点渗人的蜜蜂，毕竟拇指大小的和人脸大小的蜜蜂落到人的眼里那也是截然不同的存在，起码对颜知夏来说，后者带了点克苏鲁风格。 但是恐惧的前提是未知，可颜知夏很清楚面前的是老熟人了。 颜知夏在脑海中说：【虫母】。 【我还以为你猜不到是我。】 虫母的声音响起。 也印证了颜知夏的猜测。 这一次突然那么多虫族出现，大概率就是因为她。 怎么说呢，她和虫母现在算是线下网友面基？ 就是这感觉不太好。 自己和队友们明显是被挟持来的，而且，原本觉得虫母可爱的颜知夏也绝对她不可爱了。 果然任何的东西都是小时候可可爱爱，长大了，那就不一定了。 就比如比如说长大娃。 【过来。无需惧怕，它们不会伤你。】 话说的好听，但有些事情也不是颜知夏能控制的。 颜知夏轻松的心情，在踏出那破碎的舱壳，双脚踩在微微蠕动、带着体温的巢穴地面上时，瞬间消失了。 一种源自本能的、几乎要冻结血液的颤栗才后知后觉地攥住了她。 视野所及，不再是受限机甲的视角。 或者说没了庞大的机甲，属于虫族的压迫感完全的传递出来了。 虫族节肢的每一次细微挪动都带起沉闷的摩擦声；甲壳上幽暗的光泽在巢穴磷光下流转；复眼的结构复杂到令人眩晕，成千上万个微小的镜面倒映出她渺小如尘埃的身影。 颜知夏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几次词：巨物恐惧症，这可以完美的形容她此刻的内心。 按照虫族的尺度来看，高台上那金光流转的虫母，或许确实还算“娇小”。 此刻的颜知夏，站在这些动辄数米高的虫族脚下，感觉自己比误入人类厨房的蚂蚁还要微不足道。 空气中浓郁的生物气味、脚下温软又诡异的触感、四面八方无声却充满存在感的注视……所有的一切都在挤压她的神经。 她的腿有些发软，膝盖传来微弱的抗议，但脚步并未停下。 不是不害怕，恰恰是因为太害怕了。 高台之下，那只甲壳如黑曜石般光滑、复眼闪烁着无机质绿光的雄虫，一刻也未从她身上离开。 那沉默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她有种感觉，只要她此刻流露出丝毫的犹豫、抗拒，或者转身逃跑的意图。 下一秒，那柄曾优雅剖开机甲、此刻静静收拢在雄虫身侧的锋利骨刃，就会将她这个渺小的“闯入者”拦腰斩断。 哪怕那雄虫并没有流下代表食欲的口水，但颜知夏就是感觉，它“想”吃了自己。 背后寒毛倒竖。 她咽了口唾沫，迈开沉重得如同灌铅的双腿，朝着高台走去。 周围的虫族，静静伫立或爬伏在两侧。 颜知夏走到高台脚下。 仰望着表面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缝隙或凸起的高台。 她不是壁虎，也不具备岩羊的本事。 这是高台上的虫母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直侍立在虫母身侧、那只甲壳格外光洁漂亮、甚至带着暗金色纹路的“体面”雄虫，轻盈地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颜知夏面前，伏低了身躯。 它的甲壳在幽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与周围其他虫族相比，确实干净整洁得过分，看得出来是一只体面虫。 颜知夏合理怀疑那可能是虫母的男宠。 虫母读到颜知夏脑海中的想法，很想告诉这个人类，那不是男宠，是它平日里比较满意的……储备粮之一。 不过自从发现颜知夏后，能够从颜知夏那边获取自然植物，暂时就不需要消耗这些储备了。 【上来。】 虫母的声音传到颜知夏的脑海中。 上来？爬上这只虫的背？ 颜知夏看了看雄虫光滑溜的背甲，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认命地尝试。 太“体面”的虫也不好——背甲太滑了！她试了两次都差点滑下来，最后几乎是手脚并用。 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勉强扒拉了上去，紧紧抱住雄虫颈部与躯干连接处略微粗糙的关节缝隙。 雄虫等她抱稳，强有力的后肢微微一屈，然后猛地发力！ “呼——！” 颜知夏只觉得视线急速上升，风声掠过耳畔。 下一秒，她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三米高的“王台”之上，与那只脸盆大小、金光闪闪的虫母，近在咫尺。 脚下是温润微弹的琥珀质台面，她一秒松开抱着雄虫脖子的手，有些腿软地站直身体，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却奇异地，没有立刻晕过去。 她身后的下方，那个被劈开的机甲舱里，星澜依旧昏迷。 不远处，另外机甲舱里静静躺着生死未卜的同伴。 第一百五十二章_更多的种子 颜知夏小心翼翼地靠近高台中央。 平心而论，虫母的形态也不见的多好看。 但……与台下那些犹如移动装甲堡垒、散发着冰冷杀意的兵虫相比，台上这只安安静静、浑身散发着柔和金色光晕的虫母，那是越看越顺眼。 那金色的光芒落在颜知夏身边，颜知夏觉得它已经驱散了巢穴深处的一部分阴森感，带来一丝虚浮的“安全感”。 颜知夏站定在虫母前方几步远，询问虫母：“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那声音骤然响起时，颜知夏吓得一个激灵——是她自己的声音！ 在这巨大空旷、只有黏腻蠕动声和磷光幽照的巢穴里，语音的振动显得格外突兀、清脆，甚至带着诡异的回响，反复撞击在蜂窝状的内壁上，久久不散。 她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其他虫族之前如此安静。 这样的声音回响，实在是有点惊悚了。 颜知夏立刻闭紧了嘴巴，决定彻底放弃发声。 反正她和虫母之间，似乎用“想”的就能沟通，虽然这种感觉有点像是把自己的脑内剧场毫无保留地对外转播，但总比在这鬼地方制造回声惊悚片强。 虫母的复眼微妙地调整了一下焦距，落在她身上。 【我想见见你。】 颜知夏：“……” 就这？就因为这个？ 还真是有虫任性！仅仅是因为“想见见”，就不惜搞出这么大阵仗，驱策虫族冲击前线，把整个比赛搅得天翻地覆，还把她连同队友像捡破烂一样拖回来？ 【当然不只是“想见”。】 虫母并不喜欢人类那种说一句藏半句的性格。 【只是你恰好来到了前线，而我对一件事情……非常好奇。】 虫母好奇？ 好奇什么？该不会谁想看看能不能吞了自己获得植物系异能？ 【别想那么多，植物系异能是你的能力，吞噬不会转移能量，顶多你的肉质要比一般的人类更美味多滋一点。】 谢谢。 作为一个人类，颜知夏真不想要这样的评价。 虫母微微动了动它金光流转的前肢：【我很好奇，你用自身能量催生出的自然植物，和我尝试用能量将全息空间里模拟的植物‘转化’到现实，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 为了这件事？ 颜知夏觉得这倒是挺有道理的，毕竟，就目前她看到的虫母情况，全息空间里和现实世界的她差别还是很大的。 【来找你我也是没办法，我知道人类和虫族都是群居动物，你没办法脱离族群也不会接受和虫族生活。】 颜知夏：很有道理，本来就不愿意，现在看到这情况，那是一百个不愿意。 她才不想和把自己当做食物的虫族一起生活。 【只是你现在来到了前线，我也就来找你了，我希望你直接种植出自然植物。】 听着虫母这么说，颜知夏倒没觉得有什么为难。 只是看着眼前光溜溜的虫巢地面。 刚要开口，又换成内心的想法。 【这里没有泥土，我种植不了多少。】 话是假的，颜知夏现在异能提升，就算没有泥土也可以种植不少。 但现在在虫巢里面，颜知夏觉得自己还是要保留实力。 念头刚起，侍立在侧那只甲壳光洁的雄虫便动了起来。它敏捷地爬向巢穴一侧，不多时，竟真的用前肢小心“捧”回了一大块东西。 一方深黑色、质地细腻的土壤，甚至能闻到那股清新湿润、仿佛刚被夏日阵雨浸润过的泥土芬芳。 颜知夏着实惊讶了一瞬。 但转念一想，虫族占据着广袤的星域，拥有自己的森林和自然区域也不奇怪。 只是这土壤的肥沃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比她当初从学校银杏树下偷偷挖来的土不知好了多少。 看起来还是虫族会养兔。 这也让她不受控制地开始联想——是怎样的“养分”才能滋养出这样的土地？ 是虫族领地内独特的地质？ 还是……某些更直接、更“有机”的循环方式？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强行掐断了这个令人胃部不适的联想。 虽然这里没吃没喝，但有些事还是别深究比较好。 虫母的意念传来：【不理解你们人类为何对此事如此在意。你们不也同样利用自身代谢产物，来滋养土地么？】 颜知夏愣了一下，随即有点讪讪。 好像……也是。说到底不过是物质循环，自己刚才确实有点矫情和双标了。 好吧。她在心里回应，种子呢？ 她身上其实带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但既然虫母之前能给出花种，手头上应该还有。 种子嘛，多多益善。 她的理想是完善的种子库，好吧那就是一个浅浅的想法。 另一只雄虫爬近，将一个小小的、略显陈旧的密封袋放在黑土旁。 颜知夏瞥见那袋子上似乎有个模糊的标记，依稀是某个军团的徽记，不过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具体是第几军团了。 她就当没看见。 要报仇什么，她不适合，也没必要在这地方搞事情，被人知道了那就搞笑了。 她蹲下身，小心地解开袋子，里面是几颗干瘪但尚存生机的种子。 她挑选了一颗，用手指在黑土中挖出浅坑，将种子分别埋入，覆上薄土。 屏息凝神，将双手轻轻悬在泥土上方。 掌心泛起柔和而充满生机的淡绿色光芒，那是她独特的植物系异能。 光芒如同拥有实质的涓流，缓缓渗入土壤。 在颜知夏全神贯注的引导下，两处埋有种子的地方，几乎同时有了动静。 嫩绿的幼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长叶，最后，在两株纤细却挺拔的枝条顶端，凝结出小巧的花苞。 花苞缓缓绽放，露出层层叠叠、鲜艳明亮的明黄色花瓣，在巢穴幽暗的磷光背景下，这两朵盛开的黄玫瑰，如同两个突然点亮的小太阳，散发着温暖而蓬勃的生命气息。 颜知夏看着那明艳的黄色，觉得这颜色倒意外地和虫母那身金光很相配。 花朵盛开的瞬间，周围一直保持静默的雄虫们，却首次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窸窸窣窣——” “喀啦……喀啦……” 它们庞大的身躯不自在地挪动着，节肢与地面或彼此甲壳摩擦，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 复眼齐刷刷地转向那两朵黄花，冰冷的光泽中似乎跳跃着某种难以抑制的渴望。 颜知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下意识地朝虫母的方向缩了缩。 虫母金色的身躯微微散发出一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涟漪，一股平和而强大的信息素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安抚之手，轻轻抚过躁动的虫群。 雄虫们的动作渐渐平息，复眼虽然仍“钉”在花朵上，但不再发出那么大的声响。 颜知夏也放下心，只要有虫母在她的安全就有保障。 【还有一样的种子吗？】 颜知夏在脑海中快速对虫母说：【我需要两朵同种的花进行授粉，才能得到新的种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_有限期拘禁 基本的授粉知识颜知夏还是有的，毕竟种子的数量是有限的，而她培育出来的种子总是要比原版好上不少。 要就是种出来就能留种的、 要么就多种几棵，总能找到可以互相授粉的个体。 之前的银杏树种和那个神秘盒子里的种子，要么本身是留种的，要么恰好能配对，巧合得让她都不敢相信。 只是靠当初留下这些种子的人，本就怀着让它们在未来某天重新繁衍的希望吧…… 当然，也可能只是她想多了。 不管怎么样，这些事情都不是现在的颜知夏可以处理和去深究的。 虫母示意工虫又送来几颗同样的种子。 颜知夏如法炮制，很快，一小丛明黄色的玫瑰在这片虫巢的“孤岛”上绽放，约莫有五六朵。 她小心地折下最先盛开、也是最饱满的那一朵黄玫瑰。花茎断裂的细微声响，再次引得周围的雄虫一阵压抑的低噪和不安的窸窣。 颜知夏被这动静弄得心惊胆战，几乎是挪着步子，快速靠近虫母所在的高台，将手中的花朵递了过去。 虫母伸出精巧的前肢，接过了那朵明艳的黄花。 它并没有立刻“使用”或“吸收”，而是将其靠近自己的复眼，仿佛在仔细“观察”那鲜活的花瓣与芬芳。 而那些雄虫，此刻的反应却让颜知夏有些意外。 它们巨大的复眼紧紧跟随着虫母前肢上的花朵，那种态……除了渴望，竟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颜知夏被自己这个念头弄得有点无语。 委屈？虫族？ 不是要委屈也该是弱小无助的她吧，虫族也不看看自己的大小、 可她仔细“感受”着周围虫族传来的、模糊的情绪波动或许是与虫母连接带来的附带感知，它们似乎……舍不得这朵被摘下的花。 可不是委屈么。 虫母之前带回巢穴的“花朵”。 那些离体的花朵本就残余能量无几，被虫母吸收能力后，便成了普通的残骸。 而渴望靠近那微弱自然气息的虫族们，只能小心翼翼地簇拥在残花周围，凭借本能吸取那一点点日益消散的生命波动。 因为靠近的虫太多，那本就微薄的能量被迅速分食殆尽。 那些曾短暂点亮过阴暗巢穴的鲜艳颜色，往往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彻底枯萎、化为齑粉。 对它们而言，“盛开”是一种极其短暂、几乎奢侈的状态。 而现在…… 现在它们亲眼看到，一颗干瘪的种子，在这个脆弱渺小的人类手中，是如何被注入力量，如何破壳、抽芽、舒展叶片，最终绽放出完整而鲜活的花朵。 那花朵甚至不需要被摘下，就那样好好地长在泥土里，持续散发着清新蓬勃的气息。 虫族没有智商，但是他们有觅食的本能。 他们懵懂地“知道”——只要让花继续种着，只要给予它水分、土壤和照料，它就能一直开着。 虽然虫族占据的森林面积无法与人类那边相比，维护的手段也糙了一点，但起码也养活了一些植物不是吗？ 【再种一些。】虫母也清楚雄虫这样做派的原因，直接让颜知夏再种一点、 颜知夏依言，将剩余的黑土也利用起来，又催生了几丛不同的小型开花植物，点缀在黄玫瑰旁边。 当这片小小的、生机勃勃的“花圃”规模扩大，持续散发着鲜活能量时，周围雄虫的躁动终于彻底平息下来。 它们安静地伏在周围，复眼定定地望着那片色彩，冰冷的光泽里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看着它们这副“眼巴巴”的样子，颜知夏甚至觉得……这些庞然巨物此刻竟有点说不出的“憨态”或“可怜”。 可当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巢穴角落——那里，星澜昏迷的破碎机甲、洛彧和亚瑟沉寂的机甲，以及林檎学姐那个小小的“工具箱”。 刚刚泛起的那一丝荒诞的“柔软”瞬间冻结、消散。 非我族类，其心可诛。 它们此刻的“安静”与“委屈”，改变不了它们是带来死亡与毁灭的种族，也改变不了她的队友正命悬一线的事实。 颜知夏看现在虫母心情不错，就打算先把洛彧他们送出去。 不管之前老师们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他们，但时间过去那么久、 军方的救援也该到了。 只要将洛彧他们送出这个深埋地下的虫巢，送到相对开阔的地面，生存的机会就会大得多。 颜知夏还记得秦朔那边有洛彧的位置坐标，很是精准。 虫母：【你似乎……对那些人类，抱有相当程度的信任。】 【他们是我的队友。】颜知夏。【是可以并肩作战、在战场上交付后背的人。】 不管她这队伍是怎么来的，也不管洛彧非要拉着她是看重她的价值还是别的什么。 可之前他们确确实实是保护了自己。 颜知夏到现在还记得当时林檎和星澜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压在身下的场景，那一刻，她们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想就是单纯的想要保护好自己。 【你很信任他们。】 信任是相互的！颜知夏在心底反驳，但她知道此刻争辩这个没有意义。 【只要你让他们安全离开，我可以留下来，继续为你培育植物，任何你想要的种类，只要我有种子。】 这已经是颜知夏能开出来的最大的筹码、 【这里，并不适合植物长期生长。】 颜知夏：【废话，这里哪里适合植物生长了，什么条件都不符合。】 无处不在的、由虫族分泌物构成的光滑生物质内壁，几乎完全阻隔了自然光线，仅靠微弱的磷光和某些菌类提供照明。 空气虽然流动，却始终弥漫着浓重的、属于虫群的信息素和生物分解物的复杂气味，缺乏植物赖以生存的、清新的气体交换。 温度恒定却偏高，带着潮润的闷热，并非大多数植物喜爱的昼夜温差。 最关键的是，这里不是接触大地的，是一个颜知夏不想思考是什么东西构成的地板。 【这里也不适合人类生存。】 【是的，所以我可以一起走吗。】 颜知夏知道希望渺茫，可还是充满了期待。 虫母沉默了片刻。 金色的光芒微微流动。 【你可以走。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什么意思？ 把她留在这里？ 颜知夏心头猛地一跳，同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就看到高台之下，一只雄虫，忽然动了起来，朝着不远处那几个躺倒在地的洛彧、亚瑟、林檎还有星澜走去。 当捕食者靠近食物会发生什么？ 颜知夏不敢多思，也没有时间多思。 “住手！停下来！” 颜知夏再也顾不得什么回声惊悚，声音尖利地划破了巢穴的寂静，微微发颤。 在空旷中撞击不是撞在颜知夏的耳朵里，撞在了她的心上。 那声音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而骇人。 耳膜隐隐作痛。 雄虫恍若未闻。 雄虫只会服从虫母的意志。 颜知夏对于它来说是食物。 它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锋利的前肢已然抬起，对准了离它最近、属于洛彧的那台破损机甲的驾驶舱区域！ 怎么办？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颜知夏想起了刚才这些虫族对那朵小花的反应。 第一百五十四章_你要对我动手了吗 渴望？珍惜？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动摇也好！ 颜知夏几乎是扑到那小块黑土边，从空间里取出茉莉花种子。 她摊开手掌，全力催动体内的植物系异能。 一个小小的、洁白的花苞，然后在下一秒，竭尽全力地绽放开来！ 清雅悠远的茉莉花香，与她自身散发的、属于植物的纯净生命能量混合在一起，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一小簇冷火，猛地扩散开来！ 雄虫的脚步，戛然而止。 它那冰冷的复眼，瞬间转向颜知夏手中的那朵小白花。 整个庞大身躯的姿态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前肢停在了半空。 那专注的“凝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点脆弱的洁白与芬芳。 有用？！ 颜知夏的心脏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努力维持着异能的输出，让花朵保持盛开，这脆弱的生命啊，在此刻生机勃勃、 下一秒。 颜知夏所感受到不到，以虫母为中心，大量的信息素精准地笼罩向雄虫。 浓度高到，在瞬间覆盖掉那缕清雅的茉莉花香。 雄虫复眼中对花朵的短暂“迷恋”瞬间消散，眼睛里去全是漠然。 抬起的锋利前肢，毫不犹豫地朝着银蓝色机甲的驾驶舱外壳—— “不——！！！” 颜知夏的尖叫。 她手中的茉莉花，被她用力掐断。 接受虫母信息素比较少，或者未被波及到的虫族意识到了不对。 因劳。 一切都是徒劳。 她猛地转向高台上的虫母，所有的恐惧、焦急、愤怒，都化作了嘶哑的质问。 “你……到底要对他们做什么？！！” 话音落下同时，虫族镰刀落下。 那一刻，颜知夏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耳畔只剩下不知从巢穴何处缝隙灌进来的、或许本就不存在的风声。 那风声带着地底的阴冷，吹散了茉莉花最后的残香，也仿佛吹开了她脑海深处某扇锈蚀沉重、被刻意遗忘的铁门。 “轰——！” 不是声音，是景象。 无比清晰、无比狰狞地撞进她的意识。 不是星际时代冰冷的金属废墟，也不是虫巢诡异的生物荧光。是 更早、更早的时候，她刚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还茫然无措，蜷缩在垃圾星某个避风角落的黎明。 她看到了一具躯体，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在污秽之中。 腹部因为长期饥饿和可能的内脏病变，不自然地鼓胀隆起，像一截腐烂的囊袋。 四肢却干瘦如柴，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 他在最后时刻似乎经历了剧烈的痉挛，手指抠进了冰冷的砂土，指甲翻裂。 最令人无法直视的是那双眼睛——深深凹陷，浑浊不堪，却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她当时藏身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动物性的、彻底的空洞。 那不是人类死亡该有的样子。 更像一具被掏空、被折磨后丢弃的皮囊，一只在饥饿地狱里挣扎至死的大肚子猴子。 在地球时，颜知夏的生活也算不上如意，但何曾如此赤裸裸地直面过这种被最基础生存需求碾碎、剥夺了一切尊严的消亡？ 极致的恐惧与恶心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当时初来乍到的她，精神在瞬间的过载下启动了保护机制——遗忘。 在同伴即将被虫族肢解的死亡威胁前，在极致的无力与愤怒中，这段被封存的记忆，连同当时那冻彻灵魂的恐惧与绝望，轰然决堤，奔涌而出！ 虫母的意念带着一丝罕有的急促传来，试图打断她这危险的精神崩裂：【停下！我只是……开个玩笑！我没有真的要伤害他们！这是个玩笑！】 玩笑？ 用死亡来开玩笑？ 颜知夏听不到了。 或者说，她听到了，但那话语在汹涌的记忆潮水和眼前即将重现的悲剧面前，轻飘飘得如同尘埃。 她无法思考，无法控制。 体内那股一直温顺、微弱，只为催发种子而存在的植物系异能，仿佛被那冰冷的死亡记忆和炽热的保护欲同时点燃，发生了某种狂暴的异变！ 不再是为了“生长”，而是化为了最纯粹、最锋利的“反抗”意志！ “嗡——！” 一道凝实到刺眼的翠绿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她单薄的身躯内爆发而出！ 那光芒不再柔和，充满了锐利的棱角与奔腾的怒意，如同被强行拉长的绿色闪电，划破巢穴的晦暗，精准地、狠狠地劈在了雄虫那即将落下的、镰刀般的锋利前肢上！ “铿——咔嚓！！！” 没有金属撞击声，而是一种更加诡异、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那堪比高强度合金、能轻易撕裂机甲外壳的虫族骨刃，在这道纯粹的绿色能量冲击下，竟然如同被高温灼烧的脆弱琉璃，从中间应声而断！ “嘶昂——！！！” 雄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嘶鸣，混杂了剧痛、惊愕与本能恐惧的嚎叫！ 它猛地收回残肢，庞大的身躯因痛苦而踉跄后退，复眼中冰冷的光芒剧烈闪烁。 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那个渺小人类的影子——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 死寂。 真正的死寂降临在巢穴中，连风声似乎都凝固了。 高台之上，虫母周身流转的金色光芒骤然停滞，如同被冻结。 她那复杂的复眼几乎缩成了一个聚焦的点，死死地“钉”在颜知夏身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令人心悸的绿色能量余晖上。 【回来了，植物系异能者……】虫母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颤抖”的波动。 虫母可以确定，颜知夏方才爆发出的力量，就是人类所说的精神力，但对于颜知夏来说植物系异能或者更准确。 不过对虫母来说，那也不重要，反正就是一种人累心发个太。 但问题恰恰在于此——颜知夏的“精神力”绝对算不上强大。 可是她的精神力却攻击了虫族。 要知道，即便是目前人类中已知最强的精神力者，也绝无可能直接破开雄虫的甲壳防御。 不然人类也不会费尽心思培养庞大的机甲弥补先天不足。 倒也不是说人类的精神力没用。 如果虫族有脑子会思考的话，精神力可以干扰虫族的判断。 可他们是虫族，最多数量的雄虫是会被虫母意志直接支配、所谓的精神干扰收效甚微。 简单来说人类精神力根本不会对虫族造成任何影响。 唯一的用处就是突破虫族包围，直接攻击有脑子的虫母。 那问题就出现了，如果能通过虫族的包围找到最中心的虫母，那只能说明虫族早就死光了，干扰虫族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与其说精神力可以用来对付虫族，倒如不说最好的用处是用来提防人类本身。 雄虫那混杂着剧痛与惊骇的尖锐嘶鸣在巢穴中回荡，刺耳得仿佛能刮擦灵魂。 颜知夏也重新回神。 颜知夏喘息着，视线从自己颤抖的、残留着微弱绿光的手，移向那断了一截镰肢、正因痛苦而微微痉挛的庞大虫族，再缓缓转向高台上沉默的虫母。 她这是跟虫族宣战了吗？ 好像冲动了，不过，做都做了，就这样呗，装逼一时爽，一世装逼一时爽。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洛彧、亚瑟他们被虫族像拆解玩具一样杀死在自己面前。 她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尤其他们之前都毫不犹豫的选择让自己活下来，她也不能那么没良心、 她抬起头，望向虫母，缓缓开口。 “你要……对我下手了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_如您所愿 虫母的复眼静静地“注视”着她，那意念传来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些： 【不。】 【我不会伤害你。】 【现在的你……】 【将成为我们的‘光’。】 虫母见到颜知夏第一次，她都怀疑是自己感觉错了，颜知夏怎么回事植物系异能的拥有者。 孱弱的身体，低微的精神力波动。 除了贪吃和自己记忆中的植物系异能者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 她甚至一度确信，自己找错了。 这或许是狡猾人类设下的又一个陷阱，用一个拥有微弱相关基因或携带了特殊道具的诱饵，来亵渎、试探，最终毁灭它们虫族残存信仰中最后的光。 卑劣的人类绝对做得出这件事，可偏偏植物系异能只会降临在人类身上。 甚至可以说颜知夏没有用那点异能催生出那朵花，而是试图用其他方式伪装或逃跑。 虫母绝对会在第二次接触时，毫不犹豫地将她的精神体连同肉体，一寸寸碾碎！ 让人类知道，玷污她追寻了无数岁月的“希望”，会付出何等惨烈的代价。 好在，颜知夏是真的。 那微弱的绿意是真的，生长的过程是真的，植物中蕴含的、与冰冷机械造物截然不同的蓬勃生命气息，也是真的。 只是，她依旧太“弱”了。 直到此刻。 直到这道凝练如实质、锋利如神罚的绿色光芒，斩断了以防御和力量著称的雄虫镰肢！ 直到它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中爆发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一种穿透肉体、直击生命本源的“意志”！ 那意志源于绝望的记忆，却绽放出毁灭性的保护欲，冰冷与炽热交织，纯粹得令人……战栗。 所有的偏差，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击之下，烟消云散。 弱小的只是表象。 那深藏在这具脆弱人类躯壳之下的，是与它古老记忆中同样源头的、不容亵渎的……力量本质。 【是她。】 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在虫母的意识核心中烙下。 不是像。 她就是。 那个记忆中的“光”，穿越了漫长的时间，以这样一种矛盾、却无比真实的方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而她刚才，似乎……用最错误的方式，点亮了这簇光。 错误吗？ 不，这是最正确的决定。 颜知夏看着虫母那堪称“温顺”的反应，事出反常必有妖，颜知夏觉得不太对。 星际人都说虫族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杀戮机器，可眼前这位虫母……从将自己“请”来巢穴，还有之前的接触，颜知夏都可以肯定这一位脑子不仅正常，甚至可能比许多人类更懂得如何玩弄人心于股掌。 她的警惕清晰地落在虫母的感知中。 虫母的意念再次传来：【我将不再擅自窥视您的思绪。您有任何要求，我们都会遵从。】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这“遵从”，几只虫族应声而动，再次朝着洛彧他们破损的机甲靠近。 看吧！颜知夏心头冷笑，果然不能信。 这摆明了就是答案——嘴上说着好听，行动却依然我行我素。 【我是让它们，将您的同伴‘送’出去。】虫母的意念适时解释道，平静无波，【您不是希望他们离开这个洞穴吗？】 送出去？以这种方式？颜知夏的疑虑并未打消，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让同伴获救的机会。她心一横，试探着提出更大的要求： 【如果……我想和他们一起离开呢？】 【当然可以。】虫母的回答几乎没有延迟，流畅得仿佛早已准备好，【您当然可以和他们一起离开。如您所愿。】 那只一直侍立在虫母身侧、甲壳颜色格外浅淡、近乎玉白色的雄虫依言伏低了身躯。 颜知夏深吸一口气，再次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光滑的背甲。 这一次，雄虫的动作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意味，载着她缓缓走下高台，穿过肃立的虫群，朝着巢穴上方某个透出微光的孔道行去。 越靠近出口，那不同于巢穴磷光、属于外界自然光源的白亮便越发明晰。 当白光终于刺破巢穴的晦暗，清晰勾勒出洞口嶙峋的边缘时，颜知夏却猛地一个激灵，脑中警铃大作！ “停下！”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通道内激起回音，“先别出去！等等！” 白色雄虫依言停下脚步，稳稳立在洞口内侧的阴影中，只差一步便是外界。 颜知夏的心脏狂跳，思绪在电光石火间飞速运转。 她想起自己跟着机甲坠落时，虽然眩晕，但身体并未承受过大的冲击或高速移动带来的撕裂感。 总算想起自己了解理论知识。机甲在设计之初，就内置了应对各种极端环境（包括高速弹射、坠落）的缓冲和维生系统！ 哪怕现在所有机甲都严重损毁，失去了行动和战斗能力，但那些最基础的防护和缓冲机制，只要核心结构没被彻底摧毁，就很可能还在被动运行！ 直接让虫族送出去？ 那简直是跳进银河也洗不清——勾结虫族？被虫族操控？任何一项指控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所以机甲是她最好的选择。 “把我……塞回那个银白色的机甲舱里去！” 她指着不远处被工虫一并拖到洞口附近、属于星澜的那台破损轻型机甲。 “然后，把那个机甲……扔出去！像扔垃圾一样，从洞口扔出去！越远越好！” 身下的虫族没有反应，颜知夏想起自己不是虫母，虫族不会听从自己的命令。 至于刚刚，估计是是自己的反应让他们意识到不对。 但机甲很高，靠她自己根本不可能爬上去，自己该怎么做？ 颜知夏有点苦恼，总不能现在回到洞穴深处？ 万一虫母等会儿后悔了，不打算让自己出来呢？ 虫母的意念隔空传来：【如您所愿。】 白色雄虫转身，载着她回到那堆“战利品”旁边。 几只工虫上前，用它们精密的附肢，小心地将颜知夏从那台银白色机甲的破损处“塞”了回去。 舱内，星澜依旧昏迷。 狭小的空间因为她的重新挤入而更加局促，可感受到星澜身上的温热的时候，颜知夏才有一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虫族啊，刚刚接触的时候，那冰冷的后背，真没什么活人感。 “可以了。” 颜知夏淡淡开口。 下一秒，巨大的力量从机甲外部传来。她感觉自己连同整个机甲舱被猛地抓起，然后—— 失重感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是朝着光明的方向，被狠狠地“抛”了出去。 颜知夏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此刻的身体承受能力。 脑浆仿佛被扔进了高速离心机，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带着黑暗的甜腥味。 她甚至没能坚持到目睹自己如何“降落”，意识就像一根被骤然剪断的弦，嗡鸣一声，便彻底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巢穴之内，虫母“注视”着那道银色的弧线最终消失在洞口刺眼的白光之后，落点传来一声遥远而沉闷的撞击回响。 她周身流淌的金色光芒微微收敛，复眼中倒映着空旷起来的巢穴地面，那里只剩下几块黑土和一点植物碎屑。 她主动暴露了自己的存在，让人类察觉到自己。 外面不安全，不单单只有自己管理的这一群虫族。 人类不管的有多忙乱，但一旦看到有虫母存在，绝对会放下一切先来绞杀。 这样就能第一时间把颜知夏救走。 第一百五十六章_虫母的决定 虫族们在井然有序地撤离了。 虫母自身也缓缓从高台上悬浮而起。 她伸出前肢，轻轻拢住了旁边那方黑土上。 这是颜知夏留给她的，也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的，完整的，真实的花朵，而不是从全息世界带出来的根本能存活不了多久的花朵。 一朵完整的没有被消耗的花朵有着充沛的能量，只要吸收掉，虫母就能成为虫族里面的最强者。 虫母知道这是对她最好的决定，但是她犹豫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可是自己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呢？ 成为强者的机会有很多，就算没有找到颜知夏之前，她也不弱，之后也可以从颜知夏那边获得更多的。 但错过了这一朵，以后的就不是那第一朵了。 【留下吧。这一朵。】 虫母留下了花。 簇拥在虫母身边的雄虫感受到了虫母的决定，身上都散化出了愉快的气息。 这一朵花被留下了，真好，他们可以留下花了，就算虫母不让他们靠近。 可那花那么香，只要闻到味道他们就会有很舒服的感觉。 这绝对是虫母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不，自己怎么能那么想，虫母的决定都是正确的，虫母不会错。 他们只需要服从、 颜知夏再次恢复意识时，人已经在医疗室了。 一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洛烬。 瞬间安全感爆棚，洛烬在，就代表她已经安全了。 可大脑还是不受控制的浮现自己离开前的情况。 自己最后明明砍伤了虫族，可虫母非但没生气，对自己的态度还更好。 甚至有点过于的卑微，说什么“恭敬”？说什么“您将成为我们的光”？ 自己当时有做什么吗？ 武力震慑，当时自己是砍下了雄虫的一只臂膀，可就之前那状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自己已经用尽全力，虚弱的根本无法说话。 颜知夏觉得那状态，更像是自己误入了什么传销组织。 只是自己不是那被割的韭菜，而是里面的头头。 想到这，颜知夏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不不不，她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传销组织什么的，退！退！退！ 等会儿就去种一些艾草出来，泡艾叶水驱驱晦气。 都说虫族没脑子，可能虫母也是用脑过度脑子抽抽了。 洛烬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颜知夏已经醒来了，想要来看看颜知夏的情况，却被医疗官一把拉住。 “……除了洛彧和亚瑟同学因伤势较重，需要深入治疗和观察外，同队的另两位女性学员，林檎和星澜，都只是受到了剧烈撞击导致的震荡和轻度软组织挫伤，休养几日即可。” “那很好，你照顾他们就行。” 人是洛烬亲自去救的。 当时洛烬就检查过，都活着，只要都活着，那就行，最好的医疗设施打下去，总是能的就的。 “什么叫我去照顾。” 医疗官的声音瞬间拔高，在他身边的洛烬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还不知道自家医疗官的嗓子那么好使。 “有你这个大哥，我算是知道洛彧那小子平时看起来也挺正常，怎么能做出那么离谱的事情！” 洛烬：得了，看起来现在是走不了了。 爸妈不在，作为亲哥，此刻他不是元帅，是大家长。 现在医生说自家孩子的情况，他能怎么办，只能乖乖听着。 医疗官的声音里全是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洛彧和亚瑟的重伤是怎么来的。” 洛烬：“虫族攻击？” 洛烬记得当时洛彧的机甲的破损还是挺严重。 看那情况，最少也有三只围攻，从这角度来看自己弟弟还是很厉害的，竟然能支撑那么久。 只是受点伤没缺胳膊短腿。 “关虫族什么事！” 洛烬：不是，这医疗官是偷偷吸氧把脑子给吸糊涂了？ 什么叫这关虫族什么事？洛彧出事不是因为虫族吗？ 医疗官的语气愤懑：“这两个混小子，在机甲严重受损、失去动力的情况下，竟然试图用精神力去正面拦截虫族的行动！” 精神力抵挡？ 那可以理解为什么医疗官那么气愤了。 “虫族的神经结构和生物力场对纯粹精神冲击的抗性高得惊人，几乎免疫！这根本是军校入门教材里就强调过的基础常识！” 医疗官越说越气，洛烬合理怀疑要不是自己还是他的上司，医疗官那挥舞的手是打算冲着自己的来的。 洛烬的眼睛盯着医疗官，医疗官的手放下。 算了，打不到。 打到了，洛烬也能躲，他是武官自己就是一个文臣，手上功夫比不过，比不过。 “结果呢？他们不仅做了，还把自己那点宝贵的精神力消耗到近乎枯竭，导致深层意识保护性昏迷！” “这不是勇敢，这是愚蠢！是对自己极不负责任！” 洛烬听着，这倒是说的没错，不过说不负责任倒是夸张了，洛彧会那么做，要是因为颜知夏，如果不是因为颜知夏，他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医疗官看洛烬一副洛彧没做错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数据报道怼到洛烬面前。 “元帅，您必须好好说说他们！他们的身体素质、神经反射、潜能评估数据我都看过了，是未来前线绝对的主力苗子！” “折在真正的战场上，是军人的归宿，但折在这种……这种毫无意义、纯粹因为鲁莽行为上，是巨大的损失！是耻辱！” “尤其是洛彧，他可是您一手带出来、在边境实战过的，怎么会连这点基本的东西都……” “我会的。” 洛烬打断了他，这个医疗官年纪大了，越说越来气，脸都红了，让他继续说下去，怕是要被气昏过去。 他可不想承担气死七旬老人的罪过。 照顾老人，还是早点去看看洛彧和颜知夏的情况。 医疗官见洛烬的态度，还想劝。 洛烬一转身，那一个元帅徽章晃荡在在医疗官颜前，医疗官张了张嘴。 行吧，官大一级压死人是吧。 就仗着自己的官大，不让他说是吧。 那就，那就不说呗。 还能怎么办？ 但最为医生，医疗官还是自己最后的制作，将电子病历板塞进洛烬手里，手指用力点了点上面标红的几项数据。 “该说的我都说了。元帅，您……务必抽空好好跟他们谈谈！这不是小事！” “现在年轻经得起折腾，以后到了你…” 洛烬静静的注视着医疗官。 不对元帅也还年轻着呢？ 只怪元帅太强，自己老是忘记了他的年纪。 “年纪大了，就知道后果了。” 医疗官一走，洛烬就把数据转给秦朔，留言。 【你去盯着我弟和那个皇室的孩子，别让他们一醒来就搞事去。】 秦朔：不是，元帅，洛彧是谁的亲弟弟？你不去教，指望我？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那么强？ 可洛烬是元帅，秦朔是副官。 也算是洛彧半个长辈，于公于私，都该去照顾洛彧。 在洛家父母没来的情况下，秦朔还真是所有人里面最适合管洛彧的人了。 “去，就去。” 洛烬直接去了颜知夏的房间，他没有压低自己的脚步声，军靴踩在地面上传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可躺在床上的人没有半分反应。 颜知夏还在沉浸在之前虫母的态度上。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虫母会那么对自己，是捧杀吗？ 可自己对虫母最大的价值就是植物，就虫母那可以进入全息世界的架势，自己不给她也能直接偷呀。 不值得对自己那么关心。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啊啊啊，要不直接问虫母吧，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_再问就都说了 洛烬走到床边的小桌旁，拿起恒温水壶，倒了半杯温度适宜的清水。 “口渴了吧？”他将水杯递到颜知夏面前，“喝一点。” 颜知夏的眼睛还睁着，她立刻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出，看到洛烬。 元帅？ 他不该先去看洛彧吗？怎么先来看自己。 不管怎么样。 颜知夏都连忙双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元帅。” 一声“谢谢”，洛烬的手顿了顿，对自己那么客气吗？ 自己当“饭桶”的时候，那可是一言不合就埋在自己腹部的。 温水入喉，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渴和紧绷。 颜知夏：怪不得刚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不舒服，原来是喉咙干了。 颜知夏抬眼就看到洛烬白皙的肌肤上浮上的红色，这是怎么了？ 是这里太热了？ 可自己觉得还好。 洛烬注意到颜知夏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压在脑海里一些片段，开口道：“是不是被虫族吓到了？” 洛烬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颜知夏捧着水杯，刚想下意识地点头说是。 她何止是被吓到，简直是魂飞魄散，还差点害得所有人因为她的“特殊”而葬身虫腹！ 话到嘴边，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不能说，说了洛烬肯定就知道自己是看到虫族了？ 她一个普通，哦不，废物军校生，怎么在所有人都失去战斗力的时候在虫族手下活下来？ 这太离谱了。 她难道要说虫族看自己只有二两肉不想下口吗？ 她敢说都不觉得有人敢信。 她垂下眼睫，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避重就轻地低声回答：“还、还好……其实没看清楚，后来在机甲里受到撞击就……没什么意识了。” “没看清楚就好。”洛烬的目光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颜知夏的手抓紧床单。 “没看到，就不会被吓到，挺好的。” 颜知夏听着，放心了，看来洛烬是相信自己的说法了。 也是，自己明面上是小废物，实际上也是小废物，怎么会有人相信他们的逃离这件事和自己有关呢。 她反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管说什么，就是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颜知夏心里淡定不少。 原本觉得可问可不问的问题，也就一秃噜问出了嘴。 “那……监控呢？我们身上的记录仪器……有没有拍到什么？” 她记得那些微型机器人监视设备，也知道虫族出现后不久那设备就被毁了。 但当时太混乱了，颜知夏不确定具体录到了多少。 本以为洛烬不会把事情告诉自己，但没想到洛烬说的还挺干脆。 “根据事后回收的残骸和数据碎片分析，停留在洛彧和亚瑟两人召唤出机甲，进入战斗姿态的那一刻。之后的内容就没了。” 颜知夏松口气，洛彧换上机甲，那可离自己被虫族带走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妥了妥了。 “你看起来很关心监控里是什么东西？” 颜知夏只觉得头皮都紧绷起来了，不是洛烬知道什么？ 不对刚刚洛烬回答自己问题就很奇怪，说的很详细，这是一个正常人回答问题的态度吗？ 洛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也对，洛烬毕竟是洛彧的亲哥哥，之前洛彧也曾通过他获取过自己提供的自然植物…… 他会不会从洛彧那里，或者从前线其他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了异常？ 颜知夏嘴唇动了动，几乎就要将疑问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 现在情况不明，洛彧还在昏迷，起码也该等洛彧醒来后再谈这件事。 颜知夏捧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监控里，没录到我什么……特别狼狈的样子吧？我是女孩子还是很看重自己的形象的。” 洛烬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所有回收的影像数据都已经检查过了，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颜知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洛烬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她有没有看到那视频里面有什么，不是洛烬说什么就是什么。 颜知夏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了洛烬的视线，将剩下的半杯水一口饮尽。 “咳咳。” 过于紧张，直接被呛到了。 沉默是金，颜知夏会洛烬大眼瞪小眼。 就在空气微妙地凝滞时，洛烬主动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洛彧！” “哦，好。” 去看洛彧好啊，去看他人就能走了。 不过提到洛彧，颜知夏倒是也忘记了自己之前的紧张：“洛彧他们……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需要时间恢复。” 洛烬边回答，边把注意力落在她脸上，这面色比自己锻炼回来看起来还要红润。 说起来自己把颜知夏救回来的时候，医疗官是怎么说。 “就是昏倒了，身上半点伤都没有，直接送回宿舍吧。” 要不是洛烬当时用身份压了压，颜知夏根本不可能住在这里。 总之，颜知夏不能成为队伍里的特例，她一个提前离开，外面的那些麻烦，颜知夏扛不住的。 洛烬开口道：“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要一起去看看吗？” 一起去？ 颜知夏立刻摇头：“不、不用了！我……我头还有点晕，想再休息一下。” 她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开玩笑，刚刚只是短短几分钟的对话，自己就觉得脑细胞已经死了大半，再问下，要自己另外一半的脑细胞也死掉吗？ 洛烬绝对对自己使用了顶级的审讯技巧！ 于无声处听惊雷，于平淡中埋钩子！ 她扛不住，真的扛不住。 她毫不怀疑，如果再多和洛烬交流一段时间，说不定连“我和虫母聊过天还给她种了花”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都会不由自主地秃噜出来。 洛烬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和更深的戒备看得分明。 心里有点不舒服。 “那你好好休息。” 留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颜知夏看洛烬走了，躺到床上闭上眼，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颜知夏再次睁眼。 “看来洛烬是真的走了。” 秦朔推开洛彧病房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小子面色苍白、缠着监测导线躺在床上的虚弱模样。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低声嘀咕：“你们两兄弟，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搞事不嫌事大的主。” 他拖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洛彧昏睡中仍微蹙的眉头：“当年你哥刚上前线那会儿，也是这副德性，仗着天赋好敢拼命。” “回回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躺医疗部……也就是后来肩上的担子重了，知道自己是元帅得以身作则，才收敛些。” “结果倒好，大的刚稳重点，小的又开始了……” 正絮叨着，病床上的人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洛彧的视线起初有些涣散，很快聚焦在秦朔脸上。 他目光在秦朔身后快速扫过，没看到那个预料中的身影，浅灰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掠过一丝失落。 这小动作哪能逃过秦朔的眼睛。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手指虚点了点洛彧：“嘿，你小子！老子我可是扔下一堆事，非工作时间特地来看你，半点感激没有就算了，这满脸‘怎么是你’的失望表情是几个意思？嫌我碍眼？” 他话音未落，病房门再次被无声地推开。 洛烬走了进来。 几乎在洛烬出现的同一秒，洛彧重新睁开了眼睛。 眼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的光芒。 洛烬看到自家弟弟这幅样子，到喉咙口的指责给吞了回去。 可这显而易见的差别待遇明显得让秦朔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_第一名？ 洛烬走到床边。 “醒了？感觉如何？” “哥。”洛彧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还好。” “秦副官抽空来看你。” 洛烬不打算凶弟弟，可不代表他可以让容忍洛彧之前对自己副官的无视。 洛彧这才转向秦朔：“多谢秦副官关心。” 秦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接受这迟来的感谢，随即站起身对洛烬说：“元帅，您来了就好。这边没什么事，我先……” “不急。”洛烬打断他，示意他坐下，“你也听听。” 洛彧敏锐地察觉到兄长语气里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再看看秦朔闻言后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洛彧心头一沉：“哥，出什么事了？还是和虫族有关？” 虫族袭击前线还是在联合大比的时候，自己大哥的麻烦就已经够多了，难道还有别的麻烦。 洛烬在床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不。”他否定了洛彧的猜测。 洛彧刚松口气。 “但也还是虫族的事。” 比赛？洛彧眉峰蹙起。 比赛不是被突如其来的虫族彻底搅乱，伤亡惨重，草草收场了吗？还能有什么事？ “不就是我们运气不好撞上了，没打过么？” 洛彧语气里带着点不甘。 却也丝毫不内耗，毕竟情况就摆在那里，那么多队伍，他就不相信虫族每个队伍分四个虫族。 真当虫族是大白菜，到处都有。 要是真的是那样，秦朔也不会有时间来看自己，现在就该被那一群贵族给烦个半死。 秦朔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这次闹得太大，后续一堆烂摊子，贵族那边需要元帅去周旋安抚，军部内部也有声音要处理…… 真的都是麻烦。 洛烬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洛彧写满不解的脸上，直接说： “洛彧，你们小队，这次联合大比，综合评定是第一名。” “什么？！” 洛彧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重伤未愈出现了幻听。第一名？ 开什么玩笑！ 就算他遭遇虫族的时间可能比其他一些队伍稍晚，坚持战斗了一段时间。 可那么多虫族，自己坚持的时间绝对不算长。 最开始队伍又直接找虫族，根本没有获得别的得分点。 中游他都不指望，更别说第一了。 他有心理准备名次会很难看，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第一名？！ 这有点离谱了。 “第一？……我们真的是第一？”洛彧忍不住再次确认，这消息甚至让他无视身体上的不适，直接坐直身子。 “是。”这次是秦朔回答的，可面部表情僵硬，看起来心情很是不好的样子。 “怎么得的第一。” 洛彧还是没有想出来自己的第一的原因。 “找到你们时，现场发现了一截虫族的残肢。” “残肢？”洛彧声音瞬间拔高，“这怎么可能？” 人类击杀虫族，通常需要寻找甲壳连接处的薄弱点，或者集中火力攻击复眼、口器、关节等部位。 想要在战斗中将一只虫族的部分其完整切断，难度极高。 简单来说，击杀一只高阶虫族的难度系数如果是五颗星，那么完好无损地切下它这样一个关键器官，难度至少要飙升到八颗星。 就算是他哥亲自己上，也做不到这个一点。 怪不得自己会成为第一名，这积分肯定不少了。 洛彧语气肯定，“那东西绝不是我或者亚瑟砍下来的。我们当时连破防都勉强，更别说……” 至于其他人，洛彧，自家队友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指望辅助？开玩笑嘛？ “不，那是你们砍下来的。” 洛烬肯定的说。 洛彧觉得自己哥哥脑子有病：“哥，你知道我有多少本事的，而且…” 洛彧的话头忽然停住，一个近乎荒诞的猜想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洛烬静静地回视着他，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肯定了洛彧那个不敢说出口的猜测。 秦朔看着这对兄弟无声的交流，一头雾水，忍不住插话：“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他又看向洛烬，语气带了点埋怨和担忧，“元帅，我是真搞不懂您当时为什么要直接认定那虫族残骸的‘击杀’算在你弟弟小队头上。” “他有几斤几两我们能不清楚？那种切口平滑、近乎解剖标本式的分离，连您都不一定能做得那么干净利落，更别说他了！” “现在这功劳硬安在他身上，旁人也不是傻子，肯定会察觉出不对劲，到时候您第一个要倒霉！假公济私、帮弟弟舞弊的帽子扣下来。” “您这些年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 还是在现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 秦朔最怕的就是洛烬因私废公的嫌疑被坐实。 他都不用怀疑，那截虫族肢体绝对就是洛烬后来亲自去斩杀某只虫族，特意弄来给弟弟队伍增加筹码的。 虽然之前洛彧在前线训练，元帅对洛彧的态度和对其他士兵也没有任何区别。 可好歹是亲弟弟，元帅也是人，有私心也正常。 “我没那么无聊。” 洛烬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秦朔肯定不能理解，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 “虫族之所以最后放过洛彧他们，没有下杀手，甚至留下那截残肢，可能是因为他们队伍里的某个人。” “那截残肢，是……虫族对那个人的一种‘示好’。” “示好？！”秦朔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脸“你疯了”的表情，“为了一个人？元帅，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虫族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对人类个体‘示好’？” “还为此斩杀自己的同类？是，它们对待同类也冷酷，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这种毫无逻辑的愚蠢举动！” 洛彧却因兄长的话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他想起之前秦朔透露的虫族异常动向，以及某种模糊的关联：“是因为……自然植物？” 人类和虫族之间不死不休的根源，就是争夺日益枯竭的自然植物资源。 秦朔一怔，顺着这个思路：“你是说……你队伍里那个叫颜知夏的女孩子？她有获得自然植物的途径。她受伤也确实是最轻，几乎只是震荡。” “但这解释不通！如果虫族真的是为了她手里的自然植物，或者她培育植物的能力，那直接把她掳走不是更简单？” “控制起来，岂不是能得到源源不断的供应？何必多此一举，伤人留肢，还把她放回来？”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愣住了，自己这想法，似乎有点“刑”，是不是和那一群贵族相处多了，自己都开始像他们的变态靠拢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_要公道？ 洛烬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 秦朔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呀。 秦朔感受到洛烬的低气压，有点无措，洛烬对他是不错，但上下属还好界限分明的。 洛彧看向兄长，试探着问：“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颜知夏那边探探口风？” “确认一下，在我们失去意识之后，她是不是……和虫族有过接触？甚至达成了某种……交易？” 洛烬却摇了摇头：“不用刻意去探。” “你现在的任务，是养好伤。之后，尽可能保护好她。” 洛彧确实不理解兄长为什么不让自己去问个明白。 和虫族扯上关系，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达成了什么交易，这都非同小可。 尤其是交易的内容——自然植物对虫族的强化作用可能不亚于对人类——这背后潜藏的风险，让他无法安坐。 洛烬只是摇了摇头，态度明确。 洛彧看着兄长的样子就是不打算让自己继续深究，最终还是把满腹疑问咽了回去。 他暗自思忖，就算自己不问，以秦副官那较真又护主的性子，多半也会去追问。 可此刻，秦朔此刻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虫族和人类做交易”这几个字，越想越觉得离奇，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日高压产生了幻听。 等他浑浑噩噩地跟着洛烬走出洛彧的病房，被走廊的冷风一激，才稍微回过神，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元帅，那……虫族和颜知夏可能有关联的事，我们接下来怎么处理？” 洛烬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这件事，交给洛彧去留意就好。他们毕竟是同学，接触起来更自然。我们出面，目标太大，容易引人注意，反而不妥。” 秦朔想了想，觉得有理。 学生之间互相照应、打听情况，确实比他们这些军方高层直接介入要隐蔽得多。 他点了点头，觉得洛彧肯定能完成这个任务的，浑然不知病房里的洛彧已经默默把“打探消息”这个任务，寄托在了他身上。 所以说指望别人都是不可靠的做人就要指望自己。 洛烬见稳住了身边最得力的副官，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他想起自己以精神体白猫形态跟在颜知夏身边时观察到的一切。 外界都以为那些珍贵的自然植物是颜知夏通过某种特殊渠道获得的，只有他最清楚，根本没有什么第三方，那就是颜知夏亲手一点点培育出来的。 现在虫族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特殊之处，但它们没有选择直接掳走她，要么是有所顾忌，要么……是颜知夏本身更倾向于站在人类这边。 无论如何，只要颜知夏还在那就算是个好消息。 就是他原本还存着让颜知夏安稳度过校园生活的心思，现在看来，怕是难了。 洛彧苏醒后，同队的林檎、星澜和亚瑟也陆续恢复了意识。 大家醒来的第一反应出奇一致——确认颜知夏是否安全。 就亚瑟也不例外，毕竟，那个颜知夏手上稳定的自然植物供应渠道，实在事关重大。 他当时愿意救颜知夏，第一是看重颜知夏手上关于自然植物的渠道，他知道颜知夏是个心善的，若是自己因为救她而死。 他手底下的那群人就会找到自己留下来的信息，知道颜知夏手中有获得自然植物的渠道。 到时候颜知夏就是看在自己对他的救命之恩份上，都不可能拒绝帮他的那群人。 得知颜知夏不仅无恙，甚至他们这支狼狈不堪的小队还离奇地拿了比赛第一，众人一时间心情复杂。 不过比起他们纠结追第一名的名次来的奇怪。 边境线的风暴已经来了。 除了第一军事大学暂时保持沉默，其他几乎所有参赛院校的校长或高层代表，都涌到了前线指挥部，矛头直指洛烬。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洛元帅！”一位与军方关系尚可的老校长语气还算克制。 “比赛区域在事前经过数轮清扫，这是有记录可查的。为何会出现如此大规模、成建制的虫族袭击？我们必须给学生们、给他们的家族一个交代！” “交代？”另一位脾气火爆的校长直接拍了桌子，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桌对面，“我学校重伤十几个！你一句交代就完了？这是严重的安保失职！是你们军方的严重失误！” 更有人阴阳怪气：“怕是有些人为了给自己弟弟的履历添彩，这一次洛家二少爷的队伍可是第一名。” 要求赔偿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要求的赔偿也是一样样的叠，混在里面的，最为扎眼的。 也最贪婪的一条，是要求洛烬开放他麾下“第一军团”的特招名额，用于安置这些学校在袭击中“受影响”的学生。 谁都知道，洛烬带领的第一军团是前线战功最赫、伤亡率控制得最好、也是晋升体系最公平的地方。 进入第一军团，本身就是一种实力和荣誉的象征，对各校下一年的招生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这些校长们才不管自己推荐的学生是否真的符合第一军团那严苛到变态的选拔标准，他们只想要这个“招牌”。 至于塞进去的人会不会拖后腿、会不会在真正的战场上害死同伴，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秦朔站在洛烬身后，看着这一张张或义愤填膺、或贪婪算计的嘴脸，气得拳头紧握。 他想给他们那一张张丑陋贪婪的脸一拳头。 只是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一次事件，军方确实理亏，在某些方面不得不让步。 只可惜这些让步，最终很可能通过这些校长的运作，变成那些贵族纨绔子弟的镀金捷径。 想到自己的战友们将来可能要带着这样的“关系户”上战场，他恨不得把面前这群人都扔出去。 洛烬一直沉默地听着，手中把玩着一个空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熟悉他的人，如秦朔，能感觉到现在的洛烬心情不好，非常的不好。 第一百六十章_零伤亡 秦朔以为洛烬是被气的。 也是，就算洛烬再好脾气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找麻烦也要生气，更何况，洛烬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可事实，洛烬单纯的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现在喝的白开水。 颜知夏之前培育出了茶叶，洛彧怎么会忘记自己的亲哥，悄悄送来了一些。 那茶叶滋味清雅，对缓解他连日处理军务的头痛有奇效。 此刻被这群人吵得脑仁发胀，若是以前自己早就喝茶叶了，可现在为了不被他们发现只能喝白开水。 烦，真的烦。 “砰！” 洛烬将手中的空茶杯，不轻不重地顿在了实木桌面上。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校长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有些胆小的甚至缩了缩脖子。 别看他们之前那么嚣张，可两只耳朵里还有一只留着听着校长的话呢。 洛烬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能任由拿捏的软柿子。 只是这次他理亏在先，才让他们敢拿捏洛烬。 “你……你想干什么？”被洛烬目光扫过的一位校长色厉内荏地叫道，“我警告你，我们可是代表所有受害学生和家长来讨公道的！我们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你想想后果！” “就是！我们背后可是……” 话音未落。 “哗啦——！” 一杯刚刚续上的、滚烫的白开水，毫无预兆地泼在了叫得最响的那位校长脸上，打断了他未尽的威胁。 “啊——！”那校长被烫得跳起来，满脸水渍，直接把他的假发浇落下来。 那校长不敢置信，那家假发店的质量那么差，不是说了，只要贴在头上就绝对不会掉的。 回去就要投诉。 一抬眼就对上其他院长看戏的目光。 艹，丢脸丢大了。 “洛烬！你疯了？！你敢这样对我们？！你就不怕……” 洛烬缓缓站起身，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会议室里的温度瞬间骤降。 “怕？”他轻声重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惊愕、或愤怒、或恐惧的脸，“各位似乎忘了，我这个元帅的位置，是怎么坐稳的。” 一句话，勾起了在场不少人心底最深的寒意。 当年洛烬以毫无家世背景的平民之身，在老元帅力排众议的支持下接任帅位，不知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 明里暗里的刁难层出不穷：克扣物资、延误军情、煽动内部不满、甚至在关键时刻试图架空他的指挥权……那些手段，可比今天这些口头上的逼迫狠辣多了。 那时的洛烬，看起来也是这般沉默，甚至有些被动地承受着。 直到某个毫无征兆的夜晚。 所有跳得最欢、手脚最不干净的家伙，无论出身哪个家族，军衔多高，都在一夜之间被以雷霆手段清洗。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撤职的撤职，查办的查办，流放的流放。 过程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尘埃落定时，那些好不容易塞进军团里的人都被丢了出去。 那些人背后的人也被洛烬追着咬了一阵子。 洛烬确实没办法直接动摇他们的根基，但很显然要是真把洛烬惹急了，绝对可以拖一个贵族家族下水。 贵族都是自己自私的，没有人想要成为那个被拖下水的，洛烬的位置也就这么坐稳了。 从那以后，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挑战他的权威。 此刻，洛烬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与当年动手前夜的神色，隐隐重叠。 “公道，自然会给你们。”洛烬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但第一军团，不是垃圾堆。什么货色都敢往里塞……”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掠过那几个提出非分要求的校长。 “谁再提这种无理要求，不妨试试看，是你们背后的‘家长’先捞到好处，还是你们自己，先一步去军事法庭解释解释，你们学校历年申报的实训耗材和抚恤金，到底用在了哪里。”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那几个跳得最高的校长，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们干的那些事，自己心里最清楚。 洛烬环视了一圈或愤慨或算计的校长们：“诸位口口声声要我负责，要为伤亡的学生讨公道。那么，请告诉我——”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在这次事件中，你们哪一所学校，有学生确认……死亡了？” 会议室里骤然一静。 校长们面面相觑，眼神惊疑不定地相互交换着。 他们接到紧急通知，得知前线遭袭、便急匆匆赶来施压，满心想着借机攫取利益。 只知道自己学校学生没有人死亡。 竟无一人来得及仔细核实最终的……死亡名单。 “不说话？”洛烬微微颔首，替他们回答了，“我来告诉你们结果。这场遭遇大规模虫族突袭的联合大比，最终的统计数据是——学生死亡人数：零。” “零？！” “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此起彼伏，校长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那种混乱恐怖的虫族袭击下，零死亡率？ 这莫不是在消遣他们？ “我们学校也是零死亡？” “我们也是……我之前没来得及细看最终报告……” “那、那你们怎么也来闹？” 有人忍不住质问同伴。 “我看你们都来了，想着万一有伤亡，总不能吃亏……而且，就算我的学生没死，那也是我们教得好！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窃窃私语中，那份加盖了军方和联合赛事委员会印章的正式伤亡报告被投影在光幕上，醒目的“零死亡率”字样和下方详细的各校生还名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没有出现最坏的结果，这说明各校平日的实战训练和危机教育卓有成效，学生素质过硬，临危不乱。” 洛烬的声音适时响起““我相信，这会是各校明年招生时极具说服力的亮点。” “此外，学生们在袭击中英勇作战、相互扶持的影像记录，提供给你们作为宣传素材。” 宣传素材？校长们的眼睛亮了。 联合大比的实战录像本就是各校争抢的资源，更何况是这种极端情况下的真实战斗记录！ 如果拿到手，加以剪辑宣传，对学校声誉和招生的提升将是巨大的。 但他们想要的更多。 谁都知道，军方手中掌握的绝不仅仅是观察室的公共监控视角，那些布置在更隐秘位置、用于军事评估的监控设备，才能拍到更关键、更真实的画面。 甚至可能透露出前线某些区域的布防特点或虫族活动规律。 这些东西，无论是用于内部教学研究，还是……交给背后支持的贵族势力进行分析，都价值非凡。 有些时候战场可是处理某些事的好地方。 秦朔此刻爽了，本以为这一次要受委屈了，但没想到元帅早有底牌在手。 零死亡率！怪不得他之前面对指责能如此镇定。 这帮校长，刚才那副死了亲爹的样子，原来连基本事实都没搞清楚，就想来敲竹杠！ “咳咳，洛元帅，你说的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这影像片段，我们想要全部的。” “对，要就要全部的。” “全部的？” 洛烬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 “‘全部’影像片段，”洛烬话锋一转。“由各校自行从海量数据中筛选，未免太过耗费精力。这次事件，军方在边境防卫上确有疏漏。” “作为补偿，我们可以代为初步筛选、整理出一批能充分体现学生英勇表现和团队协作的精华片段，供各校使用。” 代为筛选？这怎么行！ 几个校长立刻出声反对：“这就不劳烦军方了！我们可以自己处理！” “对，原始数据给我们就行！” 他们当然不愿意。原始数据里才有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交给军方筛选，谁知道会被过滤掉多少“有价值”的内容？ 第一百六十一章_妥协 “哦？不愿意？”洛烬眉梢微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扫过那几个叫得最响的校长。 “据我所知，这次有几名重伤，以及不少轻伤的学生，都是各校着力培养的‘明星学员’吧？校方在他们身上投入了大量资源，寄予厚望。” 校长们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洛烬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调出了另外几段经过剪辑但关键画面清晰的视频片段。 画面中，有的“明星学员”在虫族出现时惊慌失措，抛弃队友率先逃跑；有的为了争夺更安全的撤离路线，不惜用小型能量武器干扰同伴的机甲；更有人在混乱中，为了自保将身边的同学推向虫族的方向…… “可惜啊，”洛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诛心，“他们在真正面对生死危机时，似乎并未展现出与名声相符的勇气和品德。” “背弃战友、临阵脱逃、甚至陷害同伴……你们说，如果这些片段，不小心流传到星网上，被公众、被那些将孩子托付给你们的家长看到……会怎么样？” 校长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沁出冷汗。 会怎么样？那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学校的声誉会一落千丈，家长会质疑他们的育人成果，那些投入海量资源培养的“招牌”将彻底沦为笑柄，连带影响所有在校生和未来的招生！ “洛烬！你、你这是威胁！”一名校长颤声道。 “不，”洛烬收回手，靠回椅背，语气淡然，“这只是陈述事实，并且提供选择。接受军方整理好的‘英勇宣传素材’，或者……你们可以试试坚持要原始数据。 ”我很期待看到贵校明年招生简章上的新亮点——比如，‘本校注重培养学生灵活机变的生存智慧’？” “你……我们不能这样空手回去！总要有个交代！”另一名校长咬着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零死亡率，加上一批展现学生正面形象的实战视频，”洛烬缓缓说道，“这就是我能给出的，最有诚意的交代。如果你们坚持不接受……”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清楚地传达着一个信息：我不介意把事态升级，看看最后谁更难以收场。 校长们沉默了，脸色青白交加。 他们当然知道洛烬不好惹，这些年来，这位年轻的元帅早已将边境军团经营得铁板一块，能力与威望都无可指摘。 贵族们对他又恨又怕，视他为一把不受控的利剑，却也不得不承认，目前没有比他更能抵御虫族的人选。 真把他逼到对立面，或者让他撂挑子，边境防线一旦出现大的漏洞，损失将是他们背后那些贵族老爷们也承受不起的。 最终，在极度不甘和憋屈中，校长们交换了几个眼神，陆续有人僵硬地点头。 “……就按元帅说的办吧。” “希望军方提供的‘素材’，足够有说服力。” “此事……到此为止。” 看着校长们如同斗败的公鸡般陆续离开会议室，背影都透着灰溜溜的意味，秦朔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忍不住愤愤道：“元帅，您对他们还是太客气了！这群人，根本就是来趁火打劫的！” 洛烬揉了揉眉心，眼底的冷意并未完全散去，却多了一丝深沉的疲惫：“不是客气。秦朔，这是必要的妥协，为我们自己留后路。” 窗外的天空阴沉，洛烬缓缓道：“如果今天真的撕破脸，硬顶回去，他们为了找回场子。” “也为了向背后的势力‘交差’，一定会动用所有力量，掘地三尺也要把这次虫族异常暴动的‘原因’查个水落石出。” “一旦他们调查到颜知夏，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秦朔陷入了沉默。 确实如此。 一旦颜知夏的身份和能力暴露，引发的连锁反应和疯狂争夺，绝对是任何人都无法掌控、也难以承受的灾难。 相比之下，今天打发走这群校长的“代价”，似乎……也不算难以接受了。 “只能……先这样了。”秦朔最终叹了口气，但眉宇间依旧残留着不甘，“就是……还是觉得太便宜他们了！那副嘴脸……” 洛烬喝起了自己想念已久的茶叶：“这样已经算不错的结果。而且……我们未必真的吃亏。” “不吃亏？”秦朔疑惑地看向自家元帅。 明明被那群人堵上门来，又闹又威胁，最后还不得不“主动”提供好处平息事端，这还不叫吃亏？ 哪怕最后那一群人离开的时候一脸憋屈，可对秦朔来说自家上司还对他们客客气气，那就是最大的吃亏。 洛烬：“吃不吃亏又不能单看我们这一边，我们可是有绝对可靠的天然盟友的。” “您是说…”秦朔试探性开口，“那一位校长？可他是您的盟友他们会相信吗？” “会，而且深信不疑。” 晶莹剔透的水晶酒杯盛着琥珀色的酒液，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摇晃。 杯壁折射着穹顶投下的、经过精密计算模拟出的“夕阳”余晖，那光线被调校得温暖慵懒，带着一丝古籍中描述的“熔金”质感. 洒在铺着暗金色丝绒的长桌上. “这‘落日’模块，是海文斯特家最新的产品吧？”一位身着墨绿丝绒礼服的中年贵族啜饮一口酒，眯着眼欣赏着天花板光源的渐变. “据说光谱比对了几万份古地球影像资料，才复现出这种‘倦鸟归林’时的色调。难得，难得。” “正是。”旁边有人笑着附和，“海文斯特家在复古光影艺术上的造诣，如今是无人能及了。” “坐在这里，倒真有些恍惚，仿佛不是在前线星域，而是在古地球某个乡间庄园的傍晚露台上。” “是啊，地球我们思念的家乡。” 众人举杯，低声笑语。 家乡？若是还在那个地方，他们可未必有这般悠闲的日子，还是帝国好啊。 权势地位，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是属于一些人的了。 宴会厅侧门被略显急促地推开，一名面色铁青、额角还带着汗意的贵族快步走了进来，甚至顾不上整理有些歪斜的领结。 “弗格斯？你怎么这副模样？”靠近门边的一位熟人诧异地问道，“脸色这么差，你刚买的星舰撞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_算计 弗格斯一把抓起侍者托盘上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昂贵的酒液顺着他下巴流下些许。 “刚接到确切消息……联合大比那边，我们安排的人，全都被洛烬顶回来了！灰头土脸，什么都没捞着！” “什么？”低声的交谈瞬间停止。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的人咬死了学生伤亡和军方失职吗？就算没死人，重伤那么多，也是天大的把柄！” 一名头发花白、目光阴鸷的老贵族沉声道。 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把柄，难得可以收拾一下洛烬。 “没用。” 弗格斯几乎是咬着牙冷笑，“零死亡率！那疯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是在虫族堆里把所有人都保了下来！” “一份正式报告甩出来，零死亡！” “零死亡？这怎么可能……”有人失声。 他是最为痛心的，他们家族的孩子恰好没人参与这一次的联合大比，他可是最期待这一次赔偿的。 “就算是零死亡，那些校长都是我们推上去的，就不能从别的地方撕口子？” “第一军团的准入资格，资源倾斜，哪怕是多要些抚恤名额转手卖出去……” “别提了！”弗格斯烦躁地摆手，“洛烬手里捏着另一批监控！不是观察室那些玩意儿，是更隐秘的军事记录！” “里面……里面有我们几家‘精心培养’的好苗子，丢人现眼、背刺队友、临阵脱逃的‘精彩’画面！他直接摆出来，问那群人要不要把这些‘真实素材’一起公开！” 贵族们面色难看，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那几个学生的前途尽毁，更是他们背后家族和所支持学校的颜面扫地，会成为政敌攻讦的绝佳武器。 可，他们有错吗？ 不有错的只会是洛烬，是搞事情的人。 “我就说给的军费太多了，我们给的钱，那监控还是来对付我们的。” “混账！”有人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那群校长是干什么吃的？！我们给了他们位置，给了他们资源，关键时刻就这么废物？！” “他们敢背叛？”老贵族眼神冰冷，“是因为洛烬许诺了他们别的好处？” 自己养的狗是什么德行他们再清楚不过。 “宣传视频。”弗格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洛烬答应，把这次事件中‘英勇作战’的部分剪辑出来，交给各校作为招生宣传。” “那些蠢货，眼里就只有明年的生源和那点虚名！” “招生宣传？” “这种东西，我们难道不能给他们投资？制作更精良、更‘完美’的影像？他们竟然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忘了是谁把他们扶上去的？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狗！” “早就说过，那套‘校长不得出身贵族’的破规矩迟早坏事。” “看看，没了血脉和利益的根本捆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心思就活了。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 “必须敲打！要让所有人知道，拿了谁的好处，就该为谁办事。办不好事，或者有了别的心思，下场是什么。” “敲打是自然。”一个一直坐在阴影里、慢慢摇着酒杯的贵族缓缓开口，“不过，也不必太过动气。第一军事大学那位……我已经‘谈’过了。” “第一军事大学？”弗格斯皱眉，“他们不是跟洛烬走得很近？那个校长，听说和洛烬甚至有些私交，会听我们的？” “私交？在足够分量的‘诚意’面前，私交算什么？那位校长可是最爱钱的，只要钱给够了，什么都是可以做的。” “我之前就说了，与其养那么多条狗，还不如养一头‘藏獒’，狼群是听狼王的，我们管好最好的那一个不就好了。” 其余的贵族脸色难看，道理他们都懂，但若是这样处，可就不够分了。 牌桌上的筹码，越多，他们能吃到的才越多。 不过帝国皇室那边倒是干脆，为了利益不过颜面的直接下场，搞一个什么帝星军事大学。 只是好处想要的，这种需要他们出面帮忙的事情，就直接装聋作哑，可恨他们还不能说些什么。 “那洛烬那边就不管了？那边也该给点教训，老元帅当年都没有他那么嚣张，一点话都听不得。” “联合起来，在军队的预算、项目审批上‘稍微’卡一卡，没钱，谁要在前面卖命到时候肯定会闹起来的。” 贵族们脸上露出愉悦的神情。 他们的尊严不容侵犯。 只有几个和洛烬打过交道的贵族欲言又止，他们是不是想的太美好了，洛烬可不是老元帅，他的手段可不简单。 目前为止还真没有人让他真正的吃过亏。 第一军事大学的校长办公室里。 校长本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一位来客。 衣着面料考究，剪裁合体，一个老派的绅士。 “……校长先生，我家主人对此次联合大比最终的处理结果，以及洛烬元帅单方面确定的‘补偿’方案，深表关切。” 管家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 就是说出来的话，始终带着一股属于贵族的骄傲和自负。 “哦？” 校长身体前倾，姿态端正，可一脸疑惑：“贵主人有何高见？洛烬元帅的方案，不是已经和各校达成共识了吗？” “皆大欢喜？”管家唇角极细微地向下撇了撇，“可我们只在里面看到了危机。” “元帅以军方的‘内部监控’为筹码，强行统一口径，将一场本应严肃检讨的严重安保事故，粉饰成各校教学有方的功绩。” “这看似保全了各校颜面，实则践踏了教育体系独立的评估权和问责机制。” “您的意思是……” 校长搓了搓手指，脑袋微微倾斜。 “我家主人认为，教育体系内部，应当对此有所回应。” 校长身子后退几步，连连摆手：“你这是要我和洛元帅作对？我就是一个学校校长，我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管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绷不住，但下一秒说：“这和洛烬元帅元帅有什么关系。” “那你的意思是？” 校长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一副对此毫不知情的样子。 “这一次军方干预的是是联合大比，下一次，会不会是课程设置？毕业标准？乃至…校长任免？” 校长：还真是贵族的做派，别的本事没有看到，但那高帽的本事，那戴的是一个又一个。 要不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他才不会如此配合的演这一场戏。 管家压低声音：“都是院校，大家应该互帮互助，某些院校在面对军方压力时，过于轻易地放弃原则、只顾眼前利益的行为，那是对大家的背叛。” “您知道的，第一军事大学从来不参与这些事情的。” 校长头摇得跟个波浪鼓似的。 “我们当然清楚，第一军事大学在教育界的地位独树一帜，没必要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领头羊也该发挥领头羊的作用，不然谁让认你的第一名？” 说完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校长身后书架上代表第一军事大学荣誉的奖杯。 “有些奖杯拿着可是很烫手的。” 自己的人他们可舍不得动，这种惹众怒的事情还是让别人来吧。 “校长先生您德高望重，在第一军事大学乃至整个军校教育界都颇有影响力。” “我家主人希望，您能在接下来主动出面，主持大局。” 管家向前半步：“只要您牵头，自然会有其他对现状不满、或担忧自身话语权受损的院校跟进。” 校长：哦，可不是有人，那可都是你们的狗腿子们。 第一百六十三章_所谓资助 校长把脖子瑟缩起来：“我可不敢跟元帅作对。” “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这件事本就和战功赫赫的元帅没关系。都是那些在此次事件中未能坚守教育者立场、轻易被军方方案裹挟的那些人。” 管家笑的和善，“这教育体系内部先统一认识，厘清边界，面对外界的时候也不会混乱，不是吗？” 校长依旧笑着。 说的好听，这可不就是攘外必先安内？ 先搞定统一战线，再谈别的。 让人承认自己的错误总是困难的，可把错误归咎在别人身上那就简单了。 内部矛盾解决不了，到时候大家自然而然就会把错误推到洛烬身上。 真不愧是老牌贵族的手腕，够迂回，也够毒辣。 “贵主人……思虑深远啊。” 校长呵呵笑了两声，大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举动，但每次想要钱但不好直说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该这么做。 “维护教育独立，确实是根本。不过这事儿，牵扯甚广，我一个老头子……” “校长先生过谦了。正因为牵扯甚广，才需要您这样有分量的人物登高一呼。” 管家的有点不耐烦了，一个校长，工资都未必有他高，还在他面前拿乔。 还手指摩擦，什么意思？ 难道是他们当校长的暗语？ 算了，他才不会特地了解这一群下等人的喜好，好在主人早就我所交代。 “我的主人对于教育事业有这绝对的热情，他准备了一点心意来支持教育事业的心意。” “阿——嚏！” 管家话音未落，校长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声音洪亮，唾沫星子似乎都喷到了桌面上。 他连忙抽出纸巾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连声道歉：“哎哟，抱歉抱歉！最近天气变化，有点着凉了，失礼失礼！” 管家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眉头紧皱，手指微不可察地拂了拂自己一尘不染的衣袖前襟，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低俗，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第一军事学校的院长的。 不，若不是他有这样的身份，自己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校长擦了擦鼻子，将纸巾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语气却带着点为难：“哎呀，您说的这个事……难办啊。” “我们这教育体系，虽说各家有点竞争，但说到底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为了培养人才嘛。” “洛烬元帅这次处理得……嗯，虽说有点激进，但结果毕竟是好的嘛，零伤亡！” “这说出去，我们各校脸上也有光不是？这时候跳出来唱反调，不太合适吧？其他校长们恐怕也……” 管家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直接打断了校长的推诿：“开个价。” “什么？”校长眨眨眼，好像没听懂。 “校长，我们不必绕圈子。”管家语气平淡，“您的难处，主人理解。所以，请您开个价。什么样的‘支持’，能让您觉得‘合适’？” 校长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被看穿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个嘛……您也知道，我们第一军事大学，向来是实打实地培养学生，开销大啊！尤其是最近，学生们训练强度上去了，这伙食费……” 他拖长了音调。 “第一军事大学未来一年的基础伙食开销，我们可以承担。” 管家眼皮都没眨一下，报出了一个足以满足第一军事大学普通学生一年的伙食费。 校长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果然还是贵族的钱好赚。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不过，说到训练，我们有几个老训练馆，设备都跟不上了，这次虫族袭击也暴露了些问题，翻修和器材升级迫在眉睫啊……” “可以。列入第二期支持清单。” “还有学生们的作训服，磨损得太快，特殊环境防护服也缺……” “第三期清单。” “另外，一些尖端课程的虚拟实境模块授权费……” “第四期。” “优秀学生的额外奖励基金……” “第五期。” “伤残退役老兵的校内安置和再就业补助……” …… 校长的要求如同早有准备般，一项接一项地抛出，从硬件到软件，从学生到教职工，甚至扯上了八竿子打不着的“校园人文景观维护”。 起初，管家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一记下并答应。但随着清单越拉越长，涉及金额越来越庞大，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明显是“搭便车”的冗余项目。 管家要输入进光脑的思绪停顿了，脸上的肌肉逐渐绷紧。 贵族是有钱，主人也吩咐了。 这一次的开销也是所有贵族一起承担，可他们只是有钱，不代表他们脑子不好。 当校长说到“为了更好地进行星际战略研究，可能需要一笔经费用于购置一颗小型私有观测卫星的使用权”时。 管家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 “校长先生！”他打断了校长滔滔不绝的“需求”，“请您适可而止！主人的诚意已经足够丰厚，您这是在漫天要价！” 校长被喝止，露出些许遗憾和无奈。 看来最大的让步也就到这种程度了。 “哎呀，您别生气嘛。我也是为了学校发展，为了学生们着想。” “您看，这些事情，哪一件不是实实在在要花钱的？既然贵主人有心‘支持教育事业’，那当然是覆盖面越广越好，效果越扎实越好，对吧？” 校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再说了，我要做的事情，担的风险也不小啊。” “洛烬元帅可不是好相与的，事后若是被他察觉……我这校长的位子坐不坐得稳另说，恐怕还得惹上一身麻烦。这价钱，总得对得起风险，您说是不是？” 管家胸口起伏了几下，死死盯着校长那张看似诚恳、实则油滑无比的脸。 要钱的架势和之前不敢得罪洛烬元帅的架势，可真是分明。 他想起主人交代的“务必促成此事”的命令，又看了看手中那份已经长得离谱、总价惊人的清单，强压下摔门而去的冲动。 他知道，今天不签下点什么，恐怕无法回去交代。 接下来的半小时，变成了一场艰难的拉锯战。 管家试图砍掉清单上那些明显离谱和冗余的项目，校长则据理力争，时而诉苦，时而暗示此事不易，时而扯出大义名分。 双方在具体项目、支付方式、分期细节上反复纠缠。 办公室里的气氛时而紧绷，时而虚假热络。 最终，在一份被大幅删减、但总额依然令人咋舌的“第一期赞助与合作协议”上，双方勉强达成了口头约定，具体条款还需后续细化。 管家收起那份让他心头发堵的备忘录，脸上再难维持最初的从容，硬邦邦地告辞，几乎是拂袖而去。 校长满面笑容地将管家送到办公室门口，热情地挥手道别：“慢走啊！代我向贵主人问好！期待后续合作！” 门一关上，校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切，这样就受不了了，还指望我做那二五仔，真当二五仔是好当的！” 他走回办公桌后，没有坐下，而是直接接通了一个加密通讯。 第一百六十四章_消失不见的颜知夏 光屏亮起，洛烬的身影出现在对面。 “怎么样？”洛烬问。 “刚送走。”校长脚翘在椅子上：“派了个管家来，架子摆得十足，口气大得很。开价倒是爽快，可惜脑子不够用，被我稍微绕几圈，就晕头转向了。” “清单我列了，砍掉一部分，剩下的也够他们肉疼好一阵子了。合约嘛，签了个意向，后续……慢慢磨呗。” 他拿起桌上那支洛烬特地送来古董钢笔，在指尖转了转。 但凡那个管家长点脑子，就会发现那钢笔上有洛烬家族的标记。 不，或许他已经发现了，只是他觉得这没什么。 “这么多年了，这些贵族的手段，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觉得，只要钱砸得够多，什么都能买通。蠢得一如既往。” 校长不屑的撇撇嘴，怎么能用金钱玷污他高贵的精神，他是那种为钱折腰的人吗？ 好吧，大部分的时候他是，可他也是有着高尚的追求的，钱不能完全收买他的灵魂。 洛烬在屏幕那头，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辛苦你了。资金到位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放心。”校长放下笔，“该用在学生和学校建设上的，一分不会少。至于多出来的部分……正好，前线几个伤残老兵安置点最近申请的资金还没批下来，缺口不小。” “这次，辛苦您了，校长。” “说什么辛苦。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个？你可是我的学生。” “边境防线可不是您的责任！” “但你是我的学生。” 洛烬瞬间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些年来校长真的帮了他不少，第一军事大学真没有那么缺钱，好歹是第一军事大学，名声摆在那边，就算帝国和贵族们看第一句是大学不爽，该有的援助还是都给了的。 校长这些年来到处乞讨，完全就是因为他。 “为什么？”校长挑眉，“他是你亲弟弟，也在军校，将来很可能也要去你的军团。让他知道前线不易，知道军费艰难，不是坏事。” “正因为他是我弟弟，有些担子，我来扛就够了，这些年来我对他一直挺严厉的。他没有好好享受过他这个年纪该享受的生活，别的我给不了他，在物质调节方面就不要亏待他了。” “这话要是让洛彧那小子听见了，肯定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那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最在意你的看法。你可没有当着他的面夸奖过他，他听到了，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而校长和洛烬词库口中提及的洛彧，此刻正脚步急促地穿过医疗部略显冷清的走廊，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一间间病房门牌。 林檎紧跟在他身后，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洛彧，你也不用这么着急。” 林檎试图让他慢下来，语气带着安抚，“颜知夏是个大活人，就算醒了想走动走动，也跑不到哪里去。医疗部有规章的。” “我能不着急吗？”洛彧头也不回，声音带着紧绷感，“当时我们几个陆续失去意识，最后……最后还清醒着，或者说，最后一个昏迷的，是颜知夏！” “那只莫名其妙出现的虫族残肢，就落在我们附近！你觉得这会是个巧合？这绝对和颜知夏脱不了干系！我们必须问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檎闻言，眉头也微微蹙起：“洛彧，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知夏的能力水平你最清楚不过，她哪里有那种能耐，她能活下来，没受重伤，已经算是她的运气发挥作用了。” 洛彧一时语塞。 林檎说的是事实，颜知夏的体质有所提升又如何，依旧非常的脆弱。 虫族的外肢那么坚硬就算是他们彼此互殴都不一定能用下来。 他之后又去看过那个切口的痕迹过于平滑了，不像是人类的手笔， 一个不合理那时候不合理，可不合理的数目太多，那就不是不合理，那绝对存在原因， 洛彧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得了第一名是好事，可这第一名怎么来的，必须搞清楚！我们不能稀里糊涂地领了这个功，万一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搞事的的呢？” 林檎一脸无语：“有没有人搞事我不知道，但是你绝对有被害妄想症，那可是第一名！获胜者那绝对是可以在所有高校学生面前出彩的。” 中二病啥的和年龄没关系，但现在这年龄绝对是有点的。 “不会…” 洛彧要开口解释，他会有这样的怀疑，也是自己的大哥特地叫自己去试探一下颜知夏。 不要有一个答案，只需要转述颜知夏当时的反应。 自家大哥没事干，问一个小姑娘的是，这绝对有情况。 “你就当我脑子有病，我要去找颜知夏问一下。”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分配给颜知夏的单人休息室门口。 洛彧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他犹豫了一下，拧动门把手，拧动了，门没锁。 推开房门，里面一片寂静。 柔和的床头灯还亮着，照在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床铺上，房间内干净整洁，唯独不见人影。 林檎从他身后探头望去：“颜知夏？她去哪了？” “我比你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洛彧抬起手腕，操作起个人光脑，尝试联系颜知夏的通讯码。 林檎看了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这个点……外面天都黑了。人回去哪里？” 因为之前大比出事，整个基地都加强了戒备，外面也没有任何活动。 难道颜知夏身体突然出问题了，被紧急转移了？ 林檎心头一紧，立刻看向洛彧。 洛彧侧脸线条绷得死紧，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紧盯着光脑屏幕的双眼晦暗不明，唇线抿得发白。 那副表情，看来通讯是没有打通。 “没人接。”洛彧放下手腕，声音干涩。 “怎么会……”林檎失声，随即转身，“我去找值班医疗官问问！” “等等。”洛彧抬手拦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颜知夏……是垃圾星出身，没有直系亲属在这边。当时医务室登记紧急联系人……” 他顿了顿，但还是说了出来，“填的是我哥。” “你哥？！”林檎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洛烬元帅？当临时监护人？ 一般情况下，这种角色不都是带队老师或者学校指定的管理人员吗？ 一个日理万机、执掌边境军团的元帅，给一个来自垃圾星的平民新生当紧急联系人？ 这听起来简直比颜知夏能从虫族巢穴全须全尾回来更离奇。 不过，她转念想到这次大比搞出的惊天乱子，那些带队老师恐怕此刻正焦头烂额地应付各方质问、安抚学生和家长，自身都难保，也确实顾不上一个学生的具体去向。 这么一想，可能是临时更换的，毕竟也没有人想过颜知夏会真的出事。 “我联系我哥吧。” 好在这一次的接通很顺利。 第一百六十五章_虫母闯入 “哥，颜知夏不见了，医疗部的休息室没人，光脑也联系不上。你知道她在哪儿吗？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光屏那头的洛烬似乎正在处理文件。 因为洛烬的特殊身份，视频处于加密状态。 洛彧并不清楚那边的情况。 洛烬的语气平静无波：“她没事。人在我这里，我正在询问一些情况。” 可洛彧看不到的地方，洛烬桌下的手已经掐紧了。 人在哥那里？ 还正在询问？ 洛彧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却因为兄长这句肯定的话而骤然松弛下来。 人没事，而且在哥哥那里，安全至少无虞。 至于为什么是哥哥亲自去“询问”，而不是像之前交代的那样由自己去“留意”。 洛彧自动脑补了理由——之前哥哥太忙，没找到机会，现在终于抽出身来了。 不愧是大哥，行动力就是强！事情交给他，总能最快得到结果。 “那就好。”洛彧松了口气，没再多问，“有消息告诉我一声。” “嗯。”洛烬应了一声，语气如常，“这边还有事，先这样。” 洛彧转向林檎：“我哥说颜知夏在他那儿，没事，正在问些情况。可能是问我们昏迷之后的事情。” “有洛元帅出马，你也该放心了，就算有什么人算计你，洛元帅也不处理好的。” 林檎笑着说。 洛彧：“嗯，放心了。” 另一边。 挂断与洛彧的通讯后，洛烬脸上那丝极淡的、用于安抚弟弟的平静瞬间消失。 他抬手，快速在内部频道下达指令，召来了秦朔。 秦朔小跑着进来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未褪的忙碌痕迹。 他刚从监控筛选组那边盯了一轮回来，眼睛都有些发红。 “元帅，出什么事了？”他看到洛烬凝重的神色，心头一凛。 “颜知夏不见了。”洛烬言简意赅，“不在医疗部休息室，个人通讯未应答。” 秦朔一怔，随即眉头拧紧：“怎么会？医疗部有守卫，她一个伤员能跑到哪里去？难道……” 他想到某种不好的可能性，脸色微变。 洛烬倒是觉得没有那么糟糕：“情况未必有那么糟。贵族那边刚碰了钉子，正急着从别处给我找麻烦，注意力暂时应该还盯在视频和补偿条款上，未必会立刻注意到一个学生的异常。” “不过，人不见了终归是个隐患。你不是正在筛监控吗？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片段？不一定是关于颜知夏的，任何你觉得有问题、需要‘现场核实’的情况都可以。” 秦朔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元帅的意图——需要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离开办公室、在基地内部进行“合理”巡查的借口。 他心念电转，立刻点头：“有！确实发现了几段不该出现的影像，有暴露了我们几个隐藏摄像头的风险，需要元帅呢亲自己去看一下。” “带我过去看看。” 秦朔：光明正大的去不了，可现在不就有了合适的理由了吗？ 洛烬对军区的监控有着绝对的信心，那可是全覆盖的。 就算颜知夏躲到什么地方，他有信心，只要颜知夏的身形被监控拍到过自己就能找到颜知夏。 可被他所惦记的颜知夏，现在躲在了一个没有监控覆盖的地方。 准确的说，那地方，是刚刚被虫母特地隔绝的出来的精神力屏障。 颜知夏看着面前的虫母，只觉得眼前黑了又一黑。 她本来在休息，可脑海中突然出现虫母的声音。 【我来找您有事。】 那一瞬间，颜知夏差点灵魂出窍。 她宁愿相信是虫母的精神沟通能力突然进化到能跨越遥远距离，或者自己因为精神压力产生了幻听——毕竟， 自从联合大比出事、洛烬元帅亲自率队进行了一次针对性极强的清剿行动后，前线观测到的虫族活动已经大幅后退。 虫母怎么可能在这里？！ 然而下一秒，那个意念再次响起，清晰、稳定，甚至精确地指明了方位：【向左，第三个岔口，向下，废弃管道，直走。】 颜知夏可以确定自己的脑子没有问题，要是脑子出问题，也不会想出如此具体的方位， 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被碾碎。 不是幻听，不是能力增强。 虫母……真的来找她了。 她只能跟随着虫母的指令来到了这边。 虽然无奈，颜知夏还是开口：“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您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颜知夏：废话，这情况只要是个人类都开心不起来。 虫母的意念传来：【我需要更多的自然植物。】 更多的……自然植物？！ 颜知夏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现在是身在前线军事基地！不是在学校有地下实验室，也不是在自己的宿舍！ 在这里搞大规模自然植物培育？ 她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前线的巡逻人员是摆设？ 颜知夏压着自己内心的想法，虽然她觉得虫母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想法。 但那不重要。 因为看虫母的样子也是根本没有get到她的点，真真是丝毫不在乎。 还是说点虫母能听得懂的。 “种子呢？！就算我想要种，也得有种子啊！” 一个巴掌大小、用某种柔韧生物膜包裹的小袋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脚边的阴影里。 虫母的意念紧随而至：【种子，有。】 颜知夏看着那袋种子，简直欲哭无泪。 不是虫母怎么能有那么多的种子？ 这合理吗？ 人类的研究院都没有那么多吧！ 这合理吗？ 不对，是种子的问题吗？！ 如果可以，她比谁都希望能在这里安全地、大量地培育自然植物！ 那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星币！ 垃圾星那里还等着她的星币救场呢！ 但她敢吗？ 有些事情私下里偷偷做，大家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旦摆到明面上，尤其是在军方眼皮子底下大规模搞，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身份暴露、能力暴露、与虫族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暴露……哪一条都够她死一百次。 虫母显然完全无法共情身为人类的颜知夏所面临的复杂困境和恐惧。 【我需要更多植物。通过全息世界传递的植物，能量有损耗，不纯粹。直接从现实世界获取的，能量更充沛，对虫族更有价值。】 【你也就现在会在这里。】 颜知夏说的好有道理。 可这道理谁不懂？高品质、无损耗的自然植物，对人类和虫族都是至宝。但合适吗？！ 颜知夏被虫母这理直气壮的“交易要求”噎得说不出话。 她很想跟它讲讲什么叫“风险评估”，什么叫“隐蔽原则”，什么叫“人类的规则和禁忌”。 但当她“抬头”，对上虫母那在昏暗光线中依然流转着幽邃光芒的复眼结构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跟一个思维方式单线条的虫族主宰讲这些？ 那就是对牛弹琴，白费力气。 颜知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思绪平静下来，尝试提出折中方案：“我可以想办法给你提供一些，但……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方式找我？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了……” 虫母的意念里竟然传递出一丝委屈：【我已经很小心了。为了避开那个叫‘洛烬’的人类精神力屏障，很费力。】 【如果不是我安排了很多雄虫在防线不同区域同时制造骚动，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可能已经察觉到我在这里了。】 【虽然我不看重雄虫，但一下子死那么多，我可以指挥的雄虫都变少了。】 颜知夏：“……” 她有罪。 在看到虫母的时候，她竟然怀疑过洛烬元帅的能力是不是有水分，虫母都潜到基地里了， 他那边居然还没动静。现在看来，不是元帅不行，而是虫母这次为了找她，准备得实在“充分”。 这“重视”程度，让她后背发凉。 感觉虫母这是打算死磕自己不放了。 让虫母离开是没有可能了，但别的还是可以交流一下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_最初的协议 “这样行不行？我们约定一个时间，在全息世界里见面、交易？” 反正自己前脚出现在全息世界，后脚虫母就会出现，联系的效率不要太高。 而且通过全息世界联系，总比让虫母这种级别的存在真身潜入军事基地要安全一万倍。 大大降低了双方暴露的风险。 【不行。】虫母拒绝得干脆利落，【这里的全息网络，有‘人为’监控，很严密，不能轻易进入。】 不是那……第一军事大学的校园网络呢？ 颜知夏想起学校，那地方也没有那么松吧。 虫母沉默了一下。 【那里的监控……相对少。有“漏洞”。】 漏洞，这不搞笑了？ 不是都说学生是星际的未来，现在看看是一直把他们都放在危险的环境之下，这都能有漏洞。 “为什么会有漏洞？” 颜知夏只是想问问，不是打算之后也利用这个漏洞搞事情。【你知道你们人类星网最初的构建核心原则是什么吗？】 颜知夏愣了愣，下意识回想教科书上的内容：“以人为本？保障人类信息互联与文明延续？” 【不是。】 下一秒颜知夏的头皮瞬间发麻。 【是以‘所有智慧生物’为本。所有有能力接入星网的智慧种族，在最初的设计理念中，享有平等的接入权与部分基础保障。】 “怎么可能？！”颜知夏难以置信。 星网不是人类发明并建立的吗？怎么会不是专门为人类服务，而是面向“所有智慧生物”？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可事实就是这样的.】 【人类的先祖。星网最初的框架协议里，直到现在都留有保障每一个缔约智慧种族基本‘隐私权’和‘接入安全’的后门程序。】 【每个种族都拥有一定程度的、用于规避不合理监控和追溯的绝对权限。】 它顿了顿【原本，军部这边的网络，这个‘权限后门’并不在现在这个‘77’的掌控范围。可惜，他来了之后，通过某种手段，将这部分最高权限转移并集中到了他自己手里。】 颜知夏竟然从虫母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的失望。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洛烬元帅有本事，还是虫母想的多。 监控室内，洛烬站在主控台前，目光扫过多块分屏上快速回溯或实时显示的画面。 他的视线锁定在其中几块屏幕上——那是医疗部通往几个次要区域的通道监控。 画面中，颜知夏低着头，步伐不算快，偶尔左右张望，似乎在辨认方向，最终拐进了一条侧廊。 为了不惊动可能存在的暗处眼睛，洛烬没有让操作员将画面暂停或放大，只是自己根据时间继续追踪后续关联摄像头。 画面切换，追踪着那个身影穿过略显昏暗的走廊，经过一个堆放清洁用品的壁龛，最终，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 身影略微停顿，似乎在确认门牌或倾听里面的动静，随后推门而入。 门在她身后合拢，监控画面切换到了下一个公共区域摄像头，那个身影再未出现。 洛烬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个房间入口的画面，脑海中迅速调取着关于基地内部所有区域的记忆。 这个房间的位置、标识、用途…… “秦朔，”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旁边的秦朔立刻集中了注意力，“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秦朔顺着元帅的视线看去，辨认了一下，回答道：“那是……这次联合大比期间临时设置的学员休息室之一。” “为了方便一些不想专门返回宿舍或更远休息区的学员更换衣物、短暂休整用的。位置比较偏，使用的人应该不多。” 临时休息室？洛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回想近期秦朔提交的基地内部区域调整和设施报告，并未在其中看到关于这个房间启用的详细描述或后续清理安排。 “我之前没在你的报告里看到关于这个房间启用的后续处理方案。” 秦朔连忙解释：“是的，元帅。原本按照计划，大比结束后需要立刻清理并封闭这类临时设施。” “但前段时间突发状况太多，这件事就被暂时搁置了。不过……我记得后续跟校方老师提过，他们可能主动派人去处理了。” “或许已经清理出来，但还没来得及走正式流程报备。” 主动处理了？没有报备？ 洛烬眼底的疑虑更深。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抬手操作个人终端，快速给洛彧发去了一条简洁的加密信息，询问他是否知晓这个临时休息室的情况以及近期有无异常。 信息发出时，洛彧正在医疗部的公共休息区，和亚瑟进行着一场不那么友好的“交流”。 亚瑟抱着手臂，脸上带着惯有的讥诮：“怎么，还在为那个天上掉下来的第一名沾沾自喜？我看，是你那位元帅哥哥心疼你，特意给你送的吧？” 洛彧脸色一沉：“亚瑟，注意你的言辞！我哥绝不会在比赛成绩上动手脚！” “不会？”亚瑟嗤笑，“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以你之前的表现，怎么就能‘恰好’捡到那么一份‘大礼’，直接把积分顶到第一？那虫族的残肢，是你砍下来的？你有那本事？” 洛彧被戳中心中最深的疑虑，怒火上涌，但强行冷静下来后，反而捕捉到了亚瑟话里隐藏的试探。 他眯起眼，反将一军：“你这么在意这个第一名的来历……据我所知，因为这个名次，你在帝星军事大学内部的压力也小了不少吧？” “而且，你似乎也没有公开质疑过这个结果的合理性。” “帝星那边，实力为尊，你之前可一直是榜首。如果这次我们被取消成绩，排名滑落，等着看你笑话、甚至想把你拉下来的人，恐怕不少吧？” 亚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洛彧说中了他的顾虑。 帝星军事大学的竞争环境远比第一军事大学赤裸和残酷，这次能凭借团队第一维持住表面的光环，他确实暗自松了口气。 毕竟他主动放弃去帝星军事大学的队伍，这一次帝星的高层对他也有着极大的不满，他可以任性，可以骄傲，但他只是一个人，以卵击石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也怀疑过这离奇的第一名可能与颜知夏有关，但洛彧此刻点破他的私心，显然是警告他不要再深究。 “……这次算你走运。” 亚瑟冷哼一声，撇过头，“下次，我会亲自确保监控万无一失，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数据丢失’的蹊跷事！” 洛彧闻言：“看来某些供应商的产品，可靠性的确堪忧。” 还真当他哥是蠢货会用外面的监控，还是一个数据泄露丑闻的企业。 只是原本他们家大业大，消息都被压了下来，可这一次涉及的可是贵族们切身的利益，他们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不过那种泄露顾客隐私的企业，还是早点消失的来的好。 洛彧注意到终端上来自洛烬的未读信息。 他立刻点开，看到哥哥询问那个临时休息室的情况，一时有些茫然。 他平时有自己的专用休息室，很少关注这些公共临时区域，也根本没听老师提过相关安排。 他快速回复了“不知情”，并追问是否出了什么事。 屏幕另一端，洛烬看到洛彧的回复，眼神沉了沉。 连洛彧都不知道，校方老师“主动”处理却没有报备…… 他简短地回复了洛彧“无事，随口一问”，便关闭了通讯。 而监控室内，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着元帅神色的秦朔，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压又低了几分，连操作员们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第一百六十七章_谈妥交易 秦朔硬着头皮，试探着开口：“元帅，您……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洛烬转过头，看向秦朔，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只是眼底深处锐光凝聚。 他缓缓开口：“不累。只是看到这些监控内容，发现我们对前来受训学员的日常生活区域和动线，关注得还不够细致，许多细节存在管理盲区。” “我决定，现在亲自去这几个区域巡查一下。” 亲自巡查？秦朔一愣。元帅日理万机，向来是将时间花在最关键的决策和战略部署上，何时会亲自过问这种具体而微的后勤区域巡查？ 这不符合他高效务实的作风。 电光石火间，秦朔的思绪猛地跳回到刚才监控画面中，那个消失在休息室门口的纤细身影——颜知夏。 又是她。 秦朔心中那股莫名的直觉再次浮现。 元帅对那个女孩的关注，似乎已经超出了对“重要自然植物供应者”或“弟弟的队友”的范畴。 这种程度的关注，有时甚至让秦朔觉得，比对元帅的亲弟弟还要上心。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立刻挺直背脊：“是，元帅。我立刻安排近卫和巡查路线。” 颜知夏坚定的对虫母说：“不管最后你同不同意，我先把话放在这里——绝对不允许你再像今天这样，招呼都不打，直接闯到这种地方来找我！” “一次两次或许还能用运气或巧合解释，次数多了，是个人都能发现不对劲！到时候别说给你植物，我第一个就得完蛋！ 她试图将人类社会的风险逻辑灌注到交流中，尽管知道对方可能难以真正理解。 虫母的意念传来：【我需要植物。】 “我知道你需要！”颜知夏几乎要在脑海里吼出来，“但我也需要活下去，需要不被人当成怪物或叛徒抓起来！我们必须有个双方都能勉强接受的、安全的办法！” 短暂的沉默。 【说。】最终，颜知夏的脑海里传来一个字。 颜知夏深吸一口气，快速提出她匆忙想好的方案。 至于虫母她还是不指望了，让虫母想办法，绝对能说出让雄虫来送东西这种离谱的话。 “我可以每三天，通过相对安全的方式，给你提供一次自然植物，分量……分量我会尽力。” “但是，如果我这边遇到特殊情况，比如被调查、被限制行动、或者种植出了意外，导致某一次无法按时提供——” “——那么，延迟可以，但最多延迟三天。也就是在第六天的时候，我必须一次性补上双倍……不，三倍的份量！作为违约的补偿。” “同时，下一次的供应周期从补交的那天重新计算三天。” 这是她能想到的，既给自己留出一定弹性空间，又用严厉的惩罚条款表明“诚意”，希望能约束对方不要因为偶尔的延迟就立刻采取极端行动的办法。 三倍的量，对她目前的异能和隐蔽种植条件来说，绝对是极大的负担，足以显示这个承诺的“分量”。 虫母保持沉默，似乎在消化这个有些复杂交易模式。 【三天。一次。延迟，第六天，三倍。】 看来是听懂了，颜知夏松口气。 “对。”颜知夏确认，同时再次强调前提。 “但你必须保证，不能再像这次一样，突然出现在我附近！除非我主动在约定好的安全渠道发出极度危险的求救信号，否则绝对不能来找我！这是底线！” 【可以。】虫母的回应干脆利落，【提供植物。其他，你处理。】 谈判……或者说单方面的通知与有条件妥协，勉强达成。 颜知夏绷紧的神经稍稍一松，这才感觉到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看着手中那袋沉甸甸的、不知来自何处的种子，心里沉甸甸的。 现在，她只能庆幸，自己目前所住的前线基地临时宿舍里，有一个放着泥土的全封闭阳台。 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不过，这也只是杯水车薪，勉强能应付眼前这个要命的“麻烦”。三天一次的产量，还要保证活性和能量…… 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颜知夏刚与虫母勉强达成协议，心神还未完全定下。 虫母突然开口： 【外面。有人。靠近。】 有人？！ 颜知夏吓得一个激灵，几乎跳起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协议细节。 “快走！赶紧离开！别被发现了！” 虫母消失的速度很快，也是不想被人发现的样子。 前脚离开。 “咔哒。”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洛烬迈步而入，目光第一时间，牢锁定了蜷缩在颜知夏身上，将她脸上未及完全掩饰的惊慌的面色尽收眼底。 洛烬：难道自己晚来一步？ 但颜知夏明显四肢完好，没有明显外伤。 看向更像是洛彧做坏事时候的样子。 难道这里藏人了？ 洛烬的视线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空。 非常空。 除了角落里堆叠的一些落满灰尘的废弃箱子和零星杂物，这完全不像一个“临时休息室”。 没有桌椅，没有更衣柜，没有饮水装置，甚至连最基本的照明都比外面走廊昏暗。 空气中漂浮着陈年灰尘和金属冷锈的气味。 洛烬的目光转向秦朔。 秦朔只觉得头皮一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对啊……他明明记得，之前为了筹备大比，后勤部门确实整理出了几个这样的临时休息点，还简单布置过。 这个房间……位置是偏了点，但应该放了折叠椅、储物架和一些基础物品才对。 怎么现在……空空如也？ 是他的记忆出了错？ 还是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东西搬空了？可谁会这么做？ 又是什么时候做的？秦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荒谬感和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元、元帅……”秦朔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这……这里好像……不太对劲。我明明记得……” 洛烬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他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颜知夏身上。 颜知夏没有注意到洛烬和秦朔之间不对的地方。 刚刚虫母说会有人来，她有所猜测，但是没想到是洛烬亲自找来，更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将握着种子的手往身后藏了藏，强迫自己挤出一点僵硬的笑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元、元帅？您……您怎么来这儿了？” 洛烬看着她明显心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就是觉得闷，出来随便逛逛……不小心走到这儿了。” 颜知夏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死嘴怎么说出那么离谱的话。 这借口拙劣得她自己都不信。 等会洛烬再问自己怎么回答？ 好在洛烬没有继续问。 “现在外面事情多，不安全。没事不要乱跑，尽快回你自己的房间。” “是！我这就回去！”颜知夏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几乎是小跑着从洛烬身边擦过，溜出了房间，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确认颜知夏离开后，洛烬没有立刻走。 他走到房间内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按钮器。 他伸出手指，在旁边的墙面上某个特定位置轻轻一按，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小块面板，露出后面隐藏的监控终端接口。 第一百六十八章_错乱的记忆 果然这里地方根本就不是秦朔说的休息室，若真是休息室，秦朔绝对不会让监控留在这里的。 这样他们和那一群贵族的做派就没有区别了，窥视其他人。 秦朔跟在后面，看到这个隐藏的监控点，也是一愣。 洛烬将自己的个人终端接入，快速调取了最近一段时间的监控记录。 画面显示，从颜知夏进入房间到他推门进来，时间跨度不长。 监控角度覆盖了大部分区域，包括颜知夏最后停留的那个角落。 画面中，颜知夏进入房间后，显得有些茫然和无措，在里面慢慢踱步。 然后……她就站在那里，背对着监控主视角，面向墙壁，一动不动。 既没有翻找什么，也没有使用任何设备，就只是静静地站着，偶尔肩膀有极其细微的颤动，像是在深呼吸，又像是在……对着墙壁发呆？ 她的眼神，从有限的侧面镜头能捕捉到一些有些放空，但瞳孔聚焦，眉头微蹙，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并不像被药物控制或精神胁迫后那种典型的涣散或呆滞。 洛烬反复看了两遍这段短暂的录像，眉心渐渐拢起。 “秦朔，”他忽然开口，目光仍停留在监控画面上，“你最近……有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虫族？” 秦朔被他问得心头一凛，仔细回想，肯定地摇头：“没有，元帅。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您之前带队出去清剿虫族时我坐镇指挥中心。” “之后一直处理善后和贵族扯皮，根本没机会离开基地核心区。别说近距离接触，连虫族的影像都好多天没仔细看过了。” “精神上……除了累，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他顿了顿，担忧地看向洛烬，“元帅，您为什么这么问？是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洛烬关闭监控界面，面板无声滑回原位。 他转过身，看着秦朔紧张的神色，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情况，没事我会处理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空荡、突兀的房间。 这里的位置，在地图上属于学生“可进入”区域的边缘，但形状很突兀，像是硬生生从“不可进入”的管制区里抠出来的一小块。 要么全部开放，要么全部封闭。 单独留出这么一块无关紧要的区域实在说怪异。 除非……留下这块区域，或者让它“看起来”可进入，并不是“人”的决策。 这个念头无声无息地滑过洛烬的脑海，让他眼底的寒意深了一层。 “仔细检查这个房间，还有附近所有关联区域。”他对秦朔吩咐道，“监控记录、能量残留、任何细微的痕迹……不要放过。另外，重新核对所有临时设施启用和清理的记录，我要知道每一个环节的负责人和具体时间。” 秦朔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工作量又要暴增了。 原本以为只是找个借口来看看颜知夏的情况，没想到真的查出问题，还给自己揽了这么个细致又棘手的活儿。 他只能祈祷，类似这种“记忆和现实不符”的诡异情况，千万别再出现了。 “是，元帅。我立刻安排。”秦朔肃然应道。 洛烬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不安的房间。 走到相对明亮的走廊上，他略微停顿，抬手拨通了老元帅的光脑号。 “呦，难得主动联系我这老头子。”老元帅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 “怎么，前线那帮贵族老爷们又给你出难题了？不对啊，这可不像你。” “当年你可是硬生生从他们手里，把星网部分核心区域的‘绝对防护权’给撬了过来。” “虽然那权限对那帮家伙来说也就是个摆设，但面子可是丢大了，他们没少跳脚。” 洛烬想起多年前自己刚接任时，面对各方刁难和试探，雷厉风行夺取关键权限的往事。 那时年轻气盛，气不过故意去搞了这一个权限。 他微微摇头：“不是他们的事。”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我记得您早年教导我的时候提过，绝大部分虫母，其精神力量更侧重于对族群的绝对控制和信息素支配，本体与人类相比，在精神力的‘精细操作’和‘对外侵袭’上并不突出，甚至偏弱。” 老元帅收起了调侃的神色，点了点头：“没错。” “但是，”洛烬话锋一转，目光沉凝，“您也曾提及，在极罕见的、虫族历史记载的某些特殊时期，可能会诞生一种……更为特殊的虫母候选。” “它们的精神力强度，不仅足以完美驾驭庞大虫群，甚至可能……与人类最顶尖的精神力者不相上下。” “并且，拥有一定程度上直接影响、干扰，乃至像控制低阶雄虫那样，短暂‘控制’人类意识的能力。” 老元帅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你遇到了？有迹象？” “不确定。”洛烬回答得谨慎，“只是发现了一些……难以用常理解释的细节。” “人员行为、区域管理的微小矛盾，记忆与现实的轻微错位……很模糊，但指向性让我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老元帅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这是他思考难题时的习惯动作。 “不应该啊……”他喃喃道，“根据记载和我们的研究，那种级别的虫母候选出现，往往与自然植物资源在某个时期的异常繁盛或集中爆发有关。” “那是它们进化、争夺‘女皇’资格的基石。可最近这些年，自然植物明明在持续减产，甚至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环境条件不符合。” 他看向洛烬，语气沉重：“我这边最近有些要紧事脱不开身，暂时过不去你那边。” “但依我的经验，你猜测的这种情况，概率确实极低。不过……既然你察觉到了异常，就不能完全排除。” “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会尽快找机会过去看看。最近这局势，还真是多事之秋。” “我明白。”洛烬颔首。 老元帅的分析合情合理，自然植物稀缺是当前星际共识，那种传说中的虫母候选出现的概率微乎其微。 得到老元帅相对否定的判断，他心中原本因颜知夏异常行为而升起的、那个将她与“特殊虫母”联系起来的惊悚猜测，也淡化了不少。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颜知夏的异常，或许另有原因，只是自己尚未发现。 第一百六十九章_你真像古人 颜知夏一路小跑，心脏还在因为刚才与洛烬的短暂对峙和虫母的突然“拜访”而怦怦直跳。 转过一个拐角，迎面撞上星澜。 好在星澜下盘稳定，并未出事。 “颜知夏！”星澜立刻拉住她，“你去哪儿了？洛彧他们正在找你呢！” “找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颜知夏的直觉告诉自己不会是什么好事。 “大概率是跟我们莫名其妙拿了第一名有关吧。他们醒过来一对时间线，觉得最后你应该知道具体情况。” 第一名！该死！颜知夏暗骂自己，被虫母这一搅和，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那截诡异的虫族残肢，还有她最后清醒的嫌疑…… 真糟心啊，就算昏倒了也摆脱不了自己的嫌疑。 眼珠一转：“对了，星澜，你要不要自然植——” “唔——！” 话没说完，星澜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死死捂住了颜知夏的嘴！ “你疯了！这话能当众说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她的眼神警惕地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虽然安静，但谁知道有没有隐藏的监听设备？ 不过刚刚话都没说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颜知夏一进屋，连忙用手指拼命指向身后。 星澜愣了一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意识到她们已经站在颜知夏的宿舍里了。 她松了口气，但手还是没松开，直到颜知夏用眼神拼命示意，她才迟疑地放开一点。 让颜知夏可以喘着气打开房门。 “咳！咳咳……星澜你……你差点捂死我！”颜知夏扶着墙，大口喘着气，脸都憋红了。 星澜连忙松开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只是…你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没事……”颜知夏顺了顺气，摆摆手。 缓过神来后，她也后悔了，差点祸从口出。 星澜随意扫了一眼颜知夏的房间。 “之前我就觉得我们宿舍区的布置有点熟悉，又说不上来。”星澜若有所思。 “现在看到你的房间，我算是知道熟悉的点在哪里了……真的，和你之前在军校住的那个宿舍，感觉好像。” “宿舍布置不都差不多吗？简单，实用。”颜知夏随口答道，走到小桌边倒了杯水，试图平复呼吸。 “也是……”星澜点点头，在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不过我就是有这种感觉。我自己住的也是标准宿舍，倒没觉得和我的过分相似。” 她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而想起刚才被打断的话，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不可思议，“不过你刚才说……自然植物？你现在还能弄到手？在这种地方？” 颜知夏喝了口水，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丝刻意营造的、带点神秘的得意：“我的渠道厉害着呢，上天下海，无所不能！” “现在科技早就能做到上天下海了。你要形容，也该说‘可以穿越虫洞也毫发无损’才够格。” 她顿了顿，看着颜知夏因为被“纠正”而略显悻悻的表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知夏，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说话做事……有点像古历史资料里描述的古人。” 颜知夏心里一惊，面上却只能尴尬地笑笑。星澜的直觉倒是准。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所以，自然植物，你要吗？我这里还有点存货。” 星澜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是对纯净食物本能的渴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 “想要是想要……不过你手头上也不多吧？还是把洛彧、林檎他们都叫来，大家一起分分比较好。” 颜知夏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星澜的脾气……确实好得有点过分了。 如果是洛彧或者林檎，恐怕会理所当然地先考虑自己的份额。 客气在他们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星澜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是她脾气好吗？不，是她根本没得选。 她背后的家族可比不上他们的。 如果她敢独吞这些珍贵的自然植物，一旦被家族知道，或者被洛彧他们察觉。 后果绝不是她这个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的“贵假小姐”能承担的。 他们可不会看颜知夏的面子，对她手下留情。 颜知夏看着星澜：“那个第一名……对你来说，应该挺重要的吧？你家里……会不会因为这个，对你好一点？” 毕竟那个第一名含金量好像特别的高，不然这都到手的第一名为什么要纠结背后的原因实在是没必要。 星澜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怔了一下。 昨晚母亲的说的话。 “你的优秀已经被更好的家族注意到了，他们家的继承人正在择偶，这是个好机会……” 她心底泛起一片苦涩，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挤出一个笑容：“嗯……还不错。家里……挺满意的。” 颜知夏看着她那明显言不由衷、甚至透着点疲惫的笑容，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星澜不是洛彧那样的嫡系核心，也不是亚瑟那种凭实力就能站稳的狠角色。 她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家族的“好”，往往带着附加条件。 有些时候不点破事，是给彼此都留有余地。 只是，看着星澜强撑的样子，颜知夏还是忍不住：“反正……反正你现在人在这里，那些自然植物，不用非得省下来……送回家去吧？” 颜知夏转身，看似从柜子里，实际上是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两个还沾着点新鲜泥土的土豆和几个红薯，放在桌上。 土豆个头饱满，红薯表皮光滑，带着泥土的芬芳。 颜知夏没打算委屈自己的肚子，但来前线这地方也吃不了什么好东西，土豆和红薯合适，不占位置。 “不限购吗？”星澜看着桌上堆着的土豆吞咽口水。 颜知夏对她是不错，其他人要限购，她倒是可以买。 只可惜不限购也是要看大家的购买数量的，要是买的太多，其余的人肯定有意见。。 只是他们买来都是给自己的，只有她买了还要分出去。 就这还落不得半分好，还要被说买的数量没有之前多。 好在洛彧家和林檎家都敲打过父母，他们才没胆子闹到前线了。 但这里是前线，是军营就算能运进来应该也没有多少。 “是限购啊。”颜知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土豆红薯。 “不过这玩意顶饿。” 她拿起一个沉甸甸的红薯在手里掂了掂，冲星澜眨了眨眼：“要不要？煮着吃，烤着吃，都行。虽然比不上那些娇贵的水果茶叶，但能量是实实在在的。” “正好，你来了就帮我把把风。”她一边说，一边搬出林檎给她准备的小型料理机。 造型虽小，但功能具备，是个不错的好东西。 第一百七十章_愧疚感 “这些东西，味道是不大，但又不是完全没有。尤其是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处理，万一有点气味飘出去，被哪个鼻子灵的或者监测仪器捕捉到，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你帮我盯着点门口和走廊监控的动静，万一有人靠近，马上提醒我。” 星澜觉得颜知夏说的挺有道理的，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算你帮我守着的报酬，等会儿弄好了，分你一份大的。” 星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知夏，你是不是……担心我手头紧，买不起你的自然植物了？” “我现在手里的星币还够用，真的不用这样。” 颜知夏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哎呀，你想多了！” 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变大，钱这东西，谁会嫌多呢？ 她也是口袋空空，两袖清风啊，帮人啥的，自己心里也痛啊。 “早说嘛，我之前给你的‘内部价’永远有效，你想买直接拿回你自己宿舍处理就好。”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叮嘱，“不过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别被发现了！当然，你做事我放心。” 星澜看着颜知夏已经开始准备工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东西没问题，但我还是在你这边多留一会儿吧。你处理这些……万一火候或者密封没控制好，残留了气味。” “你的精神力等级，可能感知不到那些特别细微的变化。可以不用报酬的。” 颜知夏被星澜最后一句话逗笑了。 “不就是自然植物，我还缺这些？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不是，知夏，我不是那个意思。” 星澜慌忙解释。 颜知夏：“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精神力是感知不到那么微观的东西，但又不是完全没有。” “再说了，我可是查过星网通用的人权保护法和军事基地住宿条例，私人宿舍空间是享有高度隐私保障的，未经允许，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非必要监测或窥探。” 自从知道有些监控可能不太规矩之后，颜知夏可是特地认真查过相关条款的。 才发现法规对隐私权的设定挺全面的。 只是那种监控乱象，纯粹是某些“不做人”的家伙钻空子。 这种事一旦真正闹大、证据确凿地爆出来，追责起来麻烦才是真的大。 可惜，拥有特权的人，被曝光的概率往往极低。 很多普通人，可能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生活在某些人眼里几乎是透明的。 别的地方，颜知夏可能还会担心自己的隐私性，只是这里，颜知夏完全不需要担心。 “不过，你既然那么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颜知夏想起自己经常会烤焦几个，她不喜欢吃烤焦的，但星澜他们似乎挺喜欢的。 说是烤焦的有特殊的烟火气。 颜知夏：嗯嗯嗯，很难评，不过他们喜欢那就给他们好了。 正好在这里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比较好。 “那……好吧。”星澜不再坚持，退到门边，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你快点弄，我帮你看着。有情况我会打手势。” “谢啦！”颜知夏放心地转过身，不再多言，开始专注地处理起自己拿出来的土豆和红薯。 颜知夏的动作很快，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清洗、简单的削皮、然后利用培育箱自带的、原本用于给样本加热或灭菌的小型加热模块，快速地将土豆和红薯烤熟。 整个过程她做得行云流水。 落在星澜眼里那就是一个视觉盛宴。 颜知夏手脚麻利地操作着，但或许是心里还惦记着虫母的威胁和洛烬那锐利的审视。 一个不留神，加热模块的温度调高了一档，时间也略长了几秒。 等到她察觉不对赶紧关闭时，两个红薯的底部已经不可避免地烙上了一层焦黑的硬壳，空气中除了淀粉的甜香，果然隐隐飘出了一丝不太和谐的焦糊味。 “啧……”颜知夏懊恼地皱了皱鼻子，看着手底下那几个“战利品”，只能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留下来星澜。 她快速将烤好的食物分成两堆：一堆是品相完好、只是外皮微黄酥脆的“成功品”。 另一堆，就是那两个底部带着明显焦痕的“瑕疵品”。 她抬头看向门边的星澜，指了指两堆食物，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星澜的视线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落在了那堆“瑕疵品”上。 她甚至往前凑了半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鼻翼几不可察地微微翕动了一下。 那点焦糊味对她而言，非但不是瑕疵，反而混合着烤制食物特有的、令人安心的烟火气，比冷冰冰的营养液勾人多了。 颜知夏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有人不嫌弃，甚至可能更喜欢这种带点“锅气”的。至于“吃烤焦食物可能对健康不好”这种来自地球时代的顾虑，那就大可不必了。 比起星澜他们以前吃的营养液，这点自然植物自带的、可能产生的微量“不完美”物质，根本微不足道。 就算烤焦了，那也是珍贵的自然植物。 星澜很自然地拿走了那两个烤焦的红薯，用隔热纸仔细包好，动作流畅，没有半分勉强。 颜知夏看着她干脆的动作，升起一丝高兴——总算没白忙活，有人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就是值得开心。 星澜注意到颜知夏的视线。 果然有人吃颜知夏做废的食物颜知夏就会很开心。 他们的学习和动手能力很强，现在的厨艺煎炒烹炸不敢说精通，但简单的加热烹饪，做出来的成品卖相和味道，很多时候比颜知夏好上不少。 所有人都隐约察觉到，颜知夏似乎对“烧焦”这件事有种近乎本能的嫌弃和抗拒。 大家啊早就默契地接过了处理这些“失败品”的任务。 都是宝贵的自然植物，谁会在意那一点点焦痕？ 更何况，这些“瑕疵品”，颜知夏从来不会收费。 比钱还要重要的是，他们自然而然、毫不嫌弃地吃掉这些东西时，颜知夏脸上总会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感激、抱歉和如释重负的微妙表情——一种清晰的“愧疚感”。 好感这种东西，来源可以多种多样，但“愧疚感”，颇为好用。 星澜收好食物离开。 颜知夏吃好食物，身心放松的时候看到桌上虫母送来的种子。 啊，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没有希望了，食物都不能治愈她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_窥视 不管心情如何沉重，该做的事一件也逃不掉。 颜知夏走到宿舍附带的小小阳台。 是阳台，自然不是全封闭的，阳台上有一面小小的玻璃。 不过颜知夏也不担心自己的隐私被窥探。 这一面玻璃墙是单向透视的，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 但从外面看进来，只是一面映着外界景象的、略带反光的金属墙壁。 隐私得到了最大的保障。 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几颗来自虫母的的种子，又抬眼看了看那面看似安全无虞的单向玻璃。 沉默几秒后，她转身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块闲置的、厚实的深色遮光布。 诚然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非常的强，说是单面玻璃就绝对不会存在被窥视的可能性。 但颜知夏始终对科技抱有微妙的不信任。 颜知夏觉得大概率是因为她所在的那个时代，关于信息泄露的丑闻实在太多了吧，见证了太多糟糕的事情，实在难以交付自己的信任。 比起那些可能被更高科技手段破解或干扰的电子防护，她觉得实实在在的物理隔绝更值得信任。 左右就是拿块布盖一下的事情，也不浪费什么时间。 “盖盖总不吃亏。” 她踮起脚，有些费力地将那块不小的遮光布展开，仔细地覆盖在单向玻璃内侧，确保边缘都压实了，不会轻易滑落或透光。 布料的质感粗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没有关系，够厚透不出具体情况就行。 就算用仪器也只能看到热成像，顶多看到自己大致的图像，只要自己的动作再小心一点，没有人能够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颜知夏捏了捏土壤不算差，但也算不得好、 好在之前虫母准备的那些土壤，她将一部分给捎带了过来混合在一起，也算是给这贫瘠的土壤加了一点肥力。 颜知夏屏息凝神，调动起体内那微弱却纯粹的力量。 淡淡的绿色光晕从她掌心溢出，如同拥有生命般渗入土壤，包裹住那颗沉寂的种子。 瞬间，土壤表面微微拱起，一株嫩绿得惊人的幼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茎秆变得坚韧，叶片舒展，脉络清晰。 看着这株迅速成型的植物，颜知夏没有丝毫开心的感觉。 “还是得多备一点……”她喃喃道，“刚刚给星澜送了些，洛彧、亚瑟、林檎他们要是收到风声，肯定也会找上门来。” “那群家伙，个个都是饕餮转世，胃口大得很，填不满的。自己种出多少自然植物，他们都能吃下。不带半分犹豫的。” 麻烦，但又是甜蜜的麻烦。 颜知夏一边腹诽，一边手下不停，又取出几粒种子，准备继续催生。 虫母那边还欠着“三日之约”的账，这边还得应付队友们的需求，真是两头烧。 至于一边欠着虫族的债，一边又把自然植物拿出来分享，这样明显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的行为。 颜知夏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比起节省下来那点自然植物，多个朋友、多条路，总不是坏事。 万一颜知夏手上有自然植物的事情哪天捂不住了，暴露在大众眼前，有几个朋友在旁边帮她说几句话，可要比单打独斗强多了。 孤独地穿越至此，她太明白“势单力薄”的滋味。 信任需要培养，关系需要维系，而分享——哪怕是有限的、带着目的的分享——往往是构筑这一切最基础的砖石。 “加油吧，努力吧。”她给自己打气，又埋下一颗种子，绿光再次亮起、 就目前的情况看，这世界上应该是不存在第二个植物系异能者了。 没有人可以指望了，也只能指望指望自己了。 颜知夏全神贯注于手中的种植，并未察觉，在她不远处的阳台斜下方，一个穿着普通后勤制服、却举止鬼祟的人影。 那人正半蹲在地上，手里举着一个造型奇特、带有复杂透镜和能量感应头的仪器，对准了她阳台的方向。 那人不断调整着仪器的焦距和扫描模式，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 “该死的……不是说这是最新的‘透视成像仪’，连军方最新型号的单向防护玻璃都能穿透吗？” “老子可是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弄来的！就这？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他焦躁地拍了拍仪器侧面，屏幕上依旧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斑和杂乱的能量读数，根本无法形成清晰影像。 “回去一定要给那个奸商打八百个差评！还得在圈子里曝光他，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卖的是水货！” 他正嘟囔着，手腕上的个人光脑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出“亚瑟”的名字。 他连忙接通，压低声音：“少爷……” “情况怎么样？”亚瑟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语气带着不耐烦和几分隐隐的期待，“看到什么了？” “少、少爷……”监视者苦笑，声音发虚、 “这最新的装备……它、它好像不太灵啊。根本看不到那房间里任何具体的情况，只有一片模糊的能量反应，可能是房间本身的屏蔽系统……” “不太灵？”亚瑟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压抑的怒火，“不是你自己信誓旦旦跟我保证，这是最好的设备，绝对万无一失吗？！” “为了把这玩意儿安全弄进来，避开军方的设备扫描，我费了多少心思？！” 亚瑟确实恼火。 军部对于外部设备的检测严格到变态，他动用不少关系才将这个号称“黑科技”的窥视仪偷运进来。 手下人当时拍着胸脯保证，这仪器能穿透大多数已知的单向屏蔽材料，清晰成像。 他特意将监视点选在这个可以观察到颜知夏阳台的角度，就是因为这个阳台的出现本身就很突兀——前线军事基地，谁有闲情逸致搞个观赏阳台？ 这明显是后来添加的，洛彧和颜知夏的关系明显不错，洛烬最近在贵族面前的嚣张架势，总觉得底气很足。 时间过于巧合，亚瑟不得不怀疑到颜知夏身上。 可没想到，砸了资源，冒了风险，等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 监视者额头的汗更多了，正想再解释几句，忽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他藏身之处的后方传来！ “什么人？！” “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 “举起手！身份识别码！” 几名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突然从拐角冲出，能量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厉声喝问。 监视者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昂贵仪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了。 “我、我是后勤部的！我走错了！我这就走！”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手忙脚乱地想掏出身份卡。 “别动！双手抱头！” “走错了？这里是非通行区域！警报已经响了！” “先控制起来！核实身份！” 士兵们训练有素，根本不听他的辩解，两人上前迅速将他反手制住。 另一人捡起了地上那台造型可疑的仪器，眼神锐利地检查着。 说来奇怪，这原本并不是他们巡逻的角落，只是一些学生居住的地方，就算闹起情况来也是学生内部的矛盾，他们本不该参与。 只是元帅要求他们必须过来巡逻，没有想到还真抓到了一个明显不是学生的人，还后勤部呢？ 这么偏远的地方说谎，也不知道找个好的借口。 就算是后勤部也不会管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甚至巴不得不要和这里掺和在一起。 “不、不是……误会啊！救——”监视者慌乱中对着还未挂断的通讯喊了半句，就被士兵捂住了嘴，拖离了现场。通讯也在挣扎中中断。 光脑另一端，亚瑟只听到一阵突然的嘈杂、呵斥、挣扎和短暂的闷哼，随即通讯戛然而止，变成一片忙音。 他盯着暗下去的光脑屏幕，脸色铁青，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合金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计划不仅失败了，还打草惊蛇，甚至可能留下了把柄！ 而阳台之上，被厚实布料隔绝了光线和视线的颜知夏，对楼下发生的这场短暂而狼狈的抓捕，浑然未觉。 她只是专注地、一遍又一遍地催生着手中的植物，绿光在她指尖明灭。 第一百七十二章_被抓包 亚瑟被人带进审讯室时，脸上并无多少慌张。 不是他安排的人不靠谱。 若连这点都防不住，洛烬也坐不稳这威名赫赫的元帅之位。 可就算心里早有准备，真的到了审讯室，他还是忍不住惊讶 不是预想中的情报官或纪律监察，而是洛烬本人。 在此之前亚瑟就没有和洛烬碰过面，可看到那一张比自己年长不了多少岁的脸，他实在没有什么恭敬的想法。 年轻只不过是运气比自己好，早出名了几年，若是自己在他这个岁数，也应该是威名赫赫的存在，成就未必会比他低。 直到两人的眼神对视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逼人，却像深海，沉静无波之下自有千钧重压。 亚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收敛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这气势确实强。 难怪是可以和皇室叫板的存在，只是洛烬亲自己出面。 自己猜得没错。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关于颜知夏的事。 而且看这亲自出面的架势，他知道的……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甚至可能比他那亲弟弟洛彧（知道的都多。 这就很有意思了。颜知夏明明一直待在学校，几乎没和外界接触。 怎么会和这位日理万机、身处前线的元帅有如此深的牵扯，深到需要对方亲自来“处理”自己这种程度的试探？ 亚瑟的求知欲被勾了起来，他几乎想立刻开口。 可洛烬一个眼神，所有准备好的话术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很平静了。 平静得没有情绪，没有破绽，只有一种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掌控千军万马后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威势。 那不是靠天赋或家世能堆砌出来的东西，那是真正从血与火、铁与骨的战场上淬炼出的魂魄。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所经历的，是他最为欠缺也无法在短期内获得的。 洛烬看着亚瑟脸上那过于完美的笑容因为自己的注视而略微僵硬。 最终缓缓消失，恢复成更真实、也更能看出些想法的紧绷状态，脸色反而缓和了一丝。 他知道亚瑟。 帝国精心挑选、着力培养的“下一代”，某种程度上，是被推出来，预备在将来与自己形成制衡甚至打擂台的角色。 上一位被如此“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因为过于激进和愚蠢，试图在战场上用卑劣手段抢夺功劳、陷害同僚。 早已被自己亲手送上了军事法庭，如今坟头草都不知几尺高了。 但根据洛彧平时的描述，以及他自己的观察，眼前这个亚瑟，和上一位不同。 他有骄傲，有野心，或许也不乏算计，但骨子里还守着一些属于军人的底线和原则，并非全然是帝国意志的傀儡。 培养一个真正的人才不容易。 洛烬自己行事有时不讲情面，手段也堪称酷烈，但在对待“人才”这一点上，他有自己的考量。 边境需要能打仗的人，人类需要能对抗虫族的脊梁。 如果可能，他并不希望看到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因为立场或阵营问题，就彻底走到对立面，或者被无谓地折损。 若能形成某种……良性的竞争或合作关系，自然是更好的局面。 “安排人手，携带违禁窥视设备，潜入前线管制区域。”洛烬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条敲在桌面上，“亚瑟，你胆子不小。” 亚瑟压下心头对洛烬亲自审讯缘由的揣测，扬了扬下巴。 他知道气势上自己压不过对方，但多年教养和骄傲让他绝不会在姿态上认输。 “这么干的人不止我一个，洛元帅。您偏偏只逮着我不放，是觉得我好欺负些，还是在别处受了气，打算拿我出气？” 亚瑟语带挑衅。 洛烬看着他这副强撑出来的倨傲模样，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也曾年轻气盛，太清楚这种时候讲道理、摆事实都没用。 对方需要的不是一个辩论对手，而是一个明确的结果，以及保留最后一点体面的台阶。 “人赃并获，没什么好说的。” 洛烬直接跳过了所有铺垫，“接受处罚。事情是你做的，被逮到了，就得认栽。流程很简单：书面检讨，内部通报批评，设备没收，相关人等记过。接受，还是不接受？” 亚瑟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如果我说不接受……您那边，就可以不这么处罚我吗？” “当然不可能。”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亚瑟摊手，“您又没给我第二个选择。别搞得一副我有的选的样子。” “行。”洛烬点头，就等着他这句话，“那就这么处理。” 他作势要起身结束这次会面。 亚瑟却在此时突然开口，语速很快，带着孤注一掷的试探：“所以，洛元帅，颜知夏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您这样亲自过问，甚至不惜用处罚来堵我的嘴？” 洛烬起身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回身，重新看向亚瑟，眼神里那丝极淡的、属于“前辈对可能有潜力后辈”的考量彻底消失，只剩下属于元帅的冰冷和不容侵犯。 “我觉得，刚刚给你安排的处罚，你可能不太满意。”洛烬的声音比刚才更平静，却让亚瑟后背瞬间爬上一股寒意、 “直接关禁闭吧。正好这段时间，因为虫族袭击的事情，所有训练和后续安排都要延迟。相信少一些比赛和活动的成绩，你也不会太在意。” 关禁闭？！ 还是在比赛延期的敏感时期！这意味着他将被彻底排除在所有后续活动和可能的利益分配之外！ 这惩罚比书面检讨严重太多了！ 亚瑟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碎裂，他猛地放下腿，身体前倾：“等等！洛元帅！我——” “你可以选择不接受。”洛烬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但这就是新的选择带来的后果。” 亚瑟死死盯着洛烬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玩笑或恐吓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纠缠下去，这位元帅真的会把他扔进禁闭室，直到所有风波平息。 “……好了。”亚瑟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轻浮彻底收起、 “我不问了。这件事就此打住。我以家族的荣誉保证，不会再安排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去试探或调查颜知夏。这样可以了吗？” 洛烬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需要去一点时间去判断亚瑟口中说的真假。 相信，还是不相信？ 洛烬其实没有太多选择。 他不可能真的把亚瑟长时间关起来，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亚瑟毕竟是帝国推出来的人，关押他会引发不必要的政治反弹。更重要的是，亚瑟和洛彧、颜知夏在一个队伍里，如果亚瑟因为“违规”被重罚，队伍成绩和评价必然受到影响，连带洛彧和颜知夏也会受到波及。 沉默在审讯室里蔓延，带着无形的压力。 最终，洛烬缓缓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亚瑟。洛彧跟我说过，你并不完全赞同帝国某些高层的做法。” 亚瑟眼神一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有些时候，”洛烬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劝诫的意味，“‘恩情’或‘责任’这东西，并不是要你违背自己的良知和底线去偿还。路怎么走，最终看你自己。” 亚瑟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再次露出笑容，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伪装，多了些复杂的自嘲。 “洛元帅，您说得倒是轻巧。”他摇了摇头。 “您的家族，您的弟弟，给了您足够的底气和选择。而我，什么都没有。我不是您，也成不了您。所以，请不要用您的想法，来轻易判断我的处境和选择。” 他顿了顿，看着洛烬，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感慨：“不过，您确实……是个好人，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怪异，但亚瑟是认真的。 如果身份调转，换做是他站在洛烬的位置，抓住一个对手如此明显的把柄，他一定会趁机狠狠收拾对方，既是为了出气、 更是为了打击对方背后势力的气焰——毕竟，动一个被帝国倾注心血培养的“明日之星”，本身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但洛烬没有。 他给出了一个合乎规矩、不算过分、甚至保留了余地的处罚。 洛烬对亚瑟最后的评价不置可否。他按下了通讯器，叫来卫兵。 “带他回去。处罚照旧，书面检讨和通报。”他吩咐道，然后看向亚瑟，“记住你的承诺。” 亚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卫兵离开了审讯室。 门关上，室内恢复寂静。 洛烬独自站着，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 亚瑟的试探被暂时按下，但关于颜知夏的谜团并未解开，反而因为亚瑟的敏锐和这次事件，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他必须加快步伐了。 在更多人注意到那个女孩的特殊之前，在虫族的威胁以更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降临之前。 第一百七十三章_钱不够 完成一轮植物催生，颜知夏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心情大好，正打算休息一下。 光脑就震动起来，看到显示的名字，颜知夏有点惊讶——查理爷爷。 他怎么会主动找自己，难道是光脑的生意出了什么意外？ 还是已经知道自己差点在前线出事的消息？ 不不不，这不可能，垃圾星可没这消息途径。 颜知夏也不敢笃定，万一呢？ 想想垃圾星那地方真的超级适合出现扫地僧。 颜知夏调整好呼吸，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查理爷爷！” “小知夏啊！”查理爷爷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气。 “你之前帮我们弄到的那些军用光脑，系统真不错！清晰，抗干扰能力强，在咱们这破地方用着都一点不含糊！最近出手了好几批，大家伙儿都开心着呢！” 淘汰？ 颜知夏心里发虚，那可不是淘汰的，那都是全新的还在用的，东西好着呢。 不过虫母派去送货的虫子似乎脑子不错，到现在都没让查理爷爷他们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太好了！能帮上忙就好。那……爷爷，照这个进度，我们距离攒够钱，买下垃圾星……还差多远？” 查理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 突兀的赞同给了颜知夏一种不祥的预感。 “哎，这个……小知夏啊，其实现在赚的这些钱，已经足够咱们垃圾星上这些人，挑个环境好点的聚居星球，舒舒服服生活好一阵子了！” “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在前线好好的，学本事，比什么都强！” 换一个不错的星球？ 怎么可能作为外来者，可是要给星球交一笔不菲的税费。 这钱不会是少数目，所谓的环境好，说句实在话，哪个星球的环境不比垃圾星好，这就是一个废话。 “是东西卖的不好吗？” 颜知夏实在能不理解，那可是军用光脑，粉丝经济效益叠加靠谱的实物，为什么会卖不出去？ 这不合常理。 查理爷爷说：“卖的挺好的，也有不少人要回购，但是那发货的数量不能再加了。” 颜知夏想起自己安排的发货途径，是跟着自然植物走的。 用自然植物的发货底单替代掉垃圾星的发货途径，安全性绝对靠谱。 查理看着通讯画面里颜知夏瞬间黯淡下去的脸色，连忙又补充道：“不过你真的不用太担心！现在这日子，已经比以前好太多太多了！” “大家都不敢想，还能有攒钱换星球的一天！垃圾星这地方，本来就不适合长久居住，咱们换个地方，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颜知夏听着查理爷爷努力安慰的话语，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垃圾星再破败，再不堪，那也是她穿越后第一个落脚的地方，是收留了无依无靠的她的“家”、 是查理爷爷和那些同样挣扎求生的善良人们的故土。如果可以，谁愿意背井离乡，去一个完全陌生的星球从头开始？ “爷爷，我……”颜知夏喉头发紧，“我会再想想办法的。我在这边……” “你可别瞎想！”查理爷爷立刻打断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在前线好好表现，拿个好名次！” “你在学校成绩好，这次比赛要是也能出彩，将来毕业了分配工作，那起点就不一样！” “你身体底子弱，不适合在外头打打杀杀，能进办公室搞搞技术、做做后勤，安安稳稳的，那才是正道！赚钱的事，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呢，你顾好自己就行！” “可是……” “行了行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有人找。你先忙你的，注意安全啊！” 查理爷爷那边传来别人的声音，似乎真的有事，急匆匆地交代了一句，便挂断了通讯。 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颜知夏握着终端，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烦闷、无力、还有对垃圾星众人的愧疚，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总觉得查理爷爷来找自己是还有事。 查理爷爷明明知道自己现在前线，不会没事来找自己、 只是看起来，他并没有打算把事情说出来。 颜知夏突然觉得人很烦躁。 她需要透口气。 转身，拉开门，颜知夏甚至没看清外面，就闷头往外走。 结果，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墙”。 嗯，热的，还有点弹性。 什么东西？ “唔……”颜知夏捂着被撞得发酸的鼻子，泪眼汪汪地抬起头，当看清站在自己宿舍门口的人时，瞬间僵住了。 洛……洛烬元帅？！ 他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知道他也住在这里，但一直以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早出晚归，她从未在宿舍附近碰到过他。 而且看这站位……分明是故意等在她门口的！ 呵呵，肯定是自己想多了，人家是来找弟弟的，找错地了吧。 他们之间，除了那几次对她来说不是很愉快短暂交集，根本谈不上熟络啊！ “洛、洛元帅……”颜知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不请我进去坐坐？” 颜知夏：“……？” 满头问号。 这礼貌吗？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上下级？监护人与被监护人？还是审讯官与嫌疑人？ 无论哪种，似乎都没有到可以“请进宿舍坐坐”的亲密程度吧？ 她是女的还是一个学生。 洛烬可是男的还是元帅。 等等，自己这样的思想似乎也挺危险的。 而且，一开口就这么理所当然？ 看着颜知夏那脸上写满“你谁啊我们熟吗”的表情。 洛烬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洛彧那边跟我说了，这段时间，多谢你在队伍里……提供的帮助和物资。我觉得，需要对你表示一些感谢。” 他略作停顿，看颜知夏还是一副不打算让自己进去的架势。 只能说还好自己有所准备。 “我听说，你最近比较缺钱？垃圾星那边……需要大量的资金。” 谈别的，颜知夏可能还会犹豫、推诿、绞尽脑汁想借口。 但谈钱？！ 尤其是刚刚才被查理爷爷的通话戳中心事，正在为垃圾星的资金缺口烦闷不已的时候？！ 颜知夏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那点警惕和尴尬被“资金”两个字冲得七零八落。 在这里又消耗了小半个月，种植自然植物需要偷偷进行无法变现。 虫母的威胁迫在眉睫，垃圾星的希望似乎又变得渺茫……洛烬这句话，简直就是瞌睡递枕头！ 她一下子眉开眼笑，刚才那点“男女有别”、“上下级隔阂”的讲究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在前线，活下去、达成目标才是第一位的！ 而且，这时代同性恋都合法了，跟异性独处一室的风险……也是有风险的。 一男一女算个登。 “哎呀！洛元帅您太客气了！快请进请进！”颜知夏立刻侧身让开，脸上堆起无比热情的笑容。 “站在门口说话多不合适！里面请！” 洛烬看着她这堪称“川剧变脸”般的态度转换，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秦朔那边找人摸到的底细没错，这颜知夏，对“钱”的执着和需求，是真实且迫切的。 有缺点是好事。 有缺点，就意味着有可以被拿捏的软肋。 要是真的无欲无求，什么都不在意，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和不确定因素。 他迈步，从容地走进颜知夏的宿舍。 目光在第一瞬间，就精准地落在了那扇紧闭的、通往小阳台的房门上。 那门后面似乎还有东西阻拦。 颜知夏倒是谨慎怪不得之前亚瑟什么都没有查到。 他有时候是真搞不懂那一群贵族，明明那些放窥视的设备就是他们自己研究的，可还要研究一堆可以破解的、 是打算研究一下实际上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实的盾到底哪个更厉害吗？ 正好最近设备没怎么更新，有空就按着亚瑟给的地址去把那地方给端了吧，那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颜知夏几乎是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脚步，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遮挡洛烬看向那个方向的视线。 虽然她也知道这可能是徒劳——之前自己拥有自然植物的事情在洛彧他们面前暴露，不就是因为他们精神力敏感，对自然植物的能量波动如同人形探测仪吗？ 洛烬的能力，肯定比洛彧他们那群还在学校里的新兵蛋子强出不知多少倍。 说不定在她开门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察觉到了阳台那边不对劲的能量反应和植物气息。 她现在只希望，这位元帅看破不说破，不要当场点穿。不然场面就太难看了。 心里七上八下，颜知夏脸上却努力维持着热情的笑容，嘴上已经开始熟练地推销：“洛元帅您真是太体恤我们了！其实我看到前线的士兵们那么辛苦、” “也一直想着能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您看，您需要多少自然植物？什么品类？大概什么时候要？价格好商量！” 她现在是典型的“债多了不愁”。 虫母那边欠着，队友们可能也要分，再多一个军方大单……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种，多种点，说不定还能靠量取胜，把垃圾星买星球的钱一起挣出来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_顺便卖个茶叶 颜知夏取出一小罐茶叶。 说来也怪，当初在银杏树下挖到的那些混杂的种子里，竟有好几颗是茶树种子。 她对茶叶并无特别爱好，但既然种了，便也顺手培育了起来。 其中两株长得尤其好，叶片形态优美，一株叶片细长如雀舌，另一株则肥厚饱满，带着独特的清冽香气，一会看知道就算在古地球时期也是能卖上高价的存在。 她总觉得，茶叶这种东西，和自己跳脱随性的气质不太搭调，反而与眼前这位坐姿笔挺、神色冷峻的洛烬元帅莫名相配——一样的沉静，一样的……贵。 “尝尝看，刚弄好的。” 颜知夏将泡好的茶水递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洛烬接过样式简朴却质地温润的杯子，浅啜一口。 清雅的香气伴随着一丝微苦在舌尖化开，随即回甘悠长，更有一股温和纯净的能量顺着喉间滑下，悄然抚慰着他因连日高压和旧伤而隐隐作痛的精神海。 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放下茶杯：“味道不错。是茶叶？和我之前喝过的……有些不同。” 颜知夏心里一喜，暗道自己果然猜对了。 这种需要静心品味的东西，也就洛烬这种……呃，识货的“大冤种”懂得欣赏。 反正她是欣赏不来被炒上高价的茶饼。 “是刚刚送到我手上的。”她解释了一下之前没有给洛烬的原因。 “不过茶树的生长周期比较长，培育起来也特别麻烦，对环境要求高。如果元帅喜欢的话……嗯，价钱方面，可能也会相应地……有点高。”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洛烬的表情。 洛烬觉得好笑。颜知夏之前卖给洛彧他们的价格，就算是按照黑市明面上的价格，那都是对半砍的。 洛烬自然清楚市价。 他更清楚的是，这茶叶对他精神海的滋养效果，远超寻常自然植物。 他的精神体外放，对身体的伤害很大。 那相当于灵魂毫无保护地暴露在外，灵魂本就是脆弱的存在。 精神力外放后，他的精神海就留下了隐痛，老元帅都认为需要漫长的时间和高阶自然植物慢慢温养才能恢复。 只是没想到，颜知夏提供的茶叶，就能解决这一难题。 更别说显然颜知夏现在拿出来的要比之前他买的更好些。 即使她开出天价，他也会考虑买下。 “给个价吧。”洛烬放下茶杯。 还不知道价格多少，喝多了，怕颜知夏心疼。 就喜欢这么干脆的！ 颜知夏心中雀跃，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十万？”洛烬眉梢微挑。 颜知夏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不愧是元帅！出手就是大方！” 她本来想报一万星币一克，但对方既然主动把价格抬到了十万这个台阶……她怎么能辜负这份“财力”呢？ 她可是一个相当愿意听从买家意见的卖家。 “您猜得真对，就是十万，一克。” 洛烬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颜知夏的演技还有待提高，这明显是乐开怀了，还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但颜知夏平时给洛彧他们的“友情价”实在低得破坏了市场规律。 适当抬高一下她的“行情价”，不是坏事。 将来军方或他本人需要大量采购时，也可以用“价高者得的原则”有时候得不到的，可比价格高更麻烦些。 “可以。”洛烬爽快点头。 巨额星币瞬间到账的提示音让颜知夏心跳加速，一手交货。 拿到钱，颜知夏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明媚起来，对洛烬的态度也热络了不少，一边用特制的、带有复古纹样的牛皮纸袋仔细包装茶叶。 一边随口问：“元帅您今天特地过来，就是为了买点茶叶？” 这纸袋是她咬牙定制的，一个小小袋子就要100星币，贵得让她肉疼。 但为了提升“商品”的格调，让那些“优质客户”觉得物超所值，这笔投资不能省。 星际时代，任何与“古地球手工”、“复古情怀”沾边的东西，价格都能翻上几番。有时候她真懊恼，自己当年怎么没去学文创设计。 就按照当年地球上的那些设计应该就能卖出不少钱。 “袋子不错。”洛烬注意到了颜知夏肉疼的表情，觉得有趣。 这袋子值得了多少钱。 明明便宜把自然植物卖给他们，却心疼这一个袋子的钱。 “对吧！”颜知夏立刻接话，带着点小得意，“这可是花了大价钱定做的，复古工艺，密封性和保鲜性都一流！” 毕竟是刚拿到手的东西，颜知夏打包的手艺有点生疏，打包的速度算不上快。 “颜知夏，你是不是和虫族有所联系？” “哐当——” 颜知夏捏着牛皮纸袋的手指骤然一松，包装到一半的茶叶罐眼看就要砸落在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在半空中接住了罐子，放回桌面。 显然是早有准你准备。 颜知夏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她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要被撞碎了。 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紧：“元、元帅……您这还算没说什么？我、我怎么会和虫族有联系呢？这……这不可能的！” “虫族是有智商的，甚至懂得使用策略和谎言。” 洛烬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历史上，不是没有人类被它们的许诺或伪装所欺骗，最终背叛同胞。” “当然，这些人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成了虫族的口粮。” 这话说的颜知夏头皮发麻，口粮。 想起之间和虫族近距离接触的场景，那雄虫的口是挺大的。 不过能够把人一口一个吗？ 要是慢慢咀嚼了把人吞进去那个人应该会很难受的吧。 颜知夏的脑子放空，洛烬看出她心不在焉。 没想到颜知夏在这时候还在放空，难道之前自己是猜错了。颜知夏和虫族没有什么关系？ 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那救了他很多次，他不会感觉错的。 “颜知夏，你和虫族有关系吗？” 洛烬再一次询问，颜知夏回过了神。 “我、我当然是人类！人类和虫族是生死之仇，我怎么会背叛人类呢？” 虫母伤害自己？颜知夏觉得这个概率实在是小的可怜，要是她真的要伤害自己，那就是一瞬间的事。 自己都见面那么多次了，虫母都没有对自己下口，那就说明，自己对于虫母来说没有那么好吃。 “没有最好。”洛烬不再深究，转而说道，“通知你一声，接下来这段时间，基地会加强巡逻，所有学生的活动范围也会进行适当调整。” “具体细则，很快会下发。为了避免你走错地方倒时候被点名，你可以稍微关注一下。” 他起身，拿起那罐包装好的茶叶，似乎来这就是专门来跟颜知夏说这件事。 可若是有谁真的相信那才是真的蠢。 颜知夏魂不守舍地将洛烬送到门口，门一关上，她立刻背靠门板滑坐下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半晌，她才想起洛烬最后的话，慌忙调出刚刚更新的内部通知，查看新的活动范围地图。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被明确划出、变为“绝对管制禁区”的区域时，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正是之前那个“临时休息室”，她和虫母上次见面的地方。 笑容彻底从她脸上消失。 完了。 比不知道该如何向虫母交货更早到来的，是她连“交货”的场地，都失去了。 自己怎么就那么难。 第一百七十五章_告知真相 情况已经是这样了，颜知夏现在只能想办解决这件事。 首先要做的，就是联系上虫母。 颜知夏进入虚拟仓，没一会，虫母就来了。 来之前虫母的心情颇为不错，以为颜知夏是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交易的东西。 看来之前雄虫对颜知夏的威慑也不是没有用的，有危机才有压力，有压力才能进步嘛。 颜知夏这才像它记忆中植物系异能者该有的样子，强大、高效。 可虫母看到颜知夏空空如也的双手，笑不出来了。 “没有自然植物，所以你叫我来是干什么？” 颜知夏深呼吸，现在只能祈祷虫母的脾气比她想象的要好上那么一点。 “那个…我们之前见面的地点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那怎么可能！” 虫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那种绝佳的地方可不好找，为了避免被前线的那个洛元帅发现端倪，自己还冒着风险都有精神力，将他的副官给催眠了。 但凡差一点，自己就得挂的那种情况。 现在颜知夏说什么，那地方被发现！ “那个，别激动，也不算是被发现了。” 颜知夏看着虫母身上的金色光芒变得更加耀眼。 好看？ 不，颜知夏现在只觉得自己命苦，是做了什么孽，摊上了这档子破事。 “也不算是被发现了，就是洛元帅担心我们的安全，重新划分了一下我们的活动区域，上一次见面的地方不在我可以活动的范围内。” 虫母：“你为什么连活动的范围都有限制，你们人类不都高喊‘自由’吗？” 嗯…这话把颜知夏搞沉默了，这让她怎么说？ 自由？平等？ 想想某个高喊口含，但特产是“斩杀线”的国家，嗯，这样的“自由”大可不必。 “什么‘斩杀线’。” 颜知夏差点忘记了虫母可以读取到自己的想法。 颜知夏：“那不重要。那个要不我们交易还是线上？之前不是配合的挺好的。” 虫母身上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眼，颜知夏被刺得不得不闭上眼。 眼睛是自己窥看世界的窗户可不能给搞瞎了。 虫母：“不行，线上的能量损耗太大。” 听到这样的答案，颜知夏知道这件事怕是麻烦了，可还是不死心的劝了劝。 “以前我们距离远消耗的能量大，现在我们的距离那么近会不会少很多消耗。” 虫母跟看傻子一样看着颜知夏：“你觉得呢？自然植物消耗最多的时间段就是在植物具象化的时候，距离什么的都是小问题。” 颜知夏听着虫母阴阳怪气的语气。 这虫母是不是吃的多了自然植物，这说话的语气都朝着人类的方向发展了。 颜知夏还没有理清自然植物与虫母智商提升之间的关系。 眼前却突然弹出了鲜红的系统提示： 【现实访客到访】 【请注意：长时间未响应将触发安全协议】 颜知夏心头一紧。 有人在外面找她？不是这个时间段大家不都休息了吗？ 看来是有急事？ 要是她一直不离开虚拟舱，按照宿舍管理规定，安全系统很可能会允许访客紧急进入。 她看向悬浮在面前的虫母，要是她被发现了，自己就死定了。 “虫母。你能不能先走。”颜知夏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们的事下次再说，好吗？” 虫母扇了扇翅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不行。植物怎么交接，今天必须定下来。” 颜知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又一条提示弹出，门外的访客似乎一直在按门铃，而且频率越来越急促。 颜知夏真的有点慌了。 万一有人进来，发现她的虚拟舱正保持着异常连接状态，再万一检测到残余的虫族精神波动…… “你不会被发现的。” 虫母忽然说，它读取到了她的焦虑，“我现在很熟练，就算有人进来打开虚拟仓的门你都不会有事。” 颜知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军校那次不就是被发现了？学校差点把整个系统翻过来！” 她倒霉的第一任班主任，颜知夏严重怀疑要不是所有老师都不想成为带队老师，他还未必能出来。 “那是意外！”小蜜蜂的翅膀振动频率猛地加快，“第一次和你交流，我有点激动了，导致精神力外泄，后来不是再也没出过问题吗？” 虫母快速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小小的金色身躯在数据流里划出光弧，连尾部的光点都一明一暗地闪烁。 颜知夏看着它这副“跳脚”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心里的紧张感突然少了些，甚至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下。 “你还笑？我很认真的！” “我知道……”颜知夏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不断弹出的访客提示上。 门铃已经连成了短促的节奏。 时间真的不多了。 颜知夏有点好奇门口的人到底是谁？ 调出门口的监控界面。 洛烬正站在门外，军装笔挺，神情平静地看着门禁摄像头。 她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会是他，不是刚刚离开，难道洛烬就敏锐成这样，这都能察觉到。 可看洛烬的表情也不像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当然要是自己还不开门的话，就算只有半分的怀疑也会变成满分。 颜知夏原本因为虫母的话带来的侥幸瞬间烟消云散。 颜知夏下意识地看向飘在半空的金色小蜜蜂。 虫母显然也“看”到了监控画面，身上流转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连振翅的频率都慢了一拍。 啧，反应还挺大。 颜知夏想，原来它是怕的。 “这下总该走了吧？”颜知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催促，“洛元帅亲自来了，你比我更清楚风险。” 虫母沉默了。 小小的身躯悬停在空中，尾部的光点明明灭灭。 颜知夏以为这次它终于要妥协了。 “不行。”虫母的声音响起，虽然比刚才轻了些，“必须定下来。” 颜知夏简直要气笑了：“你就不怕被他发现？他的精神力不比你弱，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简直就是死鸭子嘴硬啊。 小蜜蜂的身子明显顿了一下，光芒又黯了一分。 颜知夏心头一喜，以为说动了它。 “我需要那些植物。”虫母的声音坚定，不留半分拒绝的余地。 颜知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虫母对自然植物的执着真是超乎想象，看来今天不给个交代是过不了这关了。 怎么办…… 门外的提示音已经连成了短促的“滴滴”声，洛烬似乎打算再次呼叫。 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颜知夏的神经。 扯得她头皮都有一种刺痛感。 就在这几乎让人窒息的一刻，一个念头猛地闪过脑海—— 第一百七十六章_解决办法 “有办法了。”她突然开口。 金色小蜜蜂身上的光芒骤然亮起，凑近了些。 “你不就是要自然植物吗？能量充足的那种。” “对。”虫母肯定了颜知夏的想法。 颜知夏：“你要的是更多的能量，而要获得更多能量的”关键是不能经过全息世界传输，不然能量损耗太大。” “是这样……”虫母的身体上下移动，用自身的行为肯定了颜知夏的说法。 “那就简单了。”颜知夏目光一闪，“还记得之前我让你派虫族去垃圾星送光脑的事吗？” 小蜜蜂悬停在空中，微微顿了一下。 作为虫母，它对族群的掌控是绝对的，吩咐下去的事，雄虫绝对会执行。 所以对于这件事，它几乎要忘记了，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来。 “是，是有这么一件事。” 可虫母不知道其中的关联。 “我把自然植物寄到垃圾星，你让雄虫去拿，不就行了？” 她一直都有打算想给垃圾星的查理爷爷他们送些自然植物，不是自己卖出去的加工版。 而是真正的自然植物。 可那样的存在，不单单是对垃圾星只要是一个星际人那就有着绝对的诱惑。 但凡中途走漏点消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颜知夏就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对会有星际海盗到访，那她不是给垃圾星的人送福利，那是送他们去死。 但如果……混在给虫族的“货物”里呢？ 颜知夏几乎能想象出那些闻风而来、试图抢夺自然植物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虫族可不会客气，拆骨吞肉，连残渣都不会剩下。 听起来有点残忍，可颜知夏觉得这可真是太合适了。 不是颜知夏变态。 而是那些掠夺者一旦看到自然植物，就绝对不会给垃圾星的人留过活路。 弱肉强食是星际的规则，而海盗会践行的更加全面。 赢者通吃，没有人的嘴比死人的还要严实了。 颜知夏不是圣母，以德报怨的事她干不出来。 她更喜欢看到恶人自食其果。 虫母沉默着，身上的光芒明明灭灭。 不得不说颜知夏给出的这个方案让她心动了。 从长远来看，这个方案确实更好。 现在逼着颜知夏交易，只能解一时之急。 如果能把垃圾星作为中转站，就算颜知夏之后返回第一军事大学，虫族也能通过这条隐蔽的渠道持续获取自然植物。 运输？对虫族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雄虫的强悍的躯体能够穿越星际虚空，护送自然植物这种“珍贵物资”。 会有无数雄虫争抢这份任务。 毕竟比起人类虫族对于自然植物的能量要更敏感，哪怕是单纯的近距离接触那都会给雄虫带来不小的好处。 “可以。”虫母终于开口，“就按你说的办。” 虫母最后那声肯定的答复，让颜知夏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它没再坚持，若连这个方案都不同意，她可真不知还能从哪儿变出第二条临时运输渠道。 幸好自己有一颗富有智慧的脑袋。 她没再多想，立刻催促虫母离开。 虫母这次没为难，金光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全息数据流中。 垃圾星，同一时刻。 查理猛地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引得周围几人同时转头看他。 “查理爷爷，您没事吧？”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近，语气里满是担忧。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您可千万不能倒啊……” “是啊，您要是病了，我们这群人可都没有颜知夏的光脑号，往后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她了。” 说这话的人被身边的人拉扯了一下，什么话都往外，就算是实话，这听到的人多难受。 查理揉了揉鼻子，摆摆手：“没事，就鼻子忽然痒了一下。” “……那几个人的情况怎么样了？精神海……彻底崩溃了吗？”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垃圾星上的人，有像颜知夏那样的孤儿，但更多的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士兵。 帝国对“有生力量”向来慷慨——只要你还能战斗，补助和资源都不会缺。 可一旦失去作战能力，补助便会逐级削减，直至微薄得难以维生。 这种“卸磨杀驴”的做法如此明显，却很少有人公开指责。 因为所有经历过战场的人都知道战场的残酷。 他们甘愿牺牲自己的那份，去成全还在流血的人。 可就算是这种明晃晃被苛待的存在，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还有另一类人，他们连被“卸磨”的资格都没有。 在战场上失踪、失忆、活着找不到家人的，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动失踪失忆的。 帝国不愿负担这群“废人”的长期供养，便将他们像垃圾一样，悄悄丢弃到这颗星球，任其自生自灭。 查理管理垃圾星后，尽可能给这些人一点照应，可这里实在什么都没有。 他们伤得太重，而垃圾星，连像样的医疗都没有。 刚才他与颜知夏通讯时匆匆挂断，就是因为收到紧急消息——又有几个人的精神海暴动到达临界，可能撑不过今天了。 查理必须去。 他得见证他们的死亡，记住每一张脸。 万一……万一哪天遇到还在寻找他们的亲人，他至少能说出：“我见过他，他最后是在这里离开的。” 他赶到时，简陋的棚屋里已经挤着好几个人。 没有医疗官，只有两个略懂医术的人正在检查。 出乎意料的是，其中一人抬起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他们……情况稳定下来了。” 查理看向地上那几个原本痛苦蜷缩的人——虽然仍因疼痛微微发抖，但呼吸确实平缓了许多。 “稳定？这看起来可不像。” “是真的，他们的精神海……好像在修复。” “修复？”查理声音猛地提高，“你确定？” 修复精神海——这样的消息就算是谣言，也绝对会在第一时间传遍整个星际领地，哪怕是偏远的垃圾星也不例外。 这可是绝对是可以振奋全人类的消息，帝国正好用此来维护人类统治，晚一秒都是对他们权利的轻视。 检查的人也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指标显示，崩溃确实停止了，甚至有轻微回升的迹象。” 查理立刻追问：“最近给他们用过什么新药？或者吃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负责照料的人摇摇头：“最近大家都忙着做光脑、卖货换钱，阿吉星那边也一直没动静……本来想着等搬去其他星球再说……” 查理听得出这是推托。 大家都穷怕了。 愿意帮助颜知夏，是因为她有利可图。 但凡颜知夏要点脸，从第一军事大学毕业就得给他们点好处。 他们当时给的那些以后成百倍还回来的。 他们终究不是圣人，自己都吃不饱的时候，实在无力再去负担一群毫无关系、治愈无望的陌生人。 说几句好听的，不过是让良心稍微好过一点的借口罢了。 好在日常记录还在。 查理翻开那本粗糙的登记册，目光快速扫过最近的饮食记录——和以往几乎没有区别，除了…… “水果茶？”他指尖停在一行字上。 这是颜知夏不久前寄来的，说是用自然植物调的，味道不错，也让他分给合适的人尝尝。 当时颜知夏的意思是给自己帮助比较大的人。 但他当时想着外界都传自然植物对精神力有益，便给棚屋里这几人也分了一些，用的是自己的分量。 他自己留的不多，再分出两就更少了，数了数，今天是第三次饮用。 查理盯着那行记录，一个惊人的猜测渐渐浮现。 难道……真是知夏丫头寄来的东西起了作用？ 如果真是自然植物……如果它真能修复精神海…… 这消息一旦走漏，引发的绝不会是希望，而是席卷整个星际的腥风血雨。 他合上册子，看向地上那几个呼吸逐渐平稳的伤者，眼神变得复杂。 第一百七十七章_奇奇怪怪的 周围的人看查理脸色几变，忍不住追问：“查理爷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查理摇摇头，把册子合上：“能知道什么？都别瞎猜了。” 他拍拍手，提高声音，“大家抓紧时间多做点光脑卖出去才是正经！攒不够钱，去别的星球就是空想。” 一提到“去别的星球”，棚屋里压抑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听说绿野星有真正的土壤，能种出自然植物……” “得了吧，那是有钱人住的地方。要我说，去个中等开发星球就行，有干净的水和空气净化系统就知足了。” “我想去商业星！那边机会多，说不定能找个正经活计……” “我只想睡在没有酸腐味的房间里，就一晚上也行……” 七嘴八舌的议论里充满了渴望。 垃圾星对他们而言，是肮脏、混乱、被全宇宙嫌弃的烙印，是人生洗不掉的污点。 即便知道筹钱不易，大多数人内心最迫切的愿望，仍是逃离——哪怕背负高昂的债务，也要去一个能被当人看的地方。 不会因为在自己来自垃圾星而被人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 查理听着这些向往，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比谁都清楚，颜知夏拼命筹钱，绝不是为了送大家离开。 她是想改造这里，她并不想离开这个生养她的地方。 可这话现在说不得。 他暗自叹了口气。 算了，那孩子既然叫自己一声爷爷，这些麻烦事……到时候自己出面处理吧。 自己在这垃圾星那么多年也是有点面子的。 虫母离开后，颜知夏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连接记录，在洛烬失去耐心踹门之前，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洛烬的脚正微微抬起，见她突然出现，动作在半空中顿住，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颜同学，”他神色如常，“正准备敲门，你一直没回应，我担心出了什么问题。” 颜知夏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尽量轻松：“在虚拟世界里找到一个挺有意思的游戏，刚好卡在任务关卡，中途退出太影响体验，就多待了会儿。” 她说着，瞥了一眼自己还没来得及完全关闭的虚拟舱界面。 “游戏？”洛烬目光扫过房间，似乎随意地问，“什么游戏？我最近也对一些沉浸式项目感兴趣。” 颜知夏表情微微一僵。 她平日对游戏兴趣不大，更爱看些和旧纪元留存下来的影视剧——虽然星际时代的创作水平普遍不怎么样，但好歹能打发时间。 眼下只能临时编一个了。 “叫……《深空遗民》。”她想起最近看过的一本，据说作者正在将其改编成游戏，还在评论区号召读者去支持，“是根据改的，设定挺新颖。” 洛烬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原来是这个。确实听说过，制作还算精良。” 颜知夏：看来这个游戏还真挺有名的不然洛烬这个元帅怎么也会知道。 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 “元帅您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突然又折返来找我？” “没什么要紧事，”洛烬走向窗边，背对着她，语气平淡，“只是突然想起，问问你住在这宿舍还习不习惯。” “……挺、挺好的。”颜知夏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就好。”洛烬转过身，似乎真的只是来问这一句话，“不打扰了，你继续你的‘游戏’吧。” 他朝门口走去，颜知夏忙跟上去送他。 就在要踏出房门时，洛烬的脚步忽然一顿，视线落在她身后那台舱盖还未完全闭合的虚拟舱上。 “看来你是用了虚拟舱。”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颜知夏后背一紧。 洛烬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前线的虚拟舱里没有配游戏，担心担心士兵玩物丧志。要玩游戏需要打报告。”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 门自动关上。 颜知夏僵在原地，手心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洛烬离开后，颜知夏站在原地。 他什么意思？前线的虚拟舱里没有游戏……所以他知道我刚才在说谎？ 他没当场拆穿，是觉得不重要，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 不，如果他知道我和虫母有联系，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离开。 她几乎想追上去问个清楚，但脚步刚动又硬生生止住。 不能慌。 只要他不问，我就当不知道。 颜知夏深吸一口气，这事捅出来对谁都没好处——前线刚遭袭击，要是再爆出学生和虫族有牵连，他这元帅也讨不了好。 不然他也不会避而不答这件事。 当务之急，是先把和虫母约定的安排通知查理爷爷。 刚想到这儿，手边的光脑恰好震动起来——正是查理的通讯请求。 “还真是巧，”颜知夏接通，勉强笑了笑，“查理爷爷，我们这是心有灵犀？” 光屏那头的查理面色凝重，全然没有往日的温和。 颜知夏见状，笑容也收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是刚刚查理爷爷突然挂断的事情吗？ 查理沉默了两秒，压低声音问：“知夏，你之前送来的那些水果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效果？比如，能缓解精神创伤？” 颜知夏一怔：“查理爷爷，你精神力受伤了？” 不对啊，垃圾星的人没有出路，就是因为人大多精神力低下，精神力都用不出去，自然没有手上的概率。 那水果茶本就是送给几位曾经关照过她的长辈养身体的，查理这话问得，倒像是有谁受了伤、还意外发现了茶的功效似的。 “不是我。”查理摇了摇头，声音沉了沉，“你还记得……垃圾星上那些军人吗？” 颜知夏一愣，随即，原主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那些被帝国遗弃的军人。 他们因伤退役，却因身份遗失或精神受损，被当作“无用的垃圾”扔到这里。 原主在垃圾星挣扎求生时，曾受过其中几人零星的帮助——一块过期的营养膏，一句提醒，一次挡开其他掠夺者的身影。 可当时在垃圾星生活的原主，活下去已是极限，原主自顾不暇，哪有余力记住他们更多。 颜知夏继承这份记忆时，也没有注意这些曾经的帮助者。 直到此刻，查理说起他们，颜知夏才想起来。 “……是他们？”她声音轻了下来。 “嗯。”查理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带着沉重的疲惫，“有几个人的精神海……最近突然稳住了，甚至开始修复。我查了记录，唯一特别的，就是你寄来的水果茶。” 颜知夏握着光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现在怎么样？”她问。 “暂时没事了。”查理顿了顿，“但知夏，如果这真是自然植物的效果……这消息一旦传出去，垃圾星会成为靶子。” 颜知夏闭上眼睛。 她根本不在乎这水果茶的效果，她都已经朝着外面卖了，自然是做好了准备。 而且目前来看，自己的客人中倒是没蠢货，没把水果茶的效果捅出去，不过也是，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自然植物关乎的是他们的命，都说有些人脑子不正常，可面对生死，一个个都挺清醒的。 只是想到那一群被抛弃的士兵。 这帝国……还真是烂透了。 颜知夏定了定神：“查理爷爷，那些水果茶我会继续寄。麻烦你帮忙，优先分给那些士兵。” 查理却皱起眉：“知夏，你现在在前线，怎么还能往外寄东西？” 颜知夏：啊，最近日子过得太悠闲，都忘记了自己是在前线，说起来自己不但不应该有寄东西的权利，也不应该有私人东西的权利。 算了，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奇怪，左右自己不吃亏，奇怪就奇怪点。 左右自己和洛烬还有自然植物的交易，他看起来也是一个爱护士兵的。 自己自费给那边送东西，洛烬是个正常人就不该有任何的意见。 “这件事我来处理。您别担心，有危险的事我绝对不做。我还这么年轻，没活够呢。” 光屏里，查理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看得出颜知夏有隐瞒，但更明白这孩子一旦下定决心，旁人很难动摇。 最终，他只能叹了口气：“……好，爷爷相信你。但你记着，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安全重要。” “我知道。”颜知夏放软声音，“您也要保重。” 之前都是洛大元帅来找自己，现在是自己要主动去找洛大元帅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_都是漏洞 颜知夏找到洛烬时，秦朔正在门口。 这位年轻的副官见到她，明显愣了一下——元帅不是刚回来不久么？ 刚刚不是在和颜知夏见面。 元帅和颜知夏怎么有点……黏糊？ 秦朔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 “怎么了？”洛烬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没、没什么。”秦朔侧身让开，颜知夏走了进去。 屋内的洛烬正站在星图前，闻声回头。 颜知夏的目光在他和秦朔之间迟疑地扫了一下——她不确定这位副官对自然植物交易知情多少。 “秦朔是我最信任的人。” 洛烬直接道，“不必避讳。” 颜知夏说明来意：“我想请元帅批准几条特殊的运输通道，把一部分自然植物运到垃圾星。” 一直安静立于一旁的秦朔骤然抬眼，向来沉稳的脸上闪过难以掩饰的震动——自然植物？ 颜知夏手里真有这东西？还主动提出要运出去？ 虽然元帅也说过颜知夏手里有自然植物，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在没有看到实物之前，秦朔一直保持着怀疑的想法。 可没想到颜知夏手头上还真有，甚至还主动找上门来。 洛烬轻咳一声。 秦朔立刻收敛神色，只是眼底的激动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颜知夏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微微一沉。 好歹也是元帅身边的人，都该是见惯风浪、不为外物所动的，可秦朔这反应……是她把人性想得太简单了？ 连洛烬最亲近的副官听到有自然植物存在都如此，其他人呢？ 他们真的会好好的把自然植物送过去吗？ 她已经没有心思说出自己打好的腹稿，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秦朔。 洛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自己长得不好看，自己这一张脸可是被评为帝国最帅的面孔第一，颜知夏怎么只看秦朔不看自己？ 等等自己这语气，怎么也觉得怪怪的，就像是在吃醋一般，是最近的日子太好过了？ 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离谱的想法！ “颜知夏。”他出声唤回颜知夏的注意力，“为什么突然想往垃圾星运自然植物？” 颜知夏回过神，看向洛烬。 几次接触下来，她确信这人在大是大非上足够可靠，尤其对待士兵，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将垃圾星上那些被遗弃军人的境况简要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洛烬的脸色骤然沉下，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秦朔更是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牙关咬得咯吱轻响。 他们知道帝国高层某些人手脚不干净，却没想到竟能狠绝至此——那些是为帝国流过血的士兵！ 竟因“后续治疗成本过高”，就像丢弃垃圾一样把他们扔到那种地方自生自灭？！ 怪不得近年来战场“尸骨无存”的名单越来越长……原来是在他们收敛同袍遗体前，就有人先一步“处理”掉了。 好手段。 有这等偷天换日的本事，怎么不见用在对付虫族上？ 颜知夏见两人的反应不似作假，心下稍安。 看来他们此前并不知情，那就好，若是之前却放任那一群士兵过这样的日子，颜知夏绝对不会放心把事情托付给洛烬的。 她刚松了口气。 洛烬再度开口：“听说你的运输渠道非常隐秘，即便在前线，也能把东西顺利送出去。” 颜知夏背脊一僵。 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在前线才交易过一次，洛彧那边都没收到消息……难道他监视我？ 她倏地抬眼看向洛烬，对方却一脸坦荡，目光清明正直，看不出一丝阴暗算计。 ……是自己多疑了？颜知夏不愿深想，也不愿赌。 她选择相信这位曾救过原主、也帮过自己的元帅的本性。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这张被帝国民众票选为“最英俊面容之一”的脸，确实容易让人降低戒心。 “我的渠道是隐秘，但人手有限，兼顾运输会分散精力。” 她稳住心神，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如果走军方的运输线，效率更高。而且，节省下来的人手可以产出更多自然植物，前线士兵也能多分到一些。” 洛烬静静看着她，片刻后才道：“听起来，这是一笔我无法拒绝的交易。” “元帅言重了。”颜知夏目光不避不让，“合作讲究你情我愿。如果您不乐意，我可以找别人。” “元帅！”一旁的秦朔忍不住急声开口。 洛烬在心底轻叹一声。 秦朔平日稳重，一涉及自然植物就失了分寸，这下他也没法再循序渐进地试探了——本想借此机会探探她和虫族之间的关联，如今只能暂且按下。 “我当然乐意合作。” 洛烬终于颔首，“希望颜同学说到做到。” “自然。” 事情谈妥，颜知夏便不再多留。 走出房门时，她心里那点异样感仍未消散——明明自己才是手握资源的一方，怎么每次和洛烬交涉，总有种被隐隐压制的感觉？ 颜知夏离开后，秦朔忍不住问：“元帅，就这么让她走了？前线管制森严，她的东西要怎么进来？是否需要我们暗中开个通道，或者……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那是自然植物。就算颜知夏夹带了别的什么，在如此稀缺的资源面前，些许风险似乎也能承受。 洛烬却只淡淡笑了笑，目光落向颜知夏离开的方向。 “随她吧。” 他心想，以后还是得尽量避免让她与其他人进行这类交易。 秦朔是他的心腹，不会深究，可若换作旁人，未必能忍住不去探查她那“隐秘渠道”背后的真相。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洛烬看着颜知夏离开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近乎隐秘的愉悦。 只有我知道你真实的那一面，只有我知道你藏在乖巧表象下的另一面。 这个认知让他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随即又迅速恢复成一贯的冷峻。 秦朔恰好看到洛烬笑的那一幕，揉了揉眼睛，果然是i自己看错了，元帅怎么会笑，还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所有事情暂时谈妥，颜知夏回到房间，终于能松口气。 她瘫在床上，开始盘算接下来要完成的“债”。 虫母那边欠着一半，洛彧那边水要端平，学校店铺的订单不能断，垃圾星那边答应了查理爷爷。 还有洛烬这边——既然用了人家的运输通道，总得表示表示，给前线士兵也分一些。 一笔笔数目在脑子里加起来，颜知夏眼前一黑。 为什么负债没有随着时间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了？ 她哀叹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天塌下来也得先睡觉。 第二天一早，颜知夏是被急促的通讯提示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心想难道是比赛提前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_借机甲 这才过去几天？ 洛烬这元帅的本事还真是大，这就把之前的事情给处理好了。 抓过光脑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洛彧”两个字。 颜知夏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早？难道他已经从星澜那边知道她私下卖自然植物的事了，急吼吼来要？ 早知道昨天就不偷懒，多种一会儿植物了……她一边懊恼，一边不情不愿地接通通讯。 等会该怎么说呢？ 说自己偏心星澜？这实话未免有点伤人，还是不说的好。 “几点了还睡？”洛彧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赶紧起来锻炼！” 颜知夏瞬间瞪大眼睛：“……锻炼？” 这是什么苦命人生？在学校要练就算了，怎么到了前线还要练？ 这里不是走的实践体验吗？ 训练啥的，不应该回去再说吗？ 颜知夏下意识就想找借口糊弄过去。 被窝太暖和了，实在不想离开。 “别想找理由。”洛彧像有读心术，在她开口前就堵了回来。 “你现在在战场，是所有人里最弱的。就算你不想，也得为实际情况考虑。拒绝锻炼，下次虫族再袭击，吃亏的是你自己。” 颜知夏在心里撇撇嘴。 我和虫族老大都是“好朋友”了，就算它们把你们都吃了也不会动我。 可这话不能说。 她转念一想，比起虫族，那些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类恐怕更可怕。她确实需要点自保能力。 “知道了……”她认命地爬起来。 到了指定的训练区，颜知夏却发现不止洛彧在，洛烬居然也在。 她心里一喜——元帅亲自来找弟弟，肯定有正事要谈，自己这个“闲杂人等”是不是可以溜了？ 看来今天的训练能逃过一劫。 她这点小心思几乎全写在脸上，洛彧看得好笑，直接戳破她的幻想：“别想了。今天由我哥亲自带你训练。” 颜知夏指着自己，满脸不敢置信：“……元帅亲自训我？” 她干笑两声：“这怎么好意思……元帅日理万机，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小人物身上。” “没办法。”洛彧耸耸肩，“你手里东西太重要，渠道又只认你一个人。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我们去哪儿找那么多自然植物？前线士兵都等着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价值太大，交给别人训，我们怕一个不谨慎把你弄伤了。” “我哥能力强，精神力也强，绝对能在你受伤前把你安安稳稳救下来。” 颜知夏听得眼皮直跳，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感觉像是要断胳膊断腿的架势？ 现在医疗舱先进，躺一会儿就能好，但看他们这严肃样子，恐怕是连休息的时间都不打算给她，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 她脸色发苦。 洛彧挑眉：“你这是什么表情？多少人求着我哥亲自指点都没机会，这福气给你你还嫌弃上了？” 颜知夏心里呵呵：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她挣扎着看向洛烬：“元帅，您肯定有很多重要军务要处理，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洛烬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帮助你提升，不算浪费时间。” 颜知夏苦笑，只觉得命好苦。 洛彧离开后，训练区只剩下颜知夏和洛烬。 颜知夏原本还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和洛烬相处。 可洛烬那时一点铺垫都没有。 “先来热身吧。” 二十个深蹲，三十秒平板支撑，折返跑三组。 仅仅这些，颜知夏做完已经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感觉自己肺里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难受，超级难受。 啊啊啊，果然当颜狗是不会有好下场的风，洛烬长得跟个天仙一样，手段着实狠了一点。 颜知夏心里骂骂咧咧。 “你是在骂我。” 洛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颜知夏一抬头，正好对上洛烬眼神。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无波。 但颜知夏就是觉得里面有一丝……嫌弃？ “没，没有，我怎么敢骂洛大元帅呢！” 洛烬嘴角扯扯：“还说没有，这语气可是有够有幽怨了。” 眼看场面话洛烬不想听，颜知夏索性破罐子破摔，喘着粗气说：“我就……就这水平。小垃圾一个，您要是嫌弃……就别管我了。” 洛烬沉默了两秒：“我什么时候说嫌弃你了。” “刚刚那眼神……”颜知夏抹了把汗，“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我只是在想，”洛烬走近两步，阴影罩住她，“该怎么在短时间内，让你的生存能力得到有效提升。” 颜知夏下意识抱紧了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小臂，警惕地后退半步：“……还要加练？刚刚那强度已经够大了。” 她还得种植物呢，那也需要精力和体力，要是全耗在训练上，到期交不出货，颜知夏想想都觉得脑袋大。 洛烬就看这颜知夏眼神从疲惫变得锐利起来，不是属于战斗时候的锐气，更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奶凶奶凶的，格外惹人怜爱。 怪不得她那时那么喜欢抱着自己的精神体。 白虎的幼年体确实可爱。 那样柔软无害的小东西……任谁都会多几分耐心。 颜知夏见洛烬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连忙挣扎道：“要不……循序渐进？我今天先练到这儿，明天再加量？” 洛烬收回思绪，视线重新聚焦在她汗湿的脸上。 “与其指望你肉体强度短期内提升，不如直接训练你操作机甲。” 洛烬很清楚，颜知夏太累的时候，种出来的植物也会变少。 他不清楚颜知夏拥有的可以种植植物的是什么力量，但现在他能做到的就是帮颜知夏保密，不要让其他人意识到颜知夏的不对劲。 等到自己真正可以保护颜知夏的时候，再去探究真相。 颜知夏一愣，随即垮下脸：“我的精神力强度……撑不住长时间驾驶机甲。” 这也是颜知夏的痛。 精神力等级太低，就算勉强能启动机甲，也维持不了多久。 对别人来说，机甲是强大的作战工具；对她而言，那玩意儿就是个好看又沉重的摆设，开机甲只会让她更快 耗尽精力。 而且机甲很贵，她根本没钱去定制一个。 “你忘了，”洛烬提醒她，“你的精神力已经有所提升。” 颜知夏想起之前测试的事情还是洛烬帮忙收的尾。 “我的精神力是有所提升，但应该也不够吧。” 身边全是A级的精神力，有一些人操作机甲都不灵活，更被说自己了。 洛烬看到颜知夏落寞的样子，主动开口解释：“精神力等级的划分虽然粗糙，但每一个大等级的跨越，都意味着能量层级的质变。” “以你现在的水平，重新驾驶基础机甲虽然无法完成高难度战斗动作，可训练撤离和规避，应该足够了。” 颜知夏眨眨眼，消化着他的话。 “所以……您不是要教我战斗技巧，”她总结道，“只是想让我学会……逃跑？”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有点扎心。 好像每一个教她的人，最终目标都是让她“学会跑路”。 她就那么不可靠吗？ 好吧，自己是挺不可靠的，怎么看都是一个累赘，不值得人在自己身上花费心思。 洛烬没有否认：“在战场上，活下来是第一要务。尤其是对你而言。而且能安全撤离，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本事。” 洛烬的眼神很认真。 让颜知夏莫名有些触动，脑子不清醒的，凭空生出了几分“我也可以”的豪情。 挺直腰板，眼神亮晶晶地问：“有机甲吗？” 洛烬顿了一下：“你没有吗？” “机甲很贵的。”颜知夏理直气壮地摊手，“以前不能驾驶，自然没买。” 就算能开一点……颜知夏也舍不得花那个钱。 现在所有的钱都该用在垃圾星上，就是那缺口大着呢。 洛烬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 如果颜知夏是个男兵，他或许还能找个身形相仿的士兵，暂时借用一下对方的备用机甲。 但她是女性，而且一个过于瘦小的女性，就算是女兵的机甲也得找那种身材瘦弱的。 前线的女性士兵本就稀少，而且这里的机甲也不是学校里那种用来训练的，谁都能用。 每一台与驾驶者深度绑定的机甲，对于士兵来说，就像是剑对于剑修，那可是剑修的伴侣，你会把你的老公老婆轻易借出去吗？ 就算到时候对方碍于元帅的身份不好拒绝借机甲的要求，心里也绝对不会舒服，事后肯定得费心安抚。 洛烬揉了揉眉心，罢了，为了尽快让颜知夏掌握基本的自保能力，这点麻烦也只能认了。 他正打算开口说“我去想办法”，却听颜知夏抢先道：“我可以问问林檎学姐借一下。” 颜知夏看得出了洛烬的为难，成年人了，也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脑子转得飞快。 机甲嘛，自己没有，其他人可都有呢。 第一百八十章_梅花香自苦寒来 小队里除了她，林檎和星澜都有自己的机甲。 为什么不问星澜借？笑话，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林檎学姐本身就有维修和改装机甲的能力，万一自己不小心给弄出点故障，她好歹能修。 要是借了星澜的……弄坏了不仅对不起人家，那些珍贵的替换材料能不能立刻找到都是问题。 嗯，等会儿联系林檎学姐的时候，一定得问清楚，机甲哪个部位最脆弱、材料最难找，训练时千万避开。 至于报酬……颜知夏打算用植物来还了。 林檎可不缺钱，给星币膈应谁呢？ 唉，看来负债清单上，又要添上新的一笔了。 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算了，先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机甲先借到手再说。 颜知夏联系林檎时，对方答应得很爽快，只是有些好奇：“你怎么突然想借机甲了？之前训练时不是挺不情愿的么？” “这个……说来话长。”颜知夏含糊道，直觉告诉她不能把洛烬在这里的事情和林檎说。 可事情的走向不受她控制。 “行，我给你送过去。”林檎没多问，直接道。 “不用麻——” 话没说完，通讯已经挂断。 等林檎按颜知夏发的位置找来时，远远便看见训练场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纤细身影正笨拙地做着基础拉伸，而旁边那个身形笔挺、正偶尔出声纠正动作的…… 林檎脚步一顿，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洛烬元帅？ 他怎么会在这儿？还亲自指导颜知夏训练？ 难道是洛彧去请的？ 不对啊，洛彧那家伙虽然看重颜知夏，但更是个兄控，怎么会为了这点事麻烦他哥？ 她正出神，洛彧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机甲带来了？” 林檎回过神，从空间钮里取出机甲。 银白色的机身流畅轻盈，与这个时代常见的冷硬战甲不同，这台机甲的双翼和关节处镌刻着淡金色的图腾纹路，在日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颜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向来喜欢这种亮晶晶又精致的东西。 “好漂亮！”她忍不住凑近，“这花纹……” 星际的机甲走的都是简洁风，也就是简单为主，要款式那是没有的，顶多换个颜色。 可对颜知夏来说那就有带你过分丑了。 “给你做的。”林檎笑了笑，“之前不是听你抱怨市面上的机甲都丑得不想买么？我就顺手做了一台。” “给我做的？”颜知夏愣住，“可我以前用不了机甲，那不是浪费了？” “不浪费。”林檎拍拍机甲外壳，“你有自然植物，精神力迟早能提上来。” “人体脆弱，学会驾驶机甲，万一出事，躲在里面也能多撑一会儿。” 颜知夏有点感动，所以那个时候林檎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用上就直接给自己准备上了。 林檎学姐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只想嚯嚯她的机甲。 颜知夏，你还真是个混蛋玩意。 “虽然是按你大概体型做的，但没实际量过数据。正好今天试试，看哪里需要调整。” 一旁的洛烬目光落在机甲上，又看了看林檎。 这位在机甲设计上的天赋他早有耳闻，却没想到她会特意为颜知夏制作机甲，还是这种明显花了心思的定制款。 看来颜知夏和她的关系，是真的不错。 洛烬心底莫名生出些微妙的情绪。 颜知夏身边的人，对她似乎都挺好。 自己和她之间倒是疏远了不少，反倒显得有些……单薄。 可原本i自己可是和颜知夏住在一个屋子，睡一张床的关系。 他选择性忽略了，那份亲近多半是靠精神体小白猫蹭来的。 颜知夏进入机甲后，明显感觉比在学校试驾过的训练机更轻盈、响应更敏锐。 操作界面也简洁许多，大部分复杂功能被简化，速度和防御相关的模块却被重点强化。 她动了动机甲手臂，心情有些复杂：“这设计思路……是不是太专注于‘跑路’了？” 林檎和洛烬介绍一下这个机甲在逃跑上的优势，洛烬觉得林檎的想法非常正确。 他们觉得颜知夏能跑就行，战斗什么的有的是人可以顶上。 洛烬指导颜知夏演示了一下机甲。 看到机甲关节处的运动，洛烬指着机甲几处外部结构对林檎说：“这里的护甲可以再削薄些，侧翼流线型还能优化，减重后加速性能会更好。” 颜知夏：“……” 你们对“逃跑”这件事，是不是过于执着了？ 还有，为什么洛烬会知道机甲设计的事情，他不应该是战斗系毕业的吗？ 当时进入战斗系的时候，老师们可都在宣传洛烬的作为战斗系最优秀学生的丰功伟绩。 颜知夏忍不住好奇的问：“元帅对机甲设计也有研究？” “略懂。”洛烬语气平淡。 “何止略懂！”林檎笑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推崇，“你是不知道，元帅当年毕业时辅修了六门专业，全部以第一名结业——这在校史上都是头一遭。” 颜知夏瞪大眼睛，从机甲舱里探头出来：“六门？！还都是第一？” 她瞬间肃然起敬。 自己光应付本专业就够呛，当然也是因为自己战斗分一分都得不到。 但是这人居然还能额外修六门，且门门顶尖……这是什么样的精力和天赋？ 洛烬感受到她投来的、毫不掩饰的钦佩目光，先前那点微妙的情绪忽然散了些。 他不动声色地挺直背脊，忽然觉得，“光环”多点似乎也不是坏事。 林檎瞥见他这小动作，嘴角抽了抽。她印象里的洛烬元帅冷静持重，怎么这会儿……有点像开屏的雄孔雀？ 算了，不关她事。 她低头记下修改意见，对颜知夏道：“那我回去调整一下，过几天再给你送来。” 颜知夏从机甲里出来，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冰凉的金属外壳。 她一直喜欢这类大型机械，以前是没能力只能眼馋，如今真正上手，简直爱不释手。 “现在这台只是基础版。”林檎看出她的不舍，笑道，“等你实力提上来，我再给你升级改装，到时候驾驶体验会更好。” 她顿了顿，认真道：“你精神力还是太低了。如果能提到B级，甚至B+，我就能给它加载更多功能模块，你开起来也会更顺畅。” 颜知夏心动了。 可精神力提升哪是那么容易的？她穿越至今，自然植物没少用，精神力增长却缓慢得像蜗牛爬。 按照洛烬的说法，每个大等级之间都有鸿沟，她想再进一步，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 “看来提升精神力确实是当务之急。”洛烬开口道，“我会负责她的训练。” 林檎闻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听说元帅您自创了一套提升精神力的方法？只是一直没推广……” “自创的方法？”颜知夏眼睛又亮了，看向洛烬的眼神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这人怎么什么都会啊？！ 洛烬神色却淡了些：“那方法代价太大，军部评估后认为不适合推广。” “代价？”林檎好奇。 “通过反复耗尽精神力，逼近临界点，强迫其扩容。”洛烬语气平静。 林檎倒吸一口凉气。 这办法确实有用。 可过程痛苦，那可是精神力呀，最开始人类发现精神力的时候，还将它认作是人类的灵魂力量。 这种行为就相当等于不停的让自己的灵魂被撕扯撕碎，然后再重新粘合起来，这种痛苦。不是肉体层面的，那是灵魂层面的，非常的痛苦。 且极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众所周知的，精神力损伤可以治疗的只有自然植物。 这办法确实好用，但风险也极高。 她不由看向颜知夏，目光里带上一丝同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法子对别人可能是绝路，对颜知夏却未必。 谁让她手里真有源源不断的自然植物呢？ 林檎原本还想问颜知夏要些自然植物，现在却改了主意。算了，还是先给学妹留着吧。 看元帅这架势，接下来怕是要下狠手训练了，那些自然植物，还是留着给她“疗伤”用比较实在。 自己是不是要跟洛彧说一下，让他告诉一下自己的亲大哥，颜知夏可不是他手底下的兵，经不起折腾，还是要温和一点的。 洛烬的眼神扫过林檎：“看也看过了，可以走了吧。” 林檎，这语气，怎么觉得自己前脚走，后脚学妹就要跪在地上哭了。 “走，马上走。” 林檎直接无视颜知夏求救的目光。 不是学姐不帮你，梅花香自苦寒来，过程不痛苦，颜知夏怎么能得到成长呢？ 第一百八十一章_重新安排的大比 接下来三天，颜知夏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洛烬说到做到，“训练”二字在他那里毫无水分，严苛得近乎残酷。、 每一次精神力压榨都逼近她承受的极限，每一次体能训练都精准踩在她濒临崩溃的边缘。 丝毫没顾及她是个体能远逊于士兵，不甚至是正常人的存在，训练强度与对待前线新兵别无二致，甚至更甚。 每晚回到房间，她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倒头就睡，连梦都来不及做一个。 好在这样的痛苦的回报也是丰厚的。 第四天清晨，颜知夏撩起被汗水浸湿的训练服下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腹部。 那里清晰浮现出四块紧实的肌肉轮廓，线条分明，虽不夸张，却充满了力量感。 她伸出指尖碰了碰，触感坚硬。 前世只能在健身博主的视频里眼馋的腹肌……居然真的长在自己身上了？ 颜知夏没忍住上手掐了一把。 嗯，有点疼，是自己的。 看来看比起做梦，洛烬帮她“实现梦想”的速度，要快得多。 心情正复杂着，那道让她条件反射般肌肉紧绷的嗓音就在身后响起： “愣着干什么？今天的训练还没开始。” 颜知夏迅速放下衣摆，转过身。 即便洛烬那张脸被帝国无数民众誉为“神赐之作”，此刻在她眼中，也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这几天的经历彻底重塑了她的世界观——什么男人女人，在洛烬的训练场里，只有“能练的”和“往死里练的”。 而她自己，显然属于后者，甚至还不如某些皮实耐造的牲口，至少牲口不会因为精神力透支而眼前发黑、浑身发抖。 “元帅。”她干巴巴地应道，试图挪动灌铅似的双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秦朔清晰的声音：“报告！” 颜知夏的眼睛“噌”地亮了，如同濒死的囚徒看到了赦令。 这几日，她仅有的、短暂如偷来的喘息时光，几乎都是这位副官带来的。 他的出现多半意味着有紧急的军务需要洛烬即刻处理，洛烬可以不把她当人，可不能无视军队的食物。 她的训练便能暂停片刻。 此刻她看向秦朔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小狗般的殷切期盼。 洛烬瞧见了，心底莫名窜起一丝极淡的不悦。 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她，是为她好。 秦朔不过是让她能偷闲片刻，她便高兴成这样？ 还真是……没良心。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朝着颜知夏说：“今天的训练量还没完成。先去外面，把基础耐力项目做三组。” 颜知夏眼底的光，瞬间熄灭了。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试图挤出点示弱的泪水。 怎么办，眼睛好干。 干得……都流不出眼泪了。 是因为洛烬这疯子把自己训练的太狠，她身上的汗水流的太多，现在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吗？ 秦朔看着训练场外跑得脚步虚浮、脸色发白的颜知夏，忍不住低声道：“元帅，您这又是何必？颜小姐毕竟不是士兵，用训练新兵的法子对她，确实太过了些。” 他顿了顿，喉咙里那句“您这哪像追姑娘的架势”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多年战场养成的生存本能提醒他：有些话，说了腿可能会断。管住嘴，跑得快，至理名言。 自己元帅那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若是传出去他不会追姑娘，丢人，实在是太丢人。 洛烬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踉跄却未停下的身影，并未回头。 “她还挺听话。”他忽然道。 秦朔一愣。 不是，这是夸人的话吗？ 颜知夏是您养的小宠物吗？ 算了，自己就不该对这一位母胎单身有什么指望。 “被抓到几次偷懒后，就再不敢阴奉阳违。比很多刺头好管。” 秦朔瞪大眼睛，不是还真把颜知夏当士兵训？ 怪不得一开始颜知夏看元帅的眼神还带着几分少女的爱慕，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有些人活该单身啊。 秦朔考虑到未来上司的婚姻问题，忍不住开口：“可这强度是不是该降低一点。” “不用担心。”洛烬打断他，“她的恢复能力，比你想象中强。” 秦朔一怔，随即想起这几日的情况。 颜知夏每天被训得仿佛只剩一口气，可第二天总能准时出现，虽然龇牙咧嘴，但确实撑下来了。 他原本觉得这正常，可颜知夏的情况不对啊，她根本不是普通士兵。 若换作普通新兵，甚至是一些体质稍弱的士兵，恐怕早垮了。 自家元帅这套入选精锐的标准，用在颜知夏身上竟也……勉强可行？ 他看向远处那个扶着膝盖大喘气、却还在试图抬腿的身影，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位颜小姐，恐怕远不止“自然植物供应者”那么简单。她这体质和韧性，到底什么来历？ 秦朔的思绪被洛烬平淡的问话打断：“你来，是有什么事？” 他立刻敛神，正色道：“学校大比的重新安排……上面定下来了。” 洛烬眼神恍惚了一瞬，低声道：“这么快。” “元帅，”秦朔忍不住又道，“要不……就算了？就按之前大比的排名……” “算了？”洛烬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打断了秦朔的话，“那些贵族们会答应吗？我弟弟拿了第一，他们现在不都在传，说我们兄弟俩联手舞弊，硬捧她上位？” 秦朔脸上顿时涌起怒色：“他们就是无事生非！还逼着我们公布全部监控记录，那能公布吗？涉及前线布防和战术细节……” 他气得声音发紧。 帝国某些贵族虽然不至于勾结虫族——那毕竟是所有人类的死敌——但对洛烬这个年轻元帅的位置，却是实实在在的虎视眈眈。 洛烬在军中的威望和掌控力让他们忌惮又垂涎。这看似只是一场学校比赛的争议，实则是政治角力的延伸。 洛烬若退一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直到将他彻底拉下那个位置。 那后果，不堪设想。 洛烬的神色却已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争不过，就不争了。他们要求重赛，那就重赛。” 秦朔知道这是多方博弈后不得不接受的结果，重赛已是板上钉钉。他更忧心的是另一件事：“这次的安全保障……怎么办？万一再出事，我们第一军团怕真要成笑话了。” 上次袭击事件已让军团承受了巨大压力。 洛烬看向训练场外那个终于跑完、正扶着膝盖艰难喘气的身影，目光幽深。 “不是总有人说我们保护不力么？”他缓缓道，“这次，给每个重点学生配一名士兵，全程贴身跟随。” 秦朔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会大幅度削弱前线常规巡逻的兵力！边防压力已经很大了。” “削弱？”洛烬转过脸，嘴角那丝若有似无的冷笑变得清晰起来。 “怎么会削弱？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是巡逻。现在，就让那些觉得‘和平时期当兵就是走走看看、轻松得很’的大人物和他们的子弟们也看看，我们的士兵平时‘轻松’的巡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秦朔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彻底明白了洛烬的用意。 “是！”他精神一振，声音洪亮，“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各位‘少爷小姐’们，好好体验一下我们军团日常的‘轻松’巡逻！” 第一百八十二章_掩人耳目 当颜知夏从林檎口中得知要重新举行大比时，第一反应是错愕。 “重新比？那之前的成绩全不作数了？” “对。”林檎耸耸肩，“那边似乎很不满我们队拿了第一。虽然按配置来说，我们拿第一也不算离谱……” 颜知夏下意识看了看自己。 如果把她的战力从队伍总和中剔除，这个第一名或许还算实至名归。 可加上她这个“水分”……她莫名有点心虚。 可转念一想，这第一之所以能拿到，不也靠了她和虫母那点“友好关系”么？ 没有虫族暗中的“配合”，他们未必能那么顺利。这么一想，她又挺直了腰杆。 林檎没注意到她这微妙的心理活动，继续说：“不过这次重赛也不算全无好处。 因为耽搁太久，原本计划的其他项目全部取消，只以团队赛最终结果和个人赛已有成绩综合评定排名。” 颜知夏眼睛一亮：“那也就是说……我之前个人赛轮空拿到的那不算高也不算低的中间分，加上团队赛跟着你们混……最后我的总排名不会太差？” “至少不会垫底。”林檎拍拍她的肩，“学校也不用硬着头皮养出一个‘倒数第一的冠军’了，面子上好看点。” “好啊你！”颜知夏笑着去挠她，“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认定了我会拖后腿拿倒数第一？” “这可不是我想的。”林檎边躲边笑，“这是现实所迫。你不拿倒数第一，那才不正常吧？” 两人笑闹了一阵，颜知夏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猛地亮起：“那这段时间……我是不是就不用被元帅叫去特训了？” 林檎无奈：“元帅的事我哪管得了？你得自己去问他。” 颜知夏瞬间瘫回床上，哀叹：“问他？但凡我去问，他肯定觉得我是想偷懒，训练只会加倍！” “你也不用这样。”林檎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元帅为了给你调整训练方案，这几天晚上房间的灯都没熄过，可能压根没怎么睡。” 颜知夏一愣：“三四天没睡？他这是要熬成仙啊？” “那不还是为了你？”林檎瞥她一眼。 “我水平不够，也不一定非要他亲自指导啊……”颜知夏小声嘀咕，“换个人也行嘛……” 话音未落，林檎忽然重重咳嗽了两声。 颜知夏莫名：“你咳什么？” 林檎咳嗽得更厉害了，眼睛拼命往她身后使眼色。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无波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看来，你很不满意我训练你的方式。” 颜知夏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对上洛烬那双辨不出情绪的眼睛。 她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连连摆手：“不不不，元帅您误会了！我绝对没那个意思！我特别感激！真的！” 洛烬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淡淡开口：“行。之后你就不用来训练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军靴踏在地面的声音清晰而利落。 颜知夏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拽了拽林檎的袖子，小声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林檎扶额：“你说呢？” 这摆明了就是生气了啊。 颜知夏抿了抿唇。 其实她知道，大家说的都没错。如果不是她太弱，洛烬也不必特地抽出时间训练她。 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是连日高强度的训练让身体和精神都疲惫不堪，有时难免口不择言。 她看着那道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挺拔背影，心里那点因为“可能不用训练”而升起的雀跃，渐渐被一股微妙的歉疚取代。 算了……还是准备点赔礼吧。 晚上，颜知夏还在琢磨该送什么才能既表达歉意又不显得太刻意，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秦朔。 “颜小姐，元帅请您过去一趟。” 颜知夏心里一紧，试探着问：“秦副官，元帅他……现在心情怎么样？” 秦朔回想了一下洛烬吩咐他来叫人时的神色——平静如常，甚至比白天在训练场时还缓和些。 “心情挺好的呀。”他如实道。 颜知夏悄悄松了口气。 心情好的话……那应该没计较她下午那句没过脑子的话吧？ 当颜知夏被秦朔带到洛烬的办公室时，脚步带着点不自觉的迟疑。 洛烬正站在全息星图前，闻声回头，见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眉梢微动。 “躲那么远做什么？”他语气平淡，“怕我吃了你？” 颜知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元帅您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往前挪了两步，眼睛眨了眨，“就是……这么晚了，您找我是？” “你忘了？”洛烬转身面对她，星图的微光在他肩侧流淌，“之前你拜托我的事。” “拜托您的事？”颜知夏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运输渠道！您安排好了？” 她一下子忘了刚才那点紧张，主动往前凑近，仰头看着他，眼底映着细碎的光。 洛烬一低头，便嗅到她发间传来的、极淡却独特的香气，清甜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暖意。 他有些不解，配发的洗漱用品都是统一规格，可为何她身上的味道格外不同？ 他无意识地微微俯身，离那蓬松的发顶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 颜知夏像是被那气息烫到，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洛烬瞬间回神，意识到方才的失态。 他神色未变，只平静道：“你头发的味道，挺好闻。” 他本以为她会羞恼或尴尬，却没想到，颜知夏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小脸一扬，露出点藏不住的得意小表情。 “那当然好闻！我在洗发水里加了自己调的花香精油！” “花香精油？”洛烬顺着问，“用鲜花提炼的？” “对啊。”颜知夏点头，“您不是知道我能种花嘛？之前送您的水果花茶里就有。” “是么。”洛烬语气寻常，“不过味道似乎和茶里的洛神花不太一样。” 颜知夏这才想起，自己大部分鲜花产出都“供应”给虫母了，只留了极少部分做成精油自用。 水果茶里确实以果干为主，花只是点缀。 “品种不一样嘛。”她笑了笑，“您喜欢？我分您一些？” 她本是客套，想着洛烬这般人物，应当会礼貌推拒。 谁知洛烬直接点了点头：“好。” 颜知夏：“……” 她心里有点憋屈，可抬眼看见洛烬眼下那抹明显的淡青色淤影，到了嘴边的推托又咽了回去。 算了，这人为了给她制定训练计划，怕是真的熬了好几个晚上。 “回头给您送去。”她小声道。 洛烬“嗯”了一声，将话题拉回正事：“垃圾星的运输线已经安排妥当。你要运的东西，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颜知夏立刻道，精神又振作起来。 洛烬看了她一眼：“之前林檎他们说你还缺自然植物，后来找你，你都没给。” 颜知夏揉了揉后颈，有点不好意思：“那不是训练太累了嘛……没有足够的自然植物补充，我身体撑不住。” 她赶紧补充，“不过这次要运的，是我早就单独备好的，不冲突！” 她没说谎。 那戒指空间钮里，确实一直存着一批“干货”。 星际时代审美倒退，这丑丑的戒指，其实看起来还挺时尚的，倒也方便了她掩人耳目。 第一百八十三章_虫母失联 颜知夏出门的时候背了一背包，她可以用包做掩饰把东西拿出来。 颜知夏思考了一下包的大小，拿出一个密封包。 打开后，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块块颜色深浅不一、质地干燥紧实的块状物。 洛烬拿起一片，指尖传来干脆的触感：“这就是你准备的自然植物？看起来……水分全无。” “脱水处理过！”颜知夏解释道，“这样耐储存，运输方便，吃起来也爽口。觉得干的话，配点水就好。” 星际时代设备方便，颜知夏跟林檎提了一嘴。 她就弄了个简易脱水装置。 “空间有限嘛，这样能多带点。” 颜知夏说道，实际上是空间范围有限，颜知夏觉得与其把新鲜的蔬菜压坏了，倒不如用脱水蔬菜。 洛烬将那片“蔬菜干”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口感酥脆，属于植物的清甜与些许涩意在齿间化开。 随后是熟悉的、温和滋养精神力的暖流。 “设计得不错。”他评价道，“不过，我个人还是更喜欢带水分的。带水的蔬菜运输起来也不难吧。” “怎么会不难。” 颜知夏说完后才意识到不对，这里不是地球了：“呃，我比较喜欢这个口感。” 颜知夏赶紧含糊过去。 洛烬倒也没深究，只说：“既然你喜欢做成这样，那就先按这个运过去。” 他收好样品，颜知夏连忙道：“那个……接头人我已经联系好了，是垃圾星现在的负责人，查理。” 担心洛烬不放心，颜知夏还补充了几句。 “东西到了，麻烦先交给他。他为人很可靠，这些年一直坚持照顾那些被遗弃的士兵。” 听到“被遗弃的士兵”，洛烬的神色明显沉了沉。 “我们核查过了。”他声音低了些，“那位查理先生，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帝国……亏欠他们。”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颜知夏脸上：“我知道你想攒钱买下垃圾星。” 颜知夏心头一跳，抬眼看他——难道他打算把垃圾星送给自己？ 之前洛彧他们说过借钱给自己，和把垃圾星送给自己的事，但吃人的嘴短，拿人得手软。 颜知夏知道洛彧他们有钱，但他们还是学生，还是同学，那么多钱，要是真的借了颜知夏就有一种强烈的自己欠了人家的感觉。 可洛烬就不一样了，成年人，还是元帅，有钱有地位，要是洛烬坚持要给自己送星球的话，自己也是可以欣然同意的。 也算是给他们的合作增加一份保障。 颜知夏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啪嗒作响。 洛烬瞧着颜知夏的小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他现在也是囊中羞涩啊。 以前觉得钱这东西，家里够用就行，家里最大的开销的就是弟弟，可现在看来，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钱还是要越多越好的。 洛烬开口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接受‘嗟来之食’，之前也拒绝了我弟弟他们借钱给你的提议。” “我去和那些想要毁了垃圾星的人谈了一下，他们会推迟半年对垃圾星出手的时间。” 颜知夏：“……” 她看着洛烬那张一本正经、仿佛做了件大好事的脸，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是，她之前是立了“自力更生不靠施舍”的人设。 可这“帮助”……未免也太实在了点吧？！ 她张了张嘴，那句“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馈赠”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谢谢元帅费心。” 颜知夏脸皮再厚，也没法直接对洛烬说“其实您直接送我也行”。 她只能把那份憋屈咽回肚子里，干笑着接受了“延期半年付款”这份“贴心”帮助。 洛烬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最终认命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转回正题：“运输渠道已经准备好了。你的货物，什么时候能到？” 颜知夏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空间钮，里面现在就躺着脱水自然植物。 她略一思索，答道：“三天后。” 洛烬眉梢微挑：“这么快？” 颜知夏讪笑：“当然，信得过元帅您嘛。前几日跟您说完，那边就有准备了。” 颜知夏知道自己有点急了，可没办法，自己和虫母有约定，要不不快一点，虫母急了，天知道虫母能做出什么事！ 洛烬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却也没深究，只淡淡道：“效率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新鲜的自然植物。” 颜知夏暗暗咬牙，面上却笑得乖巧：“会有的，下次一定给您准备新鲜的。” “是吗？”洛烬似乎很随意地接了一句，“可以是鲜花吗？比如……玫瑰？” 颜知夏心里一顿。 这还点上菜了？ 不过，种点玫瑰对她来说确实不算难事，没必要浪费时间。 她点点头：“可以。” 颜知夏离开后，秦朔走进办公室，见自家元帅站在窗边，侧脸上带着一抹尚未完全敛去的笑意。 “元帅，有什么好事？” 洛烬回神，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你知道玫瑰花的花语吗？” 秦朔：“……啊？” 他一脸茫然。花语？那是什么？ 是什么新型战术代号？ 洛烬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多读点书。” 秦朔：“？？？” 不是，他看书少吗？军团作战手册、星域防御纲要、各兵种协同指南……他看得少吗？！ 至于别的书，他有按么多时间吗？ 自己的军务还不够多吗？！ 他委屈，但不敢说，只能闷声道：“……属下回头去查查。” 颜知夏回到房间，盘算着得赶紧把答应洛烬的玫瑰种出来，还有给垃圾星的货也得再清点一下。 目光扫过角落的虚拟舱，这事也该跟虫母通个气，确认一下垃圾星那边的接收细节。 她躺进虚拟舱，接入全息网络。 她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应。 颜知夏微微皱眉，可她也毫无办法，每一次都是自己出现在全息世界虫母就会出现了。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虚拟空间里只有风吹过数据树叶的沙沙声，一片死寂。 虫母没有现身。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一股强烈的不安出现在了颜知夏的身上。 出事了？ 颜知夏心里慌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额角那个淡金色的、与虫母缔结契约时留下的精神标记。 她集中意念，一遍遍试图通过这微弱的链接呼唤虫母，但精神触角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时间早已过了她该休息的钟点，可此刻睡意全无。 她一直留在全息世界，从深夜等到凌晨。 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浓黑转为深蓝，天际线透出一抹灰白。 虫母依旧没有出现。 整整一天一夜了。 当第一缕微光真正照亮窗棂时，颜知夏终于从虚拟舱中走了出来，脸色因为缺眠和焦虑而显得有些苍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最担心的却是垃圾星那边。 虫母是目前唯一稳定提供“二手光脑”的来源，一旦这条线断了，她承诺给垃圾星的“产业”和生计立刻就会出问题。 那些刚刚看到一点希望、拼命干活攒钱盼着离开的人，如果希望突然破灭，会引发什么样的混乱，她不敢细想。 早知道有今天，当初还不如直接教他们在垃圾星上想办法种点什么呢……她有些懊恼地嘀咕。 但念头一转，她又自己否定了。 在极度匮乏的环境里，信任和秩序本就脆弱。 别说垃圾星的原住民，就连她刚穿越过去、挣扎求生时，如果有能立刻改变处境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手段，恐怕也会咬牙抓住。 她一个受过教育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早已习惯了为生存不择手段的人们。 所以查理爷爷才是真的了不起。 对于陌生人都愿意给予帮助。 颜知夏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熬夜加上连日训练的疲惫让她头昏脑涨。在那种地方，还能主动伸手帮人…… 她强迫自己不再乱想。 再过两天就是团队大比重赛，她虽然不指望能有什么惊艳表现，但至少不能因为状态太差拖后腿。 当务之急是休息，养足精神，起码……逃跑的时候能利索点。 躺下之前，她强打精神给查理发了条消息。 “查理爷爷，最近光脑的货源渠道出了点技术问题，可能暂时无法大批量供应。之前囤积的库存请照常销售，我会尽快寻找替代方案。” 发送后，她将光脑调成了免打扰模式，沉沉入睡。 垃圾星上，查理看到这条消息，心头猛地一沉。 那些光脑他亲自经手过很多次，送“货”来的存在神秘且强大，每次都会让他们暂时失去意识。 醒来时，眼前便堆满了各式光脑，许多还残留着前主人的使用痕迹，甚至有些带着洗不掉的血腥气。 在垃圾星，为了生存，死人是常事，查理也不是什么天真圣父，为了能让这里的人活下去，他选择闭上眼睛，不去深究。 可如今这条线突然出问题，他最担心的不是赚钱，库存确实还能撑一阵子。 他怕的是这来路不正的渠道被军方盯上，顺藤摸瓜。 颜知夏那丫头，背后没有大家族撑腰，独自在外打拼，万一被牵扯进去…… 他立刻想回讯询问详情，甚至想直接通话，却发现消息已读，却再无回应，尝试呼叫也被提示对方设置了免扰。 联系不上了。 查理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但天色已亮，垃圾星新一天的劳作即将开始，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他不能将这份不安流露出来，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生活总要继续。 他只盼着，晚上，能顺利联系上知夏那孩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_找种子 虫母那对曾经流光溢彩的金色翅膀，此刻有一侧自根部断了大半，残翼无力地垂落在地，断裂处正汩汩涌出粘稠的金色血液，在身下积成一滩刺目的亮色。 她周身光芒黯淡，甲壳上布满细密的裂痕，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搏杀。 不远处，一只体态庞大的蝴蝶虫母静静伏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 它绚烂的蝶翼破碎不堪，曾经闪烁磷光的复眼彻底灰暗，细长的口器无力地垂在尘埃里，身上再找不到一丝生命波动。死亡的寂静笼罩着它华美却残破的躯体。 更远些的地方，一群显然属于这只蝴蝶虫母的雄虫正惶恐地趴伏在地，瑟瑟发抖，等待着胜利者的裁决。 虫母身边，忠诚的银白色雄虫们无声地环绕着她，甲壳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复眼紧紧盯着那些战败的同族，传递着清晰而饥饿的意念——它们在等待命令，等待一场吞噬的盛宴。 若是以前，虫母会毫不犹豫地允许，甚至鼓励自己的族群吞噬这些战败者，以补充能量、壮大自身。 在虫族的世界里，弱肉强食，吞噬败者是天经地义。 但现在……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翅膀的断裂处传来阵阵灼痛。 如果允许吞噬发生，自己这边的雄虫能力会得到提升，对方的雄虫肯定也会反抗，倒时候就会造成伤亡。 可若是留下这些雄虫。 雄虫都是没脑子的，无条件听从虫母的命令，只要自己对他们好一点，倒时候就会是自己坚定的簇拥。 那只蝴蝶和自己几乎同时诞生，能力不相上下。 不要猜就知道，它一定是嗅到了自己这里的鲜花气息。 鲜花对于它和蝴蝶虫母之中昆虫形态的虫母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星际有森林，也存在一部分的自然植物。 但那所谓的森林，与传承记忆里的繁盛景象相差甚远，只有些顽强的杂草和普通树木。 也是因为贪恋传承里母星的样子，它当年才会冒险进入人类的全息世界。 也正因为如此才遇到了颜知夏。 它的神明。 刚刚，在激战最凶险的时刻，她感应到了颜知夏在呼唤它。 它正与蝴蝶虫母生死相搏，根本无力分神回应，更不敢有所回应。 万一被蝴蝶察觉到自己与一个人类存在如此隐秘而紧密的联系，进而顺藤摸瓜找上颜知夏…… 还好，现在它死了。 死得透透的。 接收到虫母“禁止吞噬战俘”的命令，银白色雄虫们传递来困惑与不满的情绪波动。 吞噬是它们变强最直接的方式，吞噬人类、吞噬其他虫族，都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不吞噬一直跟随虫母的同伴，它们能理解，但眼前这些可是敌人！是刚刚还试图杀死它们虫母的爪牙！ 吞噬它们，壮大自己，保护虫母，在它们简单的逻辑里，这是最合理不过的事。 但是它不会违背虫母的意思，它是最忠诚的奴仆永远不会去违背虫母的意思。 为首的银白色雄虫将蝴蝶虫母的尸体拖到虫母面前。 虫母的尸体对另一位虫母而言，是大补之物。 虫母低头看着那曾经美丽、如今冰冷的蝶躯。 如果是以前，她会立刻吞噬，用以修复伤势，稳固力量。 但现在…… 它想起颜知夏给它的生机勃勃的自然植物，想起她提供的那种温和而持续的滋养。 它又想起颜知夏看到虫族吞噬同族，眼中闪过的、虽然努力掩饰却依然存在的……嫌弃。 她不喜欢它们吞噬同族的行为。 “算了。”虫母挪开视线。 有自然植物在。 它也不是那么需要吞噬同族的身体。 不过颜知夏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自己要不要冒险过去一下，不行，洛烬那个人太可怕了，他一定会拦着自己。 颜知夏以为自己累了一整天，沾床就能睡着。 可身体明明沉重得像灌了铅，大脑却异常清醒。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卷成一团又踢开，最终还是烦躁地坐起身。 脑袋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真是见了鬼，错过睡眠时间，人反而精神了？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训练场上，洛彧的身影已经在那里，正进行着晨间的热身。 洛烬允了她休息，让她在大比前调整状态。 这难得的“假期”本该用来补眠，现在却成了煎熬。 没一会儿，星澜也走了出来。 两人简单交流几句，竟然直接在场中对练起来。 星澜的身手在同龄人中已属佼佼者，但在洛彧面前显然不够看，没过几招就被干脆利落地撂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隔着窗户仿佛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颜知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看着都替她觉得疼。 场中的两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同时转过头来。 颜知夏心里一虚，立刻把脑袋缩回窗框后面。他们该不会想叫我下去一起练吧？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四肢开始隐隐作痛。 幸好，亚瑟恰好从另一侧走出来，隔音效果良好的窗户让她听不清具体对话。 当然别人也无法看到她的样子。 但看那架势，亚瑟似乎是向林檎发起了挑战。周围的人都自觉让开了位置。 颜知夏看着场中瞬间变得凌厉的攻防，拳风腿影，招招落到实处。 她不由得再次感慨，星际时代的医疗水平太高，有时候也不全是好事——看他们这完全不留手的打法，简直是往死里切磋，光是旁观都让人觉得骨头疼。 她的视线从激烈的对战场面移开，落到枕边那枚装着机甲的空间钮上。 林檎送的。 逃跑……她现在或许真的练得“炉火纯青”了。但……真的每一次都能跑得掉吗？万一跑不掉呢？自己是不是，还是需要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战斗手段？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有点发痒，可随即又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枕头。 算了，我哪有那个本事…… 目光扫过房间角落，落在那盆昨晚睡前种下的玫瑰幼苗上。 纤细的茎，柔嫩的叶，在模拟日光下显得娇弱又美丽。 没有攻击力…… 等等。 颜知夏猛地坐直身子，熬夜的疲惫感仿佛一瞬间被某种兴奋驱散。 植物，也不全是无害的。 她想起自己藏在地下室里的那株“牛筋草”。 当初培育它，只是为了让它守着那片小空间，防止有人误入或搞破坏。 那家伙在充足的自然能量催生下，产生了一点点模糊的意识，藤蔓坚韧异常，且具有一定的缠绕和束缚能力。 如果利用得当…… 如果她能培育更多类似的、具有一定攻击或防御特性的植物呢？ 这个想法让她眼睛发亮。 她拥有的自然植物异能，或许不该只局限于“种植”方面。 她开始在记忆里快速搜寻自己手上现有的种子，哪些可能具备战斗潜能。 第一百八十五章_钩吻 颜知夏原本对那些形态各异的种子几乎一无所知，能认出常见的蔬果已是极限。 幸好，科技发展惠及各方。她软磨硬泡，求着林檎学姐帮她做了一个便携式种子识别仪。 外壳是林檎惯用的银白色金属，小巧玲珑，正好可以握在掌心。 至于那庞大的植物数据库，则要感谢奥利安的母亲——那位在帝国研究院任职的植物研究员。 颜知夏用几片品相不错的自然植物叶片作为“谢礼”，对方便爽快地将研究院的基础植物图鉴和数据包拷贝给了她。 不是颜知夏小气，是奥利安拦着。 “我母亲就是一位研究狂人，要是让她察觉到你身上有足够的价值，她绝对会赖着你的。” 颜知夏只能减少了礼物的给出份额，但是给奥利安那边补了一份水果礼盒。 奥利安能怎么办，作为一个孝顺的儿子，也只能背着自己的母亲收下了。 至于数据泄露的问题。 用奥利安母亲的话来说：“大爆炸前，这些资料人人都能查。现在不过是植物稀罕了，研究院某些人非要捂着装点门面，抬升所谓‘学术门槛’。” “要我说，早点开放共享，集思广益，效率才高。” 颜知夏把玩着手里这个小小的仪器，不得不承认，科技确实带来了便利。 人脑记忆有限，考试周只配塞考试内容进去。。 有了它，辨认种子变得简单多了。 她从空间钮里取出自己积攒的种子袋，哗啦一下倒在桌面的软布上。 若是此时有旁人在场，定会大吃一惊——这摊开的种子数量之多、种类之杂，早已超出一个普通学生，不甚至许多中等贵族家族的收藏。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种不出植物，可他们不能没有。 而这，仅仅是颜知夏穿越过来不到半年，攒下的家底。 颜知夏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江山，说不出的骄傲。 颜知夏打开识别仪，对准种子堆，开始逐一扫描。 “番茄，可食用水果。” “生菜，可食用蔬菜。” “胡萝卜，可食用根茎类蔬菜。” “草莓，可食用浆果。” “辣椒，调味料，果实富含辣椒素。” “花椒，调味料，果实具特殊麻味。” 机械音平稳地报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颜知夏一边听，一边将认识的蔬果种子拨到一边。 她之前只是大致挑了些适合快速生长的品种，找到了就催生，旁的也不在意，如今系统一扫，才发现自己的收藏远比想象中丰富。 辣椒和花椒都出现了，这倒是意外之喜，以后或许能做点有滋味的。 但她更期待的，是那些具有特殊效用的“战斗系”或“功能系”植物种子。 她耐着性子继续扫描。 大多数依旧是寻常作物，偶尔有些具有轻微药用或驱虫效果的香草，但离她想象中的“攻击性”相去甚远。 就在她有些失望，准备收起仪器时，扫描光束落在了一小撮不起眼的、深褐色、略扁平的种子上。 识别仪停顿了零点几秒，随即响起： “钩吻，马钱科钩吻属常绿木质藤本。” 颜知夏一愣。钩吻？ 这名字听起来不错啊，很有古典美。 “别名：断肠草。” 颜知夏你说钩吻，我肯定不太熟，你要是说断肠草那可是里的常客了。 这东西，说起来，颜知夏还不清楚断肠草种出来长什么样子。 “展示图片。” 下一秒，仪器的全息投影自动弹出，显示出一株植物的影像：叶片对生，呈卵形或卵状披针形，开着成簇的、漏斗状的小黄花。 外形乍看竟与常见的金银花有几分相似，但姿态更为妖娆。 “全株有剧毒，尤以根、茎、叶毒性最强。主要毒素为钩吻碱，作用于神经系统及循环系统。” “中毒后可引起眩晕、言语含糊、肌肉无力、呼吸衰竭，最终导致死亡。古籍记载：‘此草人间至毒之物，不入药用。’” 图片旁边还滚动着详细的毒性数据、中毒症状和解救难点。 颜知夏盯着那看似无害甚至有些秀丽的全息图像，眨了眨眼。 长得还挺有迷惑性。 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这东西……对虫族，有用吗？ 颜知夏不知道断肠草对虫族有没有用，所以她决定直接问问“当事人”。 虫母一直在等待颜知夏的联系。 当她终于“看”到颜知夏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虚拟空间，周身没有损伤迹象时，一直紧绷的精神才悄然一松。 还好，颜知夏没有受伤。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她就听到颜知夏用认真口吻问道：“你们虫族，怕不怕断肠草？” 虫母：“……？” 她复眼里的光芒都滞了一下。 你礼貌吗？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 但颜知夏脸上的表情无比真挚，眼神清澈，显然是真心实意想知道答案。 虫母忍了忍，调动起传承记忆翻找了一下，才闷声道：“知道。那东西……我们一般也会避开。” 颜知夏若有所思：“也是，动物对毒物的本能警觉，通常比人类更敏锐。” 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机会试试，看看这断肠草在虫族身上到底能产生什么具体效果。 虫母仿佛能感知到她跃跃欲试的念头，补充道：“虽然不清楚具体会怎样，但肯定不会好受。” “虫族坚硬的是外壳和甲壳，内在的血肉一样是柔软的……不然你以为，人类的‘特供营养液’的原料是哪儿来的？” 颜知夏一想到营养液的材料又有点想吐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所以，“你们真的会中毒？” 虫母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是打算对虫族用这个？” 颜知夏立刻否认：“没有，我就是问问。” 颜知夏知道虫母可以读取到自己内心的想法，那可是早早的就把大脑放空。 好处是颜知夏的真实想法确实没有暴露，可在活了不知多久、又吃了大量自然植物提升了认知的虫母面前，颜知夏刚刚的表现那完全就是明牌了。 虫母也懒得戳穿。 她现在脑子清醒得很，很清楚颜知夏就算真要拿毒草去祸害别的虫族，也绝不会用在自己身上——它现在可是她最大、最稳定的“合作伙伴”兼“供货商”。 这算不算……狼狈为奸？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被人类圈养的虫族先辈的传给自己的。 虫立刻在心里默默纠正：不，我是虫子。 它甩开这个念头，问起正事：“你昨晚那么急着找我，什么事？” 颜知夏这才想起主要目的，简单说了洛烬已经安排好运输渠道，希望虫母这边让雄虫在垃圾星接应并转运自然植物的事。 虫母爽快应下：“没问题。” 事情说完，颜知夏还是没忍住好奇，问出了困扰她许久的问题：“对了，你是怎么让雄虫把光脑送到垃圾星，还不被查理爷爷他们发现的？这么久，他们好像从来没怀疑过送东西的‘身份’。” 虫母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派了一只能释放强效催眠信息素的雄虫跟着。” “货物送到附近，信息素扩散，范围内的人类会短暂陷入深度睡眠，醒来后只会觉得是自己太累不小心睡着了。不会看到不该看的，也不会被吓到。” 颜知夏惊讶：“虫族里还有这种特殊能力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_智商不低啊 “不然呢？”虫母反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傲然，“虫族是没有你们人类脑子好用，不会搞什么精密机械和星舰机甲。" "但如果没有一点自己的种族天赋和特殊能力，早就被你们人类拆解研究透了。” 颜知夏喃喃：“可这个消息……我完全不知道。我们一直以为虫族只是依靠数量和甲壳优势……” “有特殊能力的个体本来就不多，而且通常不会在正面战场轻易暴露。” 虫母解释道，“人类那边应该有所猜测，但掌握的确切信息肯定很少。” 颜知夏点点头，心里却想着，都说虫族智商低下，可跟眼前这位虫母相处下来，她觉得那绝对是天大的误解。 这位的思维、反应、甚至偶尔流露出的情绪，跟一个高智商人类几乎没什么区别。 颜知夏心里正琢磨着“虫母是个例还是普遍现象”这个问题， “我确实比较特殊。” 颜知夏一惊，没想到虫母会主动给自己解释。 “我出生的时候，身体就异常脆弱。” 在虫族的标准里，想它那样体质的幼崽，如果是雄性，出生那一刻就会被同族吞噬，没有资源会浪费在这么脆弱的同类身上。 “因为我是雌性，是虫母，所以我活下来了。刚破壳那几年，没少受其他同期虫母的白眼和排挤。不过……’？ “我花了几年的时间拼命锻炼、吞噬、进化，后来也就跟它们没什么两样了。” 颜知夏能感觉到，虫母“叙述”这些时，情绪很平静，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仿佛在说别的虫的故事。 不过她觉得应该没有那么简单，虫族之间的竞争比人类竞争还要大一点，人类都弱肉强食，虫族那边只会更严重。 虫母却想着。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那么脆弱，或许不是因为真的弱小，而是……大部分能量和潜力，都优先供给脑子了。 就算是在吃到颜知夏给的自然植物之前，它的脑袋在虫母里面也是独一份的。 它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比一般人都要聪明。 颜知夏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的想法……可真有趣。” 话音刚落，全息空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虫母的复眼骤然定住，传递过来的思维波动里充满了惊愕和一丝不确定：‘……你刚刚，有听到我在说些什么？’ 颜知夏被它问得一愣：“我怎么会听不到？你刚刚不是就在说吗？” “没有，”虫母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和严肃，‘我刚才并没有发出声音。我只是在脑海中回想那些事情。’ 颜知夏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的精神力……变强了。你已经可以主动窥探到我的想法。” 虽然颜知夏能窥视到自己想法，但也是因为自己对颜知夏根本不设防，若是有了防备，颜知夏未必能窥视到 颜知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精神力又提升了？是因为这段时间洛烬那堪称魔鬼的特训，反复压榨她的极限？ 还是自然植物的持续滋养终于产生了质变？ 这个发现让颜知夏心头一阵悸动，甚至按捺不住立刻想去重新检测精神力等级的冲动。 虫母：“你之前……不是很在意我能读取你的想法吗？” “既然你现在也能做到，那么，你也可以尝试构建精神屏障，来屏蔽我对你思维的读取。” 颜知夏怔住了。 虫母……它知道。 它一直都知道自己介意思想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另一个存在面前。 那种毫无隐私、赤条条的感觉，确实让人如芒在背。 她脸上有点发热，虫母说的没错，但自己不能认下来，还是嘴硬道：“我……我也没有那么在意。”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所以，怎么构建精神屏障？你们虫族的方法，人类能用吗？” “种族差异太大，我们的方法对人类未必适用。”虫母很干脆地否定了，“你需要去问人类。比如——那位洛烬元帅。他精神力很强，应该知道怎么做。” 颜知夏：“……又找他？” 她心里打鼓。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天。现在又凑上去？ 而且他最近为了大比和安全事宜，恐怕忙得脚不沾地。 “我先问问别人吧，”她试图挣扎一下，“总不能只有他知道这法子。” 绝对不是因为不想再被他逮住加训。 嗯，绝对不是。 虫母对她找谁学并不在意。 它确实对颜知夏没有刻意设防，但也没料到她的精神力进步如此迅猛。 之前的小爆发已经令人惊讶，没想到短期内又有了跨越式的提升。 “不愧是植物系异能者……”虫母想起传承记忆里的只言片语，“成长速度本就异于常人，恢复力更是强悍。到了后期，几乎像永动机，若是不能一击毙命，那就别想弄死植物系异能者。” 虫母的复眼深深看了颜知夏一眼，对她未来成长起来的样子，竟生出了一丝模糊的期待。 事情谈完，虫母打算离开。 “等等，”颜知夏连忙叫住它，语气带着点恳切，“之后的大比……能别再搞事情了吗？上次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本来就是为了找你，顺便给他们一点教训。” 虫母说：“我最近损失也很大，我不会出手的。” 颜知夏闻言，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颜知夏挂断与虫母的联系，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虫母答应不出手，意味着这次大比至少不会出现上次那样突如其来的虫族袭击，安全系数高了不少。 最主要的是少点变数，她觉得洛烬会那么盯着自己，绝对和那一根被留下来的虫族前肢有关系。 她实在不想被人盯着了。 她刚缓了口气，光脑又震动起来，是查理爷爷的通讯请求。 接通后，对方关切焦急的面容立刻占满了屏幕。 “知夏，你没事吧？昨天那条消息……”查理的声音有些紧。 看到他为自己担心成这样，颜知夏心里暖乎乎的，又有些愧疚。 她后知后觉昨晚那条消息说的不清楚，又提到了自然植物，肯定让他胡思乱想了一夜。 “查理爷爷，我没事，真的。”她赶紧解释，“就是货源那边临时出了点技术问题，我已经联系上对方了，说很快就能恢复。让您担心了。” 查理仔细端详着她的神色，确认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下。 但随即，担忧又转到另一件事上。 “是关于光脑的事情吗？” 查理听着颜知夏口中的货源，一下子就想到了光脑。 光脑的事……虽然颜知夏说库存还能撑，但人呐，忙起来什么都好说，一旦闲下来，就容易生出别的心思。 垃圾星这地方……太闲了，是要出乱子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_看热闹 “没事，有问题也有我扛着呢！” 查理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稳定提供工作机会和收入来源，是维持垃圾星目前脆弱秩序的关键。 断了来源，希望破灭，压抑已久的混乱可能一触即发。 “你放心，现在没什么问题。”颜知夏看着查理爷爷的表情放松下来。 “其实昨晚联系不上那边的时候，我就想了，光靠别人提供现成的货源，终究不是长远之计。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 查理苦笑：“这道理谁不懂？可眼下，不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难道……你想让他们卖自然植物？”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太大胆，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脸上露出几分难为情，但语气异常坚决：“知夏，有些话……爷爷得跟你说明白。垃圾星的人，没你想的那么好。” “他们现在对你客客气气，那是因为你能带来好处。背地里……咳，也都不是什么善茬。” “如果你真把自然植物交给他们经手，不出两天，全星际都会知道这东西是你弄出来的！到时候，你的安全怎么办？怀璧其罪啊孩子！”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丝毫不掩饰自己管辖下这块地方的“丑陋”——贪婪、短视、为了生存可能不择手段。 这就是真实的垃圾星，像阴沟里挣扎求生的鼠群，他自己都时常感到无力。 颜知夏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我只是有这么个想法，没那么快实施。而且……查理爷爷，过段时间，我可能想回垃圾星一趟。” 查理一愣：“回去？” “嗯。”颜知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手里，或许有一些……能在外面土地上尝试种植的种子。” 查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屏住了几分。 能在外面土地上种植的种子？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自然植物种子何其珍贵。 研究院培育它们，都需要在极度精密、模拟古地球环境的培养舱里，控制光照、湿度、土壤成分、无菌环境……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勉强成活。 知夏丫头这话的意思……难道她有不需要这些苛刻条件，就能在“外面”普通土壤里发芽生长的种子？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你……你说真的？”查理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有种子？能在我们那破地方种？”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顿饱和顿顿饱，这个道理，再短视的人，只要不傻，总该分得清！ 如果垃圾星能有自己产出自然植物的可能，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也只是有个初步想法，”颜知夏怕他期望太高，赶紧补充，“具体行不行，还得我回去实地看看土壤、环境。有些话现在不能说满。” “是，是，是该看看，该看看！”查理连连点头，但激动的心情哪里压得住。 他还是没忍住追问，“所以……你手里的种子，是真的……不需要那些研究院的高科技设备就能活？我们……我们需要提前准备点什么吗？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还有点老本，这钱不用你出！就算最后种不出来，也绝不怪你！” 在他看来，自然植物相关的，就不能不小心。 万一种子长大就差那么一点好设备、好营养剂呢？ 别的颜知夏不能笃定，可自家的种子，要什么营养液，要的就是自己的异能。 “不用买设备。" 她想要的，正是那种能适应“恶劣”环境，顽强生存下来的东西。 靠设备？ 大可不必，还不划算。 结束通讯，颜知夏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绷着的精神放松下来，强烈的困意顿时涌上。原来刚才睡不着，是因为心里还压着这两件大事没落地。 垃圾星那边，查理放下光脑，在简陋的小屋里来回踱步。虽然颜知夏说了不用设备，可他哪里放得下心？自然植物的种子啊！一颗都价值连城！万一、万一就差那么一点环境优化就能成呢？ 他立刻就想安排人去黑市打听培育设备，但转念一想，这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半分！ 万一最终种不出来，或者过程不顺，走漏了风声，让人知道颜知夏手里有这样的种子，还试图在垃圾星培育……那将会给她带来无法想象的危险。 他只能强行压下立刻行动的冲动，决定先通过一些极其隐秘的私人渠道，零敲碎打地、不引人注意地慢慢凑些基础东西过来。 他只盼着，颜知夏决定回垃圾星的时间，不要来得太快。 短期之内，颜知夏肯定是回不了垃圾星的。眼下，她有件更“大胆”的事要做。 她拨通了林檎的通讯。 “学姐，能帮我弄点……防毒、隔离，最好带点净化功能的设备吗？小型的，便携的。” 颜知夏说得有点含糊。 林檎那边正在调试机甲部件，闻言头也不抬：“要那玩意儿干嘛？不好清除我可没空给你做。” 颜知夏犹豫了一下，知道瞒不过这位技术大佬，压低声音，“我……我想种一种自然植物。但它……可能有点特殊。” “自然植物还有特殊的？不都是能补充能量、温养精神力的好东西吗？” 林檎终于停下手里的活，看向屏幕里的颜知夏，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颜知夏卡壳了。 她突然想起，在星际时代，人类的身体素质普遍经过强化和基因优化，对许多天然毒素的抗性远非古地球人能比。 说不定……断肠草的毒素对他们效果有限？这个念头让她更有点跃跃欲试。 “我觉得它……可能有点毒性。”颜知夏斟酌着用词，“我想试试效果。总得有点除了逃跑之外的……嗯，自保手段吧？” 她在看到断肠草种子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断肠草的种子她手里有，虫母也证实了虫族会避开它。 如果在战场上，趁乱撒一把草籽或者研磨的粉末，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反正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呃，可以被自己当做实验对象的虫子。 虫母说过，虫族也怕这东西。虫族身体素质那么强都扛不住，人类……应该也够呛吧？ “可能能毒死虫族。” “能把虫族毒死的自然植物？”林檎的兴趣彻底被勾起来了，眼睛发亮，“我还真没见过！东西在哪儿？长什么样？” 颜知夏一看她这架势就知道拦不住：“还没有这东西，我……” “等着！”林檎那边已经传来收拾东西的动静，“我马上过来！带设备！” 颜知夏：“……” 她是不是不该说实话？ 事实证明，她确实不该。 没过多久，她的房门被敲响。 打开门，外面不止站着抱着各种仪器的林檎，旁边还有闻讯赶来的洛彧和星澜，甚至……亚瑟也抱着手臂倚在墙边。 颜知夏看着这阵仗，头皮有点发麻。人还挺齐…… 她唯一庆幸的是，洛烬没来。 不然她真觉得这场面要收不了场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_断肠草长什么样 洛彧看到亚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不怎么友好：“你怎么在这儿？消息够灵通的啊，该不会在知夏这儿装了什么监听设备吧？” 亚瑟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嗤笑：“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别质疑你哥……还有军团的监控能力。我要真敢在军事基地搞监听，现在就该在军事法庭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檎手里的设备，以及颜知夏有些心虚的表情。 慢悠悠道：“你们几个动静这么大往这儿赶，是个人都看得出有热闹看。好歹我们现在是一个队的，之后还要一起比赛，提前了解一下队友的新‘技能’，不过分吧？” 洛彧被噎了一下，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他想起林檎说的“有毒的自然植物”，忽然上下打量了亚瑟一番，语气古怪地问：“你身体素质怎么样？” 亚瑟挑眉：“S级体能，精神力A+，你说呢？” “那正好，”洛彧脸上露出一点不怀好意的笑，“知夏手里有种全新的、没见过的自然植物，我们都不知道效果。你身体素质这么好……要不，你来试试？” 亚瑟：“……？” 试自然植物？还是全新的？这种“好事”轮得到他？天上掉馅饼也不带这么砸的。 他看看眼神发亮的林檎，又看看一脸“与我无关”但悄悄竖起耳朵的星澜，再看向明显在给他挖坑的洛彧。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自然植物总归是自然植物，再怎么样也不会吃亏吧？顶多就是效果差点或者味道奇怪。 亚瑟权衡了一下，下巴一扬：“行啊，试就试。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 颜知夏在一旁听着，眨了眨眼。 这算是……免费送上门的、高质量人体实验志愿者？ 自己这运气是有点好的。 颜知夏心里那点“科学探索精神”正在疯狂燃烧。 以前她不太理解某些研究为何执着于人体实验，可现在手握断肠草这样传说级的毒物，那种想要亲眼见证其效果、获取第一手数据的冲动，简直难以抑制。 然而，残存的良知。 准确的来说是对星际法律“杀人偿命”条款的清晰认知及时拉住了她跃跃欲试的手。 不能真拿队友当小白鼠，哪怕对方看起来身体素质好得像怪物。 毒死了，自己良心难安。 担心自己也要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亚瑟，决定还是坦白：“亚瑟，我想种的这种植物叫‘断肠草’，资料记载它有剧毒。” “虽然不确定对现在的人体效果如何，但风险是存在的。你……确定要试？” 亚瑟闻言，非但没退缩，兴趣反而更浓了：“有毒的自然植物？这倒是稀奇。” “我见过的自然植物，要么补充能量，要么温养精神力，最不济就是味道差点，还真没听说过能毒死人的。” 一旁的洛彧哼了一声，语带嘲讽：“我还以为帝国皇室藏书多渊博呢，原来也有皇太子殿下不知道的东西。” 亚瑟瞥他一眼，不慌不忙地晃了晃手中的光脑：“我不知道，不代表资料库里没有。” 他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动，“‘断肠草’是吧？我现在就查。” 颜知夏看着亚瑟真的开始检索，小声对林檎道：“这么明显的激将法……亚瑟都看不出来？” 林檎掩嘴轻笑：“看出来了呀。不过，我们确实都很好奇。亚瑟嘛……不过是顺水推舟，满足一下他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而且，关于自然植物的毒性，很早以前是有过记录的。” “大迁徙时代初期，一些随着人类幸存下来的古老植物里，确实存在具有毒性的种类。那个时候……为了甄别和利用，是进行过人体测试的。” 颜知夏心头一跳：“那结果呢？” “结果资料不全，很多都遗失了。” 颜知夏露出遗憾的表情：“不全的资料啊，不过就算是全的，最开的人类身体素质应该是比现在差的，那资料作用也不大吧。” 星澜摇摇头，“不是的，知夏，人类的身体素质其实是在下降。” “下降。” 颜知夏怀疑是i自己听错的。 “大爆炸后初期，为了在恶劣的新星球环境下生存，最早那几代人类的基因潜力和身体强度被激发到极致，比现在普遍要强。” 颜知夏愕然：“你的意思是……人类的身体素质，不是在进步，反而可能……退化了？” “在纯粹的力量、耐力和某些抗性上，可以这么说。”林檎接过话头，“自然植物的全面消失，人类的开发上限就被限制住了。” “当然，我们在智力、科技应用和协作上取得了巨大进步。但如果参照最原始的数据，假设当时的人类都扛不住某种植物毒素，那么这种毒素的烈度，放在今天可能会更加致命。” 原来不是一直进化，某些方面反而是退化……颜知夏若有所思。 那自己这个“返祖”的植物系异能者，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原始态”？这个念头让她心情有些复杂。 “找到了。”亚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盯着光屏上显示的资料，眉头渐渐皱起，“资料显示，这种名为‘断肠草’的植物，确实在早期进行过有限的生物测试。” “结论是……其原生毒性对当时强化后的人体及虫族甲壳内软组织，均能造成显著伤害，但并非绝对致命。” 颜知夏有点遗憾，那看起来这断肠草是没有培育的必要了。 他顿了顿，念出后面更关键的一行字：“备注提及，若该植物经由‘特殊能源’进行定向培育诱导，其产生的生物碱毒性将产生阶跃式增长，足以对高强度生命体造成致命威胁。” “特殊能源？”除了颜知夏，其他几人都被这个词吸引了。 “什么样的特殊能源？”洛彧追问，“自然植物的培育，不都是模拟古环境，提供光、水、特定土壤和营养基吗？” 亚瑟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后面的具体描述和能源定义……我的权限无法访问。” 颜知夏的心猛地一跳。 权限无法访问？ 亚瑟可是帝国皇室倾力培养的继承人，是未来有望与洛烬分庭抗礼的政治力量，连他的权限都不够？ 虫母曾经说过，人类历史上曾经存在过植物系异能者，后来却仿佛被刻意抹去， 消失在历史记录中。难道……亚瑟口中的“特殊能源”，指的就是植物系异能？ 如果连亚瑟都这样都无法查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段历史的保密级别，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 颜知夏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怔愣和细微的紧绷，落在旁人眼中，更像是因无法得知“特殊能源”详情而生的失望。 林檎见状，出言宽慰：“如果真想知道，或许可以问问奥利安。她母亲毕竟是研究院的人，有些未完全数字化或权限分级不那么严格的内部资料，说不定能有发现。” 颜知夏点点头：“也好。” 她确实想知道。虫母不止一次暗示人类曾拥有并“背叛”过植物系异能者，但那终究是虫族的一面之词。 真相究竟如何，那段被刻意掩埋的历史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作为现今可能唯一的“幸存者”，无法不好奇。 林檎将奥利安母亲的私人联系方式发给了她。 但比起遥远的历史谜团，林檎眼下对那传说中的毒草更感兴趣：“所以，那断肠草到底长什么样？现在能看看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_说错什么？ 颜知夏犹豫了一下。 断肠草的形态颇具欺骗性，按照星际人的原则，自然植物＝能吃，到时候真吃了，中毒了就尴尬了。 “我去房间拿。”她转身走向内间。 林檎看着她背影，眼神微动。 她记得很清楚，颜知夏一开始说的是“还没有”。 怎么现在就能直接“拿”出来了？ 知夏身上的秘密还真是多，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一点。 片刻后，颜知夏捧着一个小型生态盒走出来。盒内一株不过半尺高的植物亭亭玉立。 卵形对生的叶片青翠欲滴，纤细的藤蔓姿态柔婉，顶端甚至结着几簇嫩黄小巧、形似漏斗的花苞，看起来清新秀丽，人畜无害。 “这……就是断肠草？”星澜凑近，满脸不可思议，“看起来……挺可爱的。” 有人下意识想伸手触碰，颜知夏眼疾手快地拦下：“手上有伤口吗？” 对方低头看了看：“没有。” “那也别碰。”颜知夏语气严肃，“它的毒素能通过皮肤接触渗透，尤其是如果有细微伤口，中毒会更快。” 亚瑟也凑近端详，啧啧称奇：“这副模样，实在难以和‘剧毒’联系起来。” 他仍惦记着那“特殊能源”，“奥利安那边回消息了吗？” 林檎看了眼光脑：“回了。他母亲说，关于‘特殊能源’的具体定义和资料，他的权限也无法调阅，加密等级非常高。” 看来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林檎的研究癖却上来了，她看着那株娇嫩的植物，跃跃欲试：“既然都拿出来了，不如让我取一点样本，做个基础毒性测试？放心，我用全封闭操作仪，不会直接接触。” 她说着就要去拿工具，颜知夏却再次拦住了她。 “学姐，还是别了。”颜知夏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植物也可能随着时间演化，人类体质在变化，说不定它的毒性也增强了。” 她这番话说得在理，可在场的都不是愚钝之人。 颜知夏对这株草过于谨慎、甚至隐隐抗拒让他们深入研究的态度，与之前分享其他自然植物时的爽快截然不同。 感觉就像是她笃定这东西有毒还能毒到他们。 这株“断肠草”，恐怕真如资料所说，有些非同寻常之处。 星澜目光在颜知夏和那株草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地岔开了话题：“说起来，好久没吃知夏你做的自然植物料理了。忙了一早上，都有点饿了。” 话题转得突兀，颜知夏愣了一下，但经她一提，自己也觉得腹中空空。 “行啊，我去做点。”她爽快应下，看向亚瑟，“你有什么忌口吗？” 当时亚瑟也算是保护了自己，虽然关系一般，也不至于不给他口饭吃。 亚瑟没想到看热闹还有这福利，挑眉道：“没有，客随主便。” “那好，你们等等。” 颜知夏转身走向套间里的小厨房，临走前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生态盒。 都是成年人，且有她的警告在先，应该不会有人乱动吧？ 房门轻轻掩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亚瑟率先看向洛彧，语气玩味：“她可走了。不过要是回来发现我们动了她的‘宝贝’，怕是会生气。” 洛彧面色不改，语气却沉静：“我们是为她好。这东西若真有剧毒，留在她身边本身就是隐患。不亲自确认其危险性，我们无法放心。” 他目光落在那株娇弱的植物上，“你不是自诩身体素质顶尖么？取一小片叶子下来。草叶这么多，少一点点，她未必能发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取下的样本，我可以立刻送到军团直属的生物检测室做快速分析。借用一下设备，不是问题。” 亚瑟嗤笑：“说得轻巧。人家可是说了，皮肤接触都可能中毒。我用精神力去取？万一那毒素对精神力也有腐蚀性，我变傻子了你负责？” 林檎听得不耐烦，从随身的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微型的、带精细机械臂的密封取样器，放在桌上：“一个大男人唧唧歪歪。用这个，精神力隔空操控机械臂操作，不会直接接触。你们总会吧？” 洛彧看向她：“既然是你的工具，你来操作最稳妥。” 林檎抱起手臂：“我不太想。毕竟是她明确表示不愿意我们碰的东西。” 星澜看着那株草，抿了抿唇：“要不……我来吧。我精神力最弱，就算有点反噬，影响也最小。” 她说着就要上前。 林檎一把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洛彧与亚瑟对视一眼，虽然说战场不分男女，但是他们也不至于看一个比自己弱的女孩子顶上。 “一人负责一边。”洛彧沉声道。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的精神力自他们身上弥漫而出，并未直接扑向断肠草，而是如同无形的手，轻柔却稳定地缠绕上那个微型取样器。 银白色的金属仪器微微亮起，表面的指示灯闪烁。 在两道精神力的精细操控下，取样器顶端的微型机械臂缓缓展开，伸出两支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合金探针和一把纤薄如蝉翼的切割刀片。 机械臂平稳地移至生态盒上方，对准一根垂下的、最不起眼的细枝末梢。 洛彧的精神力主要负责稳定和定位，亚瑟的精神力则更精细地操控着切割动作。 刀片以极慢的速度靠近那嫩绿的茎尖。就在即将触及的瞬间，那断肠草仿佛有感知一般，被瞄准的叶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亚瑟眼神一凛，精神力输出更加凝练。刀片无声落下，精准地切下了米粒大小的一截嫩尖。 断面处，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汁液缓缓渗出。 取样器的密封舱立刻闭合，将那一小点样本牢牢锁住，机械臂迅速回缩。 整个过程不过数秒，两人额角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操控仪器完成如此精密的动作。 且要全程隔绝任何可能的气息或物质外泄，对精神力的消耗和掌控力要求极高。 取样器安静地躺在桌上，里面那一点翠绿显得无比安静。 而那株断肠草依然婷婷而立，嫩黄的花苞在光照下显得柔弱无害，仿佛刚才那细微的颤动和渗出的奇异汁液，都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这恢复速度，”洛彧声音低沉，“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普通植物被切割后，创面会持续渗出汁液一段时间，愈合也需要过程。 这株断肠草的反应，快得近乎……某种生物体的本能防御与修复。 林檎也凑近仔细观察，眼神锐利：“确实超出常规植物的范畴。木质部和韧皮部的损伤修复不该是这个速度，除非……” 她顿了顿，“除非它的细胞活性或者构成物质本身就很特殊。” 她抬眼看向紧闭的厨房门，那里正飘出诱人的食物香气。“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去问问她本人呗。看她愿不愿意说实话。” 亚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香甜气味让他食指大动：“别！至少等吃完这顿饭再问。” 他有些怨念地瞥了洛彧一眼，“你们平时就吃这个？居然不叫我！” 洛彧面无表情：“没你想的那么好。是你运气好，今天撞上了，第一次。” 难道他们不想吃吗？ 想好吧，超级想。 只是没得吃啊，颜知夏平时训练已经很累了他们也不能真不错人吧。 厨房里，颜知夏这次没做复杂的菜式，只是焖了一锅简单的红薯饭。 洗净切块的红薯与晶莹的米粒一同焖煮，出锅时红薯软糯金黄，甜香与米香融合，热气腾腾。 对于早已尝过她更多手艺的林檎、星澜等人来说，这算不上特别惊艳，但在前线基地吃了许久标准化营养液的背景下，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众人吃得很快，却依旧保持着基本的餐桌礼仪。 但对第一次品尝的亚瑟而言，这无疑是巨大的冲击。尤其是那橙黄绵软、口感清甜的红薯，他从未见过。 “这……这是什么？”亚瑟用勺子戳了戳碗里一块红薯，入口的香甜软糯让他眼睛都亮了几分，“我看着觉得有点眼熟。” 颜知夏正低头吃饭，闻言随口答道：“这叫红薯，埋在地里长的。产量还不错，亩产大概……” 她脑子里闪过前世看过的资料，顺嘴就说了个大概范围，“精心管理的话，几千斤上万斤都有可能吧，看品种和种植条件。” 话音刚落，餐桌上瞬间一片寂静。 除了咀嚼声彻底消失，连勺子碰触碗壁的轻微声响都没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颜知夏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颜知夏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被众人的反应弄得一愣。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不是就是穿越看多了顺口一说。 第一百九十章_自己种植？ 林檎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有些干涩：“知夏……你手里，有很多这种‘红薯’？” 都种出来了应该就有很多了吧。 星澜也直勾勾地看着她碗里那块诱人的橙黄：“你…你说了种出来就有很多？” 颜知夏看着他们瞬间变得无比炽热、甚至带着点“饿狼”光芒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说漏嘴了。 现在否认也晚了。而且看刚才吃饭的架势，这群人，估计是没吃饱。 她硬着头皮，在几双几乎要冒绿光的眼睛注视下，点了点头：“是……还有一些。但……” “能先给我们一点吗？”亚瑟抢着开口，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连皇太子的矜持都忘了，“不白拿！条件你开！” 洛彧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同样紧盯着她。 颜知夏看着他们下意识吞咽口水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试图缓和气氛：“你们……能不能先收一收口水？” 洛彧条件反射般抬手摸向自己嘴角，动作做到一半才猛然停住，意识到被调侃了。 亚瑟在一旁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林檎和星澜也默默地把已经抬到一半的手放了下去。 这么一闹，刚才因惊人产量而带来的沉重和震撼感倒是冲淡了些，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虽然暗流依旧汹涌。 “你们……考不考虑自己试试种？” 自己种？ 颜知夏这话一出，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人都愣愣地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己……种？”星澜第一个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不确定，“知夏，你是说……让我们自己种自然植物？” “对啊。”颜知夏点点头，表情认真，“试试看嘛。你们刚才吃的红薯，它本身就是可以当种子的。拿一块回去，按我说的方法处理一下，种在土里，说不定就能长呢。” “别开玩笑了。”洛彧眉头皱起，语气带着惯常的理智，“谁不知道自然植物的种植条件有多苛刻？研究院那些最尖端的模拟环境、无菌培育舱，成功率都不敢保证。我们这儿……” 他环顾四周这间普通的宿舍，“怎么可能？” 颜知夏心里叹了口气。 她难道不知道这听起来有多不靠谱，但这不是她也没法子嘛？ 她面上一副“试试又不亏”的表情：“所以我说‘试试’嘛。万一呢？这东西……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要皮实一点。” “再说了，光靠我一个人倒腾，就算我有门路，量也有限。你们要是自己能种出一点，哪怕就够自己吃，不也挺好？” 实际上……颜知夏心里的小人正在飞快地盘算。 用异能直接在土里催生红薯，消耗远比凭空造出来小得多。 但问题是，宿舍这点地方，土壤肥力有限，反复种植很快就会耗尽地力。 自己种的是红薯吗？ 那是在消耗自己的心血。 而且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她用自己的异能“优化”过的种子，确实可以脱离她的持续供能而生长，但经过一代繁殖后，第二代种子的活性和效果就会大幅衰减，基本无法再用于种植。 这意味着，种子并不可“再生”。 所以就算是要种植，她必须把尝试控制在小范围。 就几个人是最合适的。 “你们看，”她指了指宿舍自带的那个小巧的封闭式阳台，“这种小阳台，种点红薯什么的，不是正合适？就当个兴趣爱好，种着玩。” 她说得轻描淡写。 洛彧有点一言难尽，不是，颜知夏该不会以为所有人都有黑土吧？ 只有她这是真的黑土，旁人的那都是样子货看看的。 赌的就是颜知夏不会凑近了看。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被说动了。 亲手种植自然植物——这个念头本身就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谁心里没点“田园梦”？ 某些爱好是根植于血脉之中的。 星澜第一个举起手，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好，我想试试。” 她对上颜知夏的目光：“我相信你。” 在所有人里，星澜或许是最迫切希望改变现状的一个，家族中尴尬的地位。让她对任何可能增强自身价值的事情都不愿意错过。 她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颜知夏也猜到了这一单，并不用意外。 在其他人开口前，颜知夏赶紧又补了一句，语气严肃了些：“丑话说在前头啊。我知道你们都想要自然植物，这东西真要能种出来，消息万一走漏，肯定会有无数人找上门。到时候麻烦不断，我可应付不了。” 她目光扫过众人，“所以，就算试，也请务必低调，就当是……我们几个人之间的小实验，行吗？” 她必须把预防针打足。 洛彧看着她，眼神深邃。 “好。”洛彧沉声应下，没有多问，只是道，“我需要一些种植指导。” 亚瑟原本对“亲手种植”兴趣缺缺，觉得那是园丁的活。 但见洛彧答应得如此干脆，又想起之前关于“特殊能源”和颜知夏种种特别的讨论，心头一动。能让洛彧这么积极的事，必然不简单。 “那我也要。”亚瑟立刻接口，语气带着惯有的、仿佛施恩般的随意，“听着有点意思，算我一个。” 林檎没说话，只是目光在颜知夏、洛彧和亚瑟之间转了转。 她心思通透，看得出这绝非简单的“种着玩”。 颜知夏身上有秘密，洛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亚瑟则在跟风。 但无论如何，自然植物的种植机会摆在眼前、 “加我一个。”林檎言目光落在颜知夏脸上，带着探究，“需要我准备什么特殊工具或基质吗？” 颜知夏看着眼前这四位队友，这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那……我们说定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剩下的红薯，“我来教你们怎么处理种块。首先，要选健康饱满的芽点……” 教导种植红薯的过程其实并不复杂，尤其是在场几人都算是星际时代的佼佼者，记忆力与理解力远超常人。 颜知夏只示范了一遍如何挑选芽眼、切割、处理切口，讲解了一遍基础的埋土深度、浇水原则和光照需求，大家便都已了然于心。 “其实真不用太复杂，”颜知夏看着他们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忍不住强调，“就那么点大的阳台或花盆，别想得太精细。红薯这东西，有点土、有点光、别旱着也别涝着，基本就能活。” “肥料什么的……”她想了想，“你们平时喝的高级营养液，稀释一下偶尔浇点，说不定比专用肥还好用。” 反正这帮人现在见了自然植物，估计都把营养液忘到脑后了。 “不行。”林檎却一口否决，表情严肃得像在讨论机甲核心参数，“仪式感很重要。既然是第一次亲手种植自然植物，工具必须专业且……有美感。” 她看向颜知夏，“你有没有理想的工具样式？画个图，我看看能不能复刻或者优化。” 颜知夏哭笑不得，但还是依言用光脑的绘图功能随手勾勒了几样最简单的东西。 一个带弧度的小铲子，一个尖头的小耙子，一个长嘴的细颈小水壶，还有一个迷你三齿耙。 线条简单，因为颜知夏画的体积比较小，甚至有点童趣。 “大概就这样吧，”她把图发到小队群里，“其实找个合适的替代品也行，没必要专门做……” “哇，”林檎点开图，眼睛一亮，“好可爱。” 颜知夏：“……” 重点是可不可爱吗？！重点是它们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跟你们平时摆弄的机甲和能量武器画风差太远了吧！ “学姐，”星澜凑到林檎身边，语气带着点讨好，“如果你要做的话……能不能帮我也做一套？我觉得知夏画的这个就很好。” 颜知夏本以为只有星澜会对此感兴趣，正想说“你要的话我那份先给你”，却听见—— “方便的话，也给我一套。” 洛彧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甚至还放大了光屏上的设计图，仔细看了两眼。 “嗯，”亚瑟也摸着下巴，点了点头，“看着挺顺手。给我也来一套吧，材质用轻质合金就行，表面做哑光处理。” 颜知夏缓缓转过头，看看洛彧和亚瑟，这两位真的适合做这事吗？ 他们的手不是该放在机甲上吗？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两人穿着常服，蹲在各自阳台或花园角落，拿着她画的那卡通风格小铲子，一脸认真地……给红薯苗松土的情景。 这个画面太有冲击力，以至于她瞬间萌生出一种强烈的好奇心，甚至想以后找个借口“上门指导种植”，亲眼见证一下。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迅速摁灭了。 打住打住！ 颜知夏在心里猛摇头。 好奇心害死猫！ 到时候会被灭口的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_我来种吗？ 洛彧离开颜知夏的宿舍后，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拎着那个装着红薯种块的小盒子，径直走向一扇紧闭的门。 他的手刚抬起，还未敲下。 门就被打开，洛烬站在门内，身上还穿着常服。 原本这个时间洛烬该在指挥部。 但洛彧对此毫不意外。 他来找颜知夏的事，就算大哥一开始不知情，事后也必定有人汇报。 看这架势，怕是自己前脚去颜知夏那，大哥后脚就过来了。 洛烬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个没有任何遮蔽的盒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进来。”洛烬侧身，等洛彧闪身入内，立刻反手关上门，语气沉了几分，“胡闹。自然植物就这么大咧咧地拎着走？” 洛彧耸耸肩，随手将盒子放在茶几上：“放心，能住进这一片的人，知夏那边基本都送了一份。至于能‘看到’我拎着东西走过的人……” 他顿了顿，“都是你的人，我更不担心。” 洛烬走到他对面坐下，没看那盒子，直接问：“数量很多？”他指的是颜知夏这次拿出的“红薯”。 “不算多，每人就分了几块。”洛彧摇头，话锋一转，“但她说……让我们自己试试种。” “自己种？”洛烬原本平静无波的神色，在听到这三个字时，骤然有了变化。 洛彧捕捉到了大哥这细微却罕见的表情变化，心里竟然有点乐。 难怪知夏刚才说话总留一半，搞得人不上不下的。 如今看大哥变脸，确实挺精彩。 自己倒是可以和她学学这。 洛烬瞥见弟弟眼中一闪而过的揶揄，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正事。” 洛彧收敛笑意，正色道：“具体能不能成，不确定。但她给的种植方法，听起来有模有样，不像是随口胡诌。工具、步骤、注意事项，都很详细。” 洛烬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自己种植自然植物……如果颜知夏给出的种源真的具备这种可能性，哪怕成功率不高，其意义也远超几顿食物本身。 这意味着一种潜在的、可复制的能力，哪怕规模极小。 “那你就试试。”洛烬最终开口，声音平稳。 洛彧点头：“好，我安排专人……”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猛地看向洛烬：“等等，大哥，你刚才是说……让我试试？”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按照常理，这种带有高度不确定性和潜在风险的事情，大哥应该会安排更专业、更隐蔽的人员接手，而不是让他这个弟弟亲自动手。 洛烬迎上他的目光，清晰重复：“没听错。就是你自己，亲自试试。” “为什么？”洛彧不解，“就算不担心泄密，我也不是这块料。万一她给的是真的、能种的种子，被我种死了，岂不是浪费？” 洛彧一开始是想过自己种，但是他脑子还正常，有些事他不能做。 “如果……”洛烬目光深邃，“如果她给出的种子，本身就带着某种‘限制’或‘认证’，比如……只有特定的人，或者在她‘允许’或‘指导’下的人，才能种活呢？” 洛彧怔住，随即失笑：“大哥，你想太多了吧？这怎么可能？” “面对她，多一层考虑总没错。” 洛烬语气笃定，“何况，亚瑟那边，如果我没猜错，他也会选择自己动手，而不是假手他人。” 洛彧无语：“就算他想让别人帮忙，大哥你这边也会拦着，对吧？” “当然。”洛烬的回答毫无犹豫。 洛彧看着自家大哥沉静却不容置疑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几块其貌不扬的红薯种块。 虽然他还是不太理解大哥这番安排的深层用意，或许是为了更直接地观察种植过程与颜知夏的关联，或许是为了避免经手人多导致变量复杂，又或许……有他暂时看不透的布局。 但多年来的信任和默契让他没有继续追问。 “行吧。”洛彧吐了口气，拿起那个小盒子，“虽然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不过，试试就试试。”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洛烬：“种坏了，可别怪我。” 洛烬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用心种。” 门轻轻关上。 洛烬独自坐在房间里，目光落在空了的茶几上，仿佛还能看见那几块被弟弟带走的“希望”。 亲自种植……颜知夏，你究竟还藏着多少惊喜，又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洛烬还记得，之前在颜知夏房间里，曾见过她指尖凝聚出柔和的绿色光点，轻轻点触那些干瘪的种子。 不过片刻，种子便焕发出生机，甚至在她手中的小花盆里迅速抽出嫩芽。 那时他只觉得很有趣，只是如今想想，最开始颜知夏是全靠自己手中绿光种植植物，可后来时常就是放下一颗种子也就没怎么管。 可如今看来。 如果那种子只需经过她手中绿光的“催化”，就能变成普通人也能尝试种植的种源。 如果她分给洛彧、林檎他们的红薯块，已经经过了这种“处理”、 那么，颜知夏的重要性还要再提一个等级。 洛烬突然开始好奇此刻的颜知夏，正做些什么？是否又在用那种奇异的绿光，催化着别的什么东西？ 而被元帅默默惦记着的颜知夏，此刻正戴着林檎留下的防毒面罩和手套，全神贯注地操作着一个微型研磨器。 林檎走之前，不仅留下了全套防护设备，还按照她的要求，弄来了这个可以将材料研磨成极细粉末的小机器。它运作时几乎无声，密封性极好。 颜知夏小心地将那株断肠草的几片叶片和一小段嫩茎放入研磨仓。 她原本以为，这株由自己异能催生、蕴含毒素的植物，或许会和地下室那株“牛筋草”一样，产生一点微弱的灵性或者特殊反应。 但没有。 研磨过程异常顺利，植物组织被轻易碾碎，化作细腻的、带着淡金色泽的墨绿色粉末，安静地沉积在收集皿里，没有异常的精神波动，也没有任何“抗拒”的迹象。 看来之前那株是个特例……颜知夏有些失望，但也觉得合理。 也许灵性的产生需要更漫长的培育、更特殊的品种，或者更充沛的能量滋养。 断肠草毒素猛烈，或许本就偏向于物质层面的“攻击性”，而非精神层面的“活性”。 也有可能，是这一株培育的时间太短，投入的异能也仅仅是为了催生，并未刻意引导其“开智”。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也就是要用它的“毒”。 她小心地将研磨好的粉末倒入几个特制的、隔绝性极佳的小密封囊中，每个只装了指甲盖那么一点量。 剩下的断肠草植株，她仔细地取下了几颗成熟的细小种籽，妥善收好。 这株母株的使命已经完成，她打算大比的时候找个机会，试试这断肠草粉末对虫族的效果到底如何。 她看着那几小囊致命的粉末，她其实挺讨厌有毒的东西，可现在心里没什么恐惧，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毕竟这是她亲手培育的植物。 第一百九十二章_半夜叫醒 洛彧回到自己宿舍后，才猛然想起，自己还从颜知夏那里弄到了一小截断肠草的样本——当时用精神力操控仪器切下来的那一点点嫩尖，还封存在取样器里。 他原本打算拿去给大哥看看，结果被红薯种和“自己种植”的话题一搅和，完全忘了这茬。 看看时间，已是深夜。 算了，明天再说吧，应该不差这一会儿。他这么想着，简单洗漱后便倒头睡下。 睡到半夜，正睡着香甜着呢，尖锐凄厉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寂静！ “呜——呜——呜——！！！” 声音并非来自外面，而是直接从宿舍内部的应急广播系统爆发出来，音量开到最大，震耳欲聋。 房间的智能管家系统仿佛彻底失灵，无论洛彧如何喝令“关闭警报”、“静音”，都毫无反应。 “该死！”洛彧猛地从床上弹起，睡意全无，被这持续不断的噪音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暴戾的烦躁直冲头顶。他几步冲到发出刺耳声响的墙壁扬声器附近。 试图用暴力破坏，却发现那地方被一层特制的加固合金牢牢保护着，根本不是徒手或者房间内能找到的工具能损毁的。 不仅仅是洛彧，几乎所有参赛学生的宿舍都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颜知夏也被这噩梦般的噪音硬生生从沉睡中拽了出来。 连续几天精神紧绷、睡眠不足，好不容易今晚感觉能睡个踏实觉，结果刚陷入深度睡眠就被这样吵醒. 她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眼前发黑，整个人都被一种低气压的阴郁笼罩。 她和洛彧的反应不同。 她压根没想过自己能破坏军用宿舍的警报系统。她强忍着砸东西的冲动，摸索着抓起隔音耳塞塞进耳朵，勉强阻隔了部分噪音。 想继续睡觉，可身下的床震动起来，颜知夏就算能无视声音，也不能无视身下的动静。 颜知夏人麻了，这事简直离谱。 她只能顶着嗡嗡作响的脑袋，打开了房门。 许多房门也都打开了，一个个睡眼惺忪、脸色难看、或暴躁或茫然的脑袋探了出来。 显然，这不是她一个人的“特殊待遇”。 紧接着，所有人手腕上的光脑同时剧烈震动，强制弹出了一条来自大赛指挥部的加急通告，猩红色的标题刺眼夺目： 【紧急通知：第一军事大学联合前线军团实战大比——最终阶段，即时开始！】 颜知夏：“……？” 她彻底懵了。大比开始？ 她知道最终团队赛就在这几天，也一直在等具体通知，可……这大半夜的？连个提前预热和心理准备的时间都不给？这合理吗？！ 显然，这不合理。 从各处传来的、压抑不住的低声咒骂和难以置信的惊呼，充分说明了大家的想法。 就在这时，宿舍区中央的小广场方向，传来了扩音器清晰的声音，压过了尚未完全停歇的警报余韵。 “所有人！五分钟内！广场集合！携带基础作战装备！逾期视为弃权！” 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是标准的军令口吻。 颜知夏心脏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返回房间，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作战服，检查了一下随身空间钮里的东西——幸好，基本的物资和那几小囊断肠草粉末都在。 冲出了房门。 宿舍楼外的小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但气氛诡异。 大部分人脸上还残留着睡眠不足的烦躁和对突发状况的茫然，队伍也歪歪扭扭。 当看到广场前方站着的那道身影时，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收敛了表情。 洛烬一身笔挺的墨蓝色元帅常服，肩章在照明灯下泛着冷光。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多的人汇入广场，在军官的呵斥下勉强排成队列。 就在五分钟时限即将到达的最后一刻，一阵轻微的空气扭曲感传来，另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洛烬身侧。 那是一个精神矍铄、穿着第一军事大学校长制服的老者。 他的出现，让许多学生倒吸一口凉气——校长怎么会在这里？！ 但很快，眼尖的人就发现不对。 老者的身影边缘有着极其细微的数据流光，在夜色的衬托下并不明显——是全息投影。 最新的高拟真技术，让他在这个距离看起来几乎与真人无异。 许多人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真人亲临这明显有坑的半夜集合现场，不然万一有哪个脾气火爆又背景深厚的学生失控，场面怕是不好看。 随即，更多人心里涌起古怪的感觉——他们今年大比吃的苦头、受的惊吓，追根溯源，不就是眼前这位“偶像”校长，和旁边那位洛烬元帅，联手设计的吗？！ 他们不敢对洛烬怎么样，但对这位曾经备受崇敬的校长，此刻的心情就复杂多了。 不少人暗暗腹诽：校长啊校长，您老人家远程看热闹就行了，何必还投影过来刺激我们？ 全息投影的校长似乎能感受到台下那复杂交织的视线，他苦笑着微微摇头，对身旁的洛烬低声道：“看来我这老头子，现在是讨人嫌喽。他们对你倒是敬畏有加。” 洛烬神色不变，同样低声回应：“他们只是还不了解校长的‘好意’。需要我代为说明一下您的好心吗？” “免了免了！”校长连忙摆手，笑容有些无奈，“你再解释，我怕这些小子们更要骂我‘为老不尊’、‘坑害学生’了。时间差不多了。” 洛烬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逐渐安静下来、却难掩紧张和困惑的学生方阵。 校长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广场： “各位同学，稍安勿躁。鉴于一些特殊原因，本次团队实战大比的最终阶段，正式开始时间……就是现在。”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觉得不合理，甚至荒诞。”校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战场，从来不会给你准备万全、挑选黄道吉日的机会！虫族的袭击，也不会因为你在睡觉而推迟！” “这一次大比，规则有所变动。”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台下瞬间竖起耳朵的学生们，“第一，取消所有固定点位监控。” 这话一出，台下明显松动了许多。不少学生眼中闪过喜色。 没有监控？太好了！这意味着家族事先安排好的“外援”或“保障措施”，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间！ 就连一些没打算作弊的学生也暗自松了口气，没有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心理压力会小很多，上次直面虫族的阴影还萦绕心头，这次至少……也许能避开？ 校长的下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 “第二，为确保各位的安全，以及……应对因抽调部分兵力护卫而产生的防线压力，经与洛烬元帅商议，本次大比的实战区域，将直接划定在——前线缓冲地带，即可能发生零星交火的真实战区。” 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升起的些许侥幸和轻松，瞬间冻结在每个人脸上。 直接去……前线？真实战区？！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刺激了。 不是他们是疯了吗？ 上一次的事情是还没有给够教训吗？ 觉得他们太安全了？ 不不不，是不是他们听错了。 “因此，”洛烬冷冽的声音接替了校长，斩断了所有人最后一丝幻想。 “每个参赛小队，将配备一名经验丰富的士兵，作为你们的临时战术顾问兼安全员。他们会跟随你们行动，但在非致命情况下，不会直接介入你们的任务和决策。” 配备士兵？听起来像是保护？ 可联想到刚刚校长说的“抽调兵力导致防线压力”以及“真实战区”，这分明意味着——危险系数，远超上一次！ 那些原本还想着靠家族外援轻松过关的贵族学生，此刻脸色煞白，指尖发冷。 家族安排的人，能混进戒备森严的基地，还能混进随时可能遭遇虫族的前线真实战区吗？ 不，能混的进，那是，洛元帅亲自安排的免费战斗力啊。 这哪里是大比？这分明是……实战！而且是被强行推上前线的实战！ 恶魔的低语，仿佛仍在耳边回荡。 没有监控的“自由”，代价竟然是直面最真实的死亡威胁。 广场上，只剩下夜风呼啸，以及无数颗骤然沉到谷底的心跳声。 第一百九十三章_是兔子吗？ 不管众人心里如何翻江倒海，大比已经不容置疑地开始了。 分配给颜知夏他们小队的“随队士兵”是老熟人——秦朔。 看到这位元帅副官笑眯眯地站在他们队伍旁边，一时间，连最跳脱的林檎都安静了几秒。 元帅的副官，来给一支学生队伍当“临时安全员”？ 这合理吗？当然不合理。 最后还是亚瑟打破了沉默，他抱着手臂，斜睨着洛彧，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啧，洛彧，你哥这后门开得……可真够光明正大的。” 洛彧脸色一僵，想要反驳，但事实摆在眼前，秦朔出现在这里，最大的受益人怎么看都是他这个元帅的亲弟弟。 哪怕他心里清楚，大哥这番安排八成不是为了他，此刻也只能把这口锅背上。 他扯了扯嘴角，回敬道：“羡慕？没办法，谁让你没有个当元帅的亲哥护着呢。”说话间，他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一旁的颜知夏。 秦朔听着他们的斗嘴，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语气温和地打圆场：“几位同学也别想太多。这次任务……未必就是开小灶。” 元帅给他的命令可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颜知夏的安全。 队里其他人遇到危险，他要根据情况判断是否介入、如何支援。 但颜知夏遇到危险，他只有一个选项——立刻、优先、全力保护。从这个角度看，队里其他几位才是“附带品”，占便宜？ 不存在的，他们反而可能因为他的首要任务而得不到最及时的全方位保护。 林檎见洛彧和亚瑟又要呛起来，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出声制止：“行了，都少说两句。大半夜被挖起来，脑子本来就不清醒。” 她更关心实际问题，“秦副官，我们这次的任务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去边境线巡逻……难道巡逻一圈就有分？那这比赛也太没意义了。” 秦朔笑容不变：“具体的评判标准和得分点，需要各位在任务过程中自行发现和争取。” 亚瑟嗤笑一声：“该不会……你们根本就没制定好详细规则，随便划了片地方，就用这种话来搪塞我们吧？” “这怎么可能？”秦朔依旧笑眯眯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任何比赛都有其规章制度。只不过，原本计划的多项个人能力考核取消了，总得在这场综合任务里体现出来。” “比如现在——‘发现规则’，本身就是考核项目之一，考验的是敏锐度和观察力。越早搞清楚‘游戏规则’，对你们获取分数越有利。” 林檎看向洛彧：“洛彧，你就不能……从你哥那儿探探口风？我们上次拿了第一，这次要是名次不好看，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说我们名不副实。” 有关系不用是傻子，有机会自然要争取一切有利条件。 洛彧摇头：“别想了。我大哥什么脾气你们还不清楚？他选我们这些人，是为了将来上战场、保家卫国的。” “在这种事上搞特殊、开后门？他第一个不答应。要是在坚持我哥把我腿都给打断了” 亚瑟凉凉地接了一句：“看来你这亲哥，关键时刻也没什么用嘛。” 颜知夏没参与他们的争论。 她的心神大半还系在那几小囊断肠草粉末上，正暗自琢磨着，等会儿到了前线区域，有没有机会“偶遇”落单的虫族当实验对象。 遇到了未必是好事，但遇不到……她的实验可就泡汤了。她一边跟着队伍在夜色中快速行进，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昏暗的环境。 突然，前方不远处的乱石堆后，一抹极快的白影掠过！ “有东西！”颜知夏下意识地低呼出声，手指瞬间按上了能量枪。 她话音未落，身边的队友们早已比她更快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洛彧和亚瑟一左一右错步上前，能量枪口抬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白影消失的方向。 林檎和星澜也迅速靠拢，背对背形成简单的防御阵型，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斗嘴时的松弛。 秦朔倒是最轻松的一个，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看起来半分担心都没有。 颜知夏怔了一下。 又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都是废话。 也是，他们的精神力强度和战斗素养远超自己，对环境的感知自然更敏锐。自己那声提醒，恐怕在他们听来已是后知后觉。 “刚刚那是什么？”亚瑟压低声音，枪口稳定地指向乱石堆，“这次测试投放的干扰机器人？” “不是机器人。”林檎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她的目镜上闪过微光，似乎在快速分析，“如果是制式机器人，以刚才的移动轨迹和反光特征，我应该能初步判断型号。但没有匹配数据。” 林檎对自己的专业非常有信心。 没两把刷子，就算她想，父亲留下来的人也不会把她放到战场上。 “那是什么东西？”亚瑟眉头拧紧，话是问林檎，眼神却再次瞟向了秦朔。 试图从这位“知情者”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秦朔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也得不到任何暗示或答案。 洛彧见状，低声道：“算了，别费劲试探了。秦副官跟着我哥那么久，嘴严是出了名的。就算我们使手段，他不想说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白影消失方向的颜知夏，犹豫着，小声地、带着点不确定地开口： “那个……我怎么觉得，刚才跑过去的那个白白的、一跳一跳的影子……有点像……兔子？” “兔子？”听到这个词，除了颜知夏，其他几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觉得她说的是别的东西。 星际时代，由于自然植物极度匮乏，大部分以植物为食的动物要么灭绝，要么演化得面目全非。 现存的一些被称为“兔形兽”的生物，皮毛多是灰白色或暗绿色。 纯白色的？那是活在资料文献里的，也是为什么他们第一时间没有想到。 “不可能吧？”洛彧率先摇头，他的记忆里就没见过纯白的兔子，“这地方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亚瑟也嗤笑一声：“你看花眼了。要么是反光，要么就是别的什么小型虫族或者机械造物。” 颜知夏见大家都不信，想到自己的视力和经验确实不如他们，便没再坚持。 只是心里嘀咕：可我明明看到就是白白的、毛茸茸的一团。 尤其是那一双标志的长耳朵，颜知夏觉得那就是兔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_吃独食 一直安静跟在队伍后方的星澜却忽然轻声开口：“我觉得……知夏说的可能是对的。那影子……我也觉得有点像兔子。” 一个人看错是可能，两个人同时有类似感觉，分量就不同了。 众人神色严肃起来。 在这种荒芜的前线缓冲地带，除了风化的岩石、沙尘，以及神出鬼没的虫族和苦守的士兵，难道真有生物能存活？ 而且还是听起来就娇弱的小动物？ “该不会……是新型虫族？拟态？”林檎推了推分析目镜。 反正她要死了不相信那玩意会是机械，她用字那么多年的维修经验来作保没可能绝对没可能。 就在这时，一直笑眯眯旁观的秦朔终于开口：“确实是兔子。这也是你们这次考核任务的关键目标之一——抓捕兔子。” “抓兔子？！”几个人异口同声，表情都有些错愕。 这要求……未免也太简单，甚至有点儿戏了吧？ 抓几只“温顺”的小动物，就是前线大比的内容？ 连洛彧眼中都忍不住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反倒是亚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挑：“等等，你们说的这‘兔子’，该不会是前段时间研究院那边闹得沸沸扬扬，好不容易‘复苏’出来。” “结果发现除了能吃自然植物、会跑，屁用没有的那群‘赔钱货’吧？” 秦朔听到这话，眼中光芒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研究院已经成功复苏并饲养了活体古地球种？ 这事军部竟然没收到完整简报……研究院果然更偏向帝国皇室那边，对这些‘纳税公民’可真是瞒得紧。 他心里念头转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们怎么想都行。”秦朔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含糊带过，“但任务目标就是它。” 他这态度，在众人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认。亚瑟见自己的情报似乎说中了，便也没藏私，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分享了出来： “据我所知，研究院投入了大量资源，试图‘复苏’一些古地球物种，建立基因库。” “这兔子是其中比较成功的一批。但它们被培育出来后，大家才发现问题——它们的食谱极其挑剔，几乎只吃自然植物，食量还不小，对珍贵的自然植物资源具有潜在破坏性。” “研究院本想将它们处理掉，但前期投入太大，直接销毁又显得浪费和鲁莽，事情就僵住了。” 亚瑟最后总结道：“我原以为这些东西得在研究院的冷库里继续‘烂’着，直到那帮人想出个能对上交代的说法。” “没想到……竟然直接给丢到前线来了。倒也算是‘废物利用’。而且，别看这些小东西长得柔弱，据说异常敏捷，弹跳力和速度都很惊人，很难捕捉。” “用来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和团队协作……倒也不失为一个别出心裁的考核方式。” 搞清楚了考核目标和背景，众人心思活络起来。 虽然听起来有点荒诞，但好歹有了明确方向。 就在这时，颜知夏眨眨眼，发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拷问： “那……这个兔子肉，好吃吗？” 她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好奇，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 “虽然兔兔很可爱，但是麻辣兔头、冷吃兔、红烧兔肉……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对上她那双真诚探究美食的眼睛，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吃吗？ 这个问题对他们而言，有点超纲。 这么说吧，他们平日里赖以生存的，是被颜知夏私下吐槽为“塑料口感”的标准营养液。 他们甚至能从这些被颜知夏嫌弃的营养液不同口味中，艰难地分辨出哪一款“稍微不那么难喝”。 可即便是味觉已经如此“将就”的他们，在面对科学院用合成营养基培育出的那些“肉类替代品”时，都无法违心地说出一句“好吃”，只觉得每一种都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由此可见，那些肉是有多难吃。 颜知夏并不知道他们复杂的心理活动，还在兴致勃勃地描述：“要是这兔子能用，我们抓几只，我做麻辣兔头给你们尝尝？” “兔头先卤后炒，麻辣鲜香，啃起来特别有滋味；兔肉可以做成冷吃兔，干香有嚼劲，或者红烧，肉质细嫩……” 她描述得越是具体生动，旁边几人喉结滚动的频率就越高。 他们回想起颜知夏之前做的红薯饭、那些简单却滋味丰富的“加餐”，忽然觉得，或许不是星际时代的动植物肉难吃，而是他们根本不会做！ 古籍里记载，古人类烹饪时都会加入各种“蔬菜”（自然植物）调味。 他们以前吃的东西那么难吃，肯定是因为没有加入足够的、高品质的自然植物！ 而现在，他们队伍里就有一个能稳定提供美味自然植物，并且似乎很懂“古法烹饪”的人！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刚才对“抓兔子”任务的那点荒谬感和轻视，瞬间被一种奇异的热情取代。 “抓！”洛彧言简意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乱石堆。 “要活的。”林檎补充道，语气认真，“死的……可能影响口感？鲜活的味道应该更好。” 林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一句话，明明，最后都是要弄死了煮的，可就是觉得鲜活的好吃点。 “没错，要活蹦乱跳的！”星澜也开口。 原本觉得那里不对的林檎又觉得自己毫无问题。 亚瑟虽然没说话，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和跃跃欲试的姿态，表明他也认可了这个“附加目标”。 一瞬间，整个小队的斗志都被点燃了，目标从“完成考核”悄然变成了“获取优质食材”。 洛彧正要迈步往前搜索，手臂却突然被秦朔拉住。 他疑惑地回头，对上秦朔异常复杂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询问，有惊讶，还有一丝……被隐瞒的不爽？ 洛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秦朔好像……不知道颜知夏会做饭？而且做得很好吃？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从颜知夏那里拿到的烤土豆和烤红薯，直接送去给大哥疗伤了，秦朔作为副官可能见过，但肯定没吃到。 后来送来的那一点生的自然植物，估计也是直接被生吃了，毕竟那个时候自己也不知道颜知夏给的自然植物是可以直接煮的。 而他们几个，可是实实在在地蹭过好几顿颜知夏的手艺…… 洛彧忽然有点心虚。 自己好像……一直没跟秦朔提过这事儿？不对，大哥是知道的啊！大哥没告诉秦朔？那关我什么事…… 秦朔看着洛彧脸上闪过的微妙表情，再联想到刚才颜知夏那番令人唾液加速分泌的描述，以及小队成员瞬间高涨的、针对“活兔子”的热情…… 破防了。 一向冷静自持、表情管理完美的元帅副官，此刻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们平时……居然吃的是熟的？还很好吃？味道香甜？！ 我每天兢兢业业，处理军务，保护元帅，偶尔分到点自然植物还是生的，还得省着用…… 他们却…… 虽然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秦朔的眼神深处，那素来稳固的冰山，似乎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洛彧轻咳一声，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地观察地形。这事……真不赖我。 要怪就怪大哥没告诉你，这我就是一个晚辈这怪在我的头上也太不讲理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_兔斯拉 好在秦朔心里再郁闷，也是个成熟的成年军官，情绪管理能力一流，并没有因此真的为难或迁怒小队成员，大概吧。 “噗通！” “噗通！” 洛彧和亚瑟几乎同时，在看似平坦的地面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趔趄。 这已经是出发后的第N次了。 洛彧揉着磕到的膝盖，抬眼瞥向前方带路的秦朔那挺直的背影，心里基本确定了：这位副官大哥，绝对还在介意他们“吃独食”没带上他这件事！ 不然以他和亚瑟的身手和平衡感，怎么可能接二连三地在平地上“失足”？ 秦朔收回了了自己的精神力。 “年轻人走的就是急躁了一点，你们中最弱的颜知夏走的都比你们稳当多了。” 颜知夏：？？？ 她能怎么办，只能勉强笑笑，她只是实力差又不是脑子蠢，这不是蓄意报复是什么？ 好在没报复在自己身上，她这小身板子可经不起摔。 至于报复的原因……她偷偷瞄了一眼秦朔那张严肃正经、仿佛心无旁骛在执行任务的侧脸。 难道是因为我刚刚说的麻辣兔头？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不可能，秦副官看起来这么稳重可靠，怎么会为了一口吃的…… 下一秒，秦朔毫无预兆地开口： “颜同学，你刚才说的那个……麻辣兔头，好吃吗？” 颜知夏：“……”还真的为了一口吃的啊！ 只能说有些事情，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颜知夏点头：“如果原材料没问题，调料够正，那确实是……人间美味。” 尤其是辣椒，配上兔头特有的口感……在这个调味料匮乏的星际时代，绝对算得上是王炸了。 秦朔听完，下一秒，身形消失。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直扑向不远处一块巨石的阴影！ “不好！”洛彧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一变，立刻追了上去。亚瑟也紧随其后。 但新兵蛋子和久经沙场的副官之间，差距是巨大的。 等洛彧和亚瑟赶到时，秦朔已经拎着一只体型硕大、长耳颤动、正徒劳挣扎的白色“兔子”，从容地走了回来。 那兔子被秦朔捏着后颈皮，四肢乱蹬，一双红眼睛惊恐地转来转去。 洛彧看着那只兔子，又看看秦朔，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控诉：“秦副官！这是我们小队的积分目标！” 他虽然说着积分，但真正心疼的恐怕是“潜在食材”的损失。 亚瑟说过研究院培育的兔子数量有限，投放到这里的更不会多，找到一只都算分数，秦朔这直接“截胡”一只，等于废了他们一份潜在的“美味”。 秦朔自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以大欺小”、“与（准）兵争食”。 他面不改色，理由张口就来：“我只是替你们测试一下这种‘复苏生物’的实际威胁等级和捕捉难度，避免上次虫族突袭的意外重演。” 众人看向他手里那只除了挣扎毫无攻击力、看起来毛茸茸甚至有点蠢萌的“威胁”，眼神更加幽怨了。 这玩意儿能有什么威胁？！ 一块会动的肉，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好吗！ 虫族的外壳硬度堪比机甲材料，狰狞可怖，哪是这种软乎乎、除了吃和跑啥也不会的兔子能比的？ 秦朔知道自己这理由站不住脚，但他也没打算讲道理。 作为“裁判”兼“安全员”，稍微动用一点点“特权”，检验一下“任务目标”，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为什么会“检验”得这么积极……那当然是因为某个当弟弟的，有了好吃好喝，不想着哥哥（这可以理解），居然连他这个兢兢业业的副官都忘了！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算了，问题不大。 他不再理会队员们幽怨的眼神，径直拎着兔子走到颜知夏面前，递了过去：“颜同学，你看看，这‘原材料’符合要求吗？” 颜知夏这才近距离看清这只“兔子”。 她之前只看到白影一闪，以为是记忆中小巧玲珑的形态，现在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大了吧？！ 眼前的生物虽然有着标志性的长耳、三瓣嘴和红眼睛，但体型几乎赶得上中型犬了！ 浑身雪白的长毛蓬松，四肢健壮，被秦朔拎在手里还在不安分地蹬腿，力气显然不小。 “这兔子……会不会有点太大了？”颜知夏迟疑地问。这还能叫兔子吗？这分明是兔斯拉！ 众人围过来，看看兔子，又看看颜知夏，一脸“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 “大吗？”星澜歪头，“星际的动物……不都差不多这么大吗？”她印象里，能吃的动物好像个头都不小。 亚瑟摸着下巴，审视着这只肥兔：“研究院是根据有限古籍资料复原的，大小应该‘大差不差’吧？” 他说得轻松，颜知夏人都麻了。 如果这叫“大差不差”，那古籍里记载的“正常”兔子得多迷你？那些复原出来“差得比较大”的生物，又该是什么奇葩模样？ 林檎则更关心实际问题：“能处理吗？能做你说的那个……麻辣兔头吗？” 她的眼神全是对未知美食的期待，暂时把积分和秦朔的“作弊”抛到了脑后。 颜知夏看着眼前这只巨兔，硬着头皮点点头：“做……应该是能做的。反正都是兔子肉，做法应该……差别不大吧？” 她这话说得有点虚，那么大，一口锅炖不下。 众人一听“能做”，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焕发光彩。 比赛积分什么的暂时靠边，关键是这听起来就让人流口水的“麻辣兔头”，必须吃到嘴里！不能白被秦副官“抢”走一只兔子！ “需要我们帮忙吗？”洛彧立刻问，连亚瑟都看了过来。 “我来帮忙！”星澜更是主动请缨，眼神亮晶晶的。 颜知夏看了他们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星澜身上。“那就麻烦星澜学姐帮我就好。” 她解释道，“处理这个需要点技巧和耐心，人多了反而容易乱。” 其他人虽然有点遗憾不能第一时间围观或“偷师”，但也表示理解。 星澜被点名留下，心里莫名有点开心。 她走到一边，极其自然地开始用周围散落的石块，垒砌起一个简陋却稳固的灶台，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颜知夏看着她的动作，眼神微动。 果然是去进修过了吗？ 这灶台可不是星际人会知道的东西。 第一百九十六章_兔子不是吃素的？ 在星澜的协助下，那只硕大的兔子很快被处理好，架在了简易的石灶上。 颜知夏的烧烤水平也就家常水准，但架不住食材新鲜，毕竟现宰现杀。 还有颜知夏手中的调味料，别问她手上为什么会有，现代人可以不会烧饭，但不能没有设备。 君不见，就算厨房一年进不了几次，但装修的时候必须是要有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一样不落。 星际有简单的调味料，颜知夏也够用的。 但也会时不时种一点葱姜蒜，反正也不费紧，防着万一哪一天用上了。 就比如说现在。 颜知夏问林檎要了一个新的磨粉设备。 嗯，之前的那个，拿去磨断肠草了，用这玩意磨自己吃进嘴里的调料，颜知夏还不想那么作死。 很快，一股混合着油脂焦香和奇异辛香的浓郁气味，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咕咚。”不知道是谁先咽了口口水。 洛彧和亚瑟虽然还保持着警戒姿态，但眼神已经忍不住往烤肉上瞟。 林檎推了推眼镜，这可不是装饰品，这是可以完全记录下颜知夏的动作的眼镜。 颜知夏不介意他们学习她的烧饭技术，但直接拿相机架着还是难看了一点，林檎就特地设计了这么一副眼镜。 原本还以为在这里用不上，可没想到，那么快就用上了。 油脂滴落火焰，火焰“嗖”的一下就变大。 颜知夏后退几步。 要上前的秦朔都默默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的视线能更好地囊括烤肉和……周围可能出现的“意外”。 岁月催人老，要是自己年轻一点，不那么要面子，就能直接站在颜知夏身边了，那才有一丝。 颜知夏自己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她是食肉动物，穿越后除了营养膏就是植物，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这烤肉香味，让她胃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但……她总觉得这香味有点不对劲。 和记忆里的烤肉香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别，具体又说不上来。 是自己很久没吃肉了，记忆出错了？ 想吃肉的渴望压下了颜知夏觉得不对的地方。 “知夏，怎么了？是不是火候不对？”星澜察觉到颜知夏的面色不对，以为是自己控火出了问题。 “没事没事，”颜知夏收回思绪，翻转着烤肉，“快好了，再撒把料就行。” 她专注于最后的收尾，将混合着辣椒碎、孜然和其他几种香料的粉末均匀撒在滋滋冒油的兔肉上。 霎时间，香气又提升了一个档次，霸道地扩散开来。 星际缺乏植被，星球表面风要比一般情况强烈。 也就是现在的颜知夏皮糙肉厚，换做是穿越前的颜知夏，脸都得被这风给吹破皮了。 寒风如刀，还真不是一个比喻词，那就是纯写实。 一阵裹挟着沙尘的风刮过，也将这诱人的烤肉香味送向了更远的地方。 就在颜知夏准备宣布“可以开动”的前一秒—— “噗。”“沙沙。”“簌簌。” 周围传来一连串细碎却密集的声响，像是重物落地，但落地时又带着一种刻意的轻盈和克制，仿佛生怕惊动什么。 不过这种克制显然没什么用，毕竟颜知夏都听到了动静。 颜知夏看向声音来源处。 这一看，她直接愣住了。 不远处的乱石堆后、沙丘边缘，甚至他们刚才经过的沟壑里，无声无息地冒出了一个个……兔子头。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它们有着标志性的长耳，但皮毛颜色五花八门——灰扑扑、黄褐色、斑斑点点的暗绿，甚至还有几只是诡异的紫褐色，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 唯一相同的，是那一双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红光的眼睛，此刻全都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她手里，以及架子上，那滋滋作响的烤肉。 颜知夏沉默了两秒，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什么情况？闻到味道来的？ 可兔子……不是吃素的吗？ 可这架势不但不吃素，还闻着烤同类的香味就集体出动？ 这研究院“复苏”的到底是兔子，还是披着兔子皮的某种未知生物？ 就这还说是复原产物，和自己记忆里的兔子那是没有半分相似之处，怪不得研究院研究那么多年也没有什么成功。 就这工作效果，就算再给百年时间也是什么都搞不出来。 林檎也看到了那群不速之客：“知夏，还要多久能好？” 她眼睛没离开烤肉，又咽了下口水。 “……三分钟。”颜知夏估算了一下火候。 三分钟！ 这个词像是一个开关。 洛彧和亚瑟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始活动手腕和脖颈，眼神里的散漫和馋意瞬间被锐利的狩猎光芒取代。 连星澜都握紧了手中一根临时捡来的、一头被磨尖的金属棍，身体微微紧绷，目光在兔群和烤肉之间逡巡。 这不是送上门的食材，咳咳，积分是什么？！ 他们还在比赛对于食材还是该有最基本的尊重的。 秦朔脚下微动，显然也打算加入这场“狩猎”。但他刚有动作，洛彧的声音就凉凉地响了起来： “秦副官，您之前‘测试’那只，已经让我们损失积分了。现在……不至于还要跟我们这些学生抢吧？” 秦朔动作一僵，脸上那点跃跃欲试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看着洛彧和亚瑟瞬间闪出去、扑向最近几只兔子的身影，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冠冕堂皇！说什么抢积分！分明就是不想分他吃的！ 毫无疑问的，谁的猎物谁就有优先分配权。 洛彧这话就就是把他高高架着，看到一堆的食材，却不能动手、 这群小混蛋！不尊老，就算了，连他还是这一场号考试的考官。 就不担心自己给他们低分。 洛彧就有什么好担心的，自家亲哥可是这一位的上司，哪个有进步理想的人会愚蠢到得罪自己的上司，是日子太好过了还是不想过了？ 秦朔幽怨地站在原地，闻着那边越来越勾人的烤肉香，看着洛彧他们猎杀兔子的动作。 啧，洛彧下手干脆，直击要害，但力道控制还是欠点火候，明明一下就能击晕，偏要多补一下。 亚瑟动作花哨了些，效率不如洛彧，但精准度不错。 林檎那丫头，架势有，实战经验还是少，差点被一只紫褐色的大兔子蹬到脸…… 秦朔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点评。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大了。 不行，不能白看着。 自己这可是浪费宝贵的时间在找出他们的弱点呢。 这可都是前辈的宝贵的一对一的经验。 等会儿烤肉好了，他就用自己的“实战指导”来换！ 现场给他们分析刚才猎杀过程中的优缺点，提供改进建议！他的指导虽然比不上元帅亲自指点，但对他们这些学生来说，绝对价值不菲！ 用来换几块兔肉，哦不几只兔子肉……不过分吧？ 就这么定了！ 秦朔心里盘算着，脸上重新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考官”的、高深莫测的微笑。 颜知夏正要给烤肉做最后一遍香料按摩，一抬眼，正好瞥见秦朔脸上那副混合着隐忍、渴望还带点算计的复杂表情。 心里咯噔一下：秦副官这……该不会是求吃不得，给饿疯了吧？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她赶紧扬声，手上动作更快了些。 她这一嗓子，直接给正在“围猎”兔子的几人打了鸡血。 第一百九十七章_颜色不太对 “噗！”洛彧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劈在最后一只试图逃窜的斑秃兔子后颈，那兔子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他顺手拎起脚边另外两只晕厥的“战利品”。 亚瑟甩了甩手腕，他面前三只毛色诡异的兔子正躺在地上轻微抽搐。 星澜把手上最后一点活处理完了，也加入了战局。 “烤好了！能吃了！” 颜知夏一声宣告，如同天籁。 所有人瞬间收手，动作整齐划一。 狩猎时那股凌厉劲儿眨眼间收敛，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篝火旁那滋滋冒油、表面色泽金黄、香气霸道的烤兔肉。 连地上那些昏迷的“储备粮”都暂时无人理会了。 颜知夏看着大家那绿油油的、写满“快给我”的眼神，压力山大。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下这块硕大的、在火光映照下似乎隐隐泛着一层诡异油绿光泽的烤肉……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她对自己穿越后的厨艺，以及星际变异兔子的可食用性，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刻怀疑。 “林檎学姐，”她果断求助，“能用你的仪器……扫描一下这个吗？主要是……安全性，还有，嗯，营养成分？” 她没好意思直说“我怕有毒或者吃了变异”。 林檎只当是颜知夏谨慎。 拜托，他们可是五彩斑斓的黑的营养液都吃过，区区绿色，不值得他们额外注意。 为了能尽快吃上兔子肉。 林檎立刻掏出便携分析仪，一道微光扫过烤肉。“生物毒素：未检出。辐射值：正常范围。营养成分……” “蛋白质、脂肪结构完整，能量密度……接近高级浓缩营养液，且含有微量活性物质，对精神力有微弱舒缓作用。” 安全！有营养！甚至还有点额外好处！ 这下，所有人的眼神已经不是“炙热”，简直要喷出火来了。 好吃又有营养的好东西，谁能不爱？！ 众人呼啦一下围拢过来。 颜知夏深吸一口气，拿起匕首，小心地切下烤得最均匀、看起来最正常的一大块后腿肉，递给了眼巴巴站在外围、努力维持形象的秦朔。 “秦副官，您先请。”毕竟人家是“裁判”，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这一位现在可是捏着他们的命脉。 这一次的比试结果如何，还是要看人家的。 就算有上司压着，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秦朔一愣，随即那刻意板着的脸上，瞬间如同春雪消融，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落在颜知夏眼里，嗯，还是板着脸的副官看起来顺眼一点。 他双手接过那块还烫手的肉，心里暖洋洋的：多好的姑娘！多贴心！怪不得元帅……咳，总之，这样的好姑娘，谁不喜欢？ 他顾不得烫，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唔——！”油脂混合着奇异的香料瞬间在口腔爆开，肉质比他想象中要紧实弹牙，带着一股野性的浓香。 好吃！太美味了！满嘴流油也顾不上擦！ 有了秦朔打样，其他人更是迫不及待。 颜知夏继续分割。 最好的一块肩肉给了洛彧，肋排部分给了亚瑟，一块肥瘦相间的后臀肉给了林檎。 她分得公平，大家也没什么意见，各自接过，立刻开啃，一时间只剩下满足的咀嚼声和含糊的赞叹。 星澜安静地等在最后。轮到她了，颜知夏切下了最后一根完整的、烤得焦香的前腿，递给她。 星澜看着那根分量十足的兔腿，又看看颜知夏面前空空的盘子，摇了摇头：“知夏，你还没吃呢。这个你吃吧，我随便吃点别的就行。” 她虽然也很想尝尝，但很清楚没得吃的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但是不能是颜知夏。 她要是敢让颜知夏饿着，自己自己绝对会被其他人给撕了的。 “我有留，你看。”颜知夏指了指旁边火堆边，一块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肉块，那是她从兔子腹部切下来的、相对较瘦的部分。 星澜还想推辞，颜知夏赶紧说：“我做饭的，油烟闻多了，反而没什么胃口。而且咱们不是抓了那么多吗？吃完这只，下只很快就好！这根腿是你的，快尝尝！” 星澜这才犹豫着接过，心里对颜知夏的体贴更是感激。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瞬间，外皮的焦香、内里的鲜嫩、还有那复杂而刺激味蕾的香料味道，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她小口小口地啃着，生怕吃太快。 再看颜知夏，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块小肉，细嚼慢咽，一副珍惜又舍不得的样子。 星澜心里更软了：知夏一定是把好的都留给我们，自己舍不得吃…… 然而，颜知夏内心的真实想法：呕——！这什么鬼口感！又柴又韧，还隐隐有一股……像是混合了金属和过期营养液的怪味！ 要不是检测过没毒，要不是我自己没出力打兔子不好意思浪费……我绝对一口吐出来！难吃死了！ 她完全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以及对油脂久违的生理渴望，才勉强将那一小口肉吞了下去。 胃里有点翻腾。 不行！颜知夏看着手里剩下的、泛着可疑光泽的肉，下定了决心。等会儿处理下一只，必须下猛料！ 辣椒、花椒、胡椒、各种香料，有什么放什么！地球时代那些僵尸肉加了“科技与狠活”都能变美味，我这边有天然香料，没理由搞不定这星际变异兔！ 颜知夏又快速烤了几只兔子，香料撒得一次比一次猛。 但大部分烤出来的肉，颜色依旧诡异——有的泛着暗沉的青灰色，有的带着不自然的橙红，还有的烤熟了竟然透出点诡异的荧光紫。 她自己一口没吃。 旁边的几人倒是大快朵颐。 香料堆得足，味道浓郁霸道，他们吃得满嘴流油，只觉得越吃越香，虽然隐约觉得这肉本身的滋味好像被香料盖得差不多了，但架不住口腹之欲被满足的畅快。 只有颜知夏，一边机械地翻转烤肉，一边在心里哀嚎：呜呜呜……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一块颜色正常、闻起来像肉、吃起来也像肉的肉啊！ 颜知夏这边是兔子成堆，甚至有点吃撑了的趋势。 可赛场上其他队伍就惨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_确实不一样 那些原本在乱石沙地里神出鬼没的兔子，几乎都被颜知夏那边烤同类的霸道香气给勾引了过去，一窝蜂地往那边凑。 一些运气好的队伍，在“兔子大迁徙”发生前，侥幸找到了一两只，在身边随行士兵隐晦的提醒下，知道了这丑东西就是积分关键，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一转头，兔子没了。 一只都找不到了。 那些运气更差的，从一开始就两眼一抹黑，连兔子毛都没见着一根，现在更是彻底抓瞎。 看着身边沉默得像块石头、只负责盯梢保护的士兵，他们急得团团转，甚至开始怀疑这比赛是不是个骗局。 有人试图和其他队伍交换信息，或者向士兵套话。 可身边的士兵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就用冰冷警告的眼神盯着他们，态度明确：自己找，别废话。 还有些脾气算不上好的，直接说再闹，直接判他们违规。 到时候别说是分数了，就直接给他们挂上负数的。 所有人都快疯了，心里又苦又涩，只能暗暗祈祷：最好真有一个合理的评判标准，不然这事没完。 赛场上的混乱，很快反馈到了指挥部。 洛烬看着监控画面和实时数据，微微皱眉：“不对劲。根据之前的观测，这种地穴兔非常擅长打洞藏匿，警惕性极高，怎么会这么集中、这么快地被大量捕获？而且区域如此集中？” 副官立刻调出详细报告，表情也有些古怪：“元帅，问题可能出在……颜知夏同学身上。” “她？”洛烬目光一凝。 地穴兔是洛烬他们对于这兔子的命名，而他们也不是亚瑟所认为的研究院复苏品种，而是这个星球的一种原生穴居生物。 它们长期生活在富含特殊矿物质的地下，皮毛颜色受环境影响，故而五花八门。 本来洛烬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可因为颜知夏送来的自然植物，这一群兔子闻到了自然植物的味道。 颜知夏说的对，兔子是吃素的，发生了几次暴动。 军团一直想清理它们，但它们速度极快，藏匿极深，很难根除。 最重要的是会打洞，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要是由着它们逃跑的时候到处乱打洞，星球也会坍塌的风险。 他们建设这颗星球废了不少心思，反正那一群的兔子的战斗力也就那样。 偷不到自然植物，也伤不到他们，就是有带你恶心人。 把兔子定为积分获取物，也是想借助学生们的力量，进行一波清理。 回报的士兵顿了顿，语气更无奈了：“我们算好了数量，士兵也按照我们的吩咐，带着队伍往指定位置走，确保每支队伍都有机会获得一定积分。” “但没想到……颜知夏同学竟然把那兔子给烤了。” “烤”这个字还是秦朔那边告诉他的，很陌生。 不过秦朔发来的烤兔子肉的图片，看得出来，那很好吃。 语气里也不免带上几分咬牙切齿地意味。 “所以呢。” 洛烬没有让他继续沉溺于愤怒中。 “那种经过她特殊香料处理后的烤肉香味，对矿岩兔有极强的吸引力，导致几乎所有在近地表活动的矿岩兔，都朝着她小队的方向聚集了……” 洛烬听完，沉默了几秒，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是忘了，那丫头还有一手能把自然植物做得让人垂涎欲滴的厨艺。 没想到，这手艺还能用来……聚怪？ “现在地表活跃的矿岩兔快被清理完了，”士兵请示，“是否要按备用方案，从地下驱赶一部分上来，平衡一下各队的积分机会？否则，恐怕……” 恐怕洛彧的队伍又要毫无悬念地拿第一了。 上次就惹来不少闲话，这次要是再这样，那些贵族议员们恐怕又要吵着“元帅徇私”、“比赛不公”了。 解释起来麻烦，还要想办法掩盖颜知夏的特殊，不如一开始就避免这种情况。 “按备用方案执行，”洛烬果断下令，“注意控制节奏和数量，确保所有队伍都有获取积分的机会，但最终排名，我就不管了。” 至于弟弟的队伍又是第一，人家有吸引兔子的本事，自己也没有提前告诉他积分物品是什么，这第一实至名归。 要是再叨叨，他手中的剑是该见见血了。 “是！” 士兵领命而去。 洛烬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个正在篝火旁忙碌的纤细身影，眼神深邃。 颜知夏……你到底还有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本事？ “阿嚏！阿嚏！阿——嚏！” 颜知夏连着打了几个大喷嚏，手里的香料罐都差点抖掉。 “知夏，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星澜关切地问。 颜知夏一言难尽，自己身上这衣服是恒温衣服，会自动调节体温，怎么可能会着凉。 “没事没事，”颜知夏揉揉鼻子，小声嘀咕，“估摸着是有谁在念叨我。” 她摇摇头，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烤架。这一次，她终于在一堆色彩诡异的兔子里，发现了一只不一样的！ 纯白的皮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干净，除了体型依旧偏大，看起来总算像她记忆里的兔子了！ 颜知夏眼睛瞬间亮了，感动得几乎要落泪：苍天啊！总算是看到一只像样的了！这颜色，这品相，口感应该差不了吧？！ 她还没开口，旁边的星澜已经手起刀落，利落地把那只纯白兔子处理好了。 其他人也默契地没抢——他们都看出来了，颜知夏对那些颜色古怪的兔子肉兴趣缺缺，似乎是嫌弃，难得她对这只白的露出点渴望，自然留给她。 他们自己也吃得七八分饱了，虽然觉得之前的烤肉已经美味无比，但看颜知夏那副期待的样子。 估计是是看颜值选兔子的，帝国的陛下怕是都没有嫌弃食物的资格，也就是颜知夏有着底气，嫌弃这些东西。 颜知夏接过处理好的兔肉，看到里面熟悉的、鲜红的肉质纹理，差点真的哭出来。 这才是肉啊！之前那些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有了前几次的“实验”，她对香料搭配和火候掌控熟练了不少。 这一次，她更加用心。当特制的香料撒在逐渐变得金黄油亮的兔肉上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诱人的复合香气猛地爆发开来，不仅盖过了之前烤肉的浓烈辛香，更带出一种勾人魂魄的鲜甜焦香。 连吃撑了的众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 颜知夏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小心地切下一小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肉质紧实却不柴，带着独特的嚼劲和浓郁的肉香，香料的味道完美地渗透进去，非但没有喧宾夺主，反而将肉的本味衬托得更加鲜美。 “唔……！”颜知夏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这绝对是穿越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一口肉！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周围好几双绿莹莹的、写满了“想吃”的眼睛。 洛彧、亚瑟、林檎，甚至连秦朔，都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剩下的烤肉。 刚才还说自己吃饱了的几个人，此刻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凝成实质。 颜知夏看着他们那副馋样，再看看手里香喷喷的烤兔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大方地挥了挥匕首：“都别看着了，过来分吧！这只……应该特别美味。” 话音刚落，几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了过来。 几人一尝那纯白兔子的烤肉，眼睛都直了。 确实不一样！ 第一百九十九章_可持续发展 之前那些五彩斑斓的兔子肉，香料味重，吃着也香，但总感觉肉本身的味道被盖得七七八八。 可这纯白兔子的肉，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清甜鲜嫩，混合着香料，简直是锦上添花，味觉层次一下子丰富起来。 这下，什么“吃饱了”、“七八分饱”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原本大家吃饱了，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呆滞。 现在，一个个都锐利的发光了。 就算是最为低调的星澜都毫不意外。 开始在周围尚未“下锅”的昏迷兔堆里，以及更远处的乱石阴影中，搜寻那抹罕见的纯白。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们找到了两只——恰好一公一母，被秦朔用巧劲逼到了死角，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雪白的皮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亚瑟和洛彧已经准备上前“收获战利品”，星澜甚至开始默默磨刀。 “等等！”颜知夏连忙出声阻止。 众人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难道是觉得连着烤太累了？ 颜知夏不打算干活了。 也是，一直都是她在忙活。 星澜立刻主动道：“知夏，你要是累了，我来烤也行！我看你烤了这么多，步骤都记住了！” “调味料……我们也能用吧？”她看向那些被颜知夏大大方方放在一旁的瓶瓶罐罐，以颜知夏那“不要钱”似的撒料架势，应该不会介意。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颜知夏一看他们那如狼似虎、恨不得立刻把两只白兔变成烤肉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不说话，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肉食就要彻底绝种了。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指向那两只吓得抱成一团的纯白兔子，“要不……我们把它们养起来吧？” “养起来？”林檎第一个反对。 星际时代很少会有人养动物，原因很简单，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喂养成本就是大问题。 和人类抢夺自然植物的只有虫族吗？ 当然不是，那些动物也喜欢自然植物，要不是抢不过，它们也会成为人类的死敌。 林檎顿了顿，看着那两只兔子，眼神就像在看两个“资源吞噬兽”。 这兔子要吃的可是自然植物。 人类吃自然植物都紧巴巴的，怎么可能拿去喂兔子？ 有那功夫和资源，还不如多生个孩子养，好歹长大了能干活、能战斗、能创造价值。 养兔子？着实不划算。 其他几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不赞同。 可如果是别人提养兔子，他们肯定当笑话听。 但这是颜知夏提的。 她手上确实不缺自然植物……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就是……太奢侈了点。 可东西是人家的，他们也不好强硬反对。 颜知夏听明白了大家的顾虑，她也没指望一下子说服所有人。 颜知夏的眼睛亮晶晶地说：“可是，你们不觉得吗？” “如果我们能用自然植物好好喂养它们，把它们养得膘肥体壮，肉质说不定会比现在野生的更好吃！更嫩！更香！” 众人：“……” 林檎扶额：……用自然植物养出来的肉，能不好吃吗？那简直是暴殄天物！人都不够吃的好东西拿去喂兔子？！ 星澜看看颜知夏期待的眼神，又看看那两只毛茸茸、确实挺可爱的白兔子、 小声帮腔：“其实……毛茸茸的，是挺可爱的。” 主要是觉得，知夏难得有想养的东西。 养就养呗，颜知夏养兔子也是自己出的资源，比起那些用他们缴纳的税款，在网上嚣张的贵族，他们实在是太客气了。 洛彧听到“毛茸茸”、“白色”，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家大哥那只雪白漂亮、总爱赖在颜知夏怀里的精神体小猫。 等等！颜知夏该不会就是喜欢这种毛茸茸、白色的小动物吧？！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如果把自然植物喂给这两只兔子……还不如让他大哥多变成精神体小猫去卖卖萌，把自然植物骗换过来呢！ 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 远在指挥部，正在处理军务的洛烬突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文件。 怎么突然有种……要被人卖了的感觉？ 略一思索，能有这胆子的，除了洛彧那小子没别人。 等他回来，得好好“问问”。 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颜知夏见大家虽然不赞同，但也没强硬反对，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 不是觉得自己是“何不食肉糜”了吧，冤枉这可是天大的误解。 “兔子……繁殖起来很快的。一胎能生十五个。” 地球兔子的繁殖力是很恐怖，虽然不确定星际变异版是不是也这样。 可就刚刚洛彧他们宰的兔子都可以累成小山了，估计生育力也不会差的。 “如果养成功了，说不定以后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高品质的兔肉吃了呢？” “繁殖快？” “源源不断的兔肉？” 这几个关键词，精准地戳中了在场几位“食肉动物”的神经。 刚才还觉得养兔子奢侈、浪费的林檎，觉得也不是不行。 生出来就宰了，也浪费不了多少自然植物。 颜知夏看林檎态度松动，趁热打铁，回忆着古地球兔子的数据，斟酌着说：“如果饲养条件合适，这种兔子……从出生到性成熟，大概……三四个月？” “怀孕期一个月左右，一胎能生好几只，甚至十几只也有可能。而且母兔产后很快就能再次受孕……” 她每说一句，周围几人的眼睛就亮一分。 三四个月就能循环一代？一胎生一堆？还能连续生产？！ 这哪是养兔子？！ 这分明是找到了一个潜在的、高效的“肉类生产永动机”蓝图！ 就连原本觉得“自然植物喂兔子不如喂大哥”的洛彧，此刻也彻底倒戈。 大哥的精神体再萌，也不能下崽啊！这可是关乎未来长期“肉食自由”的战略性投资！ “养！”这次是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必须养！”“谁拦跟谁急！”“优化饲养方案，尽快形成规模！” 原本缩在角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两只纯白兔子，在听到“养起来”时，刚松一口气，停止了颤抖。 可紧接着，它们就听到了更可怕的词汇——“生产单元”、“幼兔食用标准”、“最大化利用”、“循环繁殖”…… 它们虽然听不懂全部，但生物本能和对危险的直觉让它们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两双红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不止是我们……连子孙后代……好像都要落入到某个魔窟，永无宁日。 颜知夏的视线扫到两只兔子。 嗯？ 怎么回事原本就红的眼睛更红了？ 既然决定了要搞“可持续发展”，洛彧他们反而不急着去搜寻散落的“积分兔”了。 第二百章_被嚯嚯的其他队伍 洛彧他们不傻。 这兔子速度快、警惕性高、擅长隐匿，要不是颜知夏无意中弄出的烤肉香味把它们大批吸引过来，凭他们自己漫无目的地找，效率绝对高不到哪里去。 现在他们手里已有的“战利品”数量，保住队伍前三名问题不大。 当前第一要务，是确保这两只“种兔”祖宗安安稳稳地活下来，并且尽快进入“生产状态”！ 林檎行动力惊人。 她直接从随身的空间装备里翻出一些用于临时修补机甲或设备的轻质合金板、隔热纤维和微型环境调节器。 不到十分钟，一个结构精巧、带有上下两层（还贴心地做了“干湿分离”设计）、内置温控和通风口的小型移动兔笼，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速度，那专业程度，看得颜知夏眉毛直跳。 不是……这待遇……未免也太好了吧？ 还干湿分离，林檎学姐的老师知道教给她的一身本事是这么用的吗？ 而且… 颜知夏有点心虚地偷偷瞄了一眼作为“裁判”兼“安全员”的秦朔。 现在可是在比赛，他们这又吃又拿还要搞养殖的架势，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秦朔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他脸上原本习惯性维持的严肃表情，在接触到颜知夏略带忐忑的目光时，想起了刚才那块美味至极的烤兔肉，以及未来可能源源不断的“高品质肉食供应”……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呃，未来可能手短。 秦朔脸上线条放柔，努力对颜知夏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非常“温和”、“鼓励”的笑容。 在颜知夏看来，这位素来不苟言笑的副官突然这么一笑……配合着眼下这诡异的情景（战场上搞养殖），简直惊悚度加倍！ 他是不是在提醒我，该干正事了？ 不能再赖在这里折腾兔子了？得赶紧出发去找别的兔子刷积分？ 颜知夏一个激灵，立刻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出发，去找找别的兔子了？比赛还在进行呢。” 她说着，目光落在那两只被关进崭新豪华兔笼、依然瑟瑟发抖的白兔，以及那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笼子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和自然植物滋养，她的体质提升了不少，单手拎起这笼子估计问题不大。 她刚伸出手，准备承担起“养殖发起人”的责任—— “我来！”星澜动作比她更快，一个箭步上前，单手就拎起了那个合金兔笼，稳稳当当。 “哎，星澜学姐，还是我……”颜知夏想客气一下。 “你负责指挥和……嗯，未来的烹饪技术指导就行！这种体力活我来！” 星澜语速飞快，拎着兔笼转身就走，脚步轻快，那架势，简直比刚才逃窜的兔子跑得还快，生怕有人跟她抢这“活儿”。 颜知夏看着星澜瞬间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旁边洛彧、亚瑟、林檎一脸“本该如此”、“你千万别动手”的表情，还有秦朔那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写着“赶紧跟上”的目光。 颜知夏：“……行吧。” 有人抢着干活，而且明显乐在其中，她好像……也没必要非要拦着。 那两只兔子在笼子里互相依偎、红眼睛里写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颜知夏跟着队伍又搜寻了一阵，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吃饱后的困意和疲惫感渐渐涌了上来。 她揉了揉眼睛，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前半夜被警报吵醒，后半夜紧急集合，又折腾了这么久，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察觉到她停下，前面几人也默契地止步。 他们体力和精神力都远超颜知夏，刚才的烤肉早已消化得差不多，此刻状态正佳。 但大家都清楚颜知夏的体能底子，没人催促。 颜知夏看着大家的目光，又看了看周围依旧荒凉、毫无“兔”影的环境，觉得这样子漫无目的寻找是不对的。 她眨眨开口问道：“那个……你们肚子又饿了吗？要不……我再烤一只兔子？” 钓鱼可以打窝，钓（抓）兔子，为什么不能用烤兔肉的味道打窝呢？ 同不同类相食的，左右兔子也吃不到。 洛彧他们绝对不会让兔子碰到他们的伙伴的。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饿吗？其实不太饿。 洛彧看了眼秦朔——后者虽然面无表情，但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亚瑟摸了摸下巴，想起了刚才那只纯白兔子的绝美滋味。 林檎：“好啊。” “咳咳。”洛彧，“你累不累？要是累的话… 颜知夏正想说“不累，我还能烤”，眼角余光就瞥见星澜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垒砌新的、更规整的石头灶台了，旁边甚至还找了几块相对平整的石板充当临时“操作台”。 见颜知夏看过来，星澜还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颜知夏：“……” 有些时候，她真的觉得队友们的行动力让她很无助。 算了，是自己不想走路，才闹出这一出的。 事实证明，颜知夏的“打窝”想法非常正确。 当新的篝火燃起，又一只兔子被架上烤架，熟悉的、霸道而诱人的香料混合着油脂焦香再次弥漫开来时…… “沙沙沙……” “簌簌……” 周围的乱石堆、沙坑、岩缝里，传来了比之前更密集、更急切的窸窣声。 颜知夏直接无视，反正轮不到她来对付。 想和自己揣在贴身口袋里的那几个小密封囊——里面装着研磨好的断肠草粉末。 好想试试……一个危险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 撒一点在烤好的肉上，丢出去，看看这些兔子吃了会有什么反应…… 她几乎要忍不住伸出手。 但理智及时拉住了她。 冷静，颜知夏！ 她在心里对自己呐喊。虽然你很想做实验，但这些兔子……其他人还想吃呢！ 万一兔子吃了断肠草死掉，然后这群吃货不管不顾捡回去烤了吃……那麻烦就大了！ 投毒导致队友食物中毒，这罪名可不好玩！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收回蠢蠢欲动的手。 怎么来的都是兔子呢……颜知夏有点惆怅。 来个把小型的、落单的、看起来就不太好吃的虫族多好啊…… 与颜知夏这边“守株待兔”、美食飘香的悠闲画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赛场上其他苦苦挣扎的队伍。 另一支队伍，刚刚经历了大喜大悲。 他们在一片风化岩柱区，终于发现了几只正在土的兔子！ 队员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找了快一晚上，积分总算有着落了！ 他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包抄过去。那几只兔子似乎有所察觉，停止了进食，警惕地竖起耳朵。 “上！”队长一声令下，几人如猎豹般扑出！ 兔子们受惊，瞬间弹跳起来，速度惊人！ 它们在嶙峋的岩石间灵活穿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这支队伍体能都不差，紧追不舍，眼看距离越来越近，最前面的队员甚至能看清兔子后腿蹬起的沙尘…… 就在即将扑中的前一刻！ 第二百零一章_全在这了 那几只兔子仿佛突然打了鸡血，后腿猛地一蹬，速度再次暴涨！“嗖”地一下钻进了前方一片错综复杂的狭窄石缝，消失得无影无踪。 扑空的队员因为惯性，差点一头撞在岩石上，狼狈地稳住身形后，看着空荡荡的石缝，整个人都傻了。 麻了。彻底麻了。 “这他妈……是兔子？！”队员喘着粗气，不敢置信地骂道，“这速度，这爆发力……比侦察机甲都不差了吧？！” 他们被明确告知不能使用机甲，理由是“兔子很弱，不能欺负兔子”。 本来他们能理解的，兔子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机甲。 可现在他们只觉得，弱小无助的是他们自己才对！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抽了抽鼻子，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好像是……烤肉？” 他这一说，其他几人也隐约感觉到了。 那味道极其细微，断断续续，混杂在干燥的沙尘气味里，却异常勾人，让空空如也的胃部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有吗？好像是有点……”“又没了，是不是错觉？” 那香味飘忽不定，很快被夜风吹散。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跟在他们身边、一直沉默如雕塑的随行士兵，此刻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隐蔽地操作了一下手腕上的军用通讯器，接入了一个内部加密频道。 频道里，此刻正“热闹非凡”。 几张不同角度的、聚焦于篝火和烤肉的清晰照片被上传。 【靠！老秦你不厚道！】 【我说我这边的兔子怎么突然跟疯了一样往一个方向跑！】 【‘转化为食材’？？？你他妈跟着学生队去吃烧烤了？！】 那士兵看着屏幕上飞快刷过的消息，尤其是同僚们对秦朔的“声讨”。 再看看自己这边一无所获、垂头丧气的学生队伍，以及空气中那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的诱人香气…… 他身上的气压，不受控制地低了好几度。 原本就有些沮丧的学生们，忽然感觉到身边传来一股无形的寒意，齐齐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位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士兵。 不是……我们也没干什么坏事吧？ 任务没完成也不是我们不想啊…… 怎么感觉……这位兵哥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非常不美妙？ 颜知夏这边还在心里嘀咕“怎么虫族还不来”，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召唤”，异变陡生！ 不远处的沙丘背后，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虫族！”林檎的示警声几乎与虫族出现同步。 颜知夏第一反应是错愕。虫母不是答应过自己，大比期间不会搞事吗？这算怎么回事？食言？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但此刻没时间细想。那几只虫族显然发现了他们这支“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小队，复眼里闪烁着捕食者的红光，迅猛地扑了过来！ “退后！”秦朔冷喝一声。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台线条流畅、涂装低调的深灰色轻型机甲出现在他身侧，舱门开启、闭合，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机甲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在场的所有人，其实也不是很担心。 就算是颜知夏还是慢悠悠在烤兔子。 之前他们一群学生都没有输现在有秦朔，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朔心情暴躁。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老子惦记着下一口肉的时候来！晦气！” 他一边操控机甲干净利落地解决剩下的两只虫族，一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等这边麻烦解决完。 洛彧那小子绝对会把颜知夏刚烤好的、那块用来“打窝”的兔子肉给瓜分干净！ 毕竟看颜知夏那架势，摆明了不想再烤新的。 “臭小子，最好知道尊老爱幼，给老子留一口……”秦朔想着，手下更狠，机甲高周波刃对准最后一只挣扎着想要逃跑的虫族，就要给它来个透心凉。 “秦副官！等等！手下留情！”颜知夏急切的呼喊声突然传来。 秦朔动作一顿，高周波刃险险停在距离虫族要害几厘米的地方。 他疑惑地通过外放通讯问：“颜同学？怎么了？”这虫子留着难道还能驯化不成？ 颜知夏快步跑到机甲旁边，目光落在那只被秦朔打得甲壳碎裂、肢体残缺、躺在地上无力挣扎、只能发出微弱嘶鸣的虫族身上。 “那个……”颜知夏从贴身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密封囊，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和科学探究欲望的光芒。 “我能……在它身上试试这个吗？” 她眼巴巴地看向洛彧，眼神里写满了“帮帮我”。 洛彧看着她手里那个不起眼的小袋子，又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虫族，再看看颜知夏那副“不试试我会睡不着觉”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能怎么办？ 当然是……送过去让她试试啊！ 他认命地走过去，用军靴尖小心地将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虫族拨拉到更平坦的地面，确保它暂时没有暴起伤人的可能。 颜知夏蹲下身，屏住呼吸，用一根细长的金属签蘸取了一点密封囊里墨绿色带金闪的粉末。 她小心地、尽量靠近虫族那暴露出来的、破损的甲壳下的柔软组织，将粉末轻轻抖落上去。 那虫族似乎对沾有自然植物特殊气息的物质还有些本能反应，破损的口器微微开合了一下。 甚至试图去“舔舐”沾染粉末的部位。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几乎在粉末接触伤口的几秒钟内，虫族原本还在微弱抽搐的肢体猛地一僵。 随后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幅度剧烈痉挛了几下，暗绿色的体液从口器、复眼和伤口处不受控制地渗出，颜色迅速变得浑浊暗淡。 它最后发出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嘶鸣，便彻底不动了。 原本坚硬如铁、此刻却布满裂纹的甲壳，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了最后的光泽，变得灰败脆弱。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甚至带着点诡异的“平和”——如果忽略那迅速腐败的体液和死寂的话。 颜知夏紧紧盯着，直到确认虫族彻底死亡。 她退后两步，仔细观察了片刻：“嗯……看起来毒性还是很强烈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虫族已经被秦副官打得半死不活、抵抗力大减的原因。” 她需要更多对照实验数据，比如对完整、健康的虫族效果如何，剂量反应曲线等等。 “颜知夏。”秦朔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颜知夏一转身，看到秦朔已经解除了机甲，正站在她面前。 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冷峻和审视，目光死死的盯着她手中那个已经用掉一小半的密封囊。 这种严肃的架势，在他身上很少见。 “你这东西……还有吗？”秦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好奇。 刚刚那只虫族，虽然被他重创，但虫族的生命力何其顽强，只要不是彻底摧毁核心或大脑，给它们时间，许多伤势都能缓慢恢复。 普通的化学毒素或生物毒素，对虫族那高度特异化的生理系统往往收效甚微，甚至会被它们吞噬转化为能量。 可颜知夏这粉末，居然能让一只重伤的虫族在几秒内彻底、安静地死亡！ 如果……如果能作用于状态完好的虫族，哪怕只是削弱其行动力或防御力…… “没了。”颜知夏摊开手，很干脆地回答，表情无辜又坦诚。 她就种了那么一株，捣鼓出这么点，全在这儿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密封囊。 第二百零二章_再次质疑 颜知夏的回答，显然不是秦朔想要的答案。 秦朔不愿意放弃：“颜同学，我的意思是，这种……粉末，之后还能制作出来吗？” 颜知夏内心是不愿意的，担心断肠草的毒素会影响土地，颜知夏那全是靠自己异能种植出来的，对异能的消耗特别大。 颜知夏自然不愿意。 “秦副官，”洛彧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打断了话头。 “现在还是比赛时间，这些细节问题，等任务结束之后讨论也不迟。当务之急是确保任务完成和队伍安全。” 洛彧主动出面解围。 颜知夏觉得奇怪，这是在讨好自己？ 算了这不重要，洛彧开口说总比自己开口说好。 颜知夏赶紧点头附和：“对，洛彧说得对。秦副官，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 秦朔深深看了一眼洛彧。 他不太明白洛彧为何要阻拦自己询问这个问题。 以洛彧的眼力绝对能看不出那种能让虫族迅速毙命的毒粉所具有的巨大潜在价值。 这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细节”。 但也正是因为了解洛彧，秦朔也可以笃定，洛彧也绝对不是那种可以无视这种明显能降低死亡率的药物。 应该是有别的打算吧。 秦朔按下心头的疑虑和急切，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嗯，继续任务。” 队伍又原地警戒并等待了一段时间，但再也没有新的兔子被“打窝”的香味吸引过来，估摸着附近的“矿岩兔”不是被抓了就是学精了。 但颜知夏看来应该是抓完了，那群兔子就跟饿死鬼一样，没有丝毫理智可以讲。 大家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烤架上那块已经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的兔肉上。 “分了吧。”颜知夏主动道，反正“窝”已经打过了。 这一次，没有谦让，几只手几乎同时伸了过去。 连秦朔都“不经意”地往前挪了小半步。 兔肉很快被瓜分干净。 亚瑟一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分到的一块肋排，一边仿佛闲聊般开口：“说起来，刚才还真是……幸运。虫族就那么‘恰好’出现了几只，又‘恰好’被秦副官轻松解决，还‘恰好’留了一只半死不活的……” 他顿了顿，咽下口中的肉，视线似有若无地飘向颜知夏，“让某些人‘恰好’能试验一下……惦记了很久的东西。” 颜知夏以为自己之前触碰断肠草的动作很是隐瞒，可现在的谁不是人精。 别人的动作他们或许还不会注意，但颜知夏？ 所有人都盯着呢，别说颜知夏多次碰了那放着断肠草的小包，只要次数超过三次。 颜知夏之后不说他们都会专门去查。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洛彧动作极快，将自己刚抢到、还没下口的最肥美的一块后腿肉，直接塞进了亚瑟嘴里。 力道不算小，甚至带着几分泄愤，要不是亚瑟躲得快，他那一张不算大的嘴怕是要直接被塞裂开了。 不管过程如何，但最后结果，嗯，洛彧觉得还算不错。 亚瑟的嘴不是给堵上了吗？ “多吃点，少说话。”洛彧的眼神里带着警告。 亚瑟被噎了一下，有些狼狈地接住那块肉，耸了耸肩，果然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努了努腮帮子专心对付起嘴里的美味，只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有些刺眼。 话题是没有继续了。 但颜知夏脸上刚才因为成功“试验”而残留的兴奋红晕，迅速褪去，变得有些苍白。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没说话。 林檎在一边安慰着：“亚瑟就是胡说八道发哦。虫族的行动向来只遵从虫母的意志和本能，谁能轻易驱使它们‘恰好’送死？不过是一小股迷失方向或者被别处动静吸引过来的散兵罢了。巧合而已。” 星澜也在一旁用力点头，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大家吃完后留下的骨头和残渣，一边小声附和：“就是就是，知夏你别理他。他总爱说些有的没的。” 不收拾干净，等会吸引来兔子还算好的，要是吸引来虫族那就是大麻烦了。 颜知夏抬起头：“我没事，亚瑟就是随口一说，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和面上的平静不同，颜知夏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寻常人确实无法驱使虫族。但是……她认识虫母。 可虫母不是担心引起洛烬的注意，最近都低调了不少？ 而且，虫母明明答应过她，这次大比不会派虫族来“搞事”。 难道是……虫母知道了自己想要测试断肠草的毒性，所以“特地”派了几只虫族过来，还“贴心”地让它们处于容易被击败、留下一只“实验体”的状态？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狂跳，但随即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不可能。虫母就算吃了自然植物长了脑子，也不会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好心。 那毕竟是它的同族，是它的“士兵”。 可是……万一呢？ 颜知夏抿紧了嘴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如果……如果虫母真的对自己有这种程度的“关照”甚至“纵容”…… 自己对虫母……似乎过于功利了。 颜知夏在心里叹了口气，暗暗决定：晚上联系虫母的时候，一定要问清楚，今晚这几只虫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的是它帮的忙……那我以后，或许真不该总用‘非我族类’的眼光去看待它。 她想起虫母一直以来提供的帮助，那些光脑渠道，还有对自己安全的维护。 如果今晚真是它有意为之……做人做事，总得问问自己的良心。至少到现在为止，虫母对自己是真的好。 这么一想通，她心里那点纠结和不安顿时散去大半，脸上的表情也随之轻快起来。 一直留意着她神情的洛彧、林檎等人见状，也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知夏没把亚瑟那番意有所指的话往心里去，情绪恢复得很快。 他们当然知道虫族的出现透着古怪。 虫族是群居生物，极少单独或小股脱离族群行动，更别提像这样“恰好”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其中的猫腻，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想得到。 但颜知夏不想说，他们便默契地不问。只要她心情不受影响就好。 任务结束，返回基地后的分数统计毫无悬念——颜知夏所在的队伍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第一。 当排名和分数差距在屏幕上公布时，下面一片哗然。 本来大家对于他们获得第一名也就是有点酸，但当看到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的积分差，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十位数级别时，任谁都坐不住了。 现在不质疑什么时候质疑？ 不质疑难道是承认自己本事差到如此地步？ 那不是一倍差距，那是十倍的差距。 “这怎么可能？！” “他们到底抓了多少兔子？！” “我们拼死拼活才找到几只？他们凭什么？！”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许多队伍的成员情绪激动，甚至有人推开座椅，朝着颜知夏他们所在的前排区域涌来，七嘴八舌地质问，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脸上。 颜知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人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微微发白。 原本好整以暇、甚至带着点“看你们能闹出什么花样”表情的洛彧，在瞥见颜知夏受惊后退的瞬间，眼神骤然转冷。 他之前由着这些人闹，一是想让他们发泄一下输掉比赛的不甘和怒火，发泄完了脑子才能清醒。 二也是趁机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能之前拿第一，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波及、不伤害到颜知夏。 一旦有人试图靠近甚至可能冲撞到她，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林檎不动声色地将颜知夏拉到自己身后，洛彧、亚瑟、星澜也迅速上前，形成一个半圆，将颜知夏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闹什么？！”洛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碴子般的寒意，瞬间压过了部分嘈杂。 此刻的大家在洛彧身上竟然看到几分洛元帅的影子。 第二百零三章_再次得第一 不是洛彧能有这气势？ 不是所有人都说他就是一个纨绔，也就是继承了洛家的天赋，还得了洛元帅的教导，武力值高上几分，如今看看这气势是丝毫不输洛元帅。 对上众人狐疑的视线，洛彧想起自己现在还是混不吝的人设。 “输不起？输不起就跟我打一顿。” 洛彧勾了勾i自己的手指，眼里全是挑衅，看得周围的人气血上涌。 “谁输不起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脸涨得通红，指着积分榜吼道。 “是你们的分数太离谱了！我们都找不到兔子，凭什么你们能抓那么多？是不是用了什么违规的引诱剂？！” 亚瑟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开口：“哪家研究所会那么无聊，开发专门引诱这种除了跑得快、屁用没有的丑兔子的产品？引诱过来干嘛？” “打着玩？我是有钱没地方花了，打那种没有战斗力的玩意。” “或许你们是想吃兔子肉。” 那人说完这话，就闭上了嘴，这吃兔子肉，这理由着实离谱了些。 可他的嘴闭上了，亚瑟的嘴还闭上，小嘴跟抹了毒一样。 “那兔子肉又难吃得要命，值得我们费这功夫？或者是你们想吃？故意跟我们说这档子事。” 对方被亚瑟的态度给说的面色涨红，谁喜欢那东西，难吃的要死，那兔子看着也不是很正常，鬼知道有没有问题。 连食欲都控制不住，外面的人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自己。 很久之后，他吃到了麻辣兔头。 兔子那么乖能有什么问题？ 哦，长得小了一点，一只不够吃。 亚瑟说这话时，面不改色心不跳。 旁边的颜知夏听得嘴角一抽：难吃？你刚才明明啃得比谁都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一人退下，另一人又站了上来。 “那、那也可能是你们提前知道了考题！事先做了针对性准备！”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洛彧鼻子上，“你！你是洛元帅的亲弟弟！谁知道是不是洛元帅给你透了题，开了后门？！”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人都看向洛彧，眼神复杂。 提前知道考题，这在任何比赛中都是极其严重的指控，更何况涉及元帅。 亚瑟这回没再帮腔，反而抱起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刚才开口是为了维护小队名誉，顺便也看不惯那些人吵吵嚷嚷吓到颜知夏。 至于洛彧被指控“靠哥哥”……他没落井下石，已经是看在同队之谊的份上了。 洛彧看着眼前指着自己的手指，又扫了一圈那些或质疑、或嫉妒、或等着看热闹的目光，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冰冷和居高临下的蔑视。 “我哥是我亲哥没错，”洛彧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但他更是帝国的元帅，是前线数百万将士的最高指挥官，是守卫整个帝国疆域的战神！”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雷霆般的威势：“污蔑帝国元帅徇私舞弊、泄露军机——你们谁，担得起这个罪名？！” “轰——” 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那些被不甘和愤怒冲昏头脑的学生们，瞬间清醒了大半。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 洛彧话说的是夸张了一点，可他是混不吝的人设，最喜欢的就是仗势欺人。 自家哥哥的身份可是他平日里最喜欢挂在嘴边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自家哥哥最亲爱的弟弟。 他们刚才在指责谁？指责洛烬元帅？！那个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被无数人视为偶像和支柱的帝国元帅？！ 一股巨大的后怕和惶恐攫住了他们。有人脸色惨白，有人腿肚子发软，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死寂一片。 我们怎么能……怎么能说出那种话？许多人心里只剩这个念头。一定是刚才被洛彧他们刺激得失了智……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吓住。 仍有少数人，脸色变换，眼神里挣扎着强烈的不甘。对他们而言，这个成绩太重要了。 对于出身普通甚至贫寒的学生，这是改变命运、获得更多资源和晋升机会的敲门砖。 对于出身贵族但非嫡系或不受宠的子弟，这是增加筹码、提升家族话语权、甚至争夺继承权的关键。 上次他们闹，最后不了了之。 但这次……分数差实在太大，大到让他们无法接受“技不如人”这个理由，大到让他们宁可冒险，也要争上一争。 只是这一次，高台之上，一直沉默注视着下方骚动的洛烬，不会再给他们像上次那样闹下去的机会了。 洛烬冷眼看着台下那些犹自不甘、蠢蠢欲动的面孔，心中一片冰冷。 他们想做什么，他再清楚不过——无非是想将今天对比赛结果的质疑，和上次大比因虫族袭击引发的混乱搅和在一起。 把事情搅浑，让人分不清对错黑白。 然后再鼓噪些舆论，派些人来他面前“陈情”、“请命”……闹个不休。 最后让那个自己否认了自己的弟弟的第一名。 对，这第一名给谁都行，就是不能给洛彧。 不能给洛家，原因嘛，因为自己的利益，更是因为他还活着。 洛家太厉害了，洛家不能再出一个他。 这事要是他最近想明白的，他们一个个闹成那样就是为了限制弟弟的发展。 以前他或许看在军需和那限量供应的自然植物上会给他们面子。 现在？ 颜知夏都能供应垃圾星那边的士兵了，还会缺他这边的。 他现在可有的是底气。 洛烬眼神淡漠地扫过全场，随即，没有任何预兆地，一排排半透明的光幕如同水波般在礼堂半空中展开，悬浮在每一支参赛队伍的前方。 众人先是一愣，有些迷茫地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光幕。 但很快，有几个见识广博或出身军队世家的学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缩。 他们认得这种光幕形制——这是军用的高隐蔽性战场记录仪的播放界面！ 上次大比，就是因为公开了部分监控，才平息了质疑。 难道这次……元帅虽然派了士兵贴身跟随，竟然还暗中布置了更隐秘的监控？！ “嗒。” 洛烬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所有的光幕同时亮起，开始播放画面。正是他们各自小队在这次任务中的种种表现。 因为有士兵在场，大多数人表面还算收敛，没敢太明目张胆地搞小动作或展现跋扈作风。 但隐形摄像头无处不在，许多自以为隐蔽的细节被无情捕捉、放大——几个眼神交换里的算计，故意引错路的小动作，争夺“兔子”时“不经意”的绊脚，甚至有人在队友与兔子缠斗时，故意慢了一拍，导致队友被抓伤…… “原来是你！”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学生猛地转头，怒视同队另一个面色慌张的贵族子弟，“我说我当时怎么会突然脚滑！是你踢了那块石头！” “放屁！那是你自己不小心！”被指控的人立刻反驳，但眼神闪烁。 “监控都拍到了！你那个角度，那个力道！你就是故意的！因为上次实训我分数比你高，抢了你看中的那台模拟机是不是？！” 受伤的学生气得眼睛发红，要不是场合不对，几乎要扑上去。 类似的争吵在好几处爆发开来。 第二百零四章_算计 原本因对抗“外部敌人”（洛彧队伍）而勉强凝聚的“同盟”瞬间瓦解，内部积压的矛盾和龃龉被赤裸裸地曝光，火药味十足。 颜知夏在人群后方，踮着脚，看得津津有味。 哎呀，别说女人吵架扯头花好看，这男人吵起来，互相揭短、推诿责任、面红耳赤的样子，精彩程度也不遑多让嘛！ 星际没啥子娱乐活动，颜知夏也很久没有刷某抖了，难得有“现场直播”了。她正看得起劲，恨不得手里有把瓜子…… 可惜，洛烬并不打算让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热闹”持续发酵下去。 这群贵族子弟之间的狗咬狗、互相攀扯，他懒得参与，更没兴趣看他们在此地撒泼。 要闹，等回了各自家族、牵扯到背后势力时再闹，那才叫“精彩”。 他可是给他们准备了大戏。 “都闭嘴。”洛烬开口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 他无视了几个跳出来指责他“侵犯隐私”、“未经允许使用监控”的学生，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喊得最大声的。 “上次公开监控，你们说我偏袒洛彧，监控是伪造的。这次没有公开监控，安排的又都是我的人，你们还是要闹，说我可能私下授意。那么——” 他顿了顿：“我提前做些准备，留些证据，以防万一，有问题吗？” 他目光转向那几个因为暗中算计队友而被曝光、此刻正被队友或对手家族的人用仇恨目光盯着的学生，淡淡道。 “这些视频原本不会公开。是你们自己，非要逼着我拿出证据，证明比赛的‘公平’。现在证据来了，证明的却不只是比赛的公平，还有你们自己做过什么。这一切，不都是你们自找的吗？” 几句话，堵得那些人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是啊，是他们先质疑公平，逼着元帅给说法……谁能想到，说法给得这么“全面”？ 洛烬不再理会他们，直接调出了洛彧所在小队的监控录像片段。 队伍里的几人，除了洛彧还算镇定，其他人都多少有点不自在。 林檎担心暴露自己改造兔笼和快速搭建灶台的技术细节，星澜担心自己处理兔子过于熟练的手法被深究，亚瑟倒无所谓。 但他瞥了一眼颜知夏——这丫头那手神乎其技的“古法烹饪”和疑似能吸引兔子的香料，要是暴露出去，麻烦可就大了。 当视频开始播放后，几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视频是经过精心剪辑的。 画面显示，洛彧小队在行进途中，洛彧（被剪辑成了主要提议者）不知为何突发奇想，命令队友停下，然后指挥星澜（画面里她显得有些不情愿但服从）用石头垒了一个简陋的。 看起来很像古地球纪录片里“灶台”的东西。 接着，洛彧似乎是为了测试什么，往里面扔了点东西（镜头巧妙地避开了具体物品，像是某种普通的助燃剂），点燃了火。 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一小块，露出了一个隐蔽的洞穴，一大群颜色各异的“矿岩兔”如同炸了锅一般从里面蜂拥而出！ 显然，这个洞穴是它们的巢穴之一，突然出现的火光和震动惊扰了它们。 接下来的画面就简单了：面对这群突然出现、似乎因巢穴被侵犯而异常愤怒的兔子，洛彧小队反应迅速，配合默契，利用地形和高效的战斗技巧，将这一大窝兔子……一锅端了。 过程干脆利落，充分展现了他们的个人实力和团队协作。 整个视频逻辑通顺，画面清晰，将一场因为“烤兔子香味诱捕”而引发的离奇丰收，硬生生剪辑成了“纨绔子弟突发奇想捣乱，意外捅了兔子窝，被迫自卫反击并收获战利品”的奇遇记。 配上台词和字幕，一切显得那么合情合理，甚至有点黑色幽默——谁能想到，有人会在紧张的比赛途中，无聊到去打一个远古灶台玩？还正好捅了兔子窝？ 但对于真正经历过全程的人来说，这剪辑堪称神来之笔。 尤其是让洛彧背上了“突发奇想”、“无聊纨绔”的锅，简直完美契合了他平日留给许多人的印象。 这锅他背得合适，甚至可以说……物尽其用。 事情“解释”清楚了。 台下众人看着视频里那离谱又带着点运气爆棚的剧情，一时无语。 还能说什么？说他们作弊？视频显示是他们自己先“手贱”招惹了兔子。 说他们实力不济？人家一锅端了一窝兔子的战斗画面清晰得很。 说分数差距太大不公平？哦，那是因为人家运气好，直接捅了兔子老巢，而兔子总数是有限的…… 虽然这个“运气”好得令人发指，好到让人牙痒痒，但偏偏又无法证伪。 最终，大家只能酸溜溜地承认：算他们运气好。毕竟，在紧张比赛中途突然要打灶台玩，还恰好捅了兔子窝这种事……正常人真干不出来。 可成功有时确实需要那么点运气。 实力强的人很多，但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往往也伴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机遇。 除了洛彧队伍那断层第一的分数过于扎眼，其他队伍之间的分差其实并不大。 尽管心有不甘，但在“铁证”（剪辑版）和元帅的威严面前，大多数人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可这件事的后续影响还不止这些。 颜知夏看够了热闹，回到宿舍后，心里那点兴奋劲儿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约的直觉。 她总觉得，那些被当众播放的监控录像，作用恐怕不止是“澄清事实”那么简单。 她想了想，还是联系了洛彧。 “洛彧，你说……”她斟酌着开口，眼睛亮晶晶的，“那些监控录像，除了堵那些人的嘴，是不是还能……嗯，有点别的用处？” 洛彧倒是没想到颜知夏会这般敏锐：“哦？你说说看。” 颜知夏语气认真起来，“我不相信那些贵族之间的关系真跟铁桶似的，一点缝隙都没有。今天监控里暴露出来的那些事——背后下绊子、故意陷害队友、为了积分不择手段……” “可不仅仅是在打我们队的脸，更是把他们自己人之间那点龌龊摆在了明面上。被坑的人心里能没怨气？被当众揭穿的人能不慌？他们背后的家族能完全不在意？” 好吧颜知夏就是想看热闹。 洛彧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你倒是敏锐。不过，这件事，我大哥已经在处理了。” “要不是为了剪辑我们那段‘捅兔子窝’的精彩剧情多花了点时间，这事可能处理得更……嗯，效率更高。” 颜知夏眨眨眼睛，那元帅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可果然是个心黑的。 第二百零五章_濒死的鱼 大比之前的艾伦，还是星际第一监控公司“海市蜃楼”的太子爷，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眼神里带着出身顶峰的骄矜与傲慢。 而此刻，他趴在前线基地冰冷坚硬的合金地板上，昂贵的定制服饰早已变成沾满污渍和破损的布条，勉强蔽体。 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纠成一团，脸颊上带着新鲜的淤青和擦伤。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不知何处传来的钝痛，姿态狼狈得如同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野狗。 这点伤只要躺在治疗舱里就可以马上好，但是他不能也不敢。 只要不他敢治好自己，那么下一次，将会是更加残酷的教训。 他的视线艰难地向上抬起，落在几步之外，端坐在椅上的男人身上。 洛烬。 和第一次在大比前遥遥相见时相比，这位年轻的元帅没有丝毫改变。 军装依旧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冰冷，面容是雕塑般的俊美与疏离。 他垂眸看过来，那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平静得如同俯瞰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蚁，或是地上随意的一丛杂草。 让艾伦觉得自己格外的难堪。 “元帅大人……”艾伦的喉咙干涩沙哑，发出的声音破碎不堪，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用尽力气恳求，“求您……帮帮我，帮帮我的家族……他们、他们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啊！他们不想让我们活……” 洛烬的目光甚至没有因为他的哀求而泛起一丝涟漪：“是你联系我的副官，声称握有‘至关重要的情报’，我才允许你出现在这里。” “如果你所谓的‘情报’毫无价值，那么现在，你就可以离开了。” 他不想当幼儿园的老师，也不想带小朋友，但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很好说话，一个两个的都来挑战他的脾气。 一直如同影子般静立在旁的秦朔便迈步上前，军靴踏地的声音清晰而冷酷，伸手就要将艾伦拖起。 “不！等等！”艾伦如同濒死的鱼般猛地挣扎了一下。 他知道，一旦被这样拖出去，他和他的家族就真的完了，再无翻身之日。 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嘶声道：“我有证据！我手里有那些贵族……他们私下残害、交易平民，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和器官买卖的证据！我们公司的监控……拍到过画面！” 一直平静无波的洛烬，此刻脸上竟缓缓绽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少有人见过洛烬笑。不得不承认，配上他那张被帝国媒体誉为“神赐之作”的容颜。 这一笑，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瑰丽，仿佛冰封雪原上骤然绽放的极光，纯粹而极具冲击力，足以摄人心魄。 可这笑容落在艾伦眼中，却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僵了。 那哪里是笑？分明是阎罗索命前的慈悲假面，是恶鬼将猎物拆骨扒皮、吮吸殆尽后，餍足而残忍的讥诮。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后悔，为什么当初第一次发现自家公司的监控设备出现在前线，被洛烬“征用”时，没有心生十二万分的警惕？ 反而被那巨大的、可能窥探军方秘密乃至拿捏这位元帅把柄的诱惑冲昏了头脑？ 直到现在，整个家族百年基业被吞噬殆尽，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家族不可能也不会有那本事和洛烬搭上关系。 他们的设备不该出现在比赛场地上的，一切就是一个局。 一个给他的家族，给所有贵族设置的一个局。 可他意识的太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局中，成为了局中人。 第一次大比后，所有涉事贵族都曾暗中逼迫、试探，想知道“海市蜃楼”是否保留了后台数据，是否记录了那些不能被曝光的“意外”。 他们猜得没错——艾伦家族对贵族信誓旦旦承诺绝不窥探隐私，对军部也保证设备纯净无后门。 可监控器出自他们手，设备由他们掌控，面对如此近距离接触帝国最尖锐权力与秘密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忍得住？ 就像对待那些贵族客户一样，他们玩弄着狡猾的文字游戏。 我们发誓不“窥视”贵族隐私，但我们“调试”自家产品，确保其性能优良，这很合理吧？数据自动备份，只是技术流程，并不是主动要“窥探”。 他们自以为聪明，在给贵族的产品和提供给军方的设备里都留下了极其隐蔽的后门。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放置在前线的那些隐形监视器，传回的数据流干净得像被最精密的筛子过滤过，留下的后门如同撞上铜墙铁壁，无声无息，形同虚设。 不，或许说那本就不是他们的设备。 他们不仅没捞到丝毫好处，反而引火烧身。 愤怒的贵族们将他们当作可以随意戏耍的狗，威逼他们交出“可能存在的”监控记录。 他们交不出，贵族们便砸毁了他们的核心数据储存中心，造成了天文数字般的损失，技术积累也遭受重创。 这还没有缓过来。 而这一次大比，洛烬“适时”公开的隐形监控录像，更是将艾伦家族推入了绝境深渊。 录像揭露了比赛中多个贵族子弟为了积分、排名乃至私怨，对同伴下黑手、设陷阱，导致多人重伤，甚至出现了数起致命“意外”——死亡率竟比第一次虫族袭击时还要高！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也是抽在所有涉事贵族脸上最响亮的耳光。 上一次虫族来袭，洛烬至少保证了零死亡；这一次，没有外敌，他们却自己把自己人弄死了。 连借题发挥、找洛烬麻烦的借口都彻底没了。 贵族圈内部因此吵得天翻地覆，互相推诿，指责，本就脆弱的利益联盟岌岌可危。 而艾伦的家族，“海市蜃楼”公司，成了完美的替罪羊和出气筒。 尤其是那些被录像直接揭露家族子弟丑行的家族，更是将滔天怒火倾泻而来。 没人去深究这些隐形监控到底是洛烬早有布局，还是艾伦家族“主动配合”。 真相不重要，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承担所有罪责、转移内部矛盾的靶子，一个可以瓜分吞噬以弥补损失和平息怒火的肥羊。 “海市蜃楼”，这个曾经依靠垄断监控技术攫取巨额利润、让无数人眼红的星际巨头，此刻便成了最合适的猎物。 昔日那些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那些受他们庇护的“利益盟友”，此刻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甚至反手一刀。 之前不动手，不过是缺少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碍于脸面和潜规则。 如今，“海市蜃楼”自己“惹出”如此大祸，“引发”贵族内斗和子弟伤亡，他们“顺理成章”地站出来“为民除害”、“清理行业毒瘤”，一切都是那么“正义凛然”。 艾伦此刻的狼狈，正是拜这场全方位的围剿所赐。 家族产业被蚕食鲸吞，核心成员或被捕或失踪，他凭借学生身份和前线的特殊性暂时躲过了他们的暗杀。 但来自“昔日好友”和趋炎附势者的羞辱、打骂，已让他身心俱疲。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离开前线，失去这最后一层薄弱的士兵庇护，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凄惨的下场。 所以，他才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爬到了洛烬面前，献上家族可能仅存的、也是最初招致祸患的“筹码”。 洛烬欣赏着艾伦眼中交织的绝望、恐惧与最后一丝不甘的挣扎，那抹极淡的笑意缓缓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深邃。 “证据在哪里？” 很好，他要的东西可以到手了。 第二百零六章_雌竞的风吹到了虫族 艾伦咬紧牙关，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筹码了。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证据……不在我身上。它们留在我家族在老宅地下深处建造的绝对保密库里。那个地方……只有我亲自用生物密钥和动态密码才能打开。” 他吞咽了一下，喉咙干痛，“我要你……亲自护送我回去。安全地拿到东西，然后……你保我和我亲近族人一条活路。” 洛烬闻言，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 “看来，你并没有和我交易的诚意，只是在拖延时间。 “你的家族，现在恐怕已经被‘盟友’和‘仇敌’们掘地三尺了吧？”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以“海市蜃楼”的行事风格，必然留有后手。 这一次不过是贵族们趁艾伦家族措手不及、群龙无首，以“众怒难犯”为名，行瓜分掠夺之实。 一旦让艾伦家族缓过气，艾伦家族绝对会用监控那些家族，到时候他们将面临一定是毁灭性的声誉打击和实质威胁。 那一群贵族们可太清楚自己的手段了怎么会给艾伦家族留下翻身的机会？ “你觉得，你们那所谓的老宅保密库，如今还能完好无损？还能等你‘亲自’回去？” 艾伦的脸色在洛烬的每一句话下愈发惨白，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但他仍死死撑着，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东西不在老宅。” 狡兔还三窟呢，东西自然是放了好多处地方。 不是老宅那就有存在的可能。 “东西……确实只有我知道具体的开启方式和最后的密文！地库有自毁机制，强行突破或密钥错误都会触发！你不跟我回去，谁也别想拿到！拿到的也只是灰烬！”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艾伦粗重而不甘的喘息。 几秒后，洛烬直起身，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颔首。 “好。我跟你走一趟。” 艾伦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几乎瘫软下去，混合着绝望与一丝渺茫希望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秦朔。”洛烬吩咐道，“带他去‘安全屋’，清理一下，准备穿梭机。” “是，元帅。” 艾伦被扶起，带离了房间。 洛烬对着他的背影，补充了一句： “在出发前，你会住在基地内部的特别监护区。门口会有士兵守卫。” 换言之，只要艾伦不出那扇门，就有安全，出了门，那就是生死由命了。 艾伦被人半搀半架着，送进了洛烬为他安排的“安全屋”。 那是一个设施齐全、守卫森严的单人套间，住在那里面和住在监狱，也就差一个名头。 不过对于此刻的艾伦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艾伦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双腿发软，缓缓滑坐在地。 暂时安全了。 “爸妈，对不起。” 艾伦的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他不想死，所以，对不起。 洛烬介入并带走艾伦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传出去了。 那些正在疯狂瓜分“海市蜃楼”遗产、同时竭力搜寻监控备份的各方势力，动作瞬间变得更加急促和暴烈。 他们不知道洛烬到底知道了多少，拿到了什么，或者艾伦向他许诺了什么。 这种不确定性带来了巨大的焦虑和恐惧。 为了在洛烬可能采取进一步行动前，尽可能地销毁证据、抢占资源、巩固防线，他们的手段越发激进，许多隐藏在暗处的交易、勾结、龌龊勾当，在仓促的掩盖和转移中，反而露出了更多马脚。 而这些，正是洛烬想要的。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混乱是阶梯，也是照妖镜。 他手下的情报网络正悄然运转，记录着这场狗咬狗盛宴中暴露出的每一点肮脏细节。 至于艾伦家族留在帝星或其他星球的成员及残余势力，则遭受了更为惨烈和彻底的清洗。 失去了主心骨和谈判筹码，他们成了各方发泄怒火、斩草除根的最佳对象。 产业被以各种名义侵占，人员“被失踪”或“被认罪”，被人所仰望的家族，顷刻间墙倒屋塌，烟消云散。 虚拟舱闭合，数据流漫过意识。 颜知夏刚在熟悉的虚拟森林中站稳，虫母的身影便已悄然浮现——这次快得反常。 “那虫族……”颜知夏开门见山，“是你派来的吗？” “不是。”虫母回答得干脆利落。 “不是？”颜知夏一愣，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如果不是虫母，那几只虫族出现得也太“贴心”了，简直像专门送来给她做实验的。 就在她困惑时，虫母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你自己的能力。” “我的能力？”颜知夏更懵了，“我哪有驱使虫族的能力？哦对，你是说过我的植物系异能对虫族有吸引力，可我当时根本没催生植物，而且就算有吸引力，也不会精准到只来那么几只，还恰好……”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一个之前从未细想的细节浮上心头——签订契约时，虫母滴在她额角的金色血液，那个至今偶尔会微微发热的淡金色印记。 虫母似乎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复眼里的光芒流转得缓慢了些，传递过来的意念平静无波，却又带着某种重量： “我和你签订的那个契约，是共生契约。” “……共生契约？”颜知夏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可怕的猜想冒了出来，“该不会……要同生共死吧？！” “嗯，对啊。”虫母的意念理所当然地传来，甚至带着点“你才知道？”的平淡，“同生共死。我没说吗？” 你说过吗？！颜知夏简直想抓狂。 签订契约的时候，她刚穿越不久，对星际的一切都懵懵懂懂。 不对……好像虫母确实提过一嘴，可能自己也不是很在意吧。 只是那个时候自己对这个契约的价值认知还不够清晰，现在她知道了——虫族的寿命，尤其是虫母这种高等存在，远比人类悠久！ “你们的寿命那么长！”颜知夏忍不住道，“跟我一个人类签同生共死契约，你不是吃亏了吗？” 按照人类的寿命算，她最多再活个百八十年，虫母可是能活几百甚至上千年的！ 虫母的意念沉默了片刻，再传来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我们的寿命是很悠久。但前提是……有充足的自然植物滋养。” 它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如果没有自然植物，我们在两百岁左右，身体就会进入不可逆的虚弱期，机能衰退，无法进食，只能在漫长的痛苦中等待死亡。” 两百岁？颜知夏心里一动：“你现在……几岁了？” “一百五十岁。” 颜知夏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虫母在发现她有植物系异能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她绑定！ 什么交易，什么合作，底层逻辑根本就是——她是它的“寿命延长器”，是它摆脱既定死亡命运的唯一希望！ 颜知夏心里那点被“绑定”的郁闷忽然消散了不少。 将心比心，人都是不想死的。她自己穿越过来面对天崩开局，不也拼命想活下去吗？ 更何况是虫母这样身居高位、拥有漫长生命和庞大族群的统治者。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话放在哪个智慧种族身上都通用。 而且这对于颜知夏来说也是一种保障。 “所以契约会给我带来一些你的权柄？”颜知夏想起虫母刚才的话，“在没有你的时候，能对雄虫产生影响？” “是的。” “可我为什么之前一点感觉都没有？”颜知夏很确定，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因为你之前太弱了。”虫母的意念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嫌弃，“我指挥雄虫依靠的是信息素和族群的精神网络，而你则需要纯粹的精神力驱动权柄。你之前那点精神力……” 它没说完，但颜知夏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嫌弃——大概就像嫌弃一个三岁小孩抡不动百斤大锤。 颜知夏：“……” 扎心了。但无法反驳。这就好比手握宝库钥匙，却因为力气太小根本拧不动锁。怪不得虫母之前不提，提了也是白提，纯属给自己添堵。 “所以昨晚虫族出现，是因为我……潜意识里‘想’它们出现？”颜知夏试着理解，“然后契约权柄响应了我的念头，吸引来了附近的虫族？” “可以这么理解。你对虫族的‘需求’通过契约产生了一种特殊的精神波动，对低等虫族有微弱的吸引和引导效果。” 虫母确认道，“不过你最好悠着点。吸引一两只落单的还行，数量多了，或者距离太远，消耗的精神力会剧增，而且很容易被其他虫母或高等虫族察觉到异常——对你来说，那是引火上身。” 颜知夏再次感到扎心。果然还是自己太弱了，连“召唤”个实验材料都得小心翼翼。 不过，虫母的话也让她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也就是说，其实我根本不会被普通雄虫伤害，对吧？”颜知夏问，“因为我有你的部分权柄，没有雄虫敢伤害虫母的……‘共生者’？” “理论上，是的。”虫母回答，“但——” 它复眼里的光芒变得有些幽深。 “虫母，可能会伤害你。” 颜知夏：“……？” 这算什么？虫族内部的……雌性竞争？ 这雌竞的风还是吹到了虫族。 第二百零七章_不用整理行李了 虽然知道自己继承了虫母的权柄，颜知夏却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她很快就要离开前线了。 此刻，她正低头收拾行李。 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虽不长，行李却不少。 还都是最近添置的。 那两只小兔子，多亏了林檎学姐准备的空气净化装置，倒是没有什么味道。 加上毛茸茸的萌物总是惹人喜爱，林檎学姐给它们做了不少小玩意儿，就连星澜也送了几枚漂亮的蝴蝶结。 系上蝴蝶结的软乎小兔，确实格外好看。 正整理着，敲门声响起。 这个时间点，大概是林檎或星澜吧。 颜知夏抬头看去，却意外地发现站在门外的是洛彧。 他怎么会来这儿？虽然心里诧异，她还是开了门，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只不大的密封盒子上。 颜知夏自然联想到，这大概也是送给小兔子的礼物。 “给小兔子的礼物。” “不是，”洛彧说，“是空间钮，给你的。” 颜知夏打开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枚银灰色的空间钮，内部足有一百平方，价值不下数十亿星币。她手一颤，几乎不敢收。 “不是白送的，你之前不是和我哥谈妥，要将自然植物运往垃圾星吗？用他的队伍押送食物，以及那些私下给老兵的东西，总需谨慎些。” “这枚空间钮是给你转运用的，你交给可信的人，由他们分配里面的物资。” 颜知夏听完，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洛烬竟如此信任她？这价值数十亿的空间钮若是丢了——不，哪怕是交接的人出了差错，责任会不会算在她头上？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放心，”洛彧语气平静，“这是我哥私人的东西。就算真丢了，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他会全部承担。” 颜知夏这才安心，高高兴兴地将空间钮收进口袋。 洛彧看她这副小财迷的模样，心里有些无奈。 他们从没让她少赚，怎么总是一副缺钱的样子？ 真缺钱的话，多卖些自然植物不就好了，有多少他们都愿意收。 不过转念一想，她最近卖出去的自然植物确实少了不少他们主动要颜知夏都不愿意给。 好像是有什么事？ 是给那一群士兵准备的吗？ 洛彧问颜知夏：“最近应该赚了不少吧？” 颜知夏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洛彧接着说道：“你不是准备了不少自然植物吗？我大哥向来不小气，肯定会付你钱的。” 颜知夏却反问道：“捐赠……也会有钱吗？” 洛彧一愣。 听她这话——难道大哥还没给她结算？ 可是不对啊，大哥明明刚从那群贵族那儿收了一大笔，怎么会没把钱给她？大哥不是吝啬的人…… 但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再问下去，丢的就是自己大哥的脸。 洛彧移开视线，转而看向屋里那些打包好的行李。 洛彧视线转向屋里打包好的行李，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比赛不是结束了吗？我们该回去了。”颜知夏理所当然地说。 “前几天第一名的授勋仪式，你难道没听到奖励是什么？”洛彧眼神有些古怪。 颜知夏回想了一下——领导讲话又长又闷，她早就神游天外，只在众人鼓掌时跟着拍手，根本不知道具体内容。 “还能是什么？无非是星币和荣誉吧。”她猜测道，见洛彧不语，忽然眼睛一亮，“难道……奖励了我一套房？” 见对方仍不回答，她几乎跳起来：“真的？这也太大方了！帝星房子那么贵，我正愁将来安顿好垃圾星的人之后住哪儿呢！” 洛彧打断她的浮想联翩：“想多了。奖励房子没人会感激——能参赛的多是贵族，谁缺一套房？何况按军功惯例，也不可能给位置多好的住处，反而惹人议论。” 颜知夏一下子泄了气，看来自己还是不要做梦了。 “那到底奖励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你果然一个字都没听，”洛彧叹了口气，“我们接下来要留在前线，直接编入第一军团预备役。” 每个字颜知夏都懂，连在一起却难以理解。 留在前线？成为第一军团预备役？ 这意味着她要长期面对压力，甚至与虫族正面交锋？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太离谱了。 洛彧很清楚她此刻的崩溃。 这份奖励对旁人来说是难得的机会——在第一军团待两年，无论日后留在军部还是外出任职，都会备受青睐。 可对颜知夏这样只想安稳度日的人来说，留在前线无疑是沉重的负担。 他为这事特意找过哥哥洛烬，但哥哥说得也有道理：以颜知夏的特殊情况，根本不适合待在外面。 只有放在眼皮底下，才最让人安心。 恰好他们队伍得了第一，顺理成章将她安排进来。 颜知夏仍不甘心：“其他人也同意？我不信他们的父母会愿意让孩子成为战争的耗材。” “你忘了，在这里，加入军团是无上荣耀。就算父母不同意，军团的决定也没有人能反对。” 洛彧顿了顿，低声补充，“至少明面上如此。” 其实他们整个队伍都乐于接受——这段履历将使未来的路走得更顺。 这件事从根本上也是为了保护颜知夏。 简单来说，除了颜知夏本人，所有人都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 颜知夏却摇了摇头，转而问道：“那亚瑟呢？你们也愿意让他加入？” 她不相信帝国那边的人会这么简单被接纳——即便她再不敏感，也能察觉帝国政权与军部之间隐隐的对立。 洛烬明显与他们不对付，把一个探子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任何正常的指挥官都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洛彧苦笑一下。 若不是因为亚瑟的存在，这个决定恐怕也不会这么快通过。 帝国那边，一定也察觉到了颜知夏的异常。 若非想借亚瑟之眼窥探这里的情况，他们绝不会同意所谓“第一名的奖励”。 颜知夏在问出这话之后也意识到真相。 “……还好，”洛彧低声说，“他们足够贪婪，也足够短视。” 颜知夏很快意识到自己也成了上层博弈中的一枚棋子，这让她格外烦躁。 明明已经尽力隐藏自己，却仍被卷了进来。 “不管怎么说，我应该有回去的权利吧？”她抬起头问。 “当然，”洛彧语气缓了缓，“我们会先回去整理行李，再返回前线。之后……你基本上都要留在这里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有些犹豫，但他知道必须说清楚——若她行李带得不够，将来反而更麻烦。 等到所有人都意识到她的重要性时，她在外购买的每一样东西、接近她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需要严密审查的对象，那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不如现在就说明白，让她有个准备。 颜知夏听完，心里更乱了。她想说什么，可情绪像突然胀破的气球，“噗”一声全泄了。 最后她只是低声说：“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出去吧。” 洛彧默默退了出去，转身去找洛烬。 “她怎么样？”洛烬问。 “接受得……还算可以。一直很配合，应该不会真有意见。她知道我们是好人。” “好人？”洛烬轻轻笑了笑，“或许吧。不过想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这苦地方，还需要别的办法。” 洛彧不解地看向大哥。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里毕竟是前线，而她哪怕不拼命，只要对外说出自己的能力，就能获得无上尊荣——就算帝国覆灭，也不会有人动她分毫。 “你别管了，”洛烬目光投向远处，“我会处理好的。” 第二百零八章_庆功宴 在离开前线的前一晚，颜知夏收到了洛烬发来的邀请，说是为队伍举办一场欢庆会。 她对星际时代的饮食兴致缺缺，但“宴会”两个字却让她眼睛一亮——好歹是元帅主办的，规格肯定不会低，想来应该挺有意思。 她甚至兴致勃勃地去问林檎：“我们需要穿专门的礼服吗？” 林檎张了张嘴，本想解释，可想起洛彧之前的嘱咐，又把话咽了回去——洛元帅总不会害她。 于是她只说：“礼服都是要定制的，现在肯定来不及了。” 颜知夏一听“定制”二字，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想，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起来。 林檎只好补充道：“来前线大家只带了必要行李，穿日常的衣服就行。” 颜知夏想了想也觉得有理。她手头虽不宽裕，但赚到钱后确实给自己添置了几身衣服——原主那些旧衣实在是不像话。 和抹布的区别就是抹布是一块，原主那一块上还有几个洞。 再怎么节省，作为女孩子，总得有两身像样的行头。 颜知夏购买的裙子里恰好有一条黑色的裙子，帝政风格的剪裁，虽不显奢华，却足够典雅庄重，出席宴席倒也合适。 出发前，她换上黑裙，将已经原本剪成狗啃的，但现在已经长到肩下的头发仔细编成慵懒而精致的鱼骨辫。 摘下常年戴着的帽子，露出完整清秀的脸庞。 她在镜前转了两圈，对自己这身打扮十分满意——多亏以前学过编发，否则可真要辜负这条裙子了。 按着邀请函上的地址抵达会场时，颜知夏却隐隐觉得不对。 一路走来格外冷清，难道大家都提前到了？ 可她明明也早到了十五分钟啊……总不会有什么“必须提前半小时”的隐形规矩吧？ 她正忐忑地往前走，忽然看见了星澜的背影，顿时松了口气，小跑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 “不是说宴会吗？你怎么还穿着之前的校服？”她刚问出口，就察觉到了异样。 星澜闻声回头，看见一身黑裙、编着精致发辫的颜知夏，明显愣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惊艳。 停顿两秒，他才回神解释道：“不是什么大型宴会……就是元帅给我们队伍办的一场小范围嘉奖会，只请了我们几个。” “什么？！”颜知夏彻底懵了。等她走进厅内，才发现所有人——包括洛烬本人——都穿着日常制服或休闲服饰。盛装打扮的她站在其中，简直像一个走错片场的显眼包。 一道道视线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颜知夏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如果地上有缝，她一定毫不犹豫钻进去。 可惜，地上没有缝。 不久宴席开始。因为都是知情者，洛烬直接准备了用自然植物烹制的菜肴。颜知夏吃得格外斯文——一来她如今不缺这些，二来实在尴尬得食欲不振。 旁人却不这么想。 亚瑟率先开口，话里带刺：“元帅是否吝啬了些？颜知夏最近提供了那么多自然植物，您就拿出这点来招待我们？” 洛彧这个兄控哪听得下去，立刻反唇相讥：“我哥要养一整个军团，资源调配自然慎重，不像某些人，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还有人源源不断送补给。” 颜知夏原本尴尬得脚趾抠地，见两人吵起来，反倒觉得有趣，也不紧张了，顺手就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把瓜子，津津有味地磕了起来。 “咔嚓、咔嚓。” 林檎听到声响转过头，瞧见她手里的瓜子，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她。 颜知夏会意，塞给她一小把。 星澜也瞅见了，眼神一直往她手上飘。 颜知夏顺手也分了他一把。 “咳。”主位上的洛烬轻咳两声。 颜知夏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瓜子，又看了看洛烬，内心挣扎——这瓜子本就不多，还是她半夜嘴馋时偷偷炒的……但最终，她还是忍痛分了一小撮给他。 洛烬看着自己那份明显比林檎和星澜都少的瓜子，默然无语。 颜知夏迅速把头转开，假装专心看亚瑟和洛彧斗嘴。 洛烬摇摇头，学着样子磕开一颗。 别说，这味道还不错，怪不得颜知夏那丫头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洛烬的视线落在颜知夏身上，今天颜知夏很好看，有点让他舍不得挪开眼。 他朝洛彧看了一眼，洛彧立刻会意，转头对亚瑟冷声道：“跟你这种人讲不清道理——敢不敢出去比划比划？” 亚瑟与他对视，察觉出几分不寻常，刚要开口，却被洛彧一把拽起。林檎在一旁笑着拱火：“走呀，光说不练可不行。” 两人就这么推推拉拉地出了门。 颜知夏也觉有趣，跟着出去。 上次洛彧和亚瑟在擂台上对决，她只是在转播里看，哪有现场亲眼看来得痛快——何况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来这儿久了，她觉得偶尔热血一下也挺好。 可刚走到外面，亚瑟被洛彧几句话激得召出机甲，竟直接驶离了营地。 颜知夏正觉遗憾，想叫林檎一起回去，却发现她早就不见人影、 直到这时，颜知夏才发觉身边只剩下了洛烬。 她也不是二傻子，看得出这是洛烬有意安排。 于是干脆转身问道：“您有事找我？” 她语气坦荡，“之前来找我从不绕弯子，今天怎么这么小心？” 洛烬静了一下，才说：“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呗。” “如果……有人用另一种形式陪在你身边，你会不会觉得那是欺骗？” 颜知夏眨眨眼：“另一种形式？该不会是变成鬼吧？” 她拍拍洛烬的肩，“放宽心，我对自己人品还挺有信心的，不会半夜鬼敲门的。” 洛烬一噎，原本凝重的气氛被她搅得散了一半。 自己要说的是这些吗？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继续：“那如果，有人在你们彼此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你同吃同住，你会怎样？” 颜知夏眼睛弯了弯：“那得看对方长得好不好看，我可是颜控。” “如果是动物呢？” “动物？”她笑起来，“那就是小动物成精呀！那不算人，是小宝贝，怎么能怪它呢？” 洛烬眼中掠过一丝微光，可还没开口，就听见颜知夏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性别意识还是要有的。要是化形成小宝宝就算了，要是成年男子嘛……” 她手指轻轻在桌上叩了叩，把手横起来滑动几下，唇边笑意凉了几分， “就把作案工具给切了，省得祸害别人。” 洛烬顿觉下肢一寒。 他面上不显，只垂眼在光脑上敲了几下，发了条讯息给洛彧。 那头，洛彧正与亚瑟打得酣畅。 这段时间他虽没得到哥哥亲自指点，却在军营里磨炼了不少，招式间更有锋芒。 两人交手有来有回，激战正热时，洛彧却忽然收势。 亚瑟很是不爽：“怎么，这就怕了？” “累了。”洛彧心里也不爽，语气就没多客气，“而且我哥做东，我们在这儿打得天昏地暗，未免太喧宾夺主。” 他瞥了亚瑟一眼，“某些人的礼仪，怕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亚瑟气结，却还是绷着脸跟他往回走。 他们回来时，颜知夏与洛烬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已散了不少。 颜知夏看看洛彧，又看看亚瑟——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平局？”她小声猜。 忽然想到一句老话，倒觉得放在这两人身上莫名合适： 既生瑜，何生亮。 第二百零九章_饭桶？是饭桶吗？ 洛彧瞥了眼自己大哥的脸色——看来该谈的事是没谈成。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再想个办法把颜知夏多留一会儿，却见洛烬递来一个眼神，随即收敛气息，悄无声息离开。 颜知夏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不对。 洛彧心里叫苦，本想喊林檎回来帮忙打圆场，可之前“酬劳”给得太足，这会儿发消息过去竟石沉大海。他只能硬着头皮，主动和颜知夏搭话。 洛彧平日走的是纨绔公子路线，倒并非花花公子那套，因此聊起天来也干巴巴的：“你在这儿……吃得还好吗？住得习惯吗？” 颜知夏闻言一愣，那语气活像长辈关怀小辈，她看向洛彧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洛彧心里苦，可又不能把大哥供出来。 一旁的亚瑟却以为他故意在颜知夏面前刷存在感，当即也加入话题。 比起洛彧，亚瑟显然游刃有余得多——他自幼接受贵族绅士教育，虽然平日总摆着张生人勿近的脸，但若真想讨好人，自是信手拈来。 颜知夏被他几句话逗得笑了起来。 窗外恒星的光芒正好洒在她脸上，映得眉眼生动，熠熠生辉。 亚瑟看得怔了一瞬——除去她的利用价值不谈，这张脸确实漂亮，甚至比家族为他安排的那位“第一美人”联姻对象，还要夺目几分。 “亚瑟？”颜知夏见他话说一半停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时，身后传来带笑的声音。 两人转头，看见秦朔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站在不远处。 猫咪第一时间抓住了颜知夏的视线，她越看越觉得眼熟，忍不住轻声唤出那两个熟悉的字： “饭桶？” 白猫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浑身微微绷紧。 秦朔听到这称呼，差点没忍住笑，可怀里传来的紧绷感与那道无法忽视的威压。 让他立刻抿住了嘴——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心里清楚得很。 得罪了上司，自己可没好果子吃。 颜知夏眼巴巴望着那猫，秦朔也很是配合，直接把白猫顺势递到她面前。 颜知夏毫不犹豫地接过，眼里闪着怀念的光——这只太像饭桶了。 就连这睥睨众生、唯独对自然植物才会亮起来的眼神，那副骄傲又娇气的模样，都一模一样。 “饭桶，你怎么会来边境线？”她抬头问道，随即又摇头。 “不对，你是怎么从学校来到这儿的？之前还闹失踪……吃亏了吧？” 她边说边打量怀里的猫，只见它皮毛水亮顺滑，体型匀称饱满，一看就被养得极好。 颜知夏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扎心，它离开自己之后，似乎过得还挺不错。 秦朔轻咳两声：“颜同学，您想想，饭桶也不可能独自从第一军事大学跑到这儿来呀。所以这只是长得像，不是它。” 颜知夏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它实在太像我之前养的那只了……” “之前您不是托洛彧少爷找一只长相相近的猫吗？”88号从容接话。 “白猫不好找，我们费了些功夫才寻到这只，就给您送来了。不过它脾气大，平时养在前线可能更合适。” “动物也需要足够大的活动空间。在学校的话，只能关在宿舍里，难免憋闷。” 颜知夏觉得有理。 当初饭桶会跑，肯定不是她没喂好，绝对是活动范围太小了。 好在自己接下来也要留在前线，把猫留在这儿倒也合适。 “那等我回学校那段时间，还得麻烦您帮忙照看它。”她想了想又说，“不过你放心，猫粮我会留下的。我知道它胃口大，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88号一听“口粮”，忍不住问：“是自然植物吗？” “对，是自然植物。”颜知夏点头，“而且我打算给它做些猫粮。” “猫粮？” 刚收到洛彧消息、紧赶慢赶回来的林檎，一来就听到这个陌生词汇。 见颜知夏看向自己，她立刻投去好奇的目光。 “就是专门给猫吃的食物。”颜知夏解释道。 “猫还有专门的食物？”林檎惊叹，“这可比人还金贵了！” “那倒也不算，”颜知夏笑了笑，“猫的肠胃和人不一样，饮食有区别也正常。我可以做些简单的手工猫粮。” “那东西怎么做的？” 看林檎是真的感兴趣，颜知夏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用鸡胸肉或者三文鱼做主料，煮熟撕成细丝，加上一点蒸熟的胡萝卜或南瓜增加纤维，再拌入一小勺燕麦帮助消化。” “想口感好的话，可以烘干做成小肉粒，或者加点无盐高汤做成肉羹。” 林檎听得眼睛发亮，语气满是羡慕：“鸡胸肉、三文鱼……听着比我吃的还讲究！不行，我也要！你得给我做一份一样的——要你亲手做的那种！” 颜知夏无奈地笑道：“这是按猫的消化特点配的，对人来说会太淡，真的不好吃。” “我不管！”林檎拉住她的胳膊，一副不答应不罢休的架势，“用料这么实在，怎么可能不好吃？我就要尝尝嘛！” 颜知夏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好吧好吧，那回去我按你的口味调整一下，单独给你做一盒‘人用版’，总行了吧？” 反正，到时候觉得味道寡淡、皱着眉头吃完的人，又不是她。 秦朔在一旁听着，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怪不得元帅宁愿冒着被识破、惹怒颜知夏的风险。 甚至不惜折损名声也要维持动物形态待在她身边。 他原先还以为那是出于对颜知夏本人的在意，如今看来——那分明是对她手艺的执着啊！ 听听这配方：鸡胸肉、三文鱼、胡萝卜、南瓜、燕麦……别说吃了，他连想都没想过这些寻常食材能组合出这样讲究的猫饭。 自己这辈子大概是没口福尝到了，可元帅变成猫就能天天享用。 这种好事要是早点告诉他……他也愿意变成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赖在颜知夏身边。 正想着，秦朔忽然背后一凉。 他抬起眼，正好对上那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猫瞳——安静，深沉，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就算变成了猫，元帅的威慑力也依旧分毫不减。 秦朔立刻收起所有杂念，端正神色说道：“那这只猫……就先交给您照顾？等您从学校回来再慢慢培养感情也不迟。” 没想到颜知夏抱着猫往怀里收了收：“那怎么行？它现在就不抗拒我，我马上得回学校一趟，万一这段时间它和你更亲了怎么办？” 她心里自有一本账：自然植物是她出的，食材是她备的，可小动物哪懂这些？ 它只认日常陪伴的人。到时候“养育之恩”全算在秦朔头上，自己岂不是血亏？说什么也不能把猫交出去。 知道这白猫实为洛烬精神体的洛彧和秦朔对视一眼，试图再劝。 洛彧放轻语气：“前线环境稳定，更适合它生活。学校人多手杂，万一吓着它……” 秦朔也接话：“而且往返携带也不方便，不如就先寄养在这，我们一定精心照看。” 可颜知夏油盐不进，压根不听。 一旁的亚瑟看热闹不嫌事大，悠悠开口：“这就是洛家的待客之道？明明帮人找到了猫，连让人家相处几天都舍不得。” 他转向颜知夏，语气诚恳，“既然如此，这猫不要也罢。我替你另找一只，保证不和你抢，哪怕养在学校里也绝不插手。” 他虽不知洛家为何如此在意一只猫，明明给了颜知夏却死活不让她带走。 但能让他们不痛快的事，他自然乐意推一把。 见颜知夏似乎有些动摇，抱着猫的手臂微微松了松，怀里的白猫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喵——”。 那声音在洛彧和秦朔脑中被放大为一道低沉的精神冲击，震得两人呼吸一滞。 在旁人听来，却只是一声软绵绵、仿佛撒娇般的轻叫。 颜知夏的心瞬间就软了。 她想了想，干脆说：“你们不就是想要自然植物吗？我可以定期提供一些作为‘寄养费’，这样总行了吧？” 可同一时间秦朔开口：“您说得对，猫还是跟着您比较好。” 颜知夏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啦！” 亚瑟却微微眯起了眼。 刚才那一瞬间……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声猫叫深处，隐约掠过一丝不同寻常的精神力波动。 第二百一十章_嘎了 洛彧最先注意到亚瑟神情中的异样。 他知道亚瑟对精神力的感知异常敏锐，即便大哥操控精神力的能力很强，也难保不会露出蛛丝马迹。 他立刻出声，打断了亚瑟的沉思：“怎么，输了一局就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是说——你在琢磨什么不该琢磨的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输给你了，明明是你打不过我。” 亚瑟可不会承认自己输给洛彧，别的都好说，这输不输的可是涉及到自己的尊严。 这一打岔，加上洛烬在听见弟弟传音后，将本就收敛至极的精神波动藏得更深—、 咪形态本就是精神体的具象化，对精神力的掌控要超越人形。 想要彻底隐匿并非难事。 等亚瑟再度凝神去感知时，那道若有似无的波动早已消散无踪。 他只能将其归咎于连日疲惫导致的错觉，可心底那份不对劲的感觉却迟迟未散。 不过，启程返校的日程转眼即至，再多的疑惑也被暂时压下。 与洛彧他们返回第一军事大学不同，亚瑟要去的是帝星第一军事大学。 那里的氛围可谈不上友善，此次大赛成绩不佳，那群人比起承认自己实力不济，更可能将责任推到他这个“擅离队伍、投靠敌对阵营”的人身上。 但想到不久后自己也将正式调来前线，亚瑟反而松了一口气——比起帝星那些弯弯绕绕，与洛彧这种直来直往、不屑背后捅刀的人相处，反倒轻松许多。 夜色渐深。 颜知夏抱着“饭桶”，睡得香甜。她并未察觉，怀中那团毛茸茸的身体曾一度僵硬得不自然。 当洛烬还是“饭桶”时，起初并无清醒意识，任由她抱着入睡。后来颜知夏贴心准备了猫窝，他恢复神智后便有了独处的空间。 可眼下，他是一个拥有全部记忆与感知的成年男性，却被迫窝在小姑娘怀里，清晰感受着来自她身体的柔软温度。 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就在洛烬浑身不自在时，睡梦中的颜知夏忽然嘟囔起来：“饭桶…你虽然是男孩子，但绝对不可以变成成年男人哦……不然的话，我就把你……把你的蛋蛋割掉……” 洛烬浑身一凉。 或许……身份还是继续瞒着比较好。星际医疗技术固然能实现断肢再生，但某些部位……终究是原装的最好。他暂时还不想体验与身体某部分“分离”的感觉。 这么一想，那份尴尬竟奇异地消散不少。连日积累的疲惫涌上，他也终于沉沉睡去。 而一直被认为早已睡熟的颜知夏，却在此时悄然睁开了眼睛。 她静静注视着怀中熟睡的小猫，眼神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饭桶……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她在心中默念，“你最好……不是来害我的。” 没有人知道，在她的精神力因长期食用自然植物而不断增强后——或许还得益于那份仍存续的、与虫母间的微妙契约——颜知夏已经能够清晰感知到灵魂独有的“烙印”。 无论是人还是猫，每一道灵魂都独一无二。 她无比确信：眼前这只，根本不是什么找来的替代品，这就是从她身边消失的、真正的饭桶。 可问题随之而来：一只猫，如何能从第一军事大学独自来到这偏远的边境？又为何能恰好伪装出陌生感？这绝非普通动物能做到的事。 然而无论她如何探查，反馈回来的信息都显示——这就是一只再正常不过的猫。 之前的疏离，或许也只是因为分开太久，猫又天性高傲，并不执着于人类的陪伴。 也许它只是在饿肚子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这个“临时饭票”，所以找了过来。 颜知夏在心里反复推敲，试图捋顺所有矛盾之处。 想着想着，浓重的困意终于席卷而来。 “算了，”她闭上眼，将脸埋进柔软的白毛里，“有什么问题，等睡醒再说。脑子清醒了，想事情才有效率。” 一夜安眠。 醒来后，颜知夏便再没时间去细想那些疑问。 返校在即，即将归“家”的隐约期待感冲淡了一切。 说爱好笑，颜知夏不是一个好学的好学生，可来到这个星际世界，对于她来说算得上是遮风避雨的第一个住所就是学校宿舍。 也是她的家。 临走前，她把“饭桶”郑重托付给秦朔，并留下了一大袋口粮——至于是不是昨晚承诺的“精心手作猫粮”？ 抱歉，时间来不及。但自然植物绝对管够，尤其是饭桶从前最爱的猫薄荷。 那过于浓郁的清冽香气，连秦朔都忍不住好奇：“颜同学，这个是……？” “猫薄荷，”颜知夏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解释，“猫猫最爱的东西，一定程度上能影响它们的情绪和行为。要是饭桶不听话，用这个很容易就能‘拿捏’它。” 秦朔眼中顿时充满兴趣。 是自己想的那样吗？可以轻而易举的拿捏元帅？ 那个高冷的傲气的元帅？ 想想秦朔都觉得美得很。 可下一秒，他就对上白猫那双平静无波、却暗含警告的琥珀色眼眸。 他立刻挺直腰板，义正词严：“颜同学，这是你的猫，是你的私有物。我们外人怎好随意用这些东西影响它？你有什么想和它互动的，等你回来亲自实施就好。” 颜知夏觉得这话逻辑上没问题，可听着怎么总有股说不出的别扭，像？ 像什么呢？ 对哦，拉皮条的。 但看秦朔那一脸正气、目不斜视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一定是最近思虑过重，看什么都容易跑偏。 都怪以前接受的素质教育太“全面”，把她也染成了个脑回路时常跑火的“小黄人”。 反正和她自己没关系，她的底色一定是纯白善良的小姑娘。 都是这个社会对她的恶意太大，才把她染黄的。 离开前，颜知夏狠狠地亲了一下饭桶，感受着饭桶僵硬的身体。 “一个小不点，还害羞了。” 颜知夏觉得自己昨晚对饭桶的担忧完全是想多了，就算是妖精变得小猫，那么羞涩的小猫，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_回校 在外头吃苦受罪了这么久，不单是颜知夏想回去，所有人都归心似箭。 返程的航路平稳得出奇，没出任何意外。 飞船稳稳降落在第一军事大学中央的巨型操场上，舷梯一放下，各校的旗帜已在半空中浮动招展，每所学校都派了专人等候接应。 颜知夏随着人流走下舷梯，目光扫过四周——有些学生满脸喜色，显然是成绩优异、 另一些人则神情黯淡，眉眼间尽是苦涩，想来是在大比中表现不尽如人意。 就连前来接应的老师，面色也大多凝重，只是碍于人在外校，还有其他人在场，不好当场发作，就是板着张脸，嘴里全是冷哼。 但这些都和颜知夏没什么关系。 她目标明确，一下飞船就朝第一军事大学队伍的方向快步走去，直奔严神厨身边——她可没忘记自己如今的人设。 第一名队伍的队员，可实际上战力垫底的“软柿子”。 在这种场合，抓紧抱住自家大腿才是正理。 走在后面的亚瑟原本还想叫住她多说两句，手刚抬起，就见她一溜烟钻进了人群中，只得僵在半空，略显尴尬地收了回来。 一旁的洛彧瞥见，轻哼一声：“某些人还是别自作多情了。” 亚瑟敛了神色，语气平淡：“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队友，哪怕相处时间不算多。”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咬了咬牙——作为队友，日常训练本该在一起，可第一军事大学这几人防他像防贼，连颜知夏的头发丝儿都不让他多碰。 除了几次他厚着脸皮凑上去的场合，平时连她人在哪儿都摸不清。大好机会，全被这群人搅和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缓了神色。 反正接下来都要去前线实习，战场之上总有他们照看不到的时候。 以自己的战力，颜知夏少不了要依赖他保护，到时候自然有机会。 洛彧见他神情忽然由阴转晴，只当他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故意扬声道：“你们学校的人可在后头眼巴巴等着呢，还不走？难不成要我亲自‘送’你过去？” 他边说边伸手作势要揽亚瑟的肩，笑得几分挑衅：“我倒不介意跟你勾肩搭背走这一程——就不知道贵校校长看见，会不会怀疑咱俩不是死敌，而是‘挚友’呢？” 亚瑟侧身避开他的手，却忽然勾唇：“听起来不错。那你送吧。” 洛彧手一僵，只觉得这软刀子割肉，对方疼不疼不知道，自己举着胳膊倒是挺累。 他没好气地甩手：“赶紧滚。” 亚瑟没再接话，转身望向不远处那支军容整肃、气氛凝重的接应队伍，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又要回去和那群戴面具的人周旋了……真是想想就疲惫。 “亚瑟，”洛彧在他身后提醒，“记好集合时间。前线报道可别迟到——我不想因为某人耽误整个队伍。” “放心，”亚瑟回头，笑得有些淡，“他们还拦不住我。” “最好如此，”林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声音悠悠响起，“要去前线的，可不能在节骨眼上出岔子哦。” 她话锋一转，视线在洛彧和亚瑟之间转了转，忽然笑起来：“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俩现在的关系……有点奇奇怪怪的？不像死敌，倒像是那种能交心的老朋友？” 洛彧眼皮一跳：“你该去医务室检查检查脑子了。在外头待太久，神经都不正常了。” 林檎眯起眼：“洛彧，你说谁不正常呢？” 洛彧侧身一闪：“谁说话说的就是谁。” 林檎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隐隐有精神力凝聚的微光浮动，眼看就要朝他肩头拍下—— “颜知夏被带走了。”洛彧突然开口。 林檎动作一顿，下意识转头看向颜知夏方才站立的方向。 就在这瞬间，洛彧身影一晃，已利落地退开了好几步。 “好你个洛彧！故意骗我？”林檎回过神，气得瞪眼。 一旁的星澜轻声开口：“学姐，倒也不是骗你。知夏确实被严神厨带走了。现在人不见了。” 颜知夏自己也完全没料到，她刚和严神厨打了个照面，手腕就被一把攥住，整个人被带着往外走。 她先是茫然，随即反应过来，试图挣脱——却发现手上力道如铁箍一般，根本撼动不了。 ……不是吧？ 她到现在还打不过一个非战斗专业的老师？颜知夏一时有些悲伤，完全忘了严神厨虽挂着厨艺专业导师的名头，却是实打实从战场退下来的老兵。 作为厨艺专业的的主任，为了镇住专业，他这些年从未松懈锻炼，就算现在立刻重返战场，身手也绝不会比一线士兵差。 颜知夏想和他比，纯粹是自讨苦吃。 挣了几下无果，她想着在学校里对方总不至于伤害自己，索性不再反抗，任由他拉着往前走。 她却没意识到，这番动静早已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第一军事大学的校长在颜知夏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想先找到她，却没料到姓严的如此不讲章法，竟当众直接把人拽走了。 他脸色一阵青绿，想拦又不能拦——四周那些状似无意实则密切关注的视线，让他只能咬牙强作镇定，假装毫不知情。 他心下安慰自己：这些人总要体面，就算有疑问也不会当众问出来。 可下一秒，站在他身旁的几位贵族便开了口： “严主任这是去哪儿了？我们可是专程为他来的，总不能连面都见不上吧？” 校长面色僵硬。他也想知道人去哪儿了——肯定是躲你们去了！一个个死不要脸，明知对方不愿见，还像狗皮膏药似的非要贴上来。 奥利安这学生会长怎么当的？我明明交代了别放这些贵族进来！这次为了躲清静，连学生家长都禁止到场，怎么还让他们混进来了？ 他正内心骂骂咧咧，那位贵族却微笑着接了下句：“听说贵院最近有更换一批医疗模拟舱的打算，可惜资金一时周转不开？正巧我手头有一批最新型号闲置着，要是贵院需要，转过来倒也合适。” 校长脸上的怒意瞬间如春雪消融，堆起了亲切的笑容。 ——他就知道！奥利安果然是他最得力的干将！这放进来的哪是惹人厌的贵族，分明是行走的钱包啊！ 校长狗腿地搓搓手，脸上的笑容又热切了几分：“您看，这资助的事儿……是不是可以先定下来？我们院里的器材确实等着更新呢。” 对方嘴角微微抽动——谁不知道这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拿了东西不认账？ 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却不容商量：“还是先让我们见到严主任吧。见到人，一切好说。” 放在从前，第一军事大学的厨艺专业根本无人问津，说是“校耻”也不为过。可现在不一样了。 严神厨手里的那份所谓“水果茶”配方，起初只被当成哄小孩的甜饮，可后来各大家族陆续发现：那东西居然对精神力有温和的缓解与滋养效果。 虽然单次效果微弱，可它胜在能日常饮用啊！ 比起那些昂贵罕见、副作用不明的精神力药剂，这水果茶每天都能喝上一杯——虽然不太好抢，但他们有的是门路和星币，多花点钱总能到手。 这哪里是饮料，分明是可持续的精神力补给品。 贵族们不是没动过拉拢的念头，偏偏严神厨软硬不吃，始终爱答不理。 他们倒也理解——有本事的人，总有点任性的资本。等配方到手了，再慢慢“收拾”也不迟。现在的前期投入，都是必要的成本。 眼前这位贵族看着校长那副熟悉的算计表情，心里门清：老毛病又犯了。 他轻笑一声，语调从容：“我们还是先见人吧。” 本来他也不必亲自来。 他家族的人可没有在这里读书，来这里，完全是为了严神厨、 校长面上笑容不变，心里早已骂了八百遍。 可想到那批新型模拟舱，他还是咬咬牙：“行，待会儿就让您见到他。不过咱们可说好了——答应好的资助，一分都不能少。” 虽然之前从那些找茬的贵族手里坑了一大笔，但谁会嫌钱多呢？自然是多多益善。 贵族微微挑眉。 答应得这么爽快？这可不像这老狐狸一贯的作风。 不过想到水果茶配方背后蕴藏的巨额利润，他笑得温文尔雅：“当然可以。为免后续麻烦，我们就在智脑的见证下签订协议吧——这样谁也不必担心对方违约，您说呢？” 他可太了解这老狐狸了，该防的必须防。 在星际社会，没人敢欺骗智脑的公证——除非他不想在这个星系继续混下去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_自己承担呗 离开人群，颜知夏被严神厨一路带到厨艺专业那栋建筑的地下室入口。 严神厨在门前停住脚步。 颜知夏有给他临时权限，但限制了时间。 但眼下并不在允许进入的时间段内。 他松开手，示意颜知夏开门。 手腕总算得了自由。 颜知夏甩了甩手，其实并没被握疼，连红痕都没留下，只是一路被人拽着走，实在不怎么舒服。 “行了，没伤着你，”严神厨催促，“赶紧开门。” “门后有惊喜？”颜知夏小声嘟囔，还是依言上前。 严神厨没接话。 见他这副模样，颜知夏以为自己猜中了，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期待。 她设定的门锁是瞳孔识别。 微光扫过眼眸，“嗒”一声轻响，门缓缓滑开。 然后，颜知夏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简直像遭了星际强盗洗劫——她离开前，这里分明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微型种植区。 水果藤蔓攀爬满架，茶叶树青翠整齐，红薯与土豆在栽培槽里郁郁葱葱。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架子空了大半，泥土翻乱，残留的叶片蔫蔫地贴在槽边，像是被匆忙间胡乱摘取后遗落的痕迹。 “……惊、惊喜？”颜知夏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这还真是……太惊喜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火，转向严神厨：“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走之前明明规定了每日采摘上限，再怎么也不该弄成这样。” 颜知夏平时不是这样的，她算不上脾气有多好，也不算差。 尤其是面对比自己年纪大的老人家，颜知夏可是一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特别会体恤年纪大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原本计划回来取一批自然植物——能在学校停留的时间不长，可等着用自然植物的地方却不少：虫母那边、垃圾星那边……哪边都不能断供。 连日透支异能带来的虚弱感还没完全消退，她本指望靠这里的存量周转几天。 严神厨别开视线，摸了摸鼻子，神色难得有些窘迫。可想到自己眼下也被架在火上烤，他一咬牙，还是把事情摊开了。 “水果茶火了。你网店设了限量，根本不够卖，不少人就摸到我这儿来了。” “不对啊，”颜知夏皱眉，“智脑不是会保护注册人信息吗？” “是会保护，”严神厨苦笑，“可你忘了？水果茶最早是你在学校大赛期间推广出去的，很多人都知道它出自我这儿。” 他接着解释，那之后来找他的人就没断过。一部分被学校出面挡了，挡不住的只能他自己应付。 身为老师总不能永远躲着不见人，何况校长还时常拿他的行踪换好处——说到这儿，严神厨忍不住低声抱怨：“卖就卖了，好处也不知道分我一点，光拿我当鱼饵钓鱼呢……” 颜知夏默默移开视线，只当没听见。 仔细想想，她其实也挺对不住严神厨的——人家本来日子过得多清闲。 厨艺专业虽说不被重视，可好歹也是第一军事大学的正式编制，待遇不差，顶多偶尔被热门专业的老师调侃几句。 但在颜知夏看来，被嘲笑几句算什么？没有富裕过的颜知夏表示，真金白银到手才是实在的。 她自己当初也是半强迫地借用了厨艺专业地下的这个空间，说到底没少占便宜。 何况严神厨看着年轻，资历却摆在那儿，自己这算不算是“欺负老人家”？ 严神厨倒不知道颜知夏已经愧疚上了。 他本意只是想诉诉苦，让她别追究植物被耗空的事——按颜知夏原先的设计，这里的生态本是能循环再生的，根本不会枯竭。搞成这样，确实是他惹出来的麻烦。 两人都觉得自己亏欠对方，气氛竟陷入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正因为这份心虚，谁都不敢先开口，各自忐忑着。 “那个……” “其实……”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 “你先说。” 颜知夏揉了揉额角，干脆打破僵局：“行了，情况我知道了。一点自然植物而已，我回来就有货源了，之后还会补上的。” 严神厨眼睛一亮：“真的？之后还会有？” 颜知夏勉强笑了笑：“当然。” 只要她熬几个通宵，什么都会有的。没办法，自己造的孽，总得自己填。 严神厨见她这样，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忙着躲人，可厨艺专业倒是真正走上了正轨——院里用颜知夏留下的真品自然植物，竟然复原了好几种古籍里记载的菜品。 他终于能挺直腰板说：古人赞颂的美食，怎么可能难吃？从前做不出来，纯粹是方向错了！ 若是按颜知夏离开前给的权限适度取用，他本可以过上“自然植物自由”的日子……想到这儿，严神厨不由悲从中来，眼底流露出几分真实的委屈。 颜知夏心里一紧：该不会真要跟我算账吧？ 她赶紧开口：“我刚回来，实在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 严神厨连忙点头：“理解理解，拿了第一名肯定辛苦。这次表现真好……” “哪有，你也知道我多大本事的，就是一个被带飞的挂件。” 颜知夏坦承自己的废物，有些光环可不能往自己身上套。 厨艺专业可都是战五渣。 她可不想成为矮个子里的高个。 这叫做生存的智慧。 严神厨似乎察觉到颜知夏的目的，顿了顿，忽然问，“对了，你对战斗系……兴趣大吗？” 颜知夏摇头：“当然不大。” 她巴不得离战斗系越远越好。 要不是原主阴差阳错考进了这个专业，她又想混个文凭，事情哪会发展到这一步？ 不过现在想想，战斗系的人倒是挺有钱的，全校最舍得投资的就是他们。 毕竟想成为合格的战场士兵，个人投入可不是小数目。 严神厨确认了她确实不喜欢，脸上掠过一丝喜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温和道：“那你快去休息吧。” 颜知夏觉得他似乎有话没说，有点奇怪。 但转念一想，两人现在是深度绑定的合作关系，他总不至于坑自己。 也许真是体贴她劳累，打算改日再谈。 她不再纠结，转身离开——得赶在清洁机器人被预约完之前，给宿舍抢个打扫名额。她可不想睡在积灰的房间里。 严神厨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这姑娘帮了厨艺专业这么多，他总得回报点什么。 何况那么一个柔柔弱瘦的小姑娘，哪能一直待在打打杀杀的战斗系？ 是该想办法，帮她彻底离开那儿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_不能乱立flag 回到寝室时，颜知夏毫不意外地发现——今日的保姆机器人已被预定一空。 正有些发愁，却见星澜从旁边走了过来，轻声说：“我帮你约好了，现在就可以打扫。” 颜知夏眼睛一亮，兴奋地扑过去抱住他：“星澜！你真的太好了！竟然专门帮我预约了！” 星澜被她抱着，身体微微一顿。 不知为何，每次靠近颜知夏，他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令人安宁的气息，连自己平时隐隐躁动的精神力都会平缓许多。 她笑了笑，语气温和：“知道你爱干净，肯定需要机器人打扫。” “不对呀，”颜知夏忽然想起，“预约机器人要本人去申请才行……你该不会把自己的名额让给我了吧？” “我还好，没那么讲究。” 颜知夏心里一暖，却没有打算推拒——她刚才已经看过房间，虽然这时代连土壤都被视为珍贵资源。 可灰尘却依旧无处不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将房间里弄得灰扑扑的，毫无人气。 她确实需要这次打扫。 “那……谢谢你！”她仍抱着星澜没松手，仰头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送你！” 星澜摇摇头：“不用，你累了，快去休息吧。” “不行，一定要谢的！”颜知夏想了想，“要不……你喜欢什么自然植物？我正好能‘进货’一些。” 星澜沉默了。 若是别的东西，她或许还能坚定拒绝，可“自然植物”四个字，诱惑实在太大了。 但这样似乎不太好……只是让出一个机器人的名额而已。 她确实不在意房间是否整洁，而且机器人也就今天难约，明天随时都能约到。 犹豫片刻，星澜轻声开口：“如果这样……那我能不能第一个吃上你养的兔子肉？” 颜知夏一愣，随即笑起来：“哇，原来你这么贪心！兔子肉我自己都还没吃到呢！” 听她这么说，星澜一下子慌了：“我、我只是开玩笑的！你不用当真……” 她想起颜知夏之前提过兔子容易养活、长得快，好吧，主要是，想肉吃了。 人是喜欢吃肉的，可那么多年都没有吃到正常的肉，星澜吃到肉后，自然会念念不忘。 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颜知夏赶紧笑着拍拍他：“我逗你的！没问题，等我养出来的兔子肯定好吃，比咱们之前抓到的那只白毛兔子还要香！” 那只白毛小兔子早就被处理干净吃掉了——当时大家只顾着品尝美味，谁都没想起要留两只做种。 等颜知夏后知后觉时，只剩这两只灰毛的还能繁衍。 星澜想起那时兔肉的鲜美，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比那还要好吃……该是怎样的滋味？ “那说好了，”她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千万千万别忘了。” “放心！”颜知夏应得爽快，心里却嘀咕：也不知道养在前线的那几只兔子，现在怎么样了…… 前线营地。 秦朔正一脸苦恼地瞪着眼前两只灰毛兔子。 这两只也算“老熟人”了——之前在他们巡逻区到处打洞时，哪只不是嚣张得很？ 可现在这是闹哪出？他只是稍微少喂了点颜知夏留下的胡萝卜，它们居然就缩在角落“嘤嘤”低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更离谱的是，几个路过女兵竟对他投来谴责的目光，仿佛他虐待了小动物。 开玩笑！他堂堂副官，会跟两只兔子抢食？！ 秦朔很想辩解，可兔子哪会理他？他只能憋着气，把胡萝卜又递了过去。 颜知夏才走一天，库存胡萝卜已下去一大半。 他惆怅地望着天——照这速度，等她回来时兔子怕不是要瘦一圈？到时候该怎么交代…… “怎么了？” 洛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原本今早他该去送行的，可昨晚睡在颜知夏身边实在尴尬，更不能让人瞧见他从她房间出来，便借口有事没有露面。 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自家副官苦着脸对兔生闷气。 秦朔如见救星，连忙把情况说了。 洛烬看向那两只兔子。 方才还对秦朔爱搭不理的灰毛团子，一见他便竖起耳朵，露出十足讨好的神情，甚至凑近蹭了蹭他的靴子。 秦朔气得牙痒：“同样都是人，怎么在兔子眼里还分三六九等？！” 他忍不住抱怨，“这两只根本不像外表那么柔弱无害，简直成精了！” “说得不错，”洛烬淡淡道，“它们很可能已有一定智商。” 前线星球环境特殊，人类与虫族交战频繁，能在此地存活繁衍的动物，没点脑子根本躲不过去。 他记得清楚，这两只被捉时应当是兔群中的首领，且在一众白毛兔子中，唯独它俩靠主动卖乖讨巧才被留下——这份机灵，可不寻常。 “它们很清楚你现在不会伤害它们，反倒得好吃好喝供着。” 秦朔嘀咕：“那也不能这么折腾我啊……” “若觉得难管，放出去便是。” “这可不行！”秦朔连忙摇头，“这是颜同学特地托我照顾的，答应了自然植物作报酬呢。” 要不是为这个，他堂堂副官哪会亲自伺候两只兔子？实在是颜知夏给得太多了。 洛烬瞥他一眼：“你知道自然植物的好处，难道它们会不知道？放心，就算你放出去，它们也会自己回来——还省了你找的功夫。” 寻常兔子或许会逃，但有智商的动物只会拼命赖在这儿。 连人类都抗拒不了自然植物的吸引，何况尚未完全脱离本能的动物？ 秦朔眼睛一亮：“对啊！那我这就把它们丢出去，看这两只小畜生还跟不跟我杠！到时候饿瘦了，就说它们自己乱跑——” 他作势要抓兔子，两只灰毛团子立刻发出细弱的“咕咕”声，前爪并拢，耳朵贴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摆出十足可怜的模样。 秦朔蹲下身，对着它们“谈判”：“以后还敢不停地要吃的吗？ 还敢趁女兵路过就装可怜给我找麻烦吗？再这样，真把你们丢出去自己找草吃。” 兔子“咕”了一声，凑近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指，又讨好地蹭蹭。 一番“交涉”后，秦朔终于长舒一口气。 元帅说的办法虽可行，可他既收了颜知夏的东西，总得把兔子照顾好。 丢出去像什么话？不过如今总算让这两只小机灵鬼明白了“合作共赢”的道理——往后，应当能省心不少了吧。 可秦朔不懂，什么都可以立就是fg不可以。 第二百一十四章_被兔子蓄意报复 第二天一早，前线营地便传开了一桩不大不小的新闻：向来稳重可靠的秦副官，今早喂兔子时竟摔进了一个深坑里，模样颇为狼狈。 几个与他相熟的军官直接拨来通讯打趣：“秦朔，你平时走路都不看路的？还能在平地上摔坑里？” 秦朔气得牙痒——他哪里是没看路？分明是那两只兔子暗中使坏，硬生生在他经过的路上刨了个坑！ 还在上面做了遮掩，掩饰的还挺好，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 是兔子成精不是他菜。 可这话他没法说，越解释越引人注目，丢的脸只会更大。 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私下向洛烬抱怨。 洛烬闻言，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 他也没想到，那两只灰毛兔子竟如此记仇——昨日秦朔刚威胁过它们，今早它们就在他常走的路上挖了个深坑。 坑虽不至于摔伤人，动静却足够响亮。 秦朔本不想声张，可晨会在即，他总不能一直待在坑底。 无奈之下，只好悄悄联系几位好友帮忙，谁知消息一走漏，好奇的军官们三三两两都跟了过来……于是，秦朔摔在坑底、灰头土脸的模样，便被一群人尽收眼底。 秦朔后悔不迭：今早出门时若带上轻型机甲，即便惹人注目，至少能自己跃出来，总比现在这样被全军围观“被兔子坑了”来得体面些。 他忍了又忍，才对身旁的洛烬低声道：“元帅，您管管他们……这军纪都快成什么样了。” 洛烬却平静回道：“我倒想管，不过马上得动身去艾伦家族一趟。” 秦朔顿时忘了自己的窘迫，神色严肃起来：“您要亲自去帝星？那里如今尽是贵族势力，恐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您这一去，无异于孤身入虎穴。” “两人同行目标太大，”洛烬摇头，“我单独行动，反而便于探查，脱身也容易些。” 他顿了顿，看向秦朔，“更何况，你不是说军纪有待整顿？这里还需你坐镇。” “我那只是随口一说……”秦朔忙道，“第一军团的纪律向来是最好的。” “有你在，我放心。”洛烬语气沉稳，“我不在这段时间，行踪需完全保密。” “明白，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会安排妥当。”秦朔郑重点头。 他对这类事务早已驾轻就熟——之前洛烬遭人算计、陷入昏迷时，正是秦朔一手稳住了局面，甚至将元帅昏迷的真实时长。 不是对外宣称的三个月，而是整整半年瞒得滴水不漏。 若非前线伤亡率因指挥空缺而骤增，引来了帝国方面的质询与调查，他或许还能继续瞒下去。 对此秦朔很是骄傲。 洛烬临走前又提醒了一句：“那两只兔子既记仇又聪明。若还想从颜知夏那儿拿到报酬，恐怕得花点心思和它们‘相处’。” 秦朔想起那两只兔祖宗就头疼——军队里最难管的刺头，都没它们会折腾。 他揉了揉额角，苦笑道：“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洛烬对秦朔的办事能力向来放心，未再多问，只点了点头。 他此行前往帝星，除了处理艾伦家族的事务，也存着另一份心思——颜知夏不久后也会去那里。 帝星局势复杂，学校的安保在他眼中实在薄弱，亲自过去看看，总能安心些。 第一军事学院，校长室。 校长忽然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嘀咕：“谁在背后念叨我……” 他瞥了眼面前光屏上闪烁的新型医疗器械介绍资料，又眉开眼笑起来，自言自语道：“不就是卖老严的消息嘛，这业务我可太熟练了。” 能成功这么多次，也多亏了那群贵族一个个守口如瓶——明明都从他这儿买了消息，却谁也没对外声张。 “难道他们就这么信得过老头子我？”校长摸着下巴，眼里闪过精明的光。 卖消息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左右严神厨也不是自然植物的真正提供者，借他打个掩护，反而能为颜知夏遮去不少注意。 不过想到贵族们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作风，校长又皱了皱眉：“可别真把老严给折腾出个好歹来……还是得想个稳妥法子。” 正琢磨着，门被轻轻敲响。 校长看了眼时间，嘀咕：“这大半夜的，谁啊……” 调出监控一瞧，他乐了——哟，这不巧了吗？刚念叨完，正主就来了。 他起身开门，笑容满面地将人迎进来：“老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严神厨看着校长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可没有面上的平静，心里七上八下。 面前这位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两人当年在同一个军团待过，后来一个当了校长，一个做了老师。 倒不是能力有差，纯粹是校长职位只有一个。 好吧，严神厨也志不在此。进军团算是完成了家族期许，他真正的梦想，是成为一代神厨。 多年的战友兼同事关系，让他们比寻常上下级亲近得多，也深知彼此的脾气。 此刻见校长笑得如此热情，严神厨只觉得后背发毛。 校长心里也在嘀咕：这炮仗脾气的主儿半夜找上门，该不会是被我卖消息卖急了，来找我算账的吧？ 谁不知道严神厨是点火就着的性子，旁人总说他天生适合厨房——火气大，手艺旺。 校长心里正琢磨着：都说老严脾气暴，这些年自己卖他消息，十次里有七次他确实都泡在厨房——该不会天天对着灶火，脾气更见长了吧？ 他刚要张口说两句缓和气氛，严神厨却先一步开了口，单刀直入： “我听说，最近我的行踪在贵族圈里挺值钱？校长，你这生意做得挺顺手啊。” 校长脸上堆起尴尬的笑。 他对外脸皮虽厚，但对内态度还是得分寸，总不能真把人给得罪干净了。 他搓搓手，语气带上几分讨饶的意味： “哎呀，老严，你看……我这不是也为学校创收嘛。那些医疗器械、实验经费，哪样不要钱？你消息灵通，偶尔借你名头用用，帮学校渡过难关，这也是为了大局……” “少来这套虚的。”严神厨抬手打断，半点不接话茬，“直接点，给好处。我总不能白让你卖。” “好好好，好处是吧？”校长立刻接话，眼珠一转，“你要什么？星币？你现在有自然植物渠道，开销肯定不小，星币最实在。” 严神厨闻言，直接一声冷笑：“你当我是那种钻钱眼里的人？” 校长却一脸诚恳，甚至带点无辜：“可你当年不是跟家里断绝关系了么？又一心扑在烧钱的研究上……说实话，老严，咱学校工资是不低，但也经不住你那样花啊。” 这话戳中了要害。严神厨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反驳：“那钱本就是你靠卖我消息赚的！分我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话不能这么说，”校长循循善诱，“消息是我找的门路、谈的价钱，担的风险也是我的。这样，三七分，你三我七，够意思了吧？” “五五。”严神厨寸步不让，“少一个子儿，我明天就去贵族圈里说我不在这里干了，你一个字都别想拿。” “老严你这就……”校长脸色一苦，“四六！最多四六！我还得打点上下，打探消息也要成本……” 第二百一十五章_赔偿？这还不够 “五五。”严神厨抱起胳膊，眼神都没动一下，“或者我这就去找那些买家‘聊聊’，看看他们更信谁。” 眼看对方油盐不进，校长挣扎半晌，终于含泪咬牙：“……行！五五就五五！” 他还不甘心地嘟囔：“要不是我经营有方，消息能卖出这价？你能平白分这么多？” 严神厨冷笑：“要不是我命大，没被那群贵族生吞活剥，你现在还能在这儿跟我讨价还价？” 校长立刻闭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校长刚松口气，以为这事就算谈妥了，却听严神厨再次开口： “光是分账，还不够。” 校长顿时急了：“这不是你刚答应了的吗？五五分成，很公道了！” 严神厨却面色沉了沉：“这笔钱顶多算‘分赃’，补偿的是眼下。但之前你卖我消息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你知道我第一次被找上门时，差点连命都没了吗？” 校长顿时沉默。 他心里清楚，严神厨这话多少有些夸大——第一个买家不过是个没什么势力的小贵族，手里既无人马也无胆量，根本不可能真对严神厨构成性命威胁。 但他明白，对方这是心里憋着火，要借机发泄出来，便没急着反驳，只等他把话说完。 严神厨见校长没有反驳，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提的事，有谈成的余地了。 他直接摊牌：“我要你给颜知夏换专业。” “换专业？！”校长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怎么又提这个？她现在在战斗系不是挺好的吗？” “好？哪里好了？”严神厨冷笑一声，“好好的一个姑娘，又不是什么皮糙肉厚、从小摔打惯了的崽子。” “她当初进战斗系怎么进的，你我都清楚——纯属捡漏。虽然后来也算有股韧劲，勉强站住了脚……” 他说到这，稍稍顿了顿。 事实上，颜知夏能在战斗系留下来，校内私下早有传言：无非是靠着手里的“好东西”打点了同班同学，考试时行个方便。 监考老师那边也打点过——反正不是关键性考核，没人会为此惊动智脑仲裁。 这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但绝不能摆上台面说，否则等于直接打颜知夏和校方的脸。 严神厨自然略过这部分，只强调：“可她本来就不是那块料。留在战斗系，迟早要吃亏。” 校长皱着眉，语气松动几分：“话是这么说……可换专业也得问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吧？” “我看她最近在战斗系待得也挺自在，前几天不是还拿了个团队第一？也算给学校争光了。” 听校长这么说，严神厨知道有戏。 他趁势继续施压：“自在？那是表象。她展现出来的价值有多大，你比我清楚。万一在战斗系哪天磕了碰了，甚至……” 他顿了顿，把不吉利的话咽回去，“总之，她手上的东西，不能断。” 说到这里，严神厨心底掠过一丝旁人不知的笃定——外界都以为自然植物是他提供的，只有他知道，那些恐怕都是颜知夏亲手种出来的。 她在地下室设置的那些环境参数，就连厨艺专业的学生也能轻易复现，但他从没让任何人进去看过。有些秘密，到他这里就该止步。 知道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 “我已经问过她了，”严神厨语气肯定，“她也不想留在战斗系。” 校长看了他半晌，终于叹了口气：“行吧。不过这事对外得说是你的意思——你心疼自家徒弟，想把人留在身边照应。免得有人多想，节外生枝。” 严神厨巴不得自己和颜知夏的关联更紧密些，闻言立刻应下：“就这么说。” 谈妥之后，严神厨一身轻松地离开校长室。 出门时夜色已深，他本想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颜知夏，可看了眼时间，又收住了脚步——这会儿她肯定已经休息了。 不急。 他望着宿舍区的方向，嘴角微扬。 明天一早再说，结果也不会变。 而严神厨以为早已休息的颜知夏，此刻却正在苦哈哈地“加班”。 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今天不加班，明天也得加——对颜知夏来说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她总有一种隐约的紧迫感，若是不赶紧把眼前的“债务”清掉，后面只怕还有更多等着她。 忙完这些，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只能庆幸自己如今精神力提升得快，通宵不睡也没觉得太累。 “这要是还在地球上，迟早得猝死……”她小声嘀咕着，终于收拾东西准备休息。 另一边，严神厨原计划第二天一早就去找颜知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天刚亮，他就被一位衣着华贵、手捧厚礼的贵族给堵在了门口。 严神厨心里直骂娘：之前校长好歹两三天“卖”他一次，现在是觉得和他谈妥分成了，就彻底无所顾忌了？昨天才刚“交易”过，今天又来？ 那位贵族却搓着手，满脸堆笑——他自己也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之前他托了不知多少关系找校长牵线，对方开价高得离谱，校长都没松口。 这回他不过随口一提，校长竟爽快地答应引荐，甚至亲自把他带到了严神厨住处。 说之前是没看到他，现在看到他觉得和他一见如归还说严神厨也一定会喜欢和他打交道的。 贵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有些得意。 很多人都说他这张脸生得福相，没什么攻击性。以前他还觉得这长相管理家族不够威严，现在看来倒也不算坏事——管理家族够不够格另说，能和严神厨搭上线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听说最近严神厨原先的家族后悔了，主动想和他恢复联系，却都被他回绝了。 不过在贵族看来，血脉亲情哪是说断就能断的？尤其是这种年少时与家人关系不错的，当初断绝往来，也不过是家族觉得他选的路“不正经”，多少也是为他好。 血缘亲情，怎么可能真的说不要就不要？ 他摸了摸怀里那几封费尽心思搞来的、据说是严神厨父母亲笔写下的信，心里更有底了。 有这件“大杀器”在手，他相信这次的谈话，一定会非常顺利。 虽然不知严神厨那边是否顺利，颜知夏这边却先遇上了状况——她收到了查理爷爷的通讯请求。 她本以为对方是想确认自然植物的送达情况。 星际物流速度虽快，但那批货是从前线运往垃圾星的，需经过层层审核，算算时间，现在抵达也算合理。 第二百一十六章_垃圾星－－安抚 可一打开视频通讯，颜知夏就察觉不对——画面那头的查理爷爷，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她心头一紧：难不成运输出了问题？ 可洛烬那天明明承诺过，全程由他的心腹押送，绝不可能出现短缺或偷拿的情况……不，等等，那男人的话能全信吗？ 万一真有意外呢？ 颜知夏顿时后悔起来——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相信了他？ 水至清则无鱼，军队里难保没有想浑水摸鱼的人，何况押送的是自然植物，谁能不心动？ 她稳住呼吸，开口问道：“查理爷爷，是不是自然植物的运输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查理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沉，“所有自然植物都已安全到位。” 颜知夏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最坏的结果。 可既然如此，查理爷爷这副神情又是为何？ 只见查理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问道： “知夏，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虫族，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颜知夏怔住了。 她没料到查理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虫族？难道他们被发现了？ 可虫母之前明明保证过，派去的都是特殊伪装的虫族，不该露出破绽才对…… 查理却没等她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之前你安排‘人’来给我们送光脑，我们本想当面致谢，可奇怪的是。” “无论我们准备了多少人、调整了多少次时间，对方一来，我们总会集体昏迷。起初以为是作息紊乱，可后来无论怎样尝试，结果都一样。” 颜知夏听得心头直跳——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们难道还特意去调查了？ “我原本不想深究来送东西的‘人’到底是谁，”查理语气沉重，“但前段时间，我在巡逻时发现了垃圾星上出现虫族的痕迹。这里虽然没有虫族觊觎的资源，虫族出现的概率很低，可万一真伤到居民，我不能不管。” “所以我安排了几组人轮流巡逻，还把一部分光脑设备拆解，改装成了便携监视仪。” 颜知夏顿时明白了。 虫族就算能释放毒素让人昏迷，可机器不会中招。 而虫母那边恐怕也没料到，垃圾星上竟会出现监控设备——更别说她派去的雄虫大多脑子简单，估计连“掩饰行踪”的概念都没有。 被察觉，倒也正常。 “查理爷爷，”颜知夏轻声问，“您现在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就我一个。” 颜知夏沉默片刻，抬眼直视屏幕，坦然道： “是，我和虫族确实有关联。” 查理整个人僵住了。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猜测，那么此刻颜知夏的亲口承认，无异于将他的疑虑彻底坐实。 有那么几秒，他脸上写满慌乱与无措，随即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是因为我们吗？是因为我们，你才和虫族扯上关系的？这件事跟你无关，所有痕迹我会处理干净，一切由我来承担！你还年轻，前途大好，绝不能——” “查理爷爷，”颜知夏温声打断他，“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垃圾星。” “是虫族主动找上我的——我手上有自然植物，人类想要，虫族自然也想要。就算没有垃圾星，我和它们早晚也会有交集。”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而且目前我们算是合作关系，并不糟糕。虫族在前线抢光脑的事，您应该也听说了吧？” “军队那边甚至专门配发了一批报废光脑给士兵，万一遭遇虫族又逃不掉，就扔出光脑引开它们——死亡率因此降低了不少，从某种角度说，也算是件好事。” 颜知夏将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查理听完，紧绷的神情逐渐缓和下来——确实，他们在垃圾星虽消息闭塞，却也听说过“虫族酷爱光脑”的传闻，甚至因此带动了光脑的销量。 许多买家原本只是留作纪念，如今却把光脑视为保命符，一买就是好几个。 颜知夏本以为查理需要更多时间才能接受，没想到他适应得极快。 “如果是这样……”查理沉吟片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你一定要隐藏好自己。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全部推到我身上就好。” 他语气平静：“我是垃圾星出身，是一个烂人。维护你、护着你，是因为你用真心待我们，让我们看见了跨越阶级、改变命运的可能。至于其他人——” 查理眼神沉了沉，声音压低： “收到的只会是我最严苛、最狠辣的手段。有些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他看向颜知夏：“一切有我。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干净。” 颜知夏知道，有些话说多了也无益。 劝？查理爷爷这样的成年人，自有他的判断与决断。 她相信“好死不如赖活着”的道理——只要查理脑子清醒，就不可能真去做舍命送死的事。 因此，她并不太担心他会冲动行事。 不过，查理回去之后，确实第一时间敲打了手下几个心思活络的刺头。 他太了解这群人了，一个个心眼比筛子还多。 这次自然植物运抵时，多少双眼睛都看直了——即便有空间钮，有些东西终究要拿出来清点既是流程，也是安抚人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颜知夏竟会与虫族有所牵扯。 既如此，后续的安排也必须随之调整。 望着空间钮里那些冻干，查理只觉得心在滴血。可有些付出，不得不为。 他咬牙取出几块，找到了那几个管着不少人的刺头。稳住他们，后续的麻烦能少一大半。 更重要的是，若不先安抚好这些人，日后很可能因小失大——永远别小看一颗螺丝钉在飞船上的作用。 若因一点小疏忽导致整艘船沉了，他非得呕死不可。 收到自然植物的几人，果然对查理感恩戴德。 他们知道查理不是小气的人，可自然植物这种东西，谁握在手里舍得放手？ 若不是还指着垃圾星整体搬迁这件大事，他们恐怕早就对查理动手了。 没想到，查理这回如此“懂事”，主动先分了一些出来。几人也是识趣的，立刻表态：之后搬迁的事一定配合，绝不让底下人闹乱子。 不过，仍有人试探着问起剩下的自然植物如何分配。 查理眼神一凛，声音沉了下来：“这些东西，自然是要用到该用的地方。” “垃圾星上的老弱妇孺总得有个安置，那些人大多是看着你们长大的长辈、一起熬过来的亲朋——有些路，可别走歪了。” 众人听出这是敲打。有人不以为意，有人心思浮动却按下不表——现在不动，往后总有机会。 何况空间钮都送来了，看来查理手里真有一条稳定的渠道了……是不是那个在外头混的颜知夏弄来的？ 那丫头还真是有本事。 从前只觉得是个会读书的小乞丐，没想到竟有这般造化。 往后有空了，他们这些“叔叔伯伯”倒该去找她“叙叙旧”…… 对了，自家老娘当年是不是还帮过那丫头？ 要不是那管营养液，她早该死在暴雨里了吧。 救命之恩，总该多换些好处才是吧。 只要他们确定那自然植物是颜知夏搞出来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_逛街 忙活了一整晚，颜知夏累得几乎散架。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处理完查理爷爷那边的事情，她已经累的半死不活了。 颜知夏只想埋头补觉——反正刚从前线回来，就算赖床到中午，也没人会说什么。 不料天刚亮，林檎和星澜就发来消息，约她出去逛街。 颜知夏本想推脱，窝在床上回：“昨天通宵了，实在起不来……” 林檎的通讯立刻拨了过来：“就是因为刚从前线回来才要好好补给呀！那边物资哪有帝星齐全？现在不买，到了那儿可就什么都买不到了。” “没关系吧，”颜知夏揉着眼睛嘀咕，“星际快递那么方便，网上挑好直接送过去不就行了……” “那怎么能一样！”林檎声音扬了起来，“你来到帝星这么久，压根没好好逛过吧？全息影像再逼真，和亲眼看到、亲手摸到根本是两回事——今天你必须出来！” 话音未落，宿舍门已被敲响。 颜知夏无奈，只能爬起来开门，结果直接被林檎挽着手臂拖了出去。 星澜跟在一旁，没说话，但那架势也是非要带颜知夏出去的样子。 被半推半拽地带出门，颜知夏也只好认命。 仔细想想，她们说得也有道理——没有哪个女生会讨厌逛街，这可是既能减压又能提升情绪的好办法。 只要管住手，甚至不会损失半个星币。 就是不知道星际时代是不是网购的东西要比线下便宜。 不过，线上的价格便宜是便宜的，但线上和线下的货物质量还是全然不同的。 到了商场，颜知夏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星际第一主星”的奢华盛景。 眼前是一座几乎没入云层的巨型建筑，整体呈流线型银白色，外壁流淌着动态的光纹。 整栋楼并非固定在地面，而是悬浮于半空，由数道透明的能量光束与下方的广场相连。 空中层叠交错的飞行通道中，各式小型飞艇如游鱼般穿梭不息，偶尔有大型载客舰滑过，投下短暂的光影。 建筑中段甚至缠绕着人造云絮，几株高大的全息巨树从观景台上“生长”出来，枝叶间闪烁着细碎如星辰的光点。 颜知夏站在楼下，仰着头怔怔看了好一会儿。 “我说得没错吧？”林檎得意地晃了晃她的手臂，“这么壮观的景象，网上哪看得到？全息世界再真，那也是用电流欺骗神经元——数据总有偏差。” “真正能打动人的，永远是人眼亲自捕捉的光影。” “确实……”颜知夏轻声感叹，“没想到会这么华丽。我还以为这个世界的建筑都是冷冰冰的金属风格呢。” “那倒也没错，”星澜在一旁接话，“大多数建筑色调确实偏冷。但人们骨子里还是喜欢鲜艳明亮的颜色——谁会天生爱阴沉沉的呢？” “走，带你去看看现在最流行的款式！”林檎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往服装区去，“你之前买的都是什么呀？除了庆功宴那条小黑裙还算好看，其他真是……没眼看。” 颜知夏内心苦笑。 她本来对穿搭就没太多天赋，只觉得黑白灰总不会出错。 有那时间挑衣服，还不如多种几棵植物。 毕竟现在的她是真负债累累。 昨天忙活了一个晚上也不过就是让地下室的生态系统恢复，她只希望严神厨今天不要把那地下室的植物给她薅干净了。 一个稳定的生态系统他知道有多难得，多难得吗？ 摔。 严神厨看着面前跟自己哥两好的贵族，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和校长谈谈的。 以后还是按给钱多少确定聊天时长吧，自己一点都不想和这一张老脸聊天，看着就败坏心情。 颜知夏心里抗拒购物，觉得自己的暗广不好。 可一旦真被推进试衣间，看着林檎和星澜兴致勃勃地挑来各种款式、颜色鲜亮的衣裙往她身上比划，颜知夏忽然也不抗拒了。 她任由两人将她当作换装娃娃，一件件试过去。 那些轻盈的纱料、刺绣的纹理、渐变的色彩……看在眼里，竟让她恍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地球上。 和三五好友周末泡在商场里，一边试衣服一边笑闹的平凡午后。 自己没有穿越到星际也不认识什么虫母，可以随时吃到各地的美食。 想着想着，颜知夏心情不知不觉松弛下来，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眼底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林檎和星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欣慰。 自从认识颜知夏以来，她们总觉得她身上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又不是什么半条腿入棺材的年纪，怎么就没有半分活人气息。 对大多数人事都淡淡的，除了吃到自己做的美食时会眼睛发亮。 而此刻，她似乎真的融入了这个世界。 买完衣服已近中午，三人却没打算在商场用餐——这个时代食物的匮乏，让再高级的餐厅也翻不出太多花样，顶多是把营养液装进更精致的容器里。 简称美丽废物。 如果只是饮品店，颜知夏或许还会为颜值买一杯，可饥肠辘辘的她，此刻只想吃上热腾腾、能真切饱腹的食物。 离开前，一家店门口排起的长队吸引了颜知夏的注意。 那队伍弯弯绕绕几乎排到走廊另一端，人人脸上带着期待。 “那家店是做什么的？”她好奇地问。 “哦，那是卖年末限定盆栽的，”林檎瞥了一眼，“每年这个时候都很火。” 盆栽？ 颜知夏一怔。 这个世界连自然植物都极度稀缺，竟然有店敢公然售卖盆栽？星际人口这么多，他们哪来的底气供应？ 难不成其实星际的盆栽可以实现自由种植。 看出她的疑惑，林檎笑着解释：“不是真的自然植物啦，只是仿造古籍记载做的‘样子货’。每年会根据节庆推出不同主题的款式，很受欢迎的。” 星澜在她好奇张望时，已去队伍边取了一份虚拟介绍单。 她指尖轻点，一片光影在颜知夏面前展开。 画面上是一株精致漂亮的小金橘盆栽，枝叶翠绿欲滴，果实饱满金黄，表面甚至模拟出细腻的光泽。 盆栽周围还点缀着红色丝带与迷你灯笼，看上去喜庆又热闹。 确实很讨喜——颜知夏想，即便在地球时代，也有不少家庭会在过年时摆上这样一盆，寓意吉祥。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下方的标价，瞳孔骤然一缩。 八个八。 八个八的标价带给颜知夏的刺激着实不小——她卖真自然植物都没敢标这个价，更何况这盆栽还是个“样子货”？ “假的又不是真植物，凭什么卖这么贵？” 她没忍住，把心里的嘀咕说出了口。 周围排队的人纷纷侧目。 一对衣着光鲜的小情侣扫了她一眼，女生撇了撇嘴，故意抬高了声音： “哪里来的土包子，八个八都大惊小怪？怕是边缘星来的吧？” 她身边的男生配合地嗤笑：“买不起就别站这儿碍眼，拉低这儿的档次。” 那副毫不掩饰的嫌弃模样，瞬间点燃了林檎和星澜的火气。 第二百一十八章_赌约 林檎上前半步，目光从那女生身上掠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位小姐身上这件‘流光缎’外套，去年春季限定款，官方售价十二万星币——不过我记得正品袖口暗纹是双线菱格，您这怎么是单线？” “还有腰侧这个扣子，正品是哑光贝母镶边，您这……怎么亮得跟塑料似的？” “好一点的A货现在都不会用塑料的吧。” 她每说一句，那女生的脸就白一分。 星澜则平静地提起手里五六个印着高奢品牌LOGO的纸袋，语气温和： “这些是刚刚被你们嫌弃的那个女生买的。不多，也就够买您身上这样的‘行头’好几套罢了。” 两人被怼得面色发青。 女生咬了咬牙，硬撑着反驳： “朋友有钱关她什么事！袋子都在你们手上，谁知道是不是真给她买的？” 颜知夏觉得冤枉——袋子是星澜主动帮忙拎的，星澜和林檎说楼下还有一家店适合她，她们已经看好了几件衣服。 星澜是帮她腾出手试衣服更方便。 可她还没开口，那男生又抢白道： “有本事让她买一盆啊！八个八而已，我们都买得起，她不会买不起吧？” 颜知夏简直无语：“我为什么要买这个？” “买就买！”林檎火气上头，脱口而出，“八个八而已，谁还没有了？” 颜知夏连忙拉她袖子，压低声音：“别……” 林檎不解，侧头轻声说：“没事，一盆假盆栽而已，我送你都行。” 颜知夏却摇摇头，抬眼看向那对情侣，声音清亮： “假的盆栽有什么意思？要买——就买真的。” 这话一出，不单是那对情侣，周围不少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里夹着明显的嗤笑。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真的？研究院都未必拿得出来，她能有？” 颜知夏当然不愿当冤大头花八个八买假货。她看向那男生： “要是我真能拿出活的金桔盆栽，你们怎么说？” 那男生刚追到女友，正急于表现，一听这话，想也没想就扬声： “你要真能拿出来，我当场倒立吃屎！” 颜知夏：“……玩这么大？” 原本想劝架的林檎和星澜对视一眼，突然也不急了。 有人非要作死，她们好像也没必要拦着。 甚至，还有点好奇。 星澜轻声对颜知夏说：“你想做就做，后续我们来处理。” 林檎点头，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影响会压到最低，放心。” 颜知夏看向那男生：“说到做到？” “当然！” 盆栽店店内，店长正透过监控看着门外越聚越多的人群。 “又是排队等不及闹事的？”他皱了皱眉，招来店员，“往年不都得再晚点儿才躁动吗？今年这么早？” 店员小声解释：“不是……是有人说她能弄到真盆栽，吵起来了。” “真盆栽？”店长直接笑出声，“研究院都搞不定的东西，她能弄到？” 可他转念一想，眼神动了动。 这些年人类与虫族战事吃紧，民众情绪低迷，连年末消费都比不上前几年。 若是能借这个机会，把“真假盆栽之争”炒成话题，说不定能把这款金桔的热度再推高一把…… 总部要是看到他的“营销手腕”，说不定真能把他调回总部——谁想在这破店当店长？ 事多钱少，哪比得上坐在总部吹空调、签签字来得舒服？ 他眼皮一掀，迅速吩咐店员： “去联系几个星网上的网红博主，粉丝不用太多，但要有话题性。把这事儿闹大，最好能上个娱乐版热搜。” 至于官方媒体……那不是他能轻易调动的。 有那关系，他也不会还在这儿蹲着了。 不过，娱乐八卦板块，有时候比正经新闻更好用。 谁不喜欢看热闹呢。 那对小情侣没想到颜知夏竟真的应下了赌约，男生当即抬高声音： “不是说有真盆栽吗？在哪儿呢？拿出来看看啊！” 林檎上前一步挡在颜知夏身前，语气冷淡： “急什么？自然植物的盆栽就算有，谁会随身带着招摇过市？” “没有就是没有！”女生在一旁尖声帮腔，“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星澜眸光一冷，一道凝实的精神力无声压下。 那男生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他脸色煞白，这才惊觉看走了眼——这三个看似柔美的女孩，精神力竟然如此强悍，多半是军校生！ 他心里又慌又恨，嘴上却不肯服软： “大庭广众的，你还想动手不成？大家都看着呢！你们军校生就能随便用精神力压人？商场可是明令禁止的！” 颜知夏眉头微蹙。 商场确实严禁随意动用精神力压制，若引来安保，无论缘由，她们这些刚在大比中出头的人必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她轻轻拉了拉星澜的袖口，示意他收回精神力。 随即，她看向那对情侣，语气平静： “你方才说了你的筹码，现在我也说说我的——” “若我输了，我买十盆一模一样的金桔盆栽送你，如何？” 十盆？！ 男生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本就是替家里跑腿来买盆栽，八个八的价格对他们而言也绝非小数。 若能带十盆回去……今年家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兄弟姐妹，肯定会被他压死死的。 想到自己今年可以嘚瑟的样子。 他强压住喜色，故作镇定： “行啊！不过空口无凭，咱们得立字据——用智脑公证，谁都赖不掉。” “好啊。” 双方很快在智脑上拟好协议，各自确认条款。 在最终确认前，颜知夏又抬眼看向对方，神色认真地问了句：“你确定——赌注是‘倒立吃屎’？真的要写进协议里？” 那男生想起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离谱话，自己也觉得一阵恶心。 可看颜知夏这么问，他反而怕她反悔，立即梗着脖子应道： “当然确定！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去不成？就这么写！” “好。”颜知夏轻轻笑了笑，不再多言，指尖在光屏上落定，完成了最终确认。 协议生效的微光一闪而过，男生看着已同步至星网公证库的条款，得意几乎写在脸上。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说你手上真有那东西——那得多久才能拿来？这盆栽可是限量的，要是拖上好几天，十盆可未必买得到！” “放心，”颜知夏语气平稳，“答应的事，我一定做到。” 看对方还想再哔哔几句，颜知夏不想听狗叫，直接打断： “要是真买不到，我按市价折现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折现？”男生狐疑地打量她，“你哪来那么多星币？” 颜知夏没说话，只抬手指了指星澜手里那几个印着烫金徽标的纸袋。 那是林檎刚才坚持塞给她的“战利品”。 要说星际时代与地球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这里的奢侈品未必美观，却一定昂贵且脆弱。 颜知夏本不想要，可拗不过林檎的热情。 她不喜欢，却不代表别人不眼红。 那女生的目光几乎是黏在了袋子上——那几个牌子全是顶级奢侈线，不仅价格惊人，购买往往还需天价配货。 而看纸袋的挺括程度与系带的纹样，里头装的多半不是配货杂物，而是正价的高定衣裙或珠宝手袋。 女生心跳都快了几拍，立刻改口： “要是你拿不出真的自然植物……就把这几个袋子里的东西都给我们！” 她心里飞快盘算：这些顶级奢侈品的二手转卖价，有时甚至比专柜还高。拿到这几袋，稳赚不亏。 男生也常陪她逛这类店铺，清楚其中的门道，当即跟着帮腔： “对！就这些！协议里加一条：若违约，以这些奢侈品抵偿！” 颜知夏自始至终就没打算让他们占到半分便宜，此刻答应得格外爽快： “行。” 颜知夏看着对方几乎藏不住的得意神情，唇角轻轻一勾。 那男生则满心想着十盆盆栽到手后的风光，签得飞快。 林檎和星澜在一旁交换了个眼神。 一个挑眉，一个微笑。 尊重他人命运，享受看戏人生。 第二百一十九章_可疑的信件 颜知夏先随星澜离开了商场，林檎则选择留下。 对方显然觉得，比起言语犀利的她，始终沉静却会直接动用精神力的星澜更不好惹。 不过林檎倒也无所谓，她还想再逛逛。 颜知夏方才那场赌约已引来不少人围观，甚至有人悄悄录了视频。 那男生笃定，只要颜知夏还要脸面，就绝不敢爽约潜逃。 独自留下的林檎其实有些疑虑。 她知道颜知夏向来提供的都是采摘下来的果实或叶片，唯一见过的完整的就是薄荷。 不过那东西多买一点看起来也是一整株的样子，估计是颜知夏那边的人嫌弃发货麻烦所以直接就给了。 只是一株完整且鲜活的金桔盆栽……她手上真的会有吗？ 不单单是林檎，星澜也很担心。 “知夏你手里真的有金桔吗？没有的话，要不我问别人收一个模型，我们把金桔换上去就行。” 星澜觉得颜知夏手上应该是有真的金桔的。 颜知夏和那人的赌约就是有一个金桔盆栽，又不是要求整个盆栽都得是自然植物，能出现真实的金桔已经很给面子了。 还要计较个什么鬼。 颜知夏：“想什么呢？我们都有约定，钻空子到时候他不履行合约怎么办。别担心，我手上有。” 看她如此笃定，星澜便也放下心来——颜知夏总不至于自己坑自己。 若论这世上谁手中的自然植物最充裕，她几乎可以肯定，非颜知夏莫属。 至少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第二个人能如此源源不断地拿出这些珍稀之物。 颜知夏回到宿舍后，直接去了一趟厨艺专业的地下室。 她确实有小金桔的种子。以她如今的异能，即便在宿舍里催生出一株也并非难事，但那么大一株植物，还带着鲜明馥郁的果香，若真在宿舍里种出来，林檎她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总得有人来“背锅”。 而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严神厨。 “说起来……”颜知夏一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种子，一边有些疑惑，“严老师今天怎么一直没来找我？” 被她惦记的严神厨，此刻正脸色沉郁地审视着面前几封信件。 字迹确是他家人的笔迹，不会有错。 他的原生家庭不算显赫，却也有几分根基，属于偏远的皇室支脉。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自家人的脾性——个个是炮仗脾气，说话从来直来直去。就算真要服软，顶多也就硬邦邦甩一句“滚回来”。 眼前这些信里却写满了黏腻的思念与牵挂，字字恳切，句句温情。 这绝不可能。 要么，是有人精心仿造了笔迹；要么，就是家里人被挟制了。 想到后一种可能，严神厨的心骤然一紧。他的家族地位不上不下，向来不碍人眼，本可安稳度日。 若真被人盯上，那只可能是因为他。 他强压下翻涌的不安，转而看向眼前那位满脸得意的小贵族，面上竟挤出了几分堪称“亲切”的笑意，主动与对方称兄道弟起来——他必须套出话，弄清楚这些信究竟从何而来。 小贵族此刻正是志得意满。他早就听说，严神厨手中那份水果茶配方至今未曾外流，连智脑的加密层都尚未被人破解——当然，在足够庞大的利润面前，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但他自认没有那般门路，反倒觉得自己这“以亲情动之”的策略高明至极。 见严神厨态度软化，小贵族心中更是得意，仿佛已看见配方到手、与严家联手、自己一跃成为大贵族的锦绣前程。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仿佛胜利在望。 严神厨看着对方那副藏不住得意的模样，心底冷笑——这蠢货多半就是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之一。 他脸上仍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心里却已在默默磨刀。 与此同时，厨艺专业地下室里。 颜知夏正集中精神，将植物系异能缓缓注入手中的种子。 时间紧迫，她不得不全力催动，只见嫩绿的芽尖破壳而出，抽枝展叶，不过片刻功夫，一株枝叶饱满、挂满金黄小果的金桔盆栽便亭亭立在栽培槽中。 她等了一会儿，仔细感知——还好，这小金桔并未像牛筋草那样诞生出清晰的意识。 颜知夏的植物异能用了不少，如果生了意识，她没有异能再生成一个新的盆栽，但同时颜知夏也有点难受。 难道只有牛筋草才可以生出意识？ 可为什么呢？ 那时候自己的异能还弱，怎么就牛筋草和那小树可以生成意识！ 她还想有一个植物军团呢。 等到自己以后植物异能变强，种子一撒一大顿自然植物就保护自己，多帅啊。 当然颜知夏现在也就想想，就目前人类和虫族对自然植物的重视程度。 自己那植物军团还是用移动资源点来形容更合适一点。 “算了，算了。” 颜之下准备离开，脚踝忽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缠住。 低头一看，是那株牛筋草。 它细长的叶片绕着她的小腿，明明没有五官，颜知夏却清晰地“听”到一阵委委屈屈的“心声”，咿咿呀呀的，活像被冷落的小朋友。 昨晚她安抚过它。 之前严神厨来地下室把那里的植物都拿走。 若非她提前叮嘱过，这株生出了灵智、攻击性不低的牛筋草恐怕早就下狠手了。 虽然没有神智，但对于牛经草 可昨天她忙着还“自然植物债”，精力都放在种植上，只是匆匆哄了它几句。 在牛筋草简单纯粹的心性里——是颜知夏“种”出了它，她便如同母亲。 如今看见她花那么多心思在一株新来的、不会说话的小金桔上，却不理会自己，顿时不依不饶地闹起了脾气。 颜知夏分明感受到那团意识里传来“哭唧唧”的波动，甚至还夹杂着类似“抛夫弃子”的幽怨念头——不对，没有“夫”，她母胎单身哪来的夫！ 她哭笑不得，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探过来的叶片。 “别闹，这是正事。等忙完了再陪你，好不好？” 牛筋草扭了扭叶子，不情不愿地松开她，却仍贴着她手心蹭了蹭，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帝星，贵族区暗巷。 洛烬在艾伦的引路下悄声前行。 艾伦不敢走在他身前。 一方面是为了表示对洛烬的尊重。 但单说万一遇袭，躲在这位元帅身后活命的几率绝对更高。 他既然连最大的秘密都交代了，当然得惜命。 走到一处转角，洛烬忽然驻足。 “表哥，怎么了？”艾伦及时改口，低声询问。他们此行隐秘，面上做了修饰，以表兄弟相称。 洛烬抬手轻按了按心口，嘴角却无意识地勾了一下。 自认识颜知夏以来，他的精神力增长快得惊人。而精神力越高，对某些无形连结的感知也越发敏锐。 他曾听老元帅提过，当年初遇夫人时，自己比他现在还要“敏感”。 ——刚才那一瞬心绪微动，难道是那丫头又在念叨他？ 不过感觉不像什么好话…… “没事。”他放下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反正以后时日还长。 等颜知夏到了前线。 朝夕相处，他有的是机会。 第二百二十章_质疑 颜知夏最后不得不向牛筋草承诺，之后每天都会专门陪它一小时，这才让它松开了缠在她脚踝上的叶片。 她低头看了看小腿上那一圈明显的淤青，无奈地叹了口气——牛筋草并非故意用力，只是舍不得她走，可原主这身皮肤也未免太脆弱了些。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还好并不算疼。 大概是淤青体质吧。 走出地下室时，星澜已在外面等候。 她看见颜知夏手中提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方箱——那是特制的军用运输箱，能隔绝探测，看来小金桔已经备好了。 星澜刚松了口气，却见颜知夏随意地晃了晃箱子，动作轻快得像里面装的不是珍贵的自然植物，而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星澜的心脏突突直跳。 这么甩，里面的植物就算没折断，枝叶恐怕也颠乱了吧？ 自然植物的枝干有多脆弱她再清楚不过，就算是特殊的坚硬的植株，也不可能比得过这特制金属结实。 她未免也太不把这东西当回事了！ 原本星澜觉得如此珍贵的自然植物，不该由他经手，让颜知夏自己拿着最为稳妥。 可看她这般态度，他实在担心等不到回商场，这株金桔就得先遭殃。 “这个箱子……让我来拿吧。”他忍不住开口。 颜知夏摆摆手：“不用，不重的。” “我知道不重，”星澜语气坚持，“但你再这么晃下去，我怕里面的盆栽撑不到商场。” “应该不会吧？箱子里有稳定装置……” “稳定装置的前提是没有剧烈碰撞，”星澜难得语气微硬，“这么小的箱子，能搭载多强的缓冲系统？” 颜知夏哑然。 她其实觉得被异能催生过的植物没那么娇弱，在自己耗尽精神力前都该是“坚强”的。 可看星澜那副“你不给我就不走了”的神情，还是把箱子递了过去。 “其实不用这么小心，”她忍不住小声补充，“就是个观赏植物而已……” 星澜只当没听见，双手稳稳接过箱子，抱在胸前。 自然植物这般珍贵的存在，也只有颜知夏这种见怪不怪的人，才会如此“轻慢”。反正他舍不得。 回到商场时，之前那场赌约已引来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商场本就是人流密集处，而“拿出真正的自然植物金桔”这种连帝星研究院都未能公开实现的噱头，足够点燃所有人的好奇心。 即便有人暗中怀疑真有贵族私藏，明面上这也是从未现世的东西。 能亲眼见证，便是谈资。 就算没有，也不过就是浪费点时间。 星际的主旋律就是打仗，旁出可没有那么多的热闹可以看。 更何况，无论输赢都有热闹可看。 赢了，能目睹“倒立吃屎”的奇景。 输了，也能看看那对小情侣如何收场。 那情侣中的，女生更是精明，见人越聚越多，干脆当场开启了星网直播。 她对着镜头笑语嫣然：“如果对方输了，我们就从她那堆奢侈品里选一样抽奖，送给现场幸运的朋友！线上观看的大家也别急，我准备十条轻奢款项链作为礼物～” 线上线下顿时一片沸腾。 有热闹看，还有机会拿好处，谁不乐意等？ 颜知夏回来时两手空空，那小情侣正以为胜券在握，却见星澜从空间钮中取出了一个密封的金属方匣。 ——那空间钮其实是林檎临走前塞给星澜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一见这盒子，情侣脸色顿时变了。 男生仍强撑着嘴硬：“隔绝精神力窥视的装置？有本事打开啊！让我们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周围一片起哄。 林檎冷哼一声：“你说开就开？要是里面真是自然植物，引起骚动谁来负责？——等商场安保到了再说。” 商场的安保团队早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原本只当是年轻人闹着玩，可看到那个特制箱子时，负责此区的安保队长皱了皱眉。 他是从前线因伤退役的老兵，眼力还在。那箱子的材质和工艺，价值恐怕远超店里那标价八个八的“盆栽”。 现在的小孩打赌都玩这么大了？他心下嘀咕，却仍迅速调集人手。 男生见安保列队到位，急不可耐地催促：“现在总能开了吧？我就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安保队长扫了一眼现场——商场抽调了百余名保安围成人墙，应对普通场面绰绰有余。 嗯，都是来看热闹的。 林檎却仍不放心，低声问队长：“如果出现意外，支援多久能到？” 队长一愣，心底愈发觉得荒唐：难道里面还真是自然植物不成？ 但他仍专业地回答：“三秒内，其余队员全员可至。” 林檎看向颜知夏。 颜知夏环顾四周拥挤的人群，提议道：“还是找个高一点的位置吧，让大家都看清楚。” 那男生立刻不耐烦地叫嚷起来：“你们有完没完？！保安也来了，人也齐了，我都陪你们耗了一两个小时了！” “要是知道自己会输，早点把那些奢侈品给我女朋友不就行了？” 他眼中闪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颜知夏皱了皱眉。这人未免太心急了。 她想站在高处，正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避免事后有人纠缠不清、再生事端。 不过既然对方如此“迫不及待”。 她正要打开盒子，那位盆栽店的店长却满脸堆笑地挤了过来： “这位小姐，我们店门口正好有个展示台，台阶够高，视野也开阔！要不……移步那边？” 他语气殷勤，一副乐于助人的模样。 颜知夏觉得这店长人不错，一点架子都没有。 林檎在一旁却看得分明——这店长哪里是热心，分明是想蹭这波热度，把真假盆栽放在一起对比，好让自家商品也露个脸。 她心里好笑：之前她还特意让颜知夏离这家店远些，这家店背后那一位贵族脾气有点大，担心到时候影响到颜知夏。 可现在是他自己的下属找事情，到时候就算要找麻烦，也没资格。 真假货放在一起，丢脸的知乎是假货。 现在对方自己凑上来……那就随他吧。 她可不会拦着。 林檎抱起胳膊，静静等着看好戏。 颜知夏缓缓打开金属箱。 箱盖才掀开一道细缝，一缕属于自然植物的、鲜活纯净的气息便逸散出来。 最先感知到的是那些精神力敏锐的人——尤其是保安队里从前线退下来的老兵。 他们原本只是来看个热闹，毕竟这商场里安置了不少军部的关系户，活少清闲，平日有什么风波也常来维持秩序、顺带看戏。 可谁能想到……竟真有自然植物现世？ 有几个保安眼神瞬间变了，隐秘的贪念一闪而过——若是能私吞…… “收起你们那点心思。” 安保队长冰冷的声音透过耳麦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目睽睽之下，你们想干什么？家里把你们塞进来不容易，帝国都不敢当众踩民众的脸，你们哪来的胆子拖整个家族下水？” 所有人心头一凛，那点念头被强行压了下去，只是眼中仍写满不甘。 人群中，越来越多精神力敏感者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难以置信——难道这姑娘手里真有整株的金桔？不……不可能吧？也许只是一颗果子？研究院那边偶尔也会流出些实验品…… 那对小情侣脸上的得意，随着箱盖一寸寸打开，逐渐褪成惨白。 颜知夏动作很慢——倒不是故意拖延，而是这特制箱子她也是第一次用，里头各种稳定卡扣、缓冲装置复杂得很。 她全靠精神力增强后的过人记忆力，才勉强记得开启顺序。 “咔哒。” 最后一道锁扣松开。 第二百二十一章_精神力干涉 完整的金桔盆栽，静静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真的自然植物，与店里那些精致却死气沉沉的仿制品，有着天壤之别。 真株的枝叶舒展而鲜活，脉络间仿佛流淌着淡绿的光泽。 金黄色的果实饱满润泽，表面凝着一层极细微的、属于生命的水光。 它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周身便萦绕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清冽气息，隐约还能闻到极淡的、属于柑橘类的清甜香气。 而刚从店里买来的假盆栽，此刻在对比下显得僵硬而匠气——颜色过于均匀，枝叶姿态刻意，哪怕做得再逼真，也缺了那一份“活”的灵动。 几个手握假盆栽的顾客面面相觑，忽然觉得自己脑门上仿佛刻了三个大字： 冤、大、头。 店长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他本意是想蹭热度，谁知竟成了公开处刑——真假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不过此刻，大多数人顾不上他的脸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那株真正的金桔上。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不用买天价门票、不用托层层关系、不用花费巨资，就能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自然植物。 那植株散发的气息，仿佛有抚平精神躁动的力量。仅仅站在附近，便能感到心绪渐宁，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看来，”颜知夏平静地开口，“这场赌约，是我赢了。” 那对情侣中的男生双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女生也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 林檎走到颜知夏身边，低声说：“装的。估计是不想当众‘吃屎’。” “我倒也没那么恶心的癖好，”颜知夏淡淡道，“但该道的歉，一句也不能少。” 她目光扫过那对瘫软在地的情侣，心中疑云渐起。 他们贪图自己手里的奢侈品不假，可整件事从头到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刻意——就算她穿着普通，身边的林檎和星澜却一看就出身不凡。 为什么偏偏盯上自己？ 可不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她不是打了左脸还递右脸的圣母。 若真有人设局算计她……这份“礼”，她总要好好还回去。 当那株真正的金桔完整呈现在众人眼前时，寂静只维持了短短数秒。 紧接着，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动——震惊、渴望、贪婪、好奇……无数情绪在空气中炸开。 保安队长瞳孔一缩，几乎是吼着下达指令： “所有人，列阵！维持秩序！禁止靠近展台——”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响彻大厅，训练有素的保安们迅速收拢队形，结成三层人墙，硬生生将涌上的人潮挡在外围。 颜知夏身边，林檎和星澜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 颜知夏第一次如此庆幸——前线吃紧，真正有实力的战力大多集中在战场，此刻商场里的这些人，还真不是林檎和星澜的对手。 保安队长没骗人。 三秒不到，第二批、第三批待命的安保队员全数赶到，数千人组成严密而有序的隔离带，迅速为颜知夏隔出一条通路。 只是这通路并非通向出口，也并非指向学校。 他们被护送着，径直前往商场的顶楼。 颜知夏与林檎、星澜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对此早有预料，但根本不慌。 顶楼是一间极尽奢华的私人会客室。 颜知夏走进门时，便看见一位身着暗纹绸缎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 他身形富态，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宝石戒指，手腕的光脑是限量定制款，就连袖口的纽扣都泛着稀有金属的冷光。 那是种几乎凝成实质的“富贵气”，颜知夏甚至觉得能闻到空气里漂浮的、属于金钱的有点醉人味道。 原本颜知夏觉得自己还挺会享受的，但看看这一位。、 啧啧，小巫见大巫，就这丝绸，颜知夏很好奇，桑树都没有怎么搞出来的？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是她可以理解的。 若是从前的她，或许会在这样的人面前感到局促。 但如今的颜知夏太清楚“第一军事大学”这名头的分量，也太明白自己手中自然植物代表着怎样的价值。 她只是没有现钱，她的那一堆自然植物，足以让她成为星际首富。 那富态男人正要开口，林檎却先一步上前，指尖一翻，一枚银灰色的校徽静静躺在掌心。 校徽造型独特——是一把凌厉的镰刀，刀刃处流转着暗银色的光纹。 颜知夏第一次见到时，都联想到了某些标志、 但细看之下，镰刀柄上缠绕的麦穗与星辰纹路，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截然不同。 商场负责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帝星的学校不少，毕竟少爷小姐们可不想离开帝星这一个销金窝。 只是一般贵族家的孩子也不会愚蠢到把自家的植物拿出来。 面前这三个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 但就算有点关系，商场负责人眼神一暗，自己背后的人也不是好惹的，自然植物露出来了，那就该认命，他见到了，那就是他的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运气竟这么“好”，直接撞上了第一军事大学的人。 这群学生本身或许还不算棘手，麻烦的是他们背后那位校长。 那一位可从来不在乎什么脸面与规则，护起学生来堪称毫无底线。 但目光落到颜知夏手中那株鲜活的金桔上，负责人咬了咬牙，还是挤出笑容，声音放得温和： “这位同学，今天这场闹剧实在抱歉，是我们商场管理不周。您看……这株金桔，是否愿意割爱？条件您尽管提。” 商场负责人脸上堆起亲和的笑意，语速平稳地开口： “今天这场误会，让同学受惊了。我们商场愿意做出补偿——若您愿意割爱这株金桔，我们可以立即转账一亿星币，同时授予您终身顶级VIP身份，全场消费永久七折，每年还有专属节日礼盒与红包。” 颜知夏没说话，心里却飞快盘算： 一亿星币听起来惊人，可她如今手握自然植物渠道，这个数字并非无法想象。 不划算。 见她不语，负责人继续加码： “如果您对居住环境有要求，我们还可以提供一套位于帝星核心区的安保型公寓。面积约两百平，配备最新型的防御系统与独立停机坪。” 颜知夏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房产。 还是帝星核心区的房产。 有些东西，真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帝星的住宅资源管控极严，不像地球时代那样摇号、拼户口就行——这里只有一个标准、 必须获得皇室或中枢机构特批的“居住授权”。 没有那份授权，连购房资格都没有。 而她骨子里，大概还留着属于华夏子孙的“祖传基因”：对房子，总有种刻在DNA里的执念。买不买得起另说，但“看看”的冲动永远都在。 她之前不是没查过帝星的房价。 结果那些数字，真的只配她“看看”。 而现在，一套她连想都不敢想的房产，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推到了面前。 颜知夏是真的心动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微微发烫，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勾勒“在帝星有个家”的画面。 负责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笑意加深，正要继续开口—— 林檎的手轻轻按在了颜知夏的手背上。 颜知夏倏然回神。 与此同时，星澜向前半步，挡在了颜知夏身前。 她目光落在那负责人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压迫感： “用精神力暗中干涉他人情绪——你是想去监狱里待几年吗？” 颜知夏一怔：“精神力干涉？” 第二百二十二章_两亿星币 颜知夏突然想起来，精神力是可以用来干涉别人的想法的，但前提是干涉者的精神力足够高，被干涉的人的精神力要比他少一大截，中间需要有显著的差距。 颜知夏看着面前的这个负责人，只觉得她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心里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精神力干涉到了。 那负责人脸色骤变，连忙收敛精神力，额角渗出冷汗： “误会、这是误会……我只是习惯性地让谈话氛围更‘缓和’一些……” “缓和？”星澜眼神锐利，“需要我调出《精神力使用限制法案》第三条，当众念给你听吗？” 房间里空气骤然凝固。 商场负责人内心感慨——不愧是第一军事学院培养出来的学生，感知竟如此敏锐。 他虽只是个商场负责人，精神力却已接近S级。 若上战场，高低也能混个中层当当。 可他对建功立业毫无兴趣，只想赚钱，这才留在商场。 凭着一副富态温和的外表，加上超乎常人预料的高精神力，他在商业谈判中无往不利——毕竟没人会对一个看似“精神力平庸”的商人设下心防。 但这事绝不能捅出去。 一旦泄露，从前那些签了“低价协议”的合作方必然会察觉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负责人当机立断，压低声音问：“你们想要什么，才肯不把这事说出去？” 颜知夏不太清楚这类事情的严重程度，转头看向林檎和星澜——两人此刻面色平静，看不出端倪。 她心里清楚，这种场合该由适合的人出面。 林檎向前半步，直接开口：“方才你提的那些条件——星币、VIP、房产，全来一份，当作赔礼。” 负责人笑容一僵。那些条件本是建立在能买到金桔的前提下。 钱和打折卡还好说，可那套房产……商场手头也只握着寥寥几套，全靠它们吊着几位顶尖人才卖命。 若就这么送出去。 他正犹豫，星澜忽然淡淡接话：“听说上个月，和您做珠宝交易的那位供应商，签下了一份远低市价的长期合同。外界都传是您谈判手腕高超。” 负责人额角渗出冷汗。 那位“珠宝商”暗地里做的可是军火买卖，若让他知道自己被精神力影响了判断。 他咬了咬牙：“行，刚才说的那些，全当作给这位同学的赔礼。只望各位……莫要外传。” 他顿了顿，仍不死心，“不过这金桔……能否卖给我？否则总部那边，我实在不好交代。” 见林檎和星澜不为所动，负责人忽然转向颜知夏，语气放软，竟带上了几分恳求： “同学，您看……我是真心想买的。” 颜知夏眨了眨眼。 不是，我看上去就那么好欺负吗？虽然我精神力是差了些，也不爱设防，可我又不傻。 她不吃这套。 “这株金桔的价值，您也清楚，”颜知夏语气平稳，却透着不退让的清醒。 “一套房子，可换不来一株完整的自然植物盆栽。若是好生养护，明年说不定还能结出新果呢。” 负责人听完，根本不信。 研究院栽培自然植物之所以艰难，正是因为极难实现自我繁殖。 他只当颜知夏是某个与研究院有关系的家族子弟，为了争口气，从家里偷偷带出了这株金桔。 可他不知道，这番话落在林檎和星澜耳中，却让两人心头一震。 颜知夏之前在前线种红薯的事，他们可都悄悄用精神力探查过。那红薯苗是真真切切从土里冒了芽，虽然不知日后长势，但已证明它能自然生长。 他们不约而同都没把幼苗带回，正是明白前线才是最安全、最不受窥视的培育地。 反正又不是不回去了。 若这金桔真如她所说，能自我繁殖。 两人眼神一凛，周身气势无声攀升。 负责人被那气势一压，心里叫苦：这两个小祖宗，又怎么了，不是觉得自己刚刚对那姑娘态度不好。 不是他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很卑微了。 他退而求其次：“那……卖我两颗小金桔，总行了吧？我也好向上头交差。价格包您满意。” 颜知夏看了他片刻，忽然问：“你真那么想要？” “当然！” “行，”她点点头，“之前那对情侣跟我打赌，男的输了说要‘倒立吃屎’。你去盯着，确保他履行承诺。” 负责人脸一垮：“我好歹是商场负责人，去盯这种……不雅的事，是不是有点……” “不情愿？” “不不不！情愿，特别情愿！”负责人赶紧改口。 房产都给出去了，若连两颗自然植物都拿不到，上头肯定饶不了他。 这金桔品相确实好，孝敬上去，应该能将功补过。 “那你自己挑两颗吧。”颜知夏松了口。 负责人小心翼翼地从盆栽侧边选了两颗小金桔——既未伤及主枝，也未破坏整体造型。 颜知夏眼神微动。这人倒是细心。 林檎和星澜却仍有些不满——在他们看来，这仍是亏了。 颜知夏看向负责人，语气缓和了些：“我倒也没那么恶趣味，非要看人吃……那个。但教训总得给。这事，你应该挺熟吧？” 负责人松了口气：“放心，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至于金桔的钱，算了。”颜知夏摆摆手，又看似随意地补了一句，“你摘了两颗，不妨留一颗自己尝尝。” 她很清楚，自己用异能催生出的自然植物，与寻常之物截然不同。 这人处事周全，在帝星商场混迹，门路想必不少。 给点提醒，也算是结个善缘。 颜知夏与林檎、星澜被商场负责人从一条隐蔽通道悄悄送离，未引起任何注意。 走出商场时她回头望去——人群正如潮水般向商场正门涌去。 显然，她被带上顶楼的消息已传开，若非商场安保人力充足，恐怕早已酿成更大的骚乱。 她瞥了眼那位脸色黑如锅底的负责人，心里啧啧两声：这次的麻烦，可真够他喝一壶了。 不过……这已与她无关。两颗金桔的钱她都没收，让他们帮忙摆平后续，也算两清了。 颜知夏转身走得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回到宿舍，她脸上的淡定瞬间垮了下来。 几乎同时，洛彧和奥利安一前一后到了。 洛彧是收到她消息立刻赶来的，一进门见她蔫蔫地窝在沙发里，挑眉问道：“今天逛街不开心？” 奥利安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身为学生会长，他事务繁杂，本昨天就想来——毕竟前线一行，颜知夏明显给了洛彧他们不少“好处”。 而且洛彧还暗示他必须来一趟，他就算再忙，也得赶回来一趟。 至于上午没出现……纯粹是听说她们去逛街了。 男士们对“陪女性购物”这件事多少有些敬畏——谁家里没几位女性亲属？ 就算没亲身经历过，也听过长辈们陪妻子逛街后的血泪控诉。 能躲则躲，这是共识。 林檎噗嗤笑出声，抢在颜知夏前面开口：“还能因为什么？咱们知夏今天可大方了——免了人家两颗自然水果的费用呢。” “免费？！”洛彧都有点破防了，“颜知夏，你对我们可从来没这么大方过！” 颜知夏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你别瞎起哄……说到这个我更心痛。” 她转向林檎，语气幽怨，“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那个商场负责人，本来是打算用一亿星币一颗的价格跟我买的！” 林檎眨眨眼，一脸无辜：“这不是行规吗？大家都清楚呀。之前在商场也有人暴露过自然植物吗？” “一颗品相还不如你这儿的谷子，最后都卖了五千万星币。你这金桔……一亿我都觉得说少了。” 颜知夏听得心口直抽抽——她也是在回来的车上才从负责人派来的司机口中听到这话的。 司机说得诚恳，还列举了好几个过往拍卖案例。 然后颜知夏觉得自己眼前发黑。 原来……原来她随手送出去的，是两亿星币？！ 洛彧看她一副快晕过去的样子，忍着笑凑近：“那……你再卖我们点自然植物？多卖几次，两亿不就赚回来了？” 颜知夏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 卖给他们能是这个价吗？那一亿星币跟白捡的没区别，可卖给洛彧他们……那都是辛苦钱啊！ 第二百二十三章_亏大了 颜知夏没好气地扫了他们一眼：“说得倒好听，你们倒是用一亿一颗的价格来买呀。” 林檎耸耸肩：“我可没那么多钱。不过你可以坑洛彧呀，那小子有钱。” 洛彧：“林檎，我记得你亲爹留下的遗产不少吧？” 颜知夏有点担心的看向林檎。 林檎的父亲去世的时候林檎的年纪不算大，在地球是不记事的年纪，可好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怎么可能毫不在意。 星澜则轻声说：“我……我也给不出那么多。不过知夏，你卖给我们的价格，确实太低了，是该涨涨价……” 颜知夏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竟让星澜当真了，还说得这么认真。 她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我开玩笑的啦，你别放在心上。” 这时，奥利安站起身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一个个的——知夏什么性格你们还不知道？怎么会莫名其妙给我们涨价？” 他笑着看向颜知夏，“再说了，我们都是认识这么久的朋友，就算真要涨，也不该从我们身上涨呀。” 颜知夏眯起眼：“奥利安，你这话说得可真漂亮——翻译一下就是：‘一点便宜都别想从我们这儿占到’，是吧？” 奥利安笑得温和无害：“比起他们，我才是最惨的那个。这段时间，我可没吃到多少自然植物。” “怎么会？”颜知夏诧异，“我走之前你不是买了不少吗？” “你觉得我母亲知道你手上有自然植物后，会给我留下多少？” 奥利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认命的调侃，“在她心里，亲生的儿子也可以变成捡来的。反正我在她心里，远没有那些稀有植物重要。” “大不了她跟我父亲再生一个，还能是他们一直想要的女儿呢。” 颜知夏听得哭笑不得：“你可真是惨。” 但也知道这就是玩笑话，奥利安那么优秀，哪个当父母的不喜欢，别人家都恨不得偷到自己家。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后是不是也要跟我们去前线？” 作为比他们高一级的学长，奥利安本就该前往战场历练。 只是他还有学生会会长的职责在所以没去成。 奥利安眼神微动——他等的就是这句。 颜知夏他们在前线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是洛彧又偏偏不说非要自己问。 洛彧对自己可没那么小气，之前自然植物都分给自己了，没有隐藏颜知夏的存在，那只能是更大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必须是颜知夏主动告诉自己。 奥利安面上故作无奈：“战场分配可不一定，未必能分到洛烬所在的战区。那边太危险了，就算让我们去历练，也不一定安排在那种地方。” 洛彧却直接拆台：“没什么意外的话，你会在那儿。” 奥利安：“……” 他无奈地看向洛彧：“你这样会破坏我给知夏准备的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洛彧不以为然，“你这位学生会长总不能一点特权都没有吧？” 之前没去前线历练，这次机会肯定不能错过。 虽然校长把新生都扔去前线的行为很多人不满，但不得不说，所有人的履历都因此漂亮了不少。 奥利安本来也该去的，可因为学生会长的职责被强留在这儿，起点已经比别人低了一截。 之后去前线的机会奥利安肯定不会错过。 而校长再怎么样也会允许奥利安自己挑选历练的星球。 颜知夏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觉得奥利安应该是早通过内部渠道提早知道了自己的去向。 刚才那番话纯粹是逗她玩呢。 “到时候我们一起种红薯。”她顺口说道。 奥利安一愣：“种……红薯？” 颜知夏却没多解释的心情。 比起这些，她更想先整理今天新买的衣服——哪怕记忆力足以让她清楚记得每件衣服的细节，但亲手整理、重新欣赏的过程，依然能带来真实的愉悦。 洛彧见状，直接拉着奥利安出了房间。 走廊上，他简单解释了“红薯种植”的来龙去脉。 奥利安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问：“这件事……你跟你哥说了吗？以你的性格，肯定早说了。但跟我说却要特地瞒着——” 他抬眼看向洛彧，“如果今天知夏不提，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了？” 洛彧神色坦然：“这事涉及面广。知夏如果不信任你，我把这事捅破，我们之间必有矛盾。没必要。” 奥利安笑了笑：“你这‘好兄弟’当得，还真是‘尽职尽责’。” “彼此彼此。” 两人透过未关的门缝往里瞥了一眼。 颜知夏正蹲在衣柜前，一件件拿出新衣比划，眼里闪着光。 洛彧压低声音：“她们在欣赏战利品的时候，最好别打扰。否则就算平时是温柔的小兔子，也可能给你一脚。” 奥利安失笑，转而说起正事：“既然这事我都知道了，不如把前线的情况也跟我说说？” 洛彧便简单讲了讲营地的布置、日常的安排，顺便提到了那两只灰毛兔子。 奥利安听得眼睛发亮：“你们还养了兔子？不是说……还吃了兔肉？味道真有那么好？” 他越说越兴奋：“养了两只能不能先宰一只？……生育率不高？啧，那看来短期是宰不了了。不过你也真过分——空间钮又不是不能保鲜，竟然全吃光了，都不给我留一只？” 洛彧无奈：“我们也得保障那边兔群的繁衍。全弄死了，以后想打‘野味’都没得打。” “虽然野外兔子味道差些，但知夏养的那两只，目前肯定满足不了所有人的胃口。总得留些活的，才能可持续地……改善伙食。” 奥利安听着，忍不住笑出声：“你想得还挺全面。” “应该的。” 两人相视一笑。 逛街逛了一整天，颜知夏累得几乎沾枕即睡。 可半夜，她忽然觉得胸口沉甸甸的，一阵熟悉的闷堵感传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果然，那只通体雪白的猫，正团成一团，安安稳稳趴在她心口。 颜知夏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不是……饭桶到底是怎么从前线跑到这里来的？！ 这合理吗？？ 这显然不合理啊！！！ 可视线下落，对上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清亮的琥珀色眼瞳，颜知夏那句哽在喉头的质问又咽了回去。 算了，养都养了。 她叹了口气，小心地坐起身，想把猫抱到一旁仔细看看。指尖刚触及柔软的长毛，却摸到一片湿黏。 颜知夏动作一滞，迅速打开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下，方才被白色长毛遮掩的伤痕无所遁形——饭桶的后肢血肉模糊，腹部更是横亘着几道鲜红的割伤，边缘整齐，深可见肉。 那绝不是树枝或碎石划出的痕迹，分明是被人用利刃刻意割开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_白赚八千万 颜知夏的呼吸骤然收紧。 她曾天真地以为，随着时间与文明的推进，这种令人作呕的恶习会逐渐湮灭在历史长河。 伤害弱小来获得快感，有些源自人性的恶意，根本找不到。 “……你真是……” 颜知夏声音发紧，动作却放得极轻。 她迅速从储物柜深处翻出之前特地购置的宠物治疗仪——那是个手掌大小的银色圆盘，启动后投射出柔和的浅蓝色光晕。 光晕笼罩住饭桶受伤的后肢与腹部，它轻轻颤了颤，却没躲，只仰头望着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近乎呜咽的轻响。 颜知夏一边小心调整光罩范围，一边忍不住低声念叨： “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到底怎么跟过来的？还有，你真以为每个人类都像我一样，会对你好吗？” 她语气里带着责备，手指却轻柔地拂过它完好的耳尖。 “做‘人’要有防备心，知不知道？”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无奈——饭桶终究只是只猫，再聪明，又哪里懂得人类复杂的恶意。 这个时代的动物，战斗力早已不同以往。 即便是看似柔弱的小型宠物，真要逃跑或反抗，普通人未必能轻易制住。 更何况饭桶被她养得皮毛光亮、体态匀称，绝不是那种瘦弱无助的小家伙。 它若真想逃，根本没人拦得住。 ——除非，它是被骗了，或是……自愿留下了。 一想到饭桶对自己建立起的那点信任，竟被旁人如此轻易利用、践踏，颜知夏胸口就堵得发慌。 那一群人……真是令人作呕。 “呜呜呜。” 饭桶发出微小的声音，不响，但是在安静的深夜，颜知夏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浅蓝色的光晕笼罩在饭桶的伤口上。 预想中血肉愈合的景象并未出现——那几道狰狞的割伤只是微微向内收缩了一点点，便再无动静。 她皱了皱眉，将治疗仪拿近了些，反复检查模式与能量输出。 “……没效果？”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买到了劣质产品。 立刻调出光脑，联系商家客服。 客服收到她的投诉与附带的视频证据时，觉得十分冤枉：“女士，我们是星际连锁品牌，质检流程全由高级智脑把控，几十年都未必会出现一件次品……” 可视频里治疗仪对伤口几乎无效的画面又做不得假。 客服越想越慌——若真被判定售假，按平台规定得假一赔百。 这款高端治疗仪价格不菲，赔百倍的话，自己的年终奖肯定泡汤，甚至工作都可能不保。 不是自己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他赶紧提议：“请您先将产品寄回，我们安排专业检测。如果是质量问题，一定负责到底。” 颜知夏却一口回绝。东西寄回去，好坏不就全由他们说了算？她的权益根本没法保障。 沟通陷入僵局。 颜知夏关掉光脑，看着饭桶依旧渗血的伤口，不想和他们扯，现在还是饭桶更重要。 快递速度快，她完全可以买新的治疗仪器。 可当时颜知夏给饭桶选东西的时候选的就是最好的，也算是废了不少心思。 可现在网上评价最好的品牌都这样，一时半会儿还能去哪里找靠谱的？ 就在这时，饭桶却自己站了起来。 它踱到颜知夏的储物柜边，仰头望着放在上层的一台银色仪器。 那是她之前购买的人类用便携治疗仪，给自己用的。 饭桶用脑袋轻轻顶了顶柜门，又回头看向她。 “……你想用这个？”颜知夏愣了愣，“可这是给人用的。” 话刚出口，她忽然顿住了。 等等——这是婴儿级的治疗仪，输出功率极其柔和。 野外生存的动物体质再弱，总该比人类婴儿强吧？ 要不？试试？ 她看了眼饭桶平静的琥珀色眼瞳，又看了眼它身上未能愈合的伤口。 犹豫只是一瞬，她便伸手取下了那台仪器。 “试试看吧……总比流血强。” 她将治疗头对准伤口，启动。柔和的白色光流覆盖上去，这一次，伤口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拢、结痂。 颜知夏长长舒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人类的仪器靠谱些。” 几分钟后，饭桶腹部的割伤已愈合大半，后肢的伤口也结了痂。颜知夏终于放下心来。 而另一边，那家宠物用品店的客服却已急得团团转——他见颜知夏迟迟未回复，又看她上传的视频证据确凿，生怕她直接向平台举报。 一旦被判定售假，店铺不仅要停业整顿，还得缴纳高额罚款。 店铺老板知道后，咬牙拍板：“直接联系她，赔！按二十百倍赔！让她把仪器寄回来检测，邮费我们全包！” 于是，正当颜知夏抱着恢复精神的饭桶，轻轻顺着它的毛时，光脑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一看，愣住了。 二十百倍赔偿？ 这款治疗仪售价四十万星币，二十倍就是……八千万？ 颜知夏盯着光屏上的赔偿方案，第一反应是怀疑——二十倍？哪有商家这么爽快？ 该不会是什么新型诈骗吧？ 她指尖飞快地敲击虚拟键盘：“可以，但钱先到账。收到后我立刻寄回仪器，邮费到付。” 商家那边，负责人看着这条回复，脸都青了。 可主动权早已不在自己手上——比起这笔赔偿金，品牌形象彻底崩塌才是灭顶之灾。 那群把宠物当孩子养的消费者，要是知道连高端线仪器都可能出问题，哪怕他们的宠物实际比人都扛造，也绝对会冲垮整个店铺。 “……打给她。”负责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叮——” 清脆的到账提示音响起。 颜知夏点开账户明细，目光落在最新那行数字上，手指不自觉地跟着零的个数一个个点过去：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她呼吸一滞，眨眨眼，又从头数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八、八千万？！我去——这泼天的富贵还真轮到我啦？！” 她转身一把捞起蜷在床尾的白猫，双手托着它的前肢举到面前，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 “饭桶！你真是我的招财猫！吉祥物！大福星！！” 话音未落，她已经把脸埋进猫柔软蓬松的颈毛里，连着亲了好几下头顶，又蹭又揉： “来来来，让妈妈多沾点财气！以后咱们吃自然植物都挑最大的啃！猫罐头？不，咱们直接开猫宴！” 饭桶被她晃得耳朵直抖，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半眯着，里面写满了生无可恋的无奈。 它伸出爪子轻轻推了推她的下巴，却被她顺势握住爪垫，又“吧唧”亲了一口。 “木啊！这一口值四百万！再来一口，再赚四百万！” 她抱着猫在屋里转了小半圈，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没注意到怀中的猫身体僵得像块木板，耳朵尖却悄悄地、可疑地红了一小片。 ——算了。 猫认命地放松下来，尾巴轻轻圈住她的手腕。 能让她这么开心……勉强也算值了。 她越想越乐，一边蹭着猫一边念叨： “都说‘爱妻者风生水起’……现在看来，爱护宠物的运气也不差嘛！” 她沉浸在飞来横财的喜悦里，完全没注意到怀中猫身体的僵硬。 当然，就算注意到了，她也不会在意。 一只小白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第二天清晨，颜知夏是在一阵恍惚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痕。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迷迷糊糊地嘟囔： “昨晚好像做了个美梦……梦见白白赚了八千万……” “喵。” 一声轻软却清晰的猫叫从枕边传来。 颜知夏慢半拍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清亮剔透的琥珀色眼睛——饭桶正揣着爪子趴在她枕头旁，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扫着床单。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是梦啊。” 记忆迅速回笼：治疗仪、伤口、二十倍赔偿、八千万到账……还有她把猫亲得无处可逃的“狂喜现场”。 颜知夏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捞猫：“饭桶～来，让妈妈抱抱——” “咻！” 白影一闪，饭桶已经轻盈地跳下床，蹲在门边，一脸“莫挨老子”的矜持。 颜知夏捞了个空，有点遗憾地撇嘴：“……又不让亲近。小没良心的。” 饭桶转开脑袋，假装专心舔爪子，耳朵却悄悄抖了抖。 早餐时，颜知夏喝着米粥。 第二百二十五章_来给饭桶解围 以前在地球时，颜知夏早上很少喝粥——倒不是不爱，而是没时间。 起得晚，不是赶着上学就是忙着上班，哪来的闲情慢慢等粥晾凉、一口口细品？ 到了星际时代，生活节奏反而舒缓下来。 她望着面前热气袅袅的蔬菜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忽然有些感慨、 不知不觉间，自己竟也过上了所谓“健康规律”的日子。 正出神，对面传来轻微的碗沿碰撞声。 她抬眼望去，饭桶正把头埋在一个比它脸还大的碗里，吃得专心致志。 碗里的肉糜拌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不过片刻，便见了底。 饭桶抬起头，胡须上沾着两颗饭粒，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看向她。 然后格外自觉的伸出爪子，把空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颜知夏：“……”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第三碗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喝了不到一半的粥，又看了看饭桶那张写满“还要”的猫脸，忽然陷入沉思。 ……这食量，是不是有点过于惊人了？ 后知后觉地，一个现实的问题缓缓浮上心头： 饭桶来了，她是不是……得准备更多自然植物了？ 毕竟照这个吃法，库存恐怕撑不了几天。 为什么感觉自己虽然很努力了，可是种出来的自然植物永远不够，自己每一天的努力都会因为各种突发情况消失不见。 等等。 更关键的是—— “你究竟是怎么从前线跑到这儿来的？” 她放下餐具，看向饭桶。猫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食物碎屑，眼神纯良又无辜。 就在颜知夏眯起眼睛，打算“严刑逼供”时—— 敲门声适时响起。 颜知夏狐疑地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洛彧。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意外。 她有睡懒觉的习惯，稍微熟悉点自己的人都知道。 这个时间点，若非急事，通常不会有人上门。 可看洛彧的神情，悠闲自若，丝毫不像有急事的样子。反倒像是……专程来打断什么的。 这个念头让颜知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屋内的饭桶。 ——该不会……是来给它解围的吧？ 这个猜测让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一只猫，和洛彧？怎么可能。 洛彧轻咳两声，成功将颜知夏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饭桶抬起眼皮，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洛彧心里直嘀咕：我亲哥也，明明是你大清早用精神力戳我，叫我过来救场，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我不把知夏的注意力引开，难道看着她把你拎起来“严刑拷问”？ 颜知夏却因他这声咳嗽，疑心更重了。 洛彧大清早跑来，该不会……是来坑我钱的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捂了捂自己腰侧——那里并没有实体钱包，纯属地球时代遗留的肌肉记忆。 洛彧自出生起就用电子支付，压根不知道“钱包”为何物。 可是有些东西可能是刻在基因了。 洛彧一瞬间就get到了那个点。 “你该不会是觉得……我贪你那八千万吧？” 他抱着胳膊，挑眉看她： “颜知夏，我是缺钱的人吗？至于大清早跑来，算计一个小姑娘的私房钱？” 颜知夏：“……” 好像……是有点道理。 颜知夏双手抱臂，看向洛彧：“所以，你大清早过来，到底什么事？” 洛彧来之前就考虑好了：“带你去训练场。” “训练？”颜知夏一脸不可思议，“我没听错吧？还练？” 她立刻搬出理由：“第一，大比刚结束，我需要休息；第二，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战五渣了，现在的我——很强。” 洛彧应对自如：“第一，你已经休息得够久了；第二，很强？那正好，我们练练，让我看看你强在哪儿。” 颜知夏：“……” 她知道今天这训练是逃不掉了，只能认命。转身看向蹲在桌边的饭桶，叮嘱道：“你好好待在屋里，别乱跑。” 关门前，洛彧补充道：“今天训练计划是一天半，你最近玩得太松，该收收心了。” “不行，”颜知夏果断拒绝，“最多半天，我下午还有事。” 此刻的她，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在纠结“饭桶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个关键问题。 房门关上，室内恢复安静。 饭桶——或者说，洛烬的精神体形态——轻盈地跃上书架顶端，从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扒拉出一枚微型光脑。 开机，连接，加密频道接通。 秦朔的脸出现在光屏上。他昨晚一直没收到洛烬的消息，正忐忑不安，此刻终于松了口气。 可一看洛烬又是白猫形态，心又提了起来：“您昨晚出事了？” “被人算计了，”洛烬言简意赅，“不过问题不大，监控证据已经到手。” “您现在安全吗？”秦朔追问。 洛烬沉默了一瞬，才道：“……在第一军事大学宿舍。” 秦朔：“……” 看起来似乎还挺安全的。 不过这算是把压力再一次转嫁到第一军事大学的校长身上吗？ 他们还真是超级不孝的学生啊。 他没说话，但目光透过镜头扫过洛烬身后的背景——浅色窗帘、窗台上一小盆绿植、角落里一个眼熟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粉色保温饭盒。 粉色。 秦朔突然福至心灵：元帅恐怕不在洛彧那里。洛彧就算碍于情面收下礼物，也绝不可能把粉色的东西摆在自己房间。 结合洛烬此刻人在第一军事大学，又能让他安然以精神体形态藏身的女生住所…… 只能是颜知夏那儿了。 秦朔想起之前洛烬坚持隐瞒身份的事，一时无言。 自家元帅是真不担心，哪天颜知夏发现真相后，会把他摁在地上捶吗？ 他欲言又止，可洛烬似乎并未察觉。能维持精神体形态，本身就意味着他昨晚的遭遇绝非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那场围剿，根本是冲着他的命来的——甚至目标都不是艾伦。 “艾伦我让他藏起来了，”洛烬继续说，“安排可靠的人去接应，务必把他安全带出来。” “他还活着？”秦朔有些意外。 他以为在那种针对性的袭杀下，元帅能自保已是不易，没想到居然还能保住艾伦。 那家伙的作用不就是引出证据吗？实在不行，死了也就死了。 反正艾伦的实力也就那样，作孽估计是没少做。 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那小子见到了他家族的人，”洛烬，“对方应该给了他什么东西。那东西……价值估计不低。” 秦朔眼神一凛。 在这种时候，艾伦家族还握在手里、没有交出去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只要能给那群贵族添堵，他自然乐意弄到手。 “明白，我会安排人手。不过那小子能撑多久？接应的人未必能立刻渗透进去。” “一周左右吧。他家族的人，应该还能保他一段时间。” 派去的人到得越晚，艾伦家族死的人自然会越多。 但那和洛烬有什么关系？ 他在意的肯定是和愿意帮助自己的前线兄弟们的命。 秦朔在通讯那头应声：“明白。会让他活着。” 活着的定义就是还有口气。至于断胳膊还是少腿……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另一边，颜知夏被洛彧带出宿舍。 她原以为会是场艰苦的训练，没想到洛彧转头就把她领到了奥利安面前。 她眼睁睁看着洛彧和奥利安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转身就要离开。 第二百二十六章_被气笑了 颜知夏脾气一下上来了：“洛彧，你什么意思？把我带出来，又不管了？” 洛彧被她问得一怔，心里默默庆幸自家亲哥此刻不在这儿。 他面上却绷着，故作镇定：“临时有事。” 奥利安适时上前，打圆场：“洛彧确实有急事。何况说到战斗思维和基础指导，我来和他来，其实也差不多。” 颜知夏与奥利安的交情算是最浅的。 就连亚瑟，因为前线那次生死与共的经历，在她心里都比奥利安亲近几分。 人总是容易把坏脾气留给最熟悉、最放心的人。 此刻面对奥利安，颜知夏反倒拘谨起来，方才那点小性子也收敛了。 洛彧趁机溜走。 等他身影消失，奥利安看向颜知夏，忽然笑了笑： “其实……如果你今天不想训练，也可以不练。” 颜知夏眼睛瞬间亮了。 她知道奥利安身为学生会长，事务繁忙，便体贴道：“那你忙你的去吧！放心，洛彧那边我绝对不说漏嘴！” 说完，她转身就想溜。 “等等。” 奥利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温和，却让她脚步一顿。 “商场那件事……恐怕还得给你一个交代。” 颜知夏缓缓转过身，不是，这件事她还需要出面处理？ 颜知夏很清楚，昨天商场里那场风波闹得绝对不小。 她的脸已经暴露在众人面前，明眼人都该知道她背后站着第一军事大学，还和如今风头正盛的严神厨有关系。 就算要找麻烦也不会那么快，或者说，颜知夏自己也清楚，自己现在只要不做的过分，自然会有人给自己兜底。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有人定啥给自己，让奥利安不得不现在就来找自己秦朔这件事。 奥利安看出她眼中的疑惑，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这件事……有点兜不住了。” “什么意思？” 奥利安指尖在光屏上轻点，一张清晰的全息图片投影在两人之间： “研究院今早对外宣称，他们丢失了一株刚培育成功的金桔。这是他们公布的‘遗失物’图像。” 颜知夏盯着那张图片，沉默了。 此刻，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不是震惊，而是荒谬。 图片上的金桔，从植株形态、叶片分布到果实的疏密位置，几乎与她昨天展示的那株一模一样。 要不是她百分之百确定那株金桔是自己亲手用异能催生出来的，她几乎要以为它们是双胞胎。 不对。 颜知夏眼神一凝，迅速捕捉到了关键细节： 图片上的金桔，左侧枝条末端的位置，明显少了两颗果实。 而那两颗，正是她昨天亲手让商场负责人摘走的。 “这张照片……是那个商场负责人提供的吧？”她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冰冷的笃定。 奥利安轻轻叹了口气： “你就算指出来，意义也不大。研究院在整个帝国的地位非常特殊——他们保障了大部分贵族获得自然植物的渠道，也为帝国做出了公认的贡献。” “他们说的话，无论真假，在明面上都会被默认为‘真相’。” 颜知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他们这是明摆着要强抢？” 奥利安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应道： “……是。” 这个简洁的承认，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让颜知夏心头发冷。 她不是不知道任何社会都有站在顶端、享受特权的人。 可当自己真的成为被特权碾压的对象时，那种荒谬与无力感，依旧真实得刺骨。 更何况，她一直以为自己在金字塔中至少不算垫底——第一军事大学的学生、与前线的特殊关联、手中有自然植物这张牌…… 难道真的毫无回旋余地？ 她看向奥利安，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试探： “对我来说……影响究竟会有多大？” “压力大部分会由学校扛下来，”奥利安语气尽量平和，“实在不行，还有严老师可以出面斡旋。但问题是——这件事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严老师原本咬死不松口的水果茶配方，这次可能保不住了。一旦配方流出去，麻烦会更大。”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关键根本不是什么水果茶配方。 那配方简单得很，只要手上有自然植物，谁都能调出来。 真正的问题是：配方背后所需的、持续且大量的自然植物，究竟从何而来？ 现在卖出的自然植物累计起来，已经不是一个小数量了。 一旦研究院或某些势力顺藤摸瓜，将矛头指向颜知夏手中“来源不明”的自然植物供给，那才是真正的危机。 “所以……”颜知夏深吸一口气，“现在没有别的解决方法了？” “目前看来，没有。”奥利安摇头，“除非有更大、更吸引眼球的事情，把整件事彻底盖过去。但这也不是好选择——隐患始终存在。” “更大、更吸引眼球的事……” 颜知夏重复着这句话，眼神忽然闪烁了一下。 她微微低头，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似乎在快速盘算什么。 几秒后，她抬起眼，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锋利的平静：“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 奥利安听到颜知夏说得如此笃定，直接问道：“需要帮忙吗？” 颜知夏摇了摇头：“不用。” 奥利安没再多问。 在他眼里，颜知夏外表虽显柔弱，却能弄到连贵族都难以稳定获取的自然植物，必然有自己的本事与人脉。 他没必要在对方明确拒绝后还坚持插手。 那不是帮忙，那是惹人嫌了。 事情他已经说了，那就行了。 “行，你自己有判断就行。” 可奥利安不知道的是，颜知夏和他心里想的恰恰相反——她哪有什么额外的“人脉”？ 不让奥利安掺和，纯粹是因为她接下来打算做的事，对方百分之百不会同意。 与其费尽口舌争论，不如先斩后奏，来得干脆。 颜知夏去了厨艺专业的地下室。 返校后，她为了方便，设置了一道简易的安防门。 让机器人把自然植物搬到两道安防门之间。 让厨艺专业的学生们可以开门去拿。 颜知夏很清楚，能够真正凝聚人心的，往往不是虚无缥缈的情谊，而是切实可触的利益。 她曾对所有帮忙的厨艺专业学生做出承诺：只要他们安安稳稳地配合，度过这段特殊时期，未来若他们有需要，她可以提供批量的自然植物作为支持。 无论是用于研究、自用，还是转手售卖，都能带来可观的利润。 甚至有人萌生更大胆的念头：或许能靠她提供的自然植物，开一家真正意义上的“自然餐厅”。 一家餐厅能创造的利润与影响力，远比单纯售卖原料要大得多。 颜知夏若知道这想法，多半会表示赞同。 她最初分享自然植物，本就是希望重现地球时代的多样美食，只是碍于现实限制，一直未能真正铺开。 星际人口实在太多了，仅凭她一人累死累活，种出的那点自然植物，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连点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来。 至于“出卖颜知夏”这个选项……能考进第一军事大学的都不是傻子，“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分得清。 第二百二十七章_那就多来几盆 出卖颜知夏或许能换来一时的好处，却意味着彻底切断这条珍贵渠道，还将站在所有期待自然植物的普通人的对立面。 贵族或许会给短期庇护，但之后呢？同窗的唾弃、无处不在的暗箭、以及永远失去的自然植物……这笔账，并不难算。 所以，他们一定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成为和颜知夏天然的统一战线。 这是一个对他们来说丝毫不费劲的选择。 这天，前来领取自然植物、为网店备货的厨艺专业学生们，在地下室门口发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正是昨天在星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金桔盆栽”。 只是，昨天视频里只出现了一株，而此刻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整整齐齐码好的一列。 地下室门外空间有限，颜知夏不知从哪个杂物间拖出了一个可调节的金属架子。 她简单地挪动了层板，确保每一盆金桔都能塞进那狭小的格位里——尽管不可避免地挤压到了枝叶。 看着那一盆盆被挤得有些“委屈”、叶子都皱在一起的金桔盆栽，学生们心疼得直抽气。 这可是宝贵的自然植物！他们平时连见都难得一见，怎么能这样对待！ 有自己学生直接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盆栽从拥挤的格子里“解救”出来，捧在手上，轻轻将压皱的叶片一点点抚平。 众所周知，自然植物是脆弱的，金贵的。 哪怕面对颜知夏直接把自然植物堆在一起丢出来，那丝毫不在意他们情况的行为。 他们依旧没有改变这样的想法。 本以为刚才的挤压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可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充满弹性与活力——这些叶子的状态，好得惊人。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研究院发布的“失窃声明”。 最初，不是没人怀疑过颜知夏手中的自然植物是否与研究院有所牵扯。 可就算有牵扯，没了颜知夏这层关系，他们也拿不到分毫，不如装聋作哑。 戳穿了对他们有好处吗？ 要是不能确保自己能拿到那一条线，就请保持沉默。 而且他们和颜知夏的接触机会很少，根本没可能摸到那一条线。 而此刻，看着眼前这数量惊人的盆栽，再对比研究院公告里那株“娇弱易损”的金桔图片，一个清晰的认知浮上心头。 他们名义上的小师妹走的，绝对不是研究院的路，绝对是另一条路。 研究院出产的那些“宝贝”，脆弱到碰一下都可能落叶，仿佛时刻提醒着众人它的金贵。 而颜知夏这些被塞在架子上挤压了半天的金桔，却依然生机勃勃。 只是……这么多盆栽，小师妹是打算全部卖掉吗？ 他们正疑惑着，颜知夏从地下室深处走了出来。连 续催生如此数量的金桔，对她的消耗显然不小，脸色透出明显的疲惫。 恰好，名义上的师兄师姐们都聚到了门口。 颜知夏就打算出来说说事情，正好缓解一下精神上的压力。 可推门的声响虽不小，众人却仍沉浸在金桔散发出的、浓郁而舒缓的自然植物气息里。 这些由她异能催生出的金桔上面还残留着属于颜知夏的精神力，对精神力的安抚效果尤为显著。 颜知夏不得不制造更大的动静。 她抬脚，故意踢了踢金属门框。 很好，门纹丝未动，也没发出什么响声。 反倒是她自己的脚尖被反震得一阵发麻，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嘶——！” 这一声痛呼尖锐，直冲耳膜。 众人终于回过神，齐刷刷地看向抱着脚、一脸扭曲的颜知夏。 “咳，”她忍着疼站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这些金桔，就当作节日特殊产品卖出去吧。对了——”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颜知夏继续说。 她目光扫过众人，像是不经意地问： “你们谁认识之前在商场卖金桔模型的那家店？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能在那种商场立住脚的，总该有点门路吧。 当然，联系不上也没关系。 反正她连研究院都敢杠上，还怕得罪一个小品牌方？又不是要求着他们办事。 没想到，人群里还真有人举了手。 “我家……有那家店的股份。” 所有人惊讶地看向出声的男生——他们一直以为，会选择厨艺专业的，多半家境普通。 怎么这里头还藏着个“少爷”？ 那家连锁品牌店的市值在星际排名能进前一千，妥妥的行业巨头。 男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解释道： “其实就0.0001%的股份，是我们家族早年投资留下的……而且家族人多，这部分还不一定落在我名下。” 懂了。大概是祖上和那品牌有些渊源，但到了他这一代，已是旁支中的旁支，继承希望渺茫。 颜知夏却眼睛一亮：“那正好，麻烦你帮忙联系一下——问问他们，对直接卖真货有没有兴趣。” 男生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那家绿植品牌因为昨天的“假盆栽”风波，股价连续跌停，要不是正逢星际周末休市，恐怕还得继续跳水。 家族里靠这点分红吃饭的人正愁云惨淡，若能通过他搭上小师妹这条线，拿到真正的金桔售卖权…… 那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可就完全不同了。 “小师妹，你、你真的愿意让我去联系？”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不感兴趣的话，就算了。” “不不不！我感兴趣！特别感兴趣！”男生连忙摆手，“我现在就去联系！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我马上给你回复！” 他说完转身就跑，甚至没顾上用全息通讯——毕竟要联系的是他父亲。 他可不希望让同学们看见自家长辈失态的模样。 万一父亲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那这功劳说不定就得变成过错，一点好处都捞不着。 “等等——”颜知夏开口想叫住他。 周围同学又是羡慕又是酸溜溜地劝道：“小师妹放心吧，他虽然平时不显山露水，办事还是靠谱的。” 颜知夏却摇摇头，哭笑不得： “我不是担心这个……他不带一盆金桔当样品出去，怎么增加说服力？”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脚尖： “不管谈什么事，总得讲点证据吧？空口白牙的，谁信啊。” “讲不讲证据先放一边，”有人接话道，“小师妹，你既然愿意让他直接带盆栽出去谈，是不是就没打算卖太高的价？” 这么一问，颜知夏倒有些不知怎么回答了。 她搞出这么多盆栽，本就不是为了赚钱——纯粹是为了把事情闹大，把研究院那句“失去了我们唯一金桔”的指控狠狠压下去。 对方不是口口声声说那盆栽独一无二、珍贵无比吗？那她就让“独一无二”变成满地都是。 脸打得越响，真相才越清楚。 至于这些盆栽的价值……对她来说，不过是一颗种子加上一点异能的事，还真没太放在心上。 她想了想，反问道：“你们觉得，定多少合适？” 定价权忽然落到自己手里，众人反而迟疑了。 谁不想说个自己能承受的数字？可他们也清楚这不现实。 自然植物本就珍稀，颜知夏能拿出这么多已是天大的情分，不能太贪心。 可到底该定多少？在场学厨艺的，家境大多普通，真正顶尖的富家子弟寥寥无几。 一时间，竟没人敢开口。 有人试探着提议：“要不……送拍卖会？” 颜知夏心念微动。 拍卖会——那地方的价格可没有上限。 之前错过商场负责人那两个亿，她至今想起还胸口发闷。 要是能借拍卖会捞回一笔。 但转念一想，她又摇了摇头。 “算了，”她呼出一口气，像是说服自己，“就……5000万吧。一株5000万。” 第二百二十八章_暗潮汹涌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一静。 不是嫌贵。 是太便宜了。 颜知夏不要他们说也知道这个价格低的可怕。 昨天商场负责人可是连一颗果子都愿意出一亿！ 而眼前这是一整株活的、带叶、带枝、带果的金桔盆栽，自己只要5000万？ 这价格低得简直像在扶贫。 不少人已经开始飞速心算：自家全部资产凑一凑，有没有5000万？如果有，这便宜……不占简直对不起自己！ 5000万，买到就是赚到。 更何况他们是“内部人员”，完全有机会操作一下。 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已经想起辅修的市场营销课——抽奖、限量、内部渠道，这些手段智脑根本懒得深究。 听说早年有人抗议“暗箱操作不公平”，把智脑问烦了，后来这类小事它一概不管。 得赶紧联系家里做生意的亲戚，问问具体怎么运作…… 颜知夏看着他们眼中瞬间燃起的亮光，脸上还维持着镇定，心里却已经开始滴血。 算了算了，5000万星币也不少了。 要是她愿意用虫母提供的、那源自虫族的“生命原液”恢复异能，分分钟能催生出一堆金桔……可想到那原液的来历，她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只能这样了。 就当自己没亏。 她默默安慰自己，却总觉得胸口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不单是颜知夏心疼，在场所有人听到她报出的价格，也都彻底惊呆了。 “小、小师妹，你确定是……五千万？一株？”有人颤着声问。 “确定，”颜知夏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这个价。” 那点刚冒头的、关于“暗箱操作”的小心思，瞬间在众人心里烧得更旺了。 可颜知夏交代完，看大家还愣着不动，心里嘀咕：是不是漏说了什么？ 啊，难道是少了点“领导式总结发言”？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印象里那些会议结束前的调子，随口补了两句： “大家都好好做，务必公平公正。这可是明码标价的东西，千万别出岔子。” 她说得随意，听的人心里却是一凛。 这话落在耳中，简直像是一记不轻不重的敲打——那点还没成型的小算盘，“啪”一声，碎了。 有人不甘心，试探着问：“小师妹，这定价……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背后那位的意思？” 颜知夏眉梢微挑。 我背后的人？哦，他们还真以为我背后站着什么“大佬”呢。 不过……马甲嘛，多套几层，总没坏处。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压轻了些： “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就行了。” 众人看着她这副故作高深的模样，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了火。 能搞到这么多自然植物，还能不惊动任何人运进第一军事大学——这背后代表的力量，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只能老老实实按下小心思，转而琢磨起另一个现实问题： 五千万，这个数目说小不小，但说大……咬咬牙、凑一凑，很多人也拿得出来。 这意味着竞争会极其惨烈。 “那我们……先去安排了！” “对，抓紧时间！” 众人纷纷找借口开溜，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颜知夏看着瞬间空了大半的走廊，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领导开会爱讲废话，确实有道理。这不，不来几句“官腔”，大家都没紧迫感。 毕竟，谁知道一句废话后面，还会跟着多少句？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行动力超群的厨艺专业学生们效率极高。 在第一军事大学他们被称为废物专业，可出了第一军事大学，他们是全星际最强大学的学生。 是在亿万颗星球里，选出来的天之骄子。 区区网页问题？不值一提。 不过半天，“四个蘑菇”网店的首页，就挂上了金桔盆栽的预售信息。 或许是因为颜知夏最后那句“公平公正”的敲打，负责店铺页面的学生咬咬牙。 还是给商品配了一张极致精美的特写、 图片上，金桔枝叶舒展如翡，脉络清晰可见；果实饱满金黄，表面凝着晨露般的水光。 在特意调暗的背景中，仿佛自身散发着柔和的暖晕。 每一处细节都被放大、锐化，连叶缘细微的锯齿都清晰可辨。 这画面美得近乎虚幻，刚挂上去时，许多蹲守店铺的老客都不敢相信。 以为是p出来的，但很快，专业的检测软件就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 哦，是真的呀。 不对，是真的呀。 很快，就有人将它与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商场金桔事件”、以及研究院的“失窃声明”联系了起来。 颜知夏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 而“严神厨关门弟子”这个标签，在此刻不单单是份量，大家都觉得自己是聪明人，聪明人就容易想的多。 众人很快联想到严神厨此前推出的水果茶。 那东西之所以稀罕。 正是在于：在自然植物稀缺、且只能缓慢修复精神力损伤的背景下，水果茶不仅有效，价格还相对亲民。 虽然难抢，可对比根本买不到的自然植物，它已是大部分星际人缓解精神力受损的唯一希望。 此前，大家都以为那是严神厨从古籍中复原的、某种具有特殊效能的古法饮品。 毕竟大爆炸前的文献里，确实不乏“一杯奶茶救命”“咖啡续命”这类看似夸张的记载。 但现在，他们不确定了。 或许……根本不是严神厨研究出了什么神奇配方。 而是他手上，一直就有自然植物。 不论真相如何，眼下最要紧的，是抢到那盆金桔。 五千万——在许多贵族眼里，这简直是白送的价格。 多半是严神厨那边为了示好、特意给的“福利价”。 还算懂事，之前那些不愉快，也不是不能原谅。 预售链接一挂，星际各个角落暗流涌动。 贵族们直接调动了专业团队：光脑程序师调整着毫秒级响应的抢购脚本，分析师反复测算服务器峰值。 甚至有人私下联系星网节点管理员，试图在合法边缘争取那几毫秒的优势。 普通人则呼朋引伴，组建临时“集资团”。五千万一个人凑不齐，十个人、二十个人呢？一旦抢到，哪怕只分到一片叶子，也值了。 而厨艺专业的学生们，则悄悄动用了那点“合法范围内的小心思”。 颜知夏说要“公平公正”，可一分钟有六十秒，一秒有一千毫秒。 里面的操作空间其实还是很大的。 他们提前联系了最信任的家人、挚友，将精确的抢购时间——具体到毫秒——私密发送。 并在后台将商品上架的触发机制，调整得尽可能对“提前预载”的请求友好。 星际人口何其庞大？仅“四个蘑菇”这一个店铺的关注者，就有数亿之巨。 毫秒之差，意味着千万人级别的筛选。 这点优势……可不是一点点的优势。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无数光屏前，手指悬停，呼吸凝滞。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数据流中轰然爆发。 几乎只在0.0001毫秒之间，颜知夏放出的二十盆金桔便被抢购一空。 抢到的人自是狂喜难抑——这不只是一盆植物，更是阶层跃升的机遇、或是绝境中的第二生命。 而没抢到的人，愤怒几乎要烧穿星网。 对普通人而言，他们错失的是一夜暴富、改变命运的可能；对早已拥有财富权势的贵族来说，他们失去的，是能在关键时刻为自己或在意之人续命的珍贵资源。星际战场之外，精神力的损伤同样致命，而自然植物是目前已知最温和有效的修复媒介。 不满如野火蔓延。 明面上，无数投诉与施压涌向第一军事大学校方；暗地里，更多见不得光的谋划，已在阴影中滋长。 第二百二十九章_第三股势力 某处全息加密会议室，几道模糊的身影正在低语，声音经过处理，带着电子杂音般的嘶哑。 “二十盆……第一军事大学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咬死只有这么多。嘴硬得很。” “你们不是号称技术顶尖，还找了星网黑客？” “我派了三个技术团队，调了七条专线，连最近的星网中继站都‘打点’过了——结果呢？连购物车的边都没摸到！” “第一军事大学肯定有黑幕！他们绝对控量了！” “或许不是黑幕……只是抢的人太多。面对‘第二条命’，谁都会拼命。你找的黑客，真的会愿意把到手的机会让给你吗？”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更加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冰冷的算计： “东西不是还没送到买家手里吗？航线很长，失踪几艘货船，太正常了。” “你的意思是……” “安排人去‘接’。用我们的人，挂星盗的牌子。东西到手立刻拆散，叶子、枝干、果实分线运走。就算事后追查，也只能找到一堆‘无法辨认的植物残骸’。” “要是活株保不住？” “那就毁了。总比落在别人手里强。” “洛家……” “前线现在战事吃惊，要是洛家出面我们就说元帅不负责任，正是让民众倾斜一下怒火。” 几声心照不宣的冷笑在频道中荡开。 “动作干净点。万一失手……” “放心。会选个连信号都是碎的好地方。‘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第一军事大学，校长室。 老校长看着光屏上飞速增加的投诉函与各方“关切”询问，额角青筋直跳。 他并不在乎这些事，而是第一时间联系了颜知夏。 “你安排的运输线路，护卫力量怎么样？”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焦虑。 颜知夏有些不明所以：“就是常规的星际速运呀，买了最高档的保险套餐。合同上说会安全送达的。” 校长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说得更明白些：“这次情况不一样……可能会有人不想让这些东西安全抵达。手段……恐怕不会太正当。” “运输不到不是可以赔偿吗？”颜知夏眨眨眼，“合同里写得很清楚，照价赔偿。” 校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现在不是赔不赔偿的问题！”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崩溃，“是一旦你卖出去的东西最后没到顾客手里，对你的信誉会是毁灭性的打击！以后谁还敢买你店里的东西？” “可我不太在乎名声呀……”颜知夏毫不在意。 反正她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无人在乎研究院“消失的金桔”。 哦，不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研究院在胡说八道。 “但我在乎！”校长声音都提高了两度，“你现在是第一军事大学的学生！你的名声就是学校的名声！你名声受损，学校能好到哪里去？！” 看着小老头一副快要破防的样子，颜知夏心里那点恶趣味稍微收敛了些。她想了想，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校长，您放心。我的运输渠道……绝对安全，没问题。” “真的？”校长将信将疑。 “您想想，”颜知夏压低声音，“我那些自然植物是怎么来的？这么长时间，多少人明里暗里查过，查到什么了吗？” 校长一怔。 这倒确实。颜知夏手里自然植物的来源，至今成谜，连他都摸不清底细。 能在这重重视线下把东西稳稳送到学校，本身就说明她背后那条“运输线”不简单。 看校长神色松动，颜知夏趁热打铁：“所以您就放心吧。我的货，丢不了。” 校长最终半信半疑地结束了通讯。 颜知夏放下光脑，耸了耸肩。 她可没骗人——她的“运输渠道”确实安全。 毕竟，那些金桔从头到尾都是她亲手种出来的，从种子到盆栽，压根就没经过第二个人的手。 哪来的“运输”？ 至于所谓的“运输安全”……嗯，她也确实能够保证。 星海之中，隶属于星际最大航空公司的货运飞船正在缓缓航行。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航行周围环绕着异常密集的护卫舰群，阵型严密。 能量护盾的光芒在幽暗的宇宙中连成一片光带——任谁都能看出，这艘船上载着非同寻常的“好东西”。 早在阴影中埋伏多时的星盗们，看着这夸张的阵仗，忍不住低声唾骂。 “那群体面人总说我们心狠手辣……真论起不要脸和会搞事，还得是他们。” 一个脸上带着疤的星盗啐了一口，“搞这么大场面，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该抢哪艘船吗？” “航运公司的老板估计也掺了一脚，”旁边的人眯着眼分析，“既想维持公司‘安全可靠’的面子，又不敢直接把货吞了——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僧多粥少，谁独吞谁死。” 果然，星盗们的望远镜里，已经发现了不止一伙“同行”的身影。 看来这单“生意”诱惑太大，不少漂泊在碎星带的亡命徒都接了委托。不过他们大多心知肚明：自然植物再好，也得有命享用。 在这法外之地，真抢到了宝贝却不肯分润，结局多半是被“兄弟”从背后开一枪。 与其如此，还不如抢了给别人换点星币花花。 “距离够了。”领头的星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一闪，“兄弟们，上！” 下一秒，原本寂静的航道上骤然爆开刺目的能量光束！ 数艘伪装成陨石的星盗舰船从阴影中扑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扑货运船。 外围的护卫舰群立刻开火拦截，爆炸的火光瞬间映亮了小片星域。 混战之中，竟有几艘本该属于护卫编队的舰船悄然脱离阵型，借着交火的掩护，偷偷朝着货运船的后舱接口摸去。 监守自盗的戏码，在利益面前毫不意外地上演了。 “妈的！自己人也抢？！”有星盗在通讯频道里破口大骂。 “废话！谁跟你是自己人！” 战场瞬间变得更加混乱，几方势力几乎要撕破脸皮直接内讧。 就在这团乱麻纠缠到最紧要的关头—— 毫无征兆地，第三股力量，以一种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方式，切入了战场。 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揉皱，几道狰狞、布满生物质甲壳的庞大阴影，从跃迁断层中狰狞地探出躯体。 它们体表流动着幽暗的紫黑色光泽，复眼在真空中冷漠地扫视，如同死神投下的目光。 “我——靠——！！！” 一个星盗看着雷达上疯狂跳跃的能量信号，声音都变了调。 “虫族？！这里怎么会有虫族？！！”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紧接着，便是更彻底的混乱。 自然植物？财富？第二生命？ 在突然降临的、更高层次的生存威胁面前，所有这些欲望都显得苍白可笑。 几乎不需要思考，所有还能动弹的舰船——无论是星盗、叛变的护卫舰。 还是航运公司本部的力量——都在瞬间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 逃！ 立刻逃！ 唯有那几艘挂着航运公司徽记的主力护卫舰，或许是为了维护最后一点“职业尊严”。 或许是指挥官脑子还没转过弯，竟硬着头皮朝着虫族编队射出了一轮齐射。 璀璨的能量洪流撞在虫族先锋的甲壳上，炸开一片炫目的光斑，却连一道像样的裂痕都没留下。 紧接着，虫族反击了。 几道深紫色的生物电浆炮无声掠出，精准地命中那几艘敢于反抗的护卫舰。 护盾如纸片般碎裂，舰体在真空中无声地扭曲、断裂，化作几团昂贵的烟花。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剩余抵抗者的意志。 货运船连同它的护航编队，再无恋战之心，将引擎功率推到极限，拖着狼狈的尾焰，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最近的紧急跃迁通道，消失不见。 数小时后，这场离奇的“运输航线遭遇虫族袭击”事件，毫无悬念地登上了星网各大媒体的头条。 舆论一片哗然。 “军队在干什么？！不是说主要航道都肃清了吗？虫族怎么会出现在运输线上？！” “安全保障呢？纳税人的钱就养出这种漏洞？！” “必须追责！军方要给个说法！” 评论区的愤怒迅速歪楼，从事件本身转向对军方保障不力的声讨。 第一军事大学内，洛彧看着光屏上那些慷慨激昂的指责，直接被气笑了。 “一个个的，脸都不要了是吧？”他咬着牙低语，“非得把遮羞布全扯下来才行？” 果然，没过多久，洛烬的官方认证账号更新了一条简洁至极的动态： 【经核查，涉事货运飞船所选航线未向星际联军报备，不在军方安全保障协议覆盖范围内。联军无义务对该航线安全负责。】 这条消息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沸腾的舆论上。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汹涌的暗流。 航线未报备？私人选择高危路线？那之前所有打着“军方失职”旗号的指责，瞬间成了笑话。 而那些真正在幕后策划了抢夺、甚至可能引来了异常虫族活动的人，此刻恐怕正对着光屏，脸色铁青。 第二百三十章_虫族的由来 “砰！” 一人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面的全息投影都晃了晃。 他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刮过在座众人：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说好了各凭本事，谁安排的人手硬、本事大，那金桔就归谁——现在呢？！虫族！怎么连虫族都引来了？！” 他凌厉的视线最终钉在坐在角落、脸颊瘦削的男人身上，声音骤然提高：“是不是你——又用了虫母信息素？”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虫族等级森严，雄虫完全听从虫母的指令。而虫母的信息素，对于雄虫而言就是最高指令——只要释放，必定会引来成群雄虫。 只是虫母被保护的很好，雄虫就算都死了，也绝对会把虫母送出能。 能被人类抓到了虫母少的可怜。 人类手中能获取的信息素稀少得可怜，唯有眼前这位，因早年某些不可言说的渠道，手里还存着些许“存货”。 况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手段“扫清障碍”了。 几年前，他想强占一个小贵族名下的富能源星球，对方抵死不从，连夜出逃。 结果不久后，那一家子便在某条偏远航线上“遭遇虫族袭击”，尸骨无存。 剩余的旁支亲属“很懂事”，立刻将星球双手奉上。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 可这次，情况截然不同。 航运公司背后牵扯的，都是此刻坐在牌桌上的玩家，哪有什么“不懂事”的继承人可以拿捏？ 动用虫族，难道是笃定自己安排的人能在虫族无差别攻击下存活？ “不是我。”那瘦削男人声音低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硬邦邦地否认，“我还没疯到这个地步。虫族……不是我引来的。与其说我，倒不如说选地方的人，那地方也太偏了吧。” 当初提议在那地方动手的人，此刻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确实有些势力，可也没本事得罪在座的所有人！ 这次行动各方损失惨重，航运公司的船队、暗中调动的私兵、雇佣的星盗……折进去的资源是天文数字。这口黑锅，他背不起！ “那条地方我早就反复探查过！”他急声辩解，额角渗出冷汗，“之前还特地派人检查过，附近根本没有虫族活动的痕迹！如果不是有人背后搞鬼，它们怎么可能精准地出现在那里？！” “——自然植物本身，不就是最好的诱饵吗？” 另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贵族抬起眼“虫族对自然植物的感知，比我们人类敏锐千百倍。这么多年来，只要有自然植物暴露的场合，虫族哪次不是像嗅到血腥的鬣狗一样扑上来？” 比起互相指责，眼下更棘手的是如何收场。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有人烦躁地打断，“舆论已经压到我们头上了！那群贱民都在怀疑，虫族是我们故意引过去，想黑吃黑私吞自然植物！” “呵，说得轻巧，”一个肥头大耳、做着民用消费品生意的贵族冷笑。 “虫族要真有那么好控制，前线还需要死那么多人？要不是洛烬那个死脑筋在前线硬顶着，这群‘贱民’早就成宇宙尘埃了，哪还有力气在这里吠叫？” “你闭嘴吧！”先前那人怒道，“你家的那些劣质的洗发水卖给谁的？靠的不就是这些‘贱民’？！” “够了！” 坐在主位的老者重重叩了下桌面，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扫过众人： “现在吵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找个人出来，把这事了结。”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航运公司现在不是有官司吗？那几个叫得最凶的、指责他们侵吞货物的人，包装一下，说他们是航运的中层领导。” “就说他们为了掩盖自己的渎职与贪墨，私自勾结星盗，不慎引来了虫族。证据嘛……总会有的。” “废物利用，倒也合适。”有人低声附和。 “不过，”一个眼袋发青、面容虚浮的年轻贵族懒洋洋地插话，他玩着手中的一枚古董戒指，语气轻佻，“虫族到底怎么来的，还是得查清楚。” “不然以后我出去找乐子，都不敢往那些刺激的‘偏远地区’跑了……那多没意思。” 周围几人隐晦地投去嫌恶的一瞥，心中唾骂：只靠下半身和祖荫活着的废物！ 事情结束，所有人都确保自己不会受到牵连放松不少。 可是他们心底的疑云始终未能散去——那该死的虫族，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虫族是哪里来的？ 自然是颜知夏“请”来的。 毕竟，她可是能直接联络上虫母的人。 对于虫母而言，雄虫不过是可再生的消耗品，予取予夺，从不在意。 但因为这次是颜知夏开口，她倒是难得地“贴心”了一回，特意挑选了几只人类最厌恶、甲壳最狰狞、攻击方式最令人头疼的雄虫种类。 只是在“借兵”完毕、连接即将断开前，虫母那悠远的精神波动传来一个简短的询问： 【那些人类的性命，要留着么？】 颜知夏沉吟片刻。 她又不是什么圣母。 自然植物在她这儿或许不算什么，可在外界，那是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珍宝。 更何况，眼下这批金桔盆栽还未真正流出，若是让外界知晓它们能够留种繁衍……等待她的，将是比这次疯狂百倍的围猎。 “护住货物和你们自己就行。”她最终回复，“若是人类主动攻击……那就让他们，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吧。” 反正自己找死和她没什么关系。 事情的发展也和颜知夏猜的差不错，涉及到了虫族事情也就就此为止。 她也不嫌弃那“大比第一名的奖励”了，那可是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可以离开这里的理由。 明面上处理这些麻烦的，也不再是她本人。 反正，想要找到她？先想办法穿过前线的防线。 颜知夏盘算着，依靠自己手里源源不断的自然植物，请求洛烬提供庇护，这件事……应该不难吧？ 嗯，应该。 大不了，多给一点“报酬”。 她就不信了，在这片星际里，还有用自然植物收买不了的人。 “阿——嚏！” 脚边正团着的白猫，忽然发出一声怪异的、类似打喷嚏的叫声。 颜知夏低头，有些疑惑。房间里恒温系统一直开着，怎么会着凉？ 难道是之前被送来的时候，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关于饭桶的出现，洛彧给她的解释是：这小祖宗在前线闹绝食，谁都哄不好。 秦副官想到颜知夏似乎很在意它，担心真饿出毛病，就派人给送回来了。 至于那晚它为什么出现在她床上——送猫的人临时有急事离开，忘了锁笼子，也忘了跟她说一声。 颜知夏挠了挠饭桶的下巴，担忧道：“要不……还是找个宠物医生看看吧？星际也真是奇怪，明明宠物市场的潜力那么大，怎么就没多少人做这生意？” 白猫（洛烬）：“……” 他内心一阵无言。星际时代的宠物，一个比一个皮实耐折腾，生命力顽强得堪比小型机甲。 真做纯粹的宠物医疗生意，大概率亏得血本无归，谁会干？ 不过刚才那反应……该不会是秦朔那小子又在瞎操心了吧？ 还真让他猜中了。 前线指挥部，秦朔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之前他登录洛烬的官方账号发了那条声明，虽然维护了军队的立场，但也等于把那群贵族的脸面撕下来扔在了地上踩。 那群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小，睚眦必报，最关键的是，他们手里还捏着军费预算的审批权！ 军队目前运转还算平稳，可一旦爆发大规模战役，或是出现重大伤亡需要紧急补充物资和抚恤金，资金链立刻就会捉襟见肘。 以往洛烬即便不满他们的作为，也会找些表面过得去的理由周旋，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干脆、不留情面地公开打脸。 后续的报复，肯定像暴风雨一样袭来。这事到底该怎么善后啊…… 秦朔的愁绪还没蔓延开，就被光脑上一连串急促的到账提示音给震住了。 他瞪着账户里突然涌入的天文数字，愣住了。 哪来这么多钱？！ 转账方：第一军事大学。 哦……对了。 秦朔恍然大悟，揉了揉眉心。 差点忘了，自家元帅是没什么私产，可第一军事大学最近靠着某位“财神爷”，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这笔巨款，大概就是那位校长交来的“保护费”吧。 毕竟，他最近行事那么高调张扬，要是没有洛烬这边时刻镇着，早就被其他虎视眈眈的贵族撕碎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_兄弟互殴 第一军事大学，校长办公室。 “阿——嚏！” 校长重重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嘀咕道：“又是哪个小兔崽子在背后念叨我？一个个的，还不够我操心的……” 他对着办公室落地窗的反光，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镜中自己眼角新添的细纹和略显稀疏的头发，忍不住哀叹： “唉，年纪轻轻，怎么看起来就这么沧桑了……” 办公室门外，正准备敲门的副校长动作一顿，默默收回了手。 老菜帮子还装嫩？ 死不要脸。 还是等他欣赏够了自己再进去吧，他不想掺和一个老男人的自我欣赏。 离开前，颜知夏还是被校长叫去谈话了。 校长原本是想绷起脸，摆出严肃威仪的姿态，好好跟她“谈谈”最近的风波。可颜知夏一进门，就格外乖巧地掏出了一罐茶叶，轻轻放在他桌上。 校长：“……” 他努力维持的威严气势，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咻”一下就泄了。 没办法，这茶叶效果实在太好。 而且他总有种感觉——像他这种当校长的，就该配这种茶。 每天不喝上两杯，他都觉得这校长当得特没意思，浑身不得劲。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不自觉就软了三分：“你这次回来……动静闹得也太大了点。” 作为知情人，校长当然清楚那些金桔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只不过为了掩护颜知夏，所有明面上的“锅”都甩给了严神厨去背。 这些天，校长都是绕着严神厨走的——那位背上压的锅实在太多，感觉脊梁骨都快被压弯了，整个人精神状态极度不佳，仿佛一点就炸。 校长生怕自己多说一句，对方就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发疯”，把自己给掐死。 嗯，不是怀疑，自己多年不做人的经验告诉自己，可能性很大，高低也是一顿胖揍起步。 可要说颜知夏错了吗？倒也没有。 毕竟小姑娘“很懂事”，还特地送了一盆金桔到他手里。 这玩意儿，严神厨那儿可都没有呢！ 他完全忽略了，这是因为严神厨那边盯着的人太多，颜知夏就算想送，也不知道该怎么避开所有耳目把东西安全递过去。 不过该有的好东西，颜知夏也准备了，到底谁吃苦吃的多，颜知夏还是清楚的。 “校长您放心，”颜知夏语气诚恳，“我马上就要去前线了，短期内您都见不到我啦。” 校长嘴角抽了抽。 这话说的……好像她离开学校，就不是学校的人了一样。难道她惹出来的麻烦，学校就不用背锅了？ 他叹了口气，还是劝道：“以后……尽量低调点。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人。但现在情况特殊，帮人也要讲究时机和方法。” 颜知夏听得云里雾里。 帮人？她要帮谁？她帮人还得这么遮遮掩掩？ 洛彧他们，她帮就帮了；同班同学现在大多也猜到了她的“特殊”，之所以没人举报，还不是因为她一直没涨价？哪怕马上要去前线，还给了他们优先购买权。 这次金桔，一人一盆不可能，但一人分一颗果子、带点枝叶，还是能做到的。 简单的包装一下，那可是最好的礼物了。 要是有人可以掌握扦插技术，哦豁，也不是没可能养出一盆的。 但自己送的都是战斗系的同学，那概率还是有点低的。 包装得好看点，谁不念她一点好？ 颜知夏发誓，她搞这么一出，纯粹就是想报复研究院——那群不要脸的，竟敢把她的东西说成是他们的！ 她可不是吃亏的性格，这场子必须找回来。 就这么简单，绝对没有别的因素。 但被校长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自己瞬间“高大上”了起来。 不过她也不蠢，不会傻到去反驳，而是从善如流地点头：“校长说得特别有道理，我以后一定注意。” 校长又补充道：“洛烬是你学长，跟我也算有交情。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颜知夏脑海里瞬间闪过洛烬训练她体能时的画面。 说起来，所有训练过她的人里，洛烬绝对是下手最狠的那个。 直到现在，她回想起来都还有点发怵。 “那个……比起‘照顾’，”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能不能麻烦您跟他说说……别特意抽时间来‘训练’我了？真的，他那训练强度，我实在吃不消。” 校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正想多问几句，可见颜知夏一副坐立难安、归心似箭的模样，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你先去准备。” 看着颜知夏如获大赦般溜走的背影，校长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呦，洛烬还会这么“贴心”，亲自训练人呢？ 他记得以前请洛烬帮忙带几个好苗子，对方都懒得理会。 也就洛彧这个亲弟弟，得到过他的一些指点——那还不全是洛烬亲自教的，多半是他身边那群副官轮流上阵，每人教点自己的绝活。 洛烬亲自上手教？这可是连洛彧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校长正琢磨着这里头的意味，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副校长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校长！不好了，打起来了！” “打架？咱们学校打架不是常事吗？”校长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气，“等等——你刚说谁打起来了？” “洛彧！还有……奥利安！” “噗——！” 校长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洛彧打架他倒不意外，那货本身就挂着一个纨绔子弟的名头。 可奥利安——他那向来稳重得体、处事圆滑的学生会会长——怎么会掺和进去？！ 眼前一黑。 校长急匆匆赶到现场时，洛彧和奥利安之间的冲突已经平息了。 两人衣衫整齐，神色平静，若不是副校长言之凿凿，校长几乎要以为是有人恶意造谣。 可仔细观察，还是能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紧绷氛围。 校长太清楚了——洛彧和奥利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关系向来亲密，怎么会闹到动手的地步？ “因为什么事？”校长沉声问道，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洛彧别过脑袋，盯着墙壁，一言不发。 校长看向奥利安。奥利安抿了抿唇，也没开口。 校长气笑了：“都不说是吧？行。” 他抱起胳膊，语气带上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正好学校最近忙不过来，前线实习的名额也需要重新评估。奥利安，你的申请暂且搁置，留在学校帮忙吧。” 奥利安面色一僵，下意识看了洛彧一眼。有时候他还真羡慕洛彧——什么职务都没有，反倒轻松。 他随即看向一旁的副校长。 校长会意，摆摆手：“副校长，您先去忙吧。” 副校长如蒙大赦，立刻转身离开——这两位祖宗背后都有人，他这小身板可掺和不起。 待走廊只剩他们三人，校长才缓了语气，却依旧严肃：“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他本以为先开口的会是更擅长周旋的奥利安，没想到，却是洛彧闷声打破了沉默： “这次知夏卖金桔的事……是奥利安怂恿她闹大的。” 校长：“……” 他感觉脑子“嗡”了一声，整个人都麻了。 会咬人的狗，是真不叫啊！ 他刚刚才和颜知夏谈过话，一直以为是她年轻气盛、手握奇遇却不得不隐藏，心里憋着股劲，被人一激便顺势而为，想炫耀一番。他甚至能理解这种心态。 可如今听来，这根本不是颜知夏自己的主意，而是奥利安在背后推动？ 为什么？ 奥利安办事向来谨慎周密，作为学生会长，他既要应付上面的压力，又要平衡下面各种背景复杂的学生——那些能脱离家族安排、硬考进第一军事大学的贵族子弟。 要么是刺头，要么是真有能耐，毕业后在军部或商界都能自成一方势力，没一个好相与。 学生会会长这位子，可不是光靠成绩好就能坐稳的。 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 该不会是给洛彧背锅吧。 奥利安垂下眼，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 “……这件事，是我的错。” 第二百三十二章_丢脸 洛彧冷嗤一声：“本来就是你的错。心思多得跟蜂窝似的，算计到一个小姑娘头上。” 校长听到他这么说，脸色更沉了：“洛彧，你先闭嘴。” 洛彧咬牙，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抱着胳膊，脸色难看地转向一边。 校长重新看向奥利安：“你继续。” 奥利安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还是想找到知夏背后的人。” “你疯了？”校长难以置信，“她背后的人，各方都试探过多少次了，有谁真摸到线索了吗？” “之前那些，都是她有时间准备、有防备的场合。”奥利安抬起眼，语气很是平静。 “但这次金桔事件，起得突然，发酵极快。她背后那条线若要配合动作，很可能会露出破绽。” 校长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直认为最稳重、最懂得权衡利弊的学生，沉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 “不是他的想法，”洛彧在一旁冷冷插话，“是他家里的意思——准确说，是他亲妈的意思。” 奥利安倏然看向洛彧，想制止他：“洛彧！” 但洛彧不管不顾地继续说下去：“之前知夏请他母亲帮过忙，那时候他母亲就动了心思。研究院那边卡着太多资源，他们家想绕开那条路，另找渠道。” 奥利安对上校长审视的目光，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一下。他最终放弃了掩饰，声音干涩：“和我母亲无关。只是……” “只是你舍不得看你母亲失望，就把主意打到知夏头上。” 洛彧替他补完了后半句，话里带刺，“我说得难听？可哪句不是事实？” 奥利安闭了闭眼：“……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也不想。”洛彧盯着他。 “我就问你——这次要是真让你找到了知夏背后的联系人，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和他们对接？” 校长没有被奥利安的态度打动。 “奥利安，研究院那有多少人盯着，你真不清楚？” “我知道。”奥利安声音很低，“可我和我母亲……感情不一样。” 在他那样的家庭谈感情是奢侈的。 他能平安长大，靠的不是他那风流多情，私生子无数的父亲，而是母亲一次次为他挡下的明枪暗箭。 他甚至记得小时候，母亲因为护着他，差点真的丢了性命。 到现在都有暗伤在，精神上的，根本无法治愈。 如果没有那个上，她本来可以成为研究院的院长，那是母亲一直的梦想。 洛彧却冷嗤一声：“我看你是魔怔了。你就这么确定——这次让你出手的，真是你母亲？” 奥利安浑身一僵。 这个可能性……他从未真正想过。 不，或许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深究——不愿去想，那个男人会卑劣到如此地步。 洛彧看着他失神的模样，语气更锐：“你妈是恋爱脑，可至少还有事业撑着。你倒好，直接变妈宝男了？一涉及到你妈，理智就全喂狗了？” 奥利安没再反驳，沉默地转身就走。 校长：“……”这就把他无视了？ 洛彧下意识想追，却被校长一把拉住。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校长瞪他，“你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吧？现在才跳出来放马后炮？” ——洛彧和奥利安住在一起，奥利安的异常，以洛彧那看似纨绔实则心眼比筛子还多的性子，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洛彧摸了摸鼻子，忽然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顺手给校长戴高帽：“这不是有您在嘛！有您坐镇，事情总在可控范围内。我们小打小闹的，哪敢真捅破天？” 实际上，他是明知奥利安对母亲的信任是个隐患，迟早要炸，不如趁这次机会，在相对可控的环境里把问题捅破。 校长被他这混不吝的样子气笑，却也接受了他这份“奉承”。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抱怨毫无意义，不如想想怎么善后。 他最后警告地指了指洛彧：“下不为例。” 看着洛彧溜溜达达离开的背影，校长揉着额角，叹了口气。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洛彧走出去，一眼就看见奥利安靠在走廊对面的墙边，手中的通讯还未挂断。 不必猜，也知道他在和谁联系。 洛彧没打算靠近，径直走过。擦肩时，奥利安结束了通话，声音很轻地传来： “谢了。” 洛彧脚步未停，只侧了侧脸：“谢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你做错事，我已经‘打过’你了。” 奥利安扯了扯嘴角，揉了揉刚才被揍了一拳的肩膀：“你刚刚那力道……还真够‘警醒’的。” “不然呢？”洛彧哼了一声，“马上要去战场了，别太弱，那才真成笑话。” 奥利安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靠这儿。” “脑子再好，也得有自保的本事。”洛彧顿了顿，还是提醒道。 “这件事，你最好亲自跟知夏说清楚。她看着不机灵，但也不傻。要是哪天从别人那儿听说，心里肯定对你有疙瘩。” 奥利安垂下眼睫：“……我会的。” 面对奥利安的道歉，颜知夏愣了好一会儿。 “……所以，我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她心情顿时有些微妙的不爽。 奥利安低着头，金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 他本就生得一副极好的相貌，轮廓深邃，眼睫浓密，此刻微微抿着唇，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像是受惊小动物般的忐忑与不安。 男人抵抗不了落泪的美人。 颜知夏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她也抵抗不了“落泪”的美男。 算了。 说到底，这件事也是她自己脾气上头，顺水推舟。 自己也缺钱呀，正好找个理由搞点钱出来。 而且，奥利安的目的并未真正达成。 她想了想，板起脸：“那就罚你——剥夺三次来我这儿买东西的机会。” 奥利安很清楚自己这张脸的优势。 母亲给的这副皮囊，在许多场合无往不利。 颜知夏虽从未对他表示过特别的好感，但有优势不用，岂不是浪费？ 三次购买机会……对他来说损失不小。他太清楚颜知夏手中的自然植物品质远超外界，这惩罚不算轻。 他正想再“努力”一下，试图用更恳切的表情软化颜知夏对自己的态度。 “喵——！” 蹲在颜知夏腿边的饭桶突然尖锐地叫了一声，猛地跃起，精准地跳到了奥利安头顶！ “！” 奥利安僵住。那一瞬间，他几乎错觉这猫不是想跳上来，而是想直接给他脸上一爪子。 颜知夏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连忙把饭桶抱下来，轻轻拍了它一下：“饭桶！不许没礼貌！” 她转向奥利安，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啊，它平时不这样的……” 话虽这么说，她搂着猫的姿势却明显是维护。 奥利安自然不会跟一只猫计较，只是心里那股怪异感挥之不去。 他正想重新开口，却见颜知夏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她摆了摆手，像是无奈妥协，“三次改成两次吧。再讨价还价，可就要加回去了。” 奥利安心中一喜，刚想趁势再说句什么—— “哈——！” 饭桶再次发出威胁般的低吼，冲着奥利安亮出了爪子，粉嫩的肉垫间，尖利的爪钩若隐若现。 颜知夏握住它的爪子，也有些奇怪：“饭桶？你之前不是见过他吗？怎么了这是？” 她拍了拍猫脑袋，对奥利安道：“你先回去吧。记住，就两次。” 奥利安只能咽下话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颜知夏的宿舍，奥利安刚带上房门，就迎面撞见一个女生。 他习惯性地想露出惯常的温和微笑、 却见那女生愣了一下，目光在他头顶停顿两秒，随即猛地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然后加快脚步，几乎是憋着笑快步走开了。 奥利安：“……？” 他疑惑地调出光脑的自拍模式。 屏幕上瞬间映出一张顶着“鸡窝头”的脸——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被那只白猫刚才那一跳彻底弄乱。 几缕发丝不服帖地翘起，还有一小撮被静电带得竖在头顶，配上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和略显茫然的表情…… 第二百三十三章_转专业了 整一个“精致建模惨遭现实物理引擎摧残”的搞笑现场。 奥利安盯着屏幕，慢慢磨了磨后槽牙。 离谱。 他虽不敢说人见人爱，可也从未被任何活物如此明显地“嫌弃”过。 难道是之前吃了太多自然植物，那猫觉得自己抢了他口粮？ 应该不至于那么离谱吧。 其他人不是也抢了，怎么没听说那么丢脸的事情？ 他摇摇头，还是觉得不对劲。 午休时间恰好要到了，走廊上学生渐多，他实在不想顶着这副尊容被更多人围观，只得加快脚步，略显狼狈地朝自己别墅赶去。 房间里，颜知夏透过门外的监控画面，看到奥利安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她点了点怀里白猫的鼻尖：“小狭促鬼。” 饭桶（洛烬）：“……呵。” 用美色迷惑颜知夏？ 当自己是死了的不成？ 最可气的是颜知夏还真就先动了。 就他奥利安长得好看是吧。 当晚，前线指挥室。 秦朔接到洛烬的加密通讯时，还以为有什么紧急军情，特地找了个保密级别最高的会议室接入。 结果就听到自家元帅冷淡的声音传来： “把奥利安的宿舍调一下，换到外围去。” 秦朔：“……” 他沉默了两秒，怀疑自己听错了。 “奥利安……学生会长奥利安？调到外围宿舍？” 之前不是您特意吩咐，把他安排到离颜知夏住所近一点的位置吗？现在又特地要调走？ 自家元帅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通讯那头一片寂静，显然不打算解释。 秦朔深吸一口气，职业素养让他把所有的疑问咽了回去： “……好的，元帅。” 不管怎样，元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吧？ 真是…有病。 自己的事情真的很多了，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有一种深深的绝望感。 颜知夏盘算了一圈，觉得自己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没见到的……大概也不重要了。 正这么想着，她一拉开门，就对上了一双直勾勾、阴恻恻的眼睛。 严神厨正杵在门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颜知夏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可为什么……有种误入阴间的既视感？ 她莫名觉得后颈有点发凉。 再看严神厨那副模样，眼下一片青黑，眼神晦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生活反复蹂躏”的疲惫与怨气。 颜知夏之前轻易原谅奥利安，也是因为真正被坑得最惨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位。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半扇门，试探着问：“严老师……要不，进来坐坐？” 严神厨没说话，身子却异常灵活地一扭，从门缝里“滑”了进来，动作轻飘得……有点像幽灵。 颜知夏：“……” 灵活的胖子。这身法，绝了。 严神厨在屋里站定，眼神依旧钉在她脸上，声音干巴巴的： “要走了？” “……对。” “走一年？” “……对。” “那金桔盆栽……也能自己长大、结果？” “……对。” 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 严神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堪称恐怖的笑容： “呵……还真让我猜对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阴影几乎将颜知夏笼罩： “你，给我留了这么大一个坑。” 颜知夏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啊，按计划那些金桔应该能缠住严神厨更久才对，他怎么这么快就“脱身”了？ 她试图蒙混过关：“其实……也就是小事情……” “小事情？”严神厨声音陡然拔高，指着自己，“可以自我繁殖的盆栽！你是嫌我命太长，想看我被那群人生吞活剥了是吧？！” “不至于不至于，”颜知夏连忙摆手，语气真诚，“您活着比较有价值。” 严神厨只觉得手痒得不行，怒火上头，抬手就想给她脑袋上来个“爆栗”醒醒神！ 颜知夏见状，下意识闭上了眼，缩了缩脖子。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落下。 她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缝，只见严神厨抬起的手，正悬在半空——而他的手背上，稳稳地按着一只毛茸茸的白爪子。 饭桶不知何时跳上了旁边的柜子，此刻正居高临下，用它那软乎乎的肉垫，抵住了严神厨的手。 严神厨一愣：“……什么东西？” 颜知夏赶紧把饭桶抱下来，护在怀里，语气带了点责备：“严老师，不高兴归不高兴，也不能拿小猫撒气呀！它懂什么？” “它懂什么？”严神厨气笑了，视线落在白猫身上。 那猫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琥珀色的眼瞳瞥了他一眼，里面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关、你、屁、事。 这眼神，跟它主人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简直一模一样！ 严神厨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过这只畜生。 他转而盯着颜知夏：“我记得你之前养的那只猫不是跑了吗？这只是怎么回事？” 真相到了嘴边，又被颜知夏咽了回去。她含糊道：“喜欢，就再养了一只。” “养得这么好……”严神厨眯起眼，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该不会……是用自然植物喂的吧？” 颜知夏：“……” 看她这反应，严神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颜！知！夏！”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有没有搞错？！用自然植物喂猫？！！” “哎呀老师！老师消消气！”颜知夏赶紧顺毛，“您来找我肯定是有正事的，咱们先说正事，先消气！” 严神厨被她一打岔，强行压住火，想起自己来的真正目的，脸色稍微缓和，但语气依旧硬邦邦： “你不用去前线了。” 颜知夏：“……啥？” “我跟校长说好了，你之后转到厨艺专业。”严神厨说得斩钉截铁。 第二百三十四章_谁通知我了？ 颜知夏人傻了。 转专业？这事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看她一脸迷茫，严神厨那股压下去的火又“噌”地冒了上来。 他不过就是被那个难缠的贵族绊住，周旋了几天吗？！怎么一转眼，这小妮子连行李都快收拾好了，马上要奔赴前线了？！ 这怎么能行？！ 他早就安排好了，让她转到厨艺专业，安安稳稳待在学校里，干什么还要去前线冒险？ 而且他严重怀疑，颜知夏跑这么快，肯定又是给自己挖了什么新坑，然后准备溜之大吉！ 不行，必须拦下来！ 不然以后他的日子更难过，说不定连上厕所都得被人盯梢！那太可怕了，他一点也不想体验！ “你可以自己去跟校长确认，”严神厨没好气道，“我早就跟他说了转专业的事。结果那老小子怕得罪战斗系那边，故意把消息压下来了！” 说到这儿，他更是一肚子火，“怎么，担心得罪战斗系，就不怕得罪我了？我现在好歹也是第一军事学院的招牌之一好吧！” 要不是他反应快，等颜知夏人都到前线了，他要来的名额还有啥用？ 颜知夏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所以……我真的不用去前线了？” 看到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惊喜，严神厨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好歹自己的“付出”没白费，这小丫头还知道感恩。 “对，”他语气缓和了些，“这可是我卖了大人情才求来的。所以你不用急着收拾行李了。” “要是觉得在战斗系宿舍住着尴尬，可以搬到我们厨艺专业那边去。环境可能比这儿稍差点，但你手上不是有钱吗？” “随便装修一下。那边地盘大，肯定比你在这小宿舍里住得舒坦。” 他越说越觉得这安排完美：“以后爱干啥干啥，专心发挥你的特长，研究研究做菜什么的。” “放心，就你现在的水平，加上我的名气，保证你毕业之后，一定能进最好的星际餐厅或者研究机构，年收入……” 他竖起五根手指。 颜知夏试探着猜：“五十万？五百万？还是……五千万？” 严神厨翻了个白眼：“五个亿，起步。” 颜知夏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原来在星际当厨子……这么值钱的吗？！” 两人越聊越投机，气氛逐渐愉快。 然而，蹲在颜知夏腿上的白猫，却一点也愉快不起来。 洛烬，不是？ 转专业？ 不用去前线了？ 这件事，谁通知他了？！ 校长可是亲口答应过自己，一定会把颜知夏安全送到前线的！这算什么？当自己好骗吗？！ 蹲在颜知夏腿上的白猫（洛烬），此刻内心翻江倒海，身体也不自觉地开始焦躁地扭动起来。 颜知夏感受到它的不安，不得不暂时停止和严神厨的交谈，低下头轻声问：“饭桶？怎么了？不舒服吗？” 严神厨在一旁看得好笑，打趣道：“你还真跟一只猫聊天？它能听懂吗？” 话音刚落，那白猫竟真的抬起一只前爪，明确无误地指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颜知夏了然，将它轻轻放到地上：“去吧。” 白猫步履优雅（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地小跑向卫生间。 严神厨看着它的背影，倒真有几分惊奇：“这小家伙……还真挺有灵性。你从哪儿弄来的？我都想养一只了。” 颜知夏随口答道：“自己找来的。要不……等它以后生崽了，送你一只？” 已经将爪子搭在卫生间窗台上、正准备用某种“特殊方式”紧急联系秦朔的洛烬：“……” 生崽？送人？ 颜知夏，有些东西，可不兴送啊！！！ 算了，反正他的孩子什么还早。 严神厨也只是随口一问，摆摆手：“算了，我就说说。养这小东西，不光得有时间，还得有那份闲情逸致。”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随口一句，给某位正试图钻窗台的“猫”造成了何等深刻的心理阴影。 见颜知夏似乎对转专业的事挺感兴趣，严神厨趁热打铁：“你要是决定了，现在就可以去教务系统提交转专业申请。流程走完，你就正式不是战斗系的人了。” 要不是学校规定学生转专业必须本人亲自提交申请并确认，严神厨恨不得来之前就直接替她操作完毕。 颜知夏看着严神厨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严老师，真的很谢谢您为我做了这么多。但是……转专业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严神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眼睛一点点睁大，声音都飘忽了： “……为、为什么？！” 校长正趁着难得空闲躺在休息室午睡。 最近来找严神厨的人太多，连带他这个校长也跟着连轴转。 为了从那些狂热的访客中“精准筛选”出最有钱、最好忽悠的“冤种”，他也没少费心思，同样缺觉。 难得偷闲补个眠，脑袋刚沾枕头没多久—— “哎呦！” 后脑勺突然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校长捂着脑袋惊醒，怒气冲冲：“谁啊？！睡觉都不让人安生——” 话音戛然而止。 他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冰冷的琥珀色猫瞳。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正蹲在他枕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着。 校长：“……” 他还不至于蠢到以为这真是一只误闯进来的普通宠物猫。 他的校长室为了防止某些“意外”，专门设置了最高级别的生物识别与能量屏障。 别说一只猫，就算是一只经过改造的机械蚊子，未经许可也绝对飞不进来。 能这样悄无声息出现在他枕边的、 校长：“洛烬？” 他记得也就给了这小子权限。 白猫开口：“为什么同意颜知夏转专业？” 这声音还真是洛烬，自己还是很聪明的，一下子就猜中了。 校长：“……？？？” 他人傻了。 转专业？他什么时候同意了？这话问得简直莫名其妙！ 洛烬见校长的反应不似作伪，猫眼中冷意稍缓，但语气依旧不善： “严神厨刚刚亲口对她承诺，已经得到你的批准，允许她转入厨艺专业。” “严神厨？”校长一愣，随即恍然，“哦……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 他想起来了。之前严神厨确实提过，想把这棵“摇钱树”彻底挪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软磨硬泡要他批准转专业。 他当时被缠得没办法，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确实觉得颜知夏那作弊混日子的方式在战斗系不太像话，就口头含糊答应了。 “但转专业需要本人提交申请，还要我最终签字确认。”校长揉了揉太阳穴，解释道，“那丫头一直没来找过我，我还以为她自己不想转呢。” 在他看来，这选择再简单不过——厨艺专业再轻松，哪有顶着“第一军事大学战斗系毕业生”的名头来得风光体面？ 人这一生汲汲营营，不就是为了名利二字？战斗系毕业出来，那可是名利双收，颜知夏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选转专业。 可现在听洛烬这么一说……合着从头到尾，根本没人跟颜知夏正式提过转专业这茬？ 严神厨那家伙，原本肯定是打算别人跟颜知夏说这样子自己的人情才能拉到最大限度，没想到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人告诉颜知夏，这才导致他只能自个出面。 想到这校长心里头还有几分痛快，让你一天到晚为难我，也是恶有恶报。 第二百三十五章_不转专业了 对上洛烬眼中那愈发冰冷的审视，校长知道这事儿糊弄不过去了。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好吧，我确实……口头答应过严神厨。但那也是因为他当时说得情真意切，而且颜知夏那孩子，你也知道。” “她当初进战斗系本就是占了你地弃权的名额，算是侥幸。后来的考核……咳，也都是作弊过的。” 他摊了摊手。 “看在你和你弟弟的面子上，我之前一直睁只眼闭只眼。但这里毕竟是学校，总得讲点起码的规矩和体面吧？” “她如果真能转到更适合自己的专业，安安稳稳毕业，未尝不是件好事。” “好事？”洛烬气笑了，“你之前不是和我商量好，让她去前线？只有在我的地盘上，我才能最大程度地确保她的安全。” “现在让她留在学校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万一出点什么事，谁能立刻护住她？” 校长被他笑得有点心虚，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头发，小声辩解： “话也不能这么说……前线环境毕竟更危险。也许人家小姑娘自己就喜欢留在大后方呢？” “再说了，你可以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她嘛，这和去前线也没什么本质区别。而且你们前线时不时还有虫族侵扰，真打起来，她也未必绝对安全。” 洛烬的猫眼微微眯起。 旁人会怕虫族，颜知夏可未必。 上一次演习，颜知夏整个队伍被虫族掳走，最后却能全员毫发无伤地回来。 还有这次“运输船劫案”中突然出现、行为诡异的虫族——事后他亲自调阅了所有侦察记录。 那几头雄虫是突然脱离主力部队，目标明确地直奔货运航线而去的。 更关键的是，它们到了现场，竟然能克制住对自然植物近乎本能的疯狂渴望，只是驱散了其他势力，对近在咫尺的金桔秋毫无犯。 那样子，根本不像是去掠夺，反倒像是……奉命去执行某项“护送”或“清场”任务。 所有人都对虫族避之唯恐不及。 洛烬可以笃定，颜知夏在前线才是最安全的。对她而言，最大的“麻烦”——虫族，反而可能成为她最大的保障。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让她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而不是待在这个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学校。 他盯着校长：“我不管你怎么操作。就算把你那张老脸丢尽，她也必须跟我回前线。” 校长：“……” 不是，这一个个的，都当他欠他们的了是吧？当弟弟的在学院里大家，当哥哥的原来觉得是个靠谱的。 现在直接来威胁他了？他这个校长当得可真够难的，谁都能来踩一脚！ 他内心悲愤，脸上却立刻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甚至还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哀怨：“我这校长当得……” “校长”，洛烬打断了他的表演，“你现在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了。哭起来，挺没美感的。” 校长动作一僵，讪讪放下手：“你小子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认命般叹了口气：“……知道了。你不想让她走，我会想办法。” 他心口都在滴血。 之前才答应了严神厨，现在突然反悔？ 以那位祖宗一点就炸的脾气，绝对会让自己脱层皮！不，脱一层皮恐怕都不够！ 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是让颜知夏自己主动拒绝转专业。 可看洛烬这副生怕颜知夏离开的样子，那丫头多半对转专业的事动了心，不然这家伙也不会专程跑来警告自己。 愁，真是愁。 校长万万没有想到，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就要降落在自己身上。 另一边，严神厨还在不甘心地追问颜知夏：“为什么不愿意来厨艺专业？这里不好吗？” 颜知夏想了想，语气诚恳：“这里当然好，可是……麻烦也太多了。我就出了一次门，就闹出金桔这么大的风波。我还是喜欢环境简单一点的地方。” 严神厨不信这套说辞：“说真话。” 颜知夏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就是觉得……和洛彧、星澜他们已经很熟悉了，还是想和朋友待在一起。” 这理由听上去有几分真切。 严神厨也不是小孩子，自然不会相信。 正打算再苦口婆心劝一劝，手腕上的光脑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校长。 他皱眉接起，刚“喂”了一声，就听到校长那边用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刻板的语气说： “严主任，关于颜知夏同学转专业的事情……之前的口头商议作废，流程不能走了。” 严神厨瞬间火冒三丈：“什么？！你什么意思？！说好的事情也能反悔？！” 校长那边也是有苦说不出，尤其抬眼就能看见那只白猫正蹲在他办公桌上，琥珀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好好好，都是在威胁我是吧。 他只能硬着头皮，搬出早就想好的、冠冕堂皇的说辞： “学校有规章制度。转专业需要符合明确条件，经过严格审批。如果为她一个人破例，其他学生闹起来，我也不占理啊……” “狗屁规章制度！”严神厨直接骂了出来，“你老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你不松口，谁敢从你手里占便宜？！” 可无论他怎么骂，校长那边就是咬死了不松口，甚至还试图用“利益”弥补：“这样，学校可以给厨艺专业多拨一笔专项资金，更新设备，算作补偿……” 严神厨气得肝疼。 颜知夏在一旁看着严神厨对着光脑，脸色越来越黑，语气越来越冲，大概猜到了通话内容。 光脑通讯有隐私保护，她听不到校长具体说什么，但看严神厨的反应，显然谈崩了。 最终，严神厨愤愤地挂断通讯，转向颜知夏时，一脸憋闷又无奈： “转专业的事……黄了。” 颜知夏虽然好奇校长为什么会突然反水，但想到自己本就无意留下，反而觉得正好：“可能……就是凑巧吧。这样也挺好。” “好什么好！”严神厨越想越气，撸起袖子，“我得去找那老家伙算账！” 他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停住，回头盯着颜知夏，问出了那个始终没得到满意答案的问题： “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前线？” 颜知夏被问得一怔，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好在严神厨此刻满心都是找校长算账的火气，见她语塞，也没再追问，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颜知夏才轻轻松了口气。 “肯定要去前线啊……” “毕竟那边……地广人稀嘛。” 颜知夏张开手掌，一缕漂亮柔和的绿色光芒在她指尖轻轻跳跃、流转，如同有生命的萤火。 植物系异能很好，很特别，能让她做到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 但她自己，还是太脆弱了。 无论是体力、反应速度，还是直面危险时的应对能力。 自己需要锻炼，需要真正强大起来。 离开前，还是得去看看牛筋草。 那小东西脾气大得很，昨天哄了半天才勉强消气。 等等。 颜知夏动作忽然一僵。 她好像，把另外两个“小家伙”给忘了。 一股心虚感慢吞吞地爬上来。 银杏树那边，该不会已经闹起来了吧？ 她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这次离开好像……也没多久？ 银杏树寿命漫长，几个月对它来说，大概就像人类打了个盹？ 问题……应该不大……吧？ 颜知夏默默地、一点一点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的脸。 假装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夜深人静。 颜知夏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饼一样。 心里那点愧疚感，并没有因为自我安慰而消失，反而随着夜色加深，越来越清晰。 牛筋草还只是闹脾气，银杏树……那可是实实在在地被“遗忘”在原地了。 “唉……”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 算了算了。 错了就是错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做完这些，她悄悄拉开房门，朝着夜色中的校医务室方向溜去。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床上，那只原本似乎已经睡着的白猫，悄然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带着疑惑，注视着那略显匆忙的背影。 第二百三十六章_会走的树 夜深人静。 洛烬内心浮起一丝疑惑——颜知夏大晚上出门，是要做什么？ 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见她熟门熟路地通过校医务室大门的身份认证，随后脚步一转，径直朝着深处那棵古银杏树的方向走去。 洛烬：……？ 这合理吗？ 如果他没记错，医务室那位负责老师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更不会随便给学生开通这种内部区域的权限。 可颜知夏不仅通过了验证，看那架势，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他悄然尾随。 颜知夏走在这条僻静的小径上，四周无人，只有月光将树影拉得细长。夜风穿过枝叶，发出簌簌轻响，她越走越觉得后背有点发毛。 她猛地回头—— 空无一人。 “应该是我想多了……”她拍拍胸口，小声安慰自己，继续往前走。 直到那棵巨大的古银杏映入眼帘。 枝叶在夜风中沙沙摆动，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颜知夏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对着树小声商量：“那个……能稍微安静一点吗？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沙沙沙——！” 银杏树的叶子抖动得更响了，明显在表达不满。 颜知夏没办法，只得走上前，将手心轻轻贴在粗糙的树皮上。柔和的绿色光晕从她掌心流淌而出，缓缓渗入树干。 不远处隐在阴影里的洛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在治疗这棵银杏树？ 他记得，校长前不久还得意洋洋地跟他炫耀，说在他任内，这棵古银杏的状态是历年来最好的。 虽然还是会按时落叶，但一年内竟能萌发两次新叶，产量远超以往。 这件事让不少贵族恨得牙痒，却再也不敢动把校长拉下马的心思——毕竟，谁也不敢拿稳定的自然植物来源冒险。 银杏树脾气大是出了名的。 早年不是没人想过将它移植到更“安全”的地方，可刚动第一铲，整棵树就迅速枯萎，吓得人再不敢乱来。 总而言之，这棵树就是又金贵又难伺候，给多给少全看心情。 而现在看来。 洛烬看着颜知夏掌心那熟悉又温暖的绿光，想起这能量曾如何轻易治愈了他因虫族所受的重伤。 原来银杏树一年两次落叶，根本不是什么“校长福泽”或“自然奇迹”。 完全是因为，颜知夏在暗中为它补充能量。 看来校长欠她的，远不止当个“二道贩子”的人情这么简单。 洛烬眸光微沉，无声地开启了光脑的录制功能。 颜知夏这边，正清晰感受着从树干深处传来的、浓厚的怨念。 【你还知道回来？】古老的精神波动直接撞进她脑海，带着明晃晃的委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我、我刚回来呀，”颜知夏连忙解释，“一回来就赶紧来看你了！” 【哼！】银杏树的精神力发出一声冷笑，【我早就知道了！你是去参加那个什么‘大比’了对不对？其他学生早就回来了，怎么就你拖到现在？】 颜知夏一愣：“你怎么会知道？” 【那些孩子出门前，都会来我这儿求个‘平安’，希望我保佑他们。】银杏树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让一棵不能走动的树来保障平安……但托他们的福，每次我都能知道不少事。】 颜知夏：“……” 地球都找不到了，地球时代“出门前拜一拜求平安”的传统，倒是顽强地留存了下来。 只能说涉及到自生安全打击都挺在乎的哈。 【别的事我不知道，】银杏树的声音愈发哀怨。 【但他们回来的时候，都会来我这儿‘还愿’。你说，我怎么会不知道？我还听说你拿了第一名呢……一直等着你过来跟我报喜，结果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质问： 【你说！你是不是把我彻底忘了？！】 颜知夏头皮发麻。 完了，这棵树现在不仅会抱怨，逻辑还变清晰了，不好糊弄了。 她有点尴尬，正不知该怎么接话—— 【妈……妈……】 一道细弱、模糊的精神波动，突然从银杏树根部附近传来。 颜知夏低头看去，只见一株小小的、青翠的罗汉松苗，正依偎在巨大的树根旁，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这是……”她蹲下身，轻轻碰了碰那小苗的叶子。 【你把它养的挺好的。】 颜知夏对罗汉松的观感很是不错，怎么说都比那缠着自己的牛筋草比较好。 她可不奉行什么“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奉行的是会哭的孩子继续哭，乖巧的孩子有糖吃。 【现在还没人发现它。每次有人来，我就故意在别处多掉几片叶子，转移他们注意力……不过应该瞒不了多久了。】 【他们马上就要给我做全面检查，到时候我周围每一寸土都会被翻遍，这小家伙就藏不住了。】 颜知夏想了想：“那也没关系吧？他们那么重视自然植物，发现后肯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他们会想办法把它移走！】银杏树急了，【之前就想把我移走，只是我故意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他们才放弃。但这小家伙可没这本事！人家好歹叫你一声‘妈’，你想想办法！】 颜知夏：“……？” 我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要我来想办法了？ 她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银杏树却不依不饶，精神力里的埋怨越来越具体，那语气、那措辞，不知情的听了，恐怕真要以为颜知夏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颜知夏无奈，“罗汉松的出现是个意外，我当初也是担心你孤单。你要是真怕它被人移走，那我把它带走，岂不是更好？” 她作势要去碰那株小罗汉松。 【不行！】银杏树的精神力一下子绷紧了，枝叶哗啦作响，【你说话不算数！之前说好了让它陪我的，现在又要带走？！】 “那不是你说我没照顾好它吗？我贴身照顾总行了吧？” 【……好了好了，不带走就不带走。】银杏树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带着点不情愿的妥协，【我也就这么一个小伙伴……】 它顿了顿，又回到最初的问题，语气却软了很多： 【你告诉我，你到底去忙什么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 颜知夏：“……” 这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她索性不回答，再次伸手作势要碰罗汉松。 【我不问了！】银杏树立刻屈服，【我不问你为什么晚来了。不过……】 它语气带上几分讨好。 【你能不能……多给我一点那种绿色的能量？真的好舒服啊……我感觉你要是再给我多一点，我说不定……都能离开这里了。到时候，我就能跟着你啦！】 颜知夏的手僵在半空。 什、什么？ 一棵深深扎根在地里的古树，说它可能“会走”？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银杏树巨大的主干，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银杏树显然没察觉她的震惊。 第二百三十七章_是想法创造生命？ 颜知夏的手彻底从银杏树的树干上滑了下来。 “你可以……走路？还能带着整棵树一起走？” 【我不知道啊。】银杏树的精神波动透着一种天真的困惑。 【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感觉我可以‘动’起来，带着我的根，我的叶子，去别的地方看看。】 颜知夏抬起头，望着眼前这棵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它的高度……至少也得有几十米。树干之粗，恐怕需要数人合抱。 她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让这么个大家伙在外面“走一走”？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一个会移动的、几十米高的巨型活体自然植物，走到哪里都绝对是核弹级别的焦点，能瞬间引发全星系的疯狂和混乱！ 她刚才那点给能量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这个……恐怕不太合适。”颜知夏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且有理有据。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出去‘散步’，那动静得多大呀？而且你身上带着这么明显的自然植物特征，走到哪里都会引起轰动，那会带来天大的麻烦。” 【为什么呀？】银杏树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委屈和不高兴，【为什么我不能出去走一走？】 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被全星际通缉啊！ 颜知夏心里咆哮，但面上还得保持耐心。 她很清楚，这个时代的技术手段有多可怕。现在学校这边或许还没深究。 但只要有人开始认真调查她频繁出入这片区域的记录，再结合银杏树异常的状态……顺藤摸瓜找到她头上，只是时间问题。 她可从不轻视任何一个时代、尤其是这种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社会的行政与侦查能力。 但这话肯定不能直说。 银杏树的心性就像个被宠坏又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得换个方式。 她想了想，语气放软，带着点商量：“可是，你要是走了，罗汉松怎么办？它还这么小，只是个小朋友呢。你走了，它就只能孤零零留在这里，多可怜呀，都没有人陪它了。” 银杏树沉默了片刻，似乎被这个理由触动了。 但很快，它又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那……你让它也能走不就好了嘛！】 颜知夏：“……” 累了，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循循善诱”：“可是罗汉松和你不一样呀。它还那么小，身体脆弱，承受不了太多的能量。” “强行给它，可能会伤害到它。” 【不会呀！】银杏树很坚持，【你的能量明明很温和！我这么大都觉得舒服，它那么小，肯定更喜欢！】 “那是因为你个头大，承受力强。罗汉松太小了，不一样的。” 【罗汉松，你说，你可以的，对吧？】银杏树开始试图拉“盟友”。 小小的罗汉松苗轻轻晃动了一下叶子，细弱的精神力怯怯地飘过来：【我……我觉得可以试试……】 颜知夏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看，它还小，不懂事。但我是‘妈妈’，我得为它的安全负责，对吧？听妈妈的，咱们先不急，等你再长大一点，好不好？” 罗汉松苗立刻乖巧地【嗯】了一声，叶片都服帖地收拢了些。 银杏树：“……” 它庞大的树冠发出一阵闷闷的、哗啦啦的响动，像是不甘心，又像是无可奈何的叹气。 【好吧……】它最终妥协了，精神力里透着一股蔫蔫的劲儿，【听‘妈妈’的。】 “你也别说得这么委屈，”颜知夏看着银杏树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有点好笑，“我这是为你们好。” 银杏树当然不会全信，可它自己琢磨了一下，又觉得颜知夏说得不无道理。 罗汉松确实还太小了。那么小一株，真要带出去“走动”，万一被人瞧见、起了歹心，它连跑都跑不快，更别说保护自己了。 算了，还是先在这儿待着吧。 就在颜知夏还想着该怎么继续安抚这棵心思活络的古树时，银杏树已经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那……我们就暂时先不跟你走了。】它的精神波动平静下来，甚至带上点自己做了“重大决定”的郑重。 【不过你以后一定要带我出去看看！对了……】 它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又雀跃起来： 【你有没有打听到我其他小伙伴的消息？】 颜知夏：“……嗯。” 她其实确实想过这件事。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以为已经够荒凉、绿化匮乏的帝星，放在整个星际背景下，居然已经算得上“繁华”。 前线那些星球才是真正的荒芜，连点像样的绿色都难找，更别提寻找特定的银杏古树了。 “我这次出去的时间太短了，还没找到合适的。”她语气诚恳，“等我找到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银杏树显然有点怀疑——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敷衍？但看着颜知夏认真的表情。 它还是选择了相信。 【行吧……】它慢吞吞地说，枝叶轻轻晃动，【你记得早点找个同类来。这样就有两棵银杏树一起照顾罗汉松了，多热闹。】 颜知夏忍不住笑了：“万一找到的也是棵小树苗呢？” 【那绝对不可能！】银杏树斩钉截铁，【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银杏，绝对不可能还是幼苗！弱小的，根本熬不到现在！】 颜知夏一时语塞。 这时候倒是不“幼稚”了，逻辑清晰得很。 她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都已生出清晰意识的植物，心里那个存在已久的疑问，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小银杏……你为什么会生出意识？罗汉松又为什么能生出意识？” 银杏树回答得干脆利落：【我怎么知道？反正从我‘出生’起，我就觉得我该有意识。这需要理由吗？】 罗汉松细弱的声音飘过来：【妈妈……不是你‘希望’我出生，希望我有意识的吗？】 颜知夏一怔。 她仔细回想——牛筋草似乎也是这样。她并没有把它们单纯当作“食物”或“工具”去培养，而是隐隐期待着，它们能拥有自己的灵性，能陪伴，甚至能交流。 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她潜意识的“选择”和“期待”，才导致了最终结果的差异？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以后在前线，恐怕得格外小心，克制住这种“期待”才行。 不说别的，就家里那只白猫饭桶，已经是个脾气大的小祖宗了。要是知道有别的生物分了她的关注和喜爱，绝对要闹翻天。 颜知夏身后不远处，隐在暗处的洛烬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他甩了甩脑袋，莫名觉得好像有谁在念叨自己。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颜知夏，却见她正对着一动不动的银杏树静立，神情专注，仿佛在聆听什么。 她该不会，真在和这棵树交流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洛烬自己否定了。 怎么可能。 人与植物沟通？ 这太离谱了。 这边，颜知夏与银杏树短暂交流后，见它和罗汉松都安分下来，没有闹腾的意思，便准备离开。 她刚转身，银杏树的声音却突然急促地传来： 【颜知夏，不对！有人来了！】 颜知夏脚步一顿：“有人？” 【嗯，我从大地传来的震动里感知到了。】 银杏树的声音带着警惕，【不止一个人……而且，他们好像还带了工具。】 “是冲着你来的？” 【不知道……但感觉不太妙。】 颜知夏脑子飞快转动。她不能贸然出去，万一撞个正着更说不清。她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我先躲起来。情况不对我再想办法。” 【好！】 不远处，洛烬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刻意放轻却依然凌乱的脚步声。从动静判断，人数不少，且来者不善。 他的视线立刻锁定了还站在原地的颜知夏。 不行，不能让她被发现。 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没察觉到逼近的危险。 洛烬正准备现身提醒，却见她身形一晃，极其敏捷地闪到银杏树后方一块凹陷的景观石后，好在自己的精神体足够小，他顺利的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呼吸也瞬间放轻。 先看看。看看颜知夏接下来，会怎么做。 夜色更深，风似乎也停了。 杂乱的脚步声与金属工具隐约的碰撞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第二百三十八章_三个“小偷”？ 夜色中，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摸进了银杏树所在的区域。 他们穿着第一军事大学的校服，动作小心翼翼，显然担心被人发现。 借着月光，颜知夏看清了他们的脸——很年轻，看起来就是前途大好的存在，怎么就跟自己哦一样半夜偷摸溜出来。 这不是好学生该干的。 “快、快点……”打头那个个子瘦高的男生声音发颤，手里攥着一个粗糙的纤维袋。 “我奶奶还在医疗舱里躺着，这次的治疗费……就差最后一点了。” 星际医疗水平极高，但费用同样令人窒息。 颜知夏想起自己之前去医务室的花销，很是认同。 也就是拿钱不是自己付。 指尖挂上的一个小伤口的治疗都要三万星币。 颜知夏觉得有时候，人类该相信自己的自己治愈能力。 也就是洛彧出钱，她才可以花的那么无所顾忌，反正那一位大少爷不缺钱。 想到这，颜知夏看向那偷树叶的人倒是多了几分理解，这缺钱这事，她穿越前的人生，和穿越后的人生半段都完美的体会到了。 一分钱不一定能难倒英雄汉，但绝对可以难倒病患。 颜知夏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出去揭露他们了好了，这对他们不好。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蹲下身，手脚麻利地捡拾着地上散落的金黄叶片，低声接话：“我懂……我女朋友是帝星本地人，家里条件好，她父母说了，聘礼至少要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下，声音苦涩，“光靠补助，攒到什么时候去？” 啧，颜知夏在一边感慨，哦，娶妻难题。 帝星本地人。 攀高枝什么的，在没钱的时候还真的挺香的，不过这一位显然还没有过最后一关。 大家都说上嫁吞针，在凤凰男前人们把路都给堵死的前提下，这上娶日子也不好过啊。 希望他和自己的女友是真爱以后过得不会太难。 第三个男生身材敦实，动作有些笨拙，但也跟着捡叶子。 他闷声道：“我其实还行……学贷慢慢还就是。但看你们俩实在难，反正今晚监控室的人被我们用兼职的借口支开了，钥匙也‘借’来了……机会难得。” 原来如此。 总算是知道目的了。 颜知夏稍微松了口气。 只是捡些落叶的话，对银杏树并无损害，这些叶子它本就年年脱落。 若是能解这几个学生的燃眉之急，她并不想阻拦。 三人埋头捡了一会儿，纤维袋渐渐鼓胀起来。 “差不多了吧？”瘦高男生直起身，紧张地环顾四周，“我们得在换班前回去。” “等等。”那个敦实男生盯着银杏树繁茂的枝干，眼神闪烁。 “来都来了……要不，再多弄点？树叶才值几个钱？要是能弄下一小段树枝……那可是真正的自然植物活体组织，价格翻十倍都不止。” 另外两人闻言，脸色一变。 眼镜男赶紧拉住他：“你疯了？！树枝少了肯定会被发现！我们能进来一次是因为运气好，骗过了人，还弄到了备用钥匙！下次哪还有机会？” 瘦高男也压低声音急道：“快走吧！被发现我们就全完了！” 敦实男生被两人拉着，脸上明显写着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嘟囔着：“……行吧行吧。” 看着三人转身准备离开，颜知夏悬着的心刚要放下。 只见那敦实男生走了几步，忽然借口“东西掉了”，弯腰摸索，趁另两人不注意，竟一个折返。 从怀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微型合金锯，目标明确地冲向银杏树低垂的一根侧枝！ 他眼神发狠，嘴里念念有词：“这么多树枝……少一两根根本看不出来……反正这树也不会说话……” 颜知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银杏树枝叶无风自动，哗啦作响。 颜知夏知道那是树枝在抗拒，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几根树枝，对生命力旺盛的古树或许确实不算致命伤。 但这种态度，这种把它的馈赠视为理所当然、进而贪得无厌想要伤害本体的行径—— 令人作呕。 颜知夏从藏身处微微探身，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是体格强健的男性，又带着工具，自己贸然冲出去硬碰硬，胜算太低。 该死的，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弱？要是能再强一点…… 她咬着下唇，手指探入空间钮，摸到了几粒深褐色、不起眼的种子——响盒子。 这种子，遇到冲击时会瞬间爆开，发出巨大声响并释放出刺激性气味，足以让人暂时失去行动力。 只是她不确定，星际时代经过基因优化的人类体质，是否扛得住。 算了扛不得扛得住试试再说。 就在她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绿光，准备催发种子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银杏树枝，竟毫无征兆地从高处断裂，带着千钧之势，精准地砸在了那个敦实男生的后脑勺上！ “呃啊——！” 男生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眼前一黑，直接扑倒在地，手里的合金锯“哐当”一声掉落在石板路上。 变故发生得太快！ 另外两个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男生闻声惊骇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 一道雪白的影子如闪电般从阴影中蹿出！ “喵——呜——！！” 凄厉尖锐的猫嚎划破夜空！ 白影掠过，锋利的爪钩在月光下泛起寒光，狠狠抓过那个敦实男生仰起的脸颊！ “啊啊啊——！！我的脸——！！” 男生捂着脸惨叫翻滚，鲜血瞬间从指缝中涌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颜知夏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她愣了两秒，猛地从藏身处跑出来，无视了地上那个满脸是血、昏死过去的男生，目光直直落在缓缓收起爪子、优雅蹲坐在断裂树枝上的白猫身上。 它雪白的毛发在月光下纤尘不染，琥珀色的眼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凶悍精准的一击与它毫无关系。 颜知夏张了张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饭、饭桶？……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烬出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暴露已成定局。 他迅速调整状态，在颜知夏惊愕的目光投过来之前，喉咙里挤出一声又轻又软的： “喵～” 叫完他自己都觉得一阵恶寒。太恶心了。 可颜知夏显然被这一声“娇弱”的猫叫蒙蔽了。 她眼底的惊疑迅速被软化的笑意取代，下意识就想蹲下身去抱他。 旁边另外两个还清醒着的男生，已经哆哆嗦嗦地认出了她。 “你、你是……那个颜知夏学妹？”瘦高男生瞪大眼睛，声音发颤。 “就是那个……低分破格录取，后来跟洛彧学长组队，还拿了团队第一的……”眼镜男喃喃接话，眼神复杂。 颜知夏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在校园论坛上的“传奇经历”已经流传甚广，甚至被不少学生私下称为“做梦素材”。 某种意义上，她确实享受了一把“主角待遇”。 但此刻显然不是感慨的时候。 在那两人进一步发问或怀疑之前，颜知夏抢先一步，板起脸，语气严肃：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这里是禁区吗？” 两人被她先发制人的气势镇住，瘦高男生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窘迫：“我们……我们实在缺钱。家里等钱救命……” 他简单说了情况：校方确实会严格限制接近银杏树的人员，但对于家庭特别困难、在校表现良好的学生，也会给予特殊许可。 允许他们在特定时间、在监管下收集部分落叶换取补贴。 可今年的情况特殊——银杏树第一次落叶时毫无预兆，他们根本没赶上。 第二次落叶又来得突然，等他们接到消息，早就被其他人捡完了。 两次错过，直接断了他们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颜知夏听得有些心虚。 第一次落叶，是她请银杏树“帮了个忙”。 第二次，恐怕也是因为她之前灌注的植物能量太多，银杏树顺便“回馈”了一下自然。 她一直以为这棵古树整天嚷嚷着要跟她走，却没想到，它其实早已和这些时常来看它的孩子们建立了感情。 否则，刚才也不会故意多抖落些叶子，只是没想到其中一人会贪心不足，竟想伤害本体。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满脸是血、昏迷不醒的敦实男生，又问：“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这里的门禁和监控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_还好换了奖励内容 眼镜男老老实实交代：“我们……我们讨好了一个执勤的学长。" "姿态放得很低，帮他跑腿、写报告，磨了很久……他才答应今晚‘没看见’我们，还把备用钥匙的密码‘不小心’告诉了我们。” 姿态放得很低。 这可是自然植物啊。 颜知夏几乎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番低声下气、赔尽笑脸的场景。但这与她无关。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一旦这两人从慌乱中回过神，就会意识到——她颜知夏，同样是在非规定时间、偷偷潜入禁区的。 真要追究起来，谁也跑不了。 “行了，”她打断他们的解释，语气快速而果断，“趁还没人发现，赶紧把他带走。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那两人看着同伴脸上的伤和血迹，面露难色：“可是他这伤……” 颜知夏没说话，直接调出光脑，迅速向两个临时生成的不记名账户各转了一笔钱。 为什么会有不记名账户？ 这是在垃圾星长大的基本生存技能。 账户不多点、不隐蔽些，万一出了事，连“收尸队”都可能因为拿不到报酬而把你直接扔在荒野。她太懂了。 今晚的情况，绝不能留下任何能追踪到她头上的痕迹。 一直静观其变的洛烬，在看到颜知夏准备转账时，原本打算阻止——正规账户的转账记录在智脑里很难彻底抹除。 可当他看到她熟练地调出不记名账户，操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犹豫时，他准备抬起的爪子顿在了半空。 琥珀色的猫眼微微眯起，落在颜知夏沉静的侧脸上。 这件事，她好像做得很熟练。 这颜知夏到底是干什么的。 “学长你们知道我认了一个不缺钱的师父，这算是我给你们的一点资助。” 颜知夏深记自己的人设，她自己可没有钱，就算有钱也绝对不能认账。 要问话的两位学长听颜知夏那么说也就不拒绝，是啊，学妹是没钱，但是人家有有钱的师父。 他沉默地看着她转完账，看着那两个男生千恩万谢、手忙脚乱地架起昏迷的同伴，匆匆消失在夜色深处。 只有地上那摊暗色的血迹、断落的粗大树枝，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血腥味，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颜知夏缓缓呼出一口气，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只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白猫。 月光落在它雪白的皮毛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银边。它依旧蹲坐在那根断枝上，姿态优雅，眼神平静，仿佛刚才那凶悍凌厉的一击只是她的错觉。 “饭桶，你……到底是怎么跟到这里来的？” “喵，喵喵——” 几声软乎乎的猫叫把颜知夏心都给叫软了。 她晃晃脑袋，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饭桶不过是一只猫，它能知道什么？ 可这事也给她提了个醒：连一只猫都能悄无声息地跟出来，若是真有人有心跟踪自己呢？ 她确实得学点专业隐匿行踪、躲避追踪的本事了。 这么想着，颜知夏第二天直接找上了星澜。 星澜听完她的请求，第一反应是警觉：“你被人跟踪了？需要告诉洛彧吗？” “不是不是，”颜知夏赶紧拉住他，“没到那种程度。就是想学点简单实用的，防患于未然嘛。” 她忍不住小声抱怨：“学校课堂光教我们怎么和虫族正面作战了，可万一打不过呢？总得学点逃跑……呃，战略性撤退的技巧吧？” 星澜沉默了片刻。 她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有些不同，褪去了平日的温和，显露出某种属于军人的、近乎冷硬的坚定： “作为士兵，我们所驻守的地方，身后往往有需要庇护的人。我们可以躲，但我们身后的人呢？” “不是不能教。而是教了，我们也未必能用。既然如此，何必浪费时间学习用不上的东西？” 颜知夏怔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星澜，与这个时代大多数奋战者的根本差异。 她对虫族缺乏那种深入骨髓的戒备与仇恨，甚至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这份“特殊性”，让她永远无法真正与星澜他们感同身受。 她和星澜终究是不一样的，没有血海深仇，甚至虫族对于她来说还是榜首。 星澜看着她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目光柔和下来，轻声道：“但你说得对。你……是不一样的。你确实该好好学着保护自己。” 颜知夏，虽然知道星澜说的是自己的植物系异能比较珍贵但就是浑身不得进。 训练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洛彧探进半个身子，正好听见最后半句，挑眉问：“保护自己？谁要保护自己？发生什么事了？” 这间训练室是他们拿到第一名的奖励之一，所有人都有进入的权限。 因为环境不错，大家平时都会来这边呆着，颜知夏算是来的少的。 想到来找星澜就第一时间来了。 颜知夏没回答，反而先问起另一件事：“你不是去打听队伍延迟出发的原因了吗？怎么说？” 按照原计划，他们今天本该已经登上前往前线的运输舰了。 可昨天突然接到通知，出发时间推迟，归期未定。所有人都有些不安，担心前线出了什么变故。 洛彧明面上有个在第一军团当元帅的大哥，自然被推举为代表去询问情况。 好吧，就是大家也都没有关心这件事的真相。 就算出现什么大问题也不是他们这一群还没有毕业的小崽子们可以解决的。 洛彧还没开口，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奥利安先接了话：“没什么特殊情况。就是校长……想多留我们一阵子。” 他神色有些无奈，又带着点好笑：“他说我们好歹是拿了第一名的队伍，之前庆功的‘牌面’给得不够，现在想补上。” 奥利安和校长关系算是所有人里最亲近的，这次也是他和洛彧一起去问的。 大家也都清楚，对于奥利安的出现，颜知夏并不觉得奇怪、 “第一名的牌面？”颜知夏好奇地看向星澜，“以前是什么样的？” 星澜回忆了一下，掰着手指数：“学校召开全校表彰大会，安排第一名队伍到其他参赛学校——特别是成绩不如我们的学校——去‘传授经验’。” “还有至少三家以上的主流媒体专访，个人事迹会登上军部内部宣传刊物……” 颜知夏越听，脸色越僵。 去成绩不如自己的学校“传授经验”？那哪是传授，分明是上门拉仇恨吧！ 她现在简直要感谢那份“去前线实践”的第一名奖励了——虽然也有风险，但至少不用去干那种四处炫耀、得罪人的事！ 只是转念一想这该不会是故意的，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经不住刺激。 到时候排第一的肯定也是亚历山大，后面更是拼了命的追赶，这么一想倒是锻炼人的好方式。 “那……之后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吧？”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 “我跟校长‘聊’过了，”洛彧抱着胳膊，语气笃定，“问题不大。” 洛彧说的一本正经，心里头。 还不是我那位亲大哥干的好事！担心颜知夏真转了专业留下，硬逼着校长出面推迟了出发时间。 可后来颜知夏不转专业了，总不能又说“哦那按时出发吧”，显得太儿戏，只能将错就错让大家多等几天。 全是自家大哥折腾出来的！ 好在颜知夏看起来并不太在意具体原因，只要确定能去前线就行。 一旁的奥利安却欲言又止，看了看颜知夏，似乎有话想说。 颜知夏其实不太想问——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去前线，不想再节外生枝。 可洛彧和星澜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训练室里弥漫着一股“你快问问他”的无声压力。 颜知夏只得叹了口气，认命般转向奥利安： “所以……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奥利安知道，这是大家给他的台阶，也是最好的机会。 现在不问，等到了前线，变数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三人，最后落在颜知夏带着困惑的脸上，清晰地说道： “我母亲……希望这次能跟我们的队伍一起去前线。”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颜知夏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的母亲？我记得……她不是研究院的高层研究员吗？”她努力回忆着之前零星得到的信息，“跟着我们学生队伍去前线？这……合理吗？” 第二百四十章_奥利安的母亲 在颜知夏的认知里，研究院和前线根本是两个世界。 研究员待在恒温恒湿、层层防护的实验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享受着最好的待遇。 嗯，毕竟那些研究出来的成果也不是给一般人用的全部是给皇室成员。 为了自己的成果没问题，那一群皇室成员都是很乐意自己出钱的。 而前线——那是真刀真枪、直面虫族、时刻与死亡擦肩的地方。 “研究院的日子……很苦吗？”她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真切的不解，“再苦，应该也不至于比前线更苦吧？” 说完她自己都顿了顿。 好吧，其实她在前线也没怎么“苦”到自己——毕竟她能自给自足，想吃什么都能种。这次过去，更不会委屈自己。 可她实在无法理解，一位养尊处优、地位崇高的研究员，为什么要主动踏入危险的前线战场？ “这不合适吧？”她看向洛彧和星澜，寻求认同，“前线有前线的规矩，不是观光地。” “而且我们的队伍是去实践锻炼的，带一位研究员……算什么？” 颜知夏紧锁着眉头，心里怎么也想不通——奥利安那位身处研究院高层的母亲，究竟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这群学生去前线？ 她看向奥利安，等着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洛彧在一旁看着颜知夏那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表情，知道该自己出马了。 真正的原因。 奥利安父母之间紧张的关系，他父亲试图通过控制母亲来钳制儿子，母亲为了不让儿子受制，甚至可能不惜放弃事业。 这些家族内部的阴暗算计，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起码现在不能，奥利安也是要面子的，这些事情说出去，他该怎么自处？ 他必须帮忙打住这个话题。 于是，在奥利安略显无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洛彧会帮忙的时候，洛彧突然开口。 “其实吧，奥利安母亲的手艺特别好。” 他转向颜知夏，脸上带着点回忆的神色，“我之前偶然尝过一次，那味道……啧，算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奥利安一愣，看向洛彧的眼神里满是诧异和不解。 手艺好？ 他怎么不知道？ 作为亲儿子，他连母亲下厨的样子都没见过，更别提尝过所谓“特别好”的手艺了。 就在他几乎要脱口反问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洛彧垂在身侧、极其隐晦地动了动的小拇指——那是一个他们小时候约定过的、表示“配合我”的暗号。 奥利安瞬间了然。 洛彧这是在给他打掩护。 尽管心里依旧满是问号，甚至对洛彧这临时瞎编的“手艺好”感到一阵无语，奥利安还是迅速调整了表情，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话头。 他轻咳一声，顺着洛彧的话，语气尽量自然地补充道：“……嗯，母亲她……私下确实对古法烹饪有些研究。算是……家传的一点小兴趣吧。”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心虚，但面上却绷得一本正经，仿佛确有其事。 颜知夏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手艺……特别好？” 她不由得想起了严神厨。 那位的手艺确实没得说，但问题是他太忙了，神龙见首不见尾。 自己满打满算也就正儿八经吃过一次他做的饭。 而且之后每次想找他，多半会被他逮住，先是好一通抱怨，说自己又给他惹了多少麻烦。 接着就会毫不客气地从她这里“补充”走一大堆自然植物。 倒不是心疼那些自然植物，关键是植物给了，严神厨下一秒就能跑得没影儿，她纯粹是血亏，总觉得这笔买卖实在不划算。 如果……奥利安的母亲真的手艺很好，又愿意下厨的话…… 颜知夏心里的天平，微不可察地倾斜了一点。 星澜在一旁静静看着，依旧没有插话。这件事本质上与她关系不大，她的态度也影响不了最终结果。 洛彧见有戏，立刻顺着往下说：“奥利安母亲在的话，其实也是件好事。她对自然植物的特性特别了解，要是你之后想培育什么新品种。” “或者遇到什么问题，说不定还能请她帮忙看看。” 他越说越顺，几乎要把心里那点盘算全倒出来。可话说到一半，他自己猛地刹住了车。 不对。 这话虽然是他的真实想法，但绝不该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对颜知夏说。 那几乎等于明晃晃地暗示：我们对你的“种植方法”很感兴趣，想借机窥探。 奥利安也立刻意识到了不妥，脸色微变，正想开口找补些什么。 “阿姨有这本事？” 颜知夏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带着点……好奇？甚至是一丝隐隐的期待？ 这反应完全出乎洛彧和奥利安的预料，两人都愣了一下，交换了一个意外的眼神。 看颜知夏的神情，她似乎真的没太在意“别人可能想研究她如何种出自然植物”这件事。非但不在意，她甚至……还挺希望有人能在这方面帮上忙？ 奥利安率先反应过来，抓住这个机会，语气诚恳地补充道：“对，我母亲在研究方面……其实挺有天赋的。如果你在培育过程中有任何觉得不对劲、或者想弄明白的地方，她很乐意帮忙。” “而且她嘴巴很严，只要是你不想让她说出去的事情，她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这话他说得很有底气。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那是一位将毕生热情都倾注在自然植物研究上的学者。 如果有人能为她提供直接接触、甚至参与研究珍稀自然植物的机会，别说是简单的保密要求，就算要她从此隐姓埋名、与世隔绝，恐怕她都甘之如饴。 相比之下，只是保守秘密，简直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代价。 “嘴巴严啊……”颜知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那对我来说就更好了。” 她现在最大的苦恼，其实就是种子数量和后续优化的问题。 她能依赖的只有自己的植物系异能，简单粗暴地催生，但对于不同植物的深层特性、最优生长条件、乃至遗传改良，她几乎一窍不通。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去啃那些深奥的研究资料，但很快就被现实打败了——就算精神力增强后记忆力超群，可理解力和研究天赋并不会凭空产生。 那些复杂的数据模型、遗传图谱、生态交互理论……看得她头昏脑涨。 读一本专业书，她觉得自己的寿命都能缩短一点。 为了自己能够长长久久、舒舒服服地活下去，她果断放弃了成为学术巨擘的幻想。 至于全星际缺自然植物这件事？颜知夏很实际地觉得，那和她关系不大。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没那么伟大的抱负，也没那么强的责任感。 她能把自己照顾好，顺便帮帮身边看得顺眼的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行吧，”她最终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下来，“如果阿姨真的对植物这么在行，又愿意帮忙还保密，那跟着就跟着吧。反正多一个人……说不定还能多口好吃的。” 她最后的关注点，还是落在了“吃”上。 洛彧和奥利安闻言，同时松了口气。 虽然过程有点歪打正着，但至少这个最棘手的问题，暂时算是绕过去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_帅气的姐姐 既然颜知夏这边同意了，接下去的事情便好办了许多。 洛彧直接去找了目前仍维持着宠物形态的大哥洛烬，将这件事同他说了。 洛烬自然是不同意的。 在帝国，每一个研究员都是宝贵的财产——聪明人本就稀缺，无论精神力是否开发、脑域是否拓展，顶尖的研究人才永远是不可复制的资源。 如今他们已有颜知夏这样珍贵的存在，保护上肯定会有所取舍。 研究员也是稀少的存在。 前线当然没有那么安全，只是颜知夏特殊所以他才会让颜知夏去前线。 可若是因为保护颜知夏，损失任何一名研究员，对人类来说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洛彧直接道：“这是颜知夏的意思。” 他早就猜到兄长会反对，这也正是他们非要先取得颜知夏同意的原因。 洛彧赌的就是一旦她点头，大哥便不好再强硬拒绝。 不然，就大哥那性格，亲爹妈出面都不好用。 他显然赌对了。洛烬沉默了片刻，虽对弟弟这番话存疑，但最终还是松了口： “仅此一次。若再敢先斩后奏，我就停掉你所有零用。” 若是以前的洛彧，或许并不在意——私房钱又不是没有。 可如今的他太明白星际币的重要性了：没有钱，就无法从颜知夏手中换取那些稀有的自然植物，那损失可就大了。 “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洛彧认真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向办事靠谱的奥利安，这次的计划却并不那么可靠。 当奥利安向母亲艾琳娜提出，希望她能随自己一同前往前线时，还在思考实验数据的艾琳娜瞬间觉得手里的实验数据都不香了。 她放下手中的数据板，认真看向儿子：“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念头？” 奥利安有些局促。他没想到母亲没有斥责他，反而耐心询问缘由。 知道谎言瞒不过她，奥利安只得将父亲利用自己、企图算计颜知夏的事说了出来。 艾琳娜眼中瞬间盈满怒意：“他竟敢用你的名义做这种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冽：“好，我跟你走。至于那个老东西——他真当研究员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我实验室里的‘小成果’，足够让他好好喝一壶了。” 奥利安没想到母亲会如此干脆地答应，更没想到她对父亲的积怨已深至此。 “您之前……没有报复过他吗？”他忍不住问。 “当然有，”艾琳娜勾了勾嘴角，“不过都是趁你不在家的时候。有些装置不适合在家里启动，我怕误伤你。” 奥利安虽然早知道父母关系冷淡，却也没想到已至如此地步。 难怪父亲利用他时毫无愧疚，而母亲反击时也从不手软。 同为男性，奥利安竟觉得这样的父亲算是咎由自取。 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一丝莫名的痛快。 奥利安始终无法理解父亲的行径。 母亲艾琳娜无疑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女性——甚至可以说，若非父亲当年运气好娶到了她，他根本不可能在家族中获得如此多的遗产与地位。 如今家中一切用度、资源、人脉，几乎都倚赖母亲支撑，可父亲却能毫不在意地在外面养着人，不回家，丢尽了母亲的颜面。 甚至因母亲过于耀眼而心生忌惮，屡次试图打压。 他更清楚，若将母亲单独留在这里，父亲迟早会将她视为一把好用的武器，榨干价值后便弃之不顾。 自己是家族看好的未来继承人，但未来，两个字就是变数。 家族里的人未必会因为自己难为父亲，纵使自己暗中做出再多安排，仍难免不安。 “那就得麻烦母亲想办法从研究院脱身了，”奥利安语气紧迫，“时间可能不宽裕。” 艾琳娜看向儿子。 他连一点缓冲期都没给自己留。 但她没多说什么，心里明白：能以研究员身份被调往前线，儿子必定动用了不少人脉与情面。 至于研究院这边……她眸色沉了沉。这地方从来就不干净。 之前能厚颜无耻地诬陷一个小姑娘偷了根本不曾存在的“金桔盆栽”，平时也没少将民间研究成果据为己有，更别提那些来历不明的研究耗材。 这些丑闻若被掀开，研究院不至于覆灭，不过伤筋动骨肯定是有必要好的。 起码有好几个管理层得被推出来送死。 不过补过她从未想过鱼死网破。 自己并非孤身一人，身后还有儿子呢，无法保证豁出去后能全身而退。 不过，若只是申请离职调岗，应当还有转圜余地。 只希望儿子说的“尽快”，是真的足够快。 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她走。追杀，绝对会在自己离开研究院大门的那一刻就开始。 她的手段只能保证自己安全离开帝星。 所以嗯得快。 至于留在这里的丈夫会受到什么报复？ 艾琳娜觉得自己离开之前还是要对大家表达一下自己对丈夫的爱，那绝对是比山还高比海还要深啊。 绝对不是因为儿子太优秀，想要保证儿子继承权不和那狗东西离婚。 也不是因为狗东西出轨太早，那个时候离婚自己大概率还要再嫁。 也不是因为自己觉得那狗东西不来烦自己，自己正好能做实验。 那都是因为真切的爱。 要是那狗东西伤了半分，她一定会心绞痛，痛不欲生。 痛到嘴角都笑裂开的那种。 艾琳娜几秒钟之内，就决定了自己之后的举动、 颜知夏在运输舰上见到艾琳娜时，着实怔了片刻。 对方太年轻了，肌肤光润，眸色清亮，气质从容而敏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奥利安那么大儿子的人。 啊，年轻貌美贵妇人。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科技，原来真的能将岁月挡在门外。 没有女人不爱美，哪怕是如今顶着幼年形态的颜知夏也不例外。 她心里忍不住雀跃起来，若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 显然不止她一人这么想。同在舱内的林檎与另一位少女星澜，目光也久久落在艾琳娜身上。 林檎本就认识艾琳娜，率先笑着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艾琳娜阿姨，您这是越来越年轻了。” 星澜却与颜知夏一样，被对方过分年轻的容貌震慑得一时无言——和颜知夏了解的不同，在星际时代，女性依旧会衰老。 想要维持这样的状态，不仅需要庞大的财力，更要有门路弄到那些有价无市的保养品与生物制剂。 以星澜在家族中的地位，甚至连见到那些东西的资格都没有。 艾琳娜目光掠过三个女孩，嗯，都是漂亮的小姑娘。 她喜欢漂亮的小姑娘。 她随手从随身携带的银白色收纳箱中取出几支精巧的莹透容器，语气随意得像在分享零食： “自己调配的肌肤维持凝胶，还有细胞活性精华。原料难得，不过效果还行。” 她说着，将其中一支推向颜知夏面前：“听说你接触自然植物多，这个能增强皮肤对辐射与异常环境的耐受力。” 又看向星澜，递去另一支淡金色的：“这个适合基础维稳，你先试试。” 颜知夏接过那支微凉的容器，忍不住轻声问：“所以……这不是星际常态，只是您特别厉害，对吗？” 艾琳娜笑了：“科技是基础，但更重要的是——你得有足够的星际币、时间和耐心，去不断试错、调整配方。” “珍贵的材料不是大白菜，有些就算有钱都买不到。” 她眨了眨眼，“当然，还得有一点不在乎旁人眼光的任性。” 颜知夏看着艾琳娜那潇洒的样子，哇哦，她好喜欢这样的姐姐，好帅气。 第二百四十二章_直播风波 星澜加入闲聊片刻后，众人便陆续落座。 即便科技发展至今，星际穿梭也并非多么惬意的体验——方才还能说上几句，不过是因为尚未进入虫洞。 一旦开始跃迁，安静待着才是减轻不适感的唯一方式。 颜知夏独自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可洛烬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的直觉反复敲打着警铃：颜知夏伙肯定又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颜知夏此刻正默默祈愿着：希望虫族那边一切顺利。 至少在她安全抵达前线之前，金桔能够重复种植的秘密不要暴露。 都怪她，还残留着地球时代的思维惯性，竟忘了在星际时代，时间是可以被技术大幅压缩的。 要不是出发前严神厨给自己发的消息，自己是彻底忘了这一回事。 现在只能希望，一切还顺利。 顺利倒是挺顺利的。 只是结果，未必尽如人意。 帝星，一个名叫吉米的年轻人幸运地抢到了一盆金桔。 他背后没有任何家族依靠，纯粹是个普通人，唯一的优势或许就是运气好、手速快。 但他也清楚，这样的珍宝绝非一个普通人能安然持有的。 从下单那刻起，他就计划以“快递丢失”为由向平台索取高额赔偿。 他特地选择了最贵的保价服务，若丢失，赔偿金额将是十倍。 没想到，这盆金桔竟安然送到了他手上。 快递小哥脸色苍白得吓人——能好吗？ 但凡动过私吞或上交的念头，精神就像被重锤持续敲打，剧痛难忍。 据说几个试图半路收购金桔的人，不是家人出事就是自己遭遇了“虫族意外”。 如今星网已有传闻，说这金桔是不祥之物，象征危险与灾厄。 “吉米！你的包裹，快签收！”快递小哥几乎是扔下箱子就仓促离开。 吉米捧着包裹，心里惴惴不安。 可金桔花了他大半积蓄，直接丢掉实在肉痛。 犹豫片刻，他决定开启直播。 无论如何，眼下这金桔自带流量。就算只收些虚拟礼物，积少成多也是笔可观的收入。 直播开启瞬间，观看人数疯狂涌入。 尽管人人都说它“不吉利”，但自然植物的诱惑实在太大——这毕竟是第一个公开开箱展示金桔的人。 吉米看着一分钟内突破三千万的观看数，自觉做了个明智的决定。 他努力挤出笑容：“这就是我幸运拍到的金桔——” 弹幕立刻刷过：“幸运？现在它象征倒霉！” “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吉米保持笑容，“或许在我这儿，倒霉也能变幸运呢？” 插科打诨几句后，他知道必须开箱了——再拖延只会消耗观众的好奇心。 包裹密封极严，没有泄露丝毫气息。 因此当吉米划开缝隙的刹那，溢出的那一缕自然植物的清香，让他瞬间怔在原地，脸上不自觉流露出近乎迷醉的神情。 这个表情立刻抓住了所有观众的心。 有人要求开启五感共享系统。 吉米犹豫了——这是收费项目，价格不菲，很可能回不了本。 对方仿佛看穿他的顾虑，直接打赏了三万星币，刚好够开通半小时。 有人买单，吉米自然配合。 尽管经过网络传输，气息已被大幅削弱，但那独特的清冽芬芳仍让无数观众感到舒缓沉醉。 随即有人起哄：“咬一口！让我们看看什么味道！” 吉米本不情愿——这么美的小果子，他还想多欣赏几天呢。 可打赏的金额继续攀升。 在现实面前，他妥协了。再美也只能看两天，不如吃进肚里实际。 他小心摘下一颗金桔，在镜头前缓缓送入口中—— 牙齿轻破果皮的瞬间，清亮微酸的汁液迸发，随即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甘甜，混合着阳光与洁净空气的气息，顺着喉咙流淌而下。 吉米的眼睛骤然睁大，呼吸停滞，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那不是单纯的味道，而是一种唤醒生命本源的震颤——仿佛枯萎的神经末梢被春风拂过，麻木的感官在深海苏醒。 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眼角竟微微湿润。 通过五感共享体验到的观众，虽只感受到五成，却已足够癫狂。 那从未在合成食物中出现的、属于真实生命的层次与力量，击碎了所有关于“不祥”的传言。 不，也没有人会在乎这所谓的“不详”。 众口铄金，只要他们说这金桔是好东西那么它就一定是好东西，毫无疑问的好东西。 弹幕瞬间爆炸： “卖给我！整盆！开价！” “我出双倍！立刻星际快递！” 吉米却猛地摇头，紧紧抱住盆栽：“不卖！” 没吃过之前或许会犹豫，可现在——他清晰感觉到，自己幼年因遭遇海盗强行激发而受损的精神力。 竟出现了细微的修复迹象，长期停滞的等级屏障甚至隐隐松动！ 这不是食物，是觉醒的钥匙。 可他立刻意识到：拥有金桔的不止他一人。那些权贵得知效果后，必定会不惜手段。 他后悔了——为什么要为一点小钱直播？ 但，还有机会。 只要一直直播，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至少还要脸面。 吉米当即宣布：“接下来24小时不间断直播，我去哪儿，金桔去哪儿。” 盆栽不重。 他搬得动。但更重的是人心——在这座帝星，没人在乎一个小人物的生死。 所以他必须将自己与这盆金桔死死绑定，让所有人的目光成为他活着的护盾。 吉米的家人，在收到他紧急传回的消息后，全都屏住了呼吸。 “金桔……能修复我的精神力。” 短短一行字，让整个家庭陷入了震颤般的寂静。 吉米幼年时精神力受损，是全家难以愈合的隐痛。 那年遭遇星际海盗，不足十岁的他在极度恐惧中竟强行激发了精神力进行反击——这本身就证明了他天赋的强大。 可年纪太小，力量太微薄，不仅未能退敌，更因过度透支导致精神域永久性损伤。 主治医生曾扼腕叹息：“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他的潜力至少是A+，甚至更高。而不是……停在C级。” 吉米身体素质不差，若配上与之匹配的高精神力，本该拥有璀璨的前程。 可现实是，他只能依靠家人的接济，做着最普通的工作，在旁人的惋惜与同龄人的光芒下，沉默地活着。 他总笑着说“不在意”，但家里每个人都清楚：那些深夜独自望向星空的侧影，那些偶然听到别人讨论精神力进阶时倏然黯淡的眼神——他在意，比谁都在意。 消息传来不过十分钟，所有能立刻动身的家人已全部赶到吉米的公寓。 他们要保住金桔，更要保住吉米。 母亲红着眼眶，声音却斩钉截铁：“直播不能停。我们轮流陪播，换班值守。万一修复过程中出现精神波动、昏厥……必须有人立刻接手镜头。” 父亲沉默地检查着家里的防御系统，哥哥则快速联络信得过的私人医疗团队，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他们只是普通人，但是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生存之道，最起码，他们现在想要吉米好好的。 直播平台也迅速意识到这一场风暴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他们将吉米品尝金桔的片段高清保存，甚至付费版块提供了弱化但依旧可感知的“五感复现”。 无数尝过复现数据的人出来作证：“这味道……比研究院培育的那些‘自然植物’纯粹太多了！” 争议沸腾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为这场火添上了最猛的燃料—— 某位皇室成员在私人社交账号上淡淡留言：“研究院拿了多少预算？种出来的东西难吃的要是。倒是金桔……有点意思。” 一言激起千层浪。 颜知夏来自一个人人平等、皇室多为象征的国度。 但在星际帝国，皇室依旧掌握着真实的权柄与巨大的影响力。 他们的生活对常人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富足与神秘，他们的话语，自带权威的烙印。 被皇室成员轻描淡写“认证”过的金桔，瞬间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环。 黑市上，它的价格开始以荒谬的直线飙升；贵族圈里，能否拥有一颗金桔，悄然成为了新的身份象征。 一场源于小人物的直播，一次意外的品尝，一句来自高处的闲谈——在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可重复种植”这个核心秘密的情况下，金桔的存在，已被彻底点燃。 不过这一场火烧的再旺也和颜知夏无关了，她已经顺利的来到了前线。 第二百四十三章_咖啡 颜知夏一路上都在担心是否会横生枝节，所幸航行顺利，她平安抵达了前线。 奥利安看着分给自己的宿舍位置，微微蹙眉——有点远，甚至比亚瑟的住处还要偏僻。 是因为母亲艾琳娜随行的缘故，还是从一开始他就被有意安排在边缘？ 他没多琢磨，反正可以选择和洛彧同住。 至于母亲，她或许也不愿和一群年轻人挤在一起，独自住在清静的角落反而更方便。 可奥利安没想到的是母亲完全是另一个想法。 “我们分到的位置太偏了，”艾琳娜只扫了一眼周围环境，便干脆地开口，“我打算和知夏住一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不约而同地闪过抗拒的神色。 艾琳娜适时露出些许受伤的神情，望向颜知夏：“是不愿意吗？” “不是的，”颜知夏赶忙摇头，“只是……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住了。” 她心里暗暗叫苦：哪儿敢和艾琳娜同住啊？自己身上的秘密还没多到能随便暴露的程度。与其日后麻烦，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得罪也就得罪了吧。 艾琳娜静静注视着她，那双过于透彻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伪装：“知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颜知夏心头一跳。 瞒着的事？那可太多了，没有一件能摊开来说。 “母亲，您别逗她了，”奥利安适时打断，“如果您真想和大家住得近些，可以和林檎一起。” 林檎也正担心艾琳娜真住进颜知夏房间。他们都清楚颜知夏身上藏着不少秘密，且每一个都不简单。 她上前挽住艾琳娜的手臂，语气轻快：“艾琳娜阿姨，您可以住我的房间，我搬去和星澜住就好。” 星澜倒无所谓。能和心思通透的林檎同住，对她未必是坏事。虽然不清楚林檎背后究竟有什么底细，但能看出她绝非寻常角色。 星澜心里明白：和颜知夏相处，那是凭借真诚交朋友，但对其他人。 就该拿出符合这个年龄的清醒——向上社交，为自己争取更多可能。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蠢货，所有人都很清楚自己要的该是什么。 艾琳娜愉快地接受了这个提议：“亲爱的林檎，你真是个小天使。如果不是行李太多，我确实很愿意和你同住呢。” 林檎面上微笑，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即便艾琳娜是位好相处的长辈，恐怕也没有哪个年轻人会真正期待和长辈同住——那实在容易让人束手束脚。 住宿的安排，就这样在看似合理又略带微妙的气氛中定了下来。 回到自己宿舍的颜知夏，只觉得浑身倦意上涌。 长途航行终究耗神，她正打算躺下休息，手腕上的光脑却震动了一下。 她本想无视，可光脑仿佛感知到她的抗拒，接二连三地震动起来，一副“不读取信息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颜知夏无奈地抬手点开。 “土豆发芽了。” 就这？她撇撇嘴，把脸埋进枕头里。发芽就发芽呗，算什么大事—— 几秒后，她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 这件事对她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洛彧他们而言，这大概是第一次成功培育出可种植的作物吧？ “唉……” 她认命般地爬起来，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还真是个劳碌命，连片刻清闲都奢侈。 门一开，所有人都在外面等着了。 哦——除了刚认识的长辈艾琳娜女士。 颜知夏觉得这是个好消息，比起其他人有着长辈身份的艾琳娜女士显然要更加不好对付。 下一秒奥利安的话就打碎了她的幻想： “我母亲本来也想直接过来，但我们说会带你过去。所以……她现在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颜知夏默默吸了口气。 短暂的同行与长期的共处完全是两回事。 如今小队正式进入前线编制，又因为驻地空间充裕，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基地甚至专门配了一间小型训练室供他们使用。 说是小型训练室其实淋浴间包括会议室什么的都配的还挺全的。 主打一个地广人稀不用心疼地。 明面上的理由是“避免新兵与正规士兵一同训练时遭受打击”，实际上，则是洛烬特意为颜知夏准备的，方便日后单独给她“开小灶”。 眼下，颜知夏知道自己必须出面解释一切了——尤其是对至今仍被蒙在鼓里的艾琳娜。 她估计连红薯这件事都不知道，毕竟奥利安也是一知半解。 自己连种子苗都还没有给他呢。 偏偏她还是个研究员，思维缜密、追问到底的那种。 光是想像待会儿需要应付的连环提问，颜知夏就觉得脑袋隐隐作痛，疼得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行吧，走吧。” 她正要转身，一道白影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是饭桶。 不知最近吃了什么，这只白猫像吹了气似的越长越大，此刻正稳稳趴在洛彧肩头，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 “饭桶，下来。”颜知夏伸手去捞，“你现在这体重，压着人不好受。” 可平日里还算乖巧的白猫，此刻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动也不动，只懒洋洋地蹭了蹭洛彧的脖颈。 “没事，”洛彧抬手轻轻顺了顺饭桶的后背，“它不重，可能只是刚才被我们吵醒了。就带它一起去吧。” 如果不让这只白猫跟着，待会儿遭殃不会是颜知夏，但决定会是他。 洛彧觉得自己还是自觉的一点吧。 洛彧这个“直接受害者”都没意见，颜知夏自然更不会多说什么。 反正她也不觉得一只小白猫能闹出多大动静来。 一行人来到会议室时，艾琳娜女士正端着一个造型别致的杯子，指尖悠闲地摩挲着杯壁。 颜知夏瞥了一眼——那样式，怎么有点像古地球资料里见过的……咖啡杯？ “来啦？”艾琳娜抬眼，笑意温和，“要不要试试咖啡？这是我近期还原出的古地球饮品。据说大爆炸前的人类尤其喜欢，能提神醒脑。” 她顿了顿，又客观地补充道：“虽然我觉得口感不怎么样，但提神效果确实不错。” 颜知夏默然。能不提神吗？那可是古地球打工人的续命粮、资本家的最爱。不过她也确实好奇——这个时代的研究院，到底能复刻出什么样的“咖啡”？ “好啊，麻烦您了。”她第一个点头。 其他人见状，自然也纷纷接受。咖啡这东西他们连听都没听过，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尝到。 当一杯冒着微弱热气的“咖啡”被放到颜知夏面前时，她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咖啡？ 咖啡再怎么不像样，颜色总该是深褐或棕黑的吧？ 可眼前这杯，简直像在白开水里滴了一滴被稀释了十倍的墨汁——只比纯净水多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灰调。 更别说香气了，她努力吸了吸鼻子，才勉强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近乎于焦糊麦秆的气味。 这时，旁边已经传来几声礼貌性的赞叹： “味道很特别。” “有种沉稳的香气。” 颜知夏：“……” 是我的嗅觉出问题了吗？ 艾琳娜却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笑着颔首：“还是知夏会品。咖啡啊，就是要先轻闻其香，细辨其韵，再缓缓入口——这样才有完整的体验。”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颜知夏，目光里写着“果然在自然植物相关的事上，还是她最懂行”。 颜知夏只能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哪里是懂？只是觉得这“咖啡”奇怪得快突破想象了而已。 算了，先喝一口吧，万一浓缩的都是精华呢？ 她端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好吧，这跟白开水里撒了一小撮受潮的苦味粉有什么区别？ 她的表情大概过于直白，身旁的林檎适时轻咳一声，用眼神悄悄示意。 艾琳娜女士虽大气，可没有一个研究员能坦然接受别人对自己成果的贬低——那可是他们的死穴。 颜知夏瞬间回神。 她默默在脑内紧急搜刮所有关于“咖啡”的华丽辞藻——虽然她没喝过什么蓝山、猫屎，但没关系，她看过足够多的美食评论、文艺描写。 是时候发挥地球人的语言艺术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_种子研究投入 颜知夏飞速调动着记忆里所有关于咖啡的华丽辞藻。 她端起杯子，先是凑近深嗅，而后微微眯眼，回忆着看过的那些歌剧的调调，故意拔高自己的声音： “初闻似有坚果焙烤后的沉稳焦香，细品又带一丝果木烟熏的朦胧尾韵……入口的瞬间，苦味清冽如晨露落于舌面，旋即化作若有似无的甘醇，仿佛穿过荒芜星域后瞥见的第一缕微光。” 她甚至煞有介事地停顿片刻，才轻声道：“这杯咖啡里……有时间的味道。” 一番话说得艾琳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杯子。 暗自嘀咕：真有这么玄妙？我怎么没喝出来？ 但被颜知夏这么一形容，仿佛杯中的液体真的镀上了一层时光的滤镜，连带着味道都显得深邃起来。 而一直维持着白猫形态、静静趴在洛彧肩头的洛烬，也被这番描述勾起了好奇心。 他伸出毛茸茸的前爪，试探性地朝着颜知夏的杯沿探去—— “等等！”颜知夏眼疾手快，一把将杯子拿远，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小白猫的爪子，“猫可不能喝咖啡，咖啡因对猫科动物是剧毒，会出事的！” 话音落下，会议室陡然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艾琳娜也抬起眼，目光中带着清晰的疑问：“你怎么知道猫喝了咖啡会死？星际的动物经过基因优化，体质很强韧，就算误食少量虫族组织也不一定会出事。” 颜知夏心里“咯噔”一声。 糟了，又用地球常识来套星际标准了！ 她反应极快，面上不露痕迹地笑了笑，顺势将话题一转：“可能是我记混了古地球的某些资料吧。对了艾琳娜女士，除了咖啡，您还复原出别的古地球作物吗？我特别好奇。” 提到研究，艾琳娜果然被带偏了思绪。她兴致盎然地分享起来：“有的，比如水稻和小麦的基础变种。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颜知夏的目光多了些探究的意味：“和之前奥利安带回来的那些样本相比，无论是植株活力还是最终产出的品质，都差了一大截。” “我们即便在最佳模拟环境中培育，也始终无法达到那种……近乎自然的饱满状态。” 颜知夏点了点头。 她早知道研究院是有些真材实料的——毕竟每年天文数字的研究经费不是白砸的，就算有一部分人浑水摸鱼，也不可能整个机构全是庸才。 艾琳娜放下杯子，双手交叠，语气温和却直指核心：“虽然这么问可能有些冒昧，但我真的非常好奇——你，或者说你背后的渠道。” “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能培育出那样完美的种子？” 她抬眼，目光扫过桌上那盆刚刚发芽的红薯苗：“就像这次，只是将发了芽的块茎埋进基础土壤，依靠机器人执行最简单的照看指令，没有精密配比的营养液，也没有人工时刻监控温湿度……它竟然就这样顺利地发芽了。” 她笑容依旧优雅，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她问的从来不是种植技巧，而是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的、根本性的“秘密”。 星澜有些担忧地望向颜知夏。 和其他人不同，她是这里最不执着于探究真相的人。 她清楚地知道，纯粹的友情或许可以始于微时、始于一无所知的年少，但在他们如今所处的环境与年纪，若没有稳固的利益联结，情谊往往脆弱。 一旦颜知夏失去“价值”，一个手握大量自然植物却无自保能力的少女，结局绝不会美好。 颜知夏却悄悄松了口气——只要不继续追问“猫为什么不能喝咖啡”，其他问题她早有准备。 “这些种子都是特制的，”她语气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具体培育方式我并不清楚，都是我‘背后的人’直接提供给我的成品。” 见艾琳娜似乎还想追问“背后的人”，她抢先一步，摆出无奈的神情：“我和他们也只是单线联系。他们在哪儿、用什么技术，我一概不知。” “唯一能确定的是，目前种子产量非常有限，也许……是因为他们人手太少了吧。” 艾琳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能独立培育出如此优质自然植物种子的，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即便帝国皇室再贪婪，研究院内部再腐败，也不会真的对一群潜在的天才学者赶尽杀绝——竭泽而渔的道理，上位者比谁都懂。 每个时代都需要真正的精英来推动文明存续，这也正是为什么帝国腐败日久，研究院丑闻频出，却依然能维持不倒的原因之一。 总有那么一批被层层保护起来的核心研究者，在相对清净的环境里，做着真正前瞻的探索。 不过自己还没有到这个档次。 当然，如果哪位天才还没成长起来就“意外陨落”，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么，”艾琳娜向前倾身，眼中闪着研究者特有的、近乎纯粹的光芒。 “能不能帮忙牵个线？研究院里确实有些蛀虫，但也有真心热爱研究、品性可靠的人。我可以列出名单，我们一起合作。我保证，他们都是口风极严、一心扑在课题上的人。” 颜知夏：“……” 不是吧？这就打算放弃个人自由，全身心投入研究了？她自问没有这种崇高的理想，却由衷敬佩这样的人。 她其实很愿意为他们提供一个能安心研究、交流的环境——可问题是，种子纯粹依赖于她的植物异能，她拿什么给别人研究？ 总不能让他们来研究自己吧？ 抱歉，她目前还不想被切片。 “这个……我恐怕没办法直接联系。”颜知夏面露难色，感受着艾琳娜饱含期待的目光，以及其他几人看似随意实则密切的关注，她清楚，断然拒绝只会引来更多麻烦。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不过下次联系时，我可以试着提一下您的要求。只是我也不清楚那边的用人标准，也许……他们并不喜欢外界人员介入。” 艾琳娜理解的点了点头：“当然，我能理解。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了。” 一旁的白猫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耳朵。 洛烬心里有些无奈：这丫头，还真是个小戏精，演得挺像。 可这谎言终究太过薄弱，他得想办法暗中替她周旋，让那个“不存在的组织”显得更加神秘莫测才行。好在之前安排的人手应该足以应付一段时间的探查…… 这丫头，真是张口就来，但总算有点脑子，知道隐藏自身。 艾琳娜对这个结果并无不满。对她而言，能得到一个“帮忙询问”的承诺，已是意外之喜。 她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见好就收。 “那么，特殊的是这些种子本身，对吗？”她将话题拉回眼前，“能不能给我几颗做研究样本？你放心，所有数据和分析我都会严格保密，这只是……一个研究员难以抑制的好奇心。” 颜知夏并不反感这个请求。 如果艾琳娜真能研究出点什么，甚至实现某种程度的量产，对她反而是件好事——既能缓解她持续供应种子的压力，又能为垃圾星的改造计划带来更多资金。 那颗星球的所有权收购代价不菲，大规模售卖种子无疑是快速积累资金的最佳途径。 更何况，想到垃圾星可能就是昔日的地球，她就无法接受它最终被掏空、像真正的垃圾一样被抛弃在宇宙深处。 “没问题，”她答得干脆，“您需要多少？” 艾琳娜估算了一下：“观察样本至少需要三组，考虑到实验损耗……十组应该比较稳妥。” “行，那就给您十组，一组十个，够吗？”颜知夏接得很自然。 艾琳娜却怔了一下：女主手里竟然有这么多现成种子？这数量远超她的预期。 但到手的研究材料岂有推出去的道理？她立刻展颜笑道：“你可真是个大方的好姑娘。对了，我手头还有新调整配方的护肤品，送你一套试试。” 颜知夏笑着接过。没有女人不爱美，何况这还是艾琳娜亲自研制、亲身验证过的产品，想来……安全性应该很有保障吧？ 第二百四十五章_知道金桔爆火了 颜知夏收了护肤品礼盒，心里琢磨着该回点什么。 之前给的种子不算——那本就是她计划内的“投资”。 颜知夏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那么几样。 想到艾琳娜对自然植物的热忱，她索性问道：“您需要金桔吗？我这边还有几份。” 艾琳娜眼睛一亮：“金桔你也愿意分我？” 她对金桔自然有兴趣，只可惜不知是研究院运气太差，艾琳娜看了一眼颜知夏。 还是有人出手干预——整个研究院竟没抢到一盆。 那当然是颜知夏刻意为之。 卖货的后台虽不能指定谁抢到，但绝对能确保某些人抢不到。 公平公正是要的，但是智脑也不能禁止人家店主设置黑名单不是吗？ 智脑可是很人性化的存在。 不过想到艾琳娜毕竟曾是研究院的人，哪怕如今已脱离关系，颜知夏也不打算主动提及这茬。 都在那里工作了那么多年。 万一人家对研究院感情深厚呢？ 艾琳娜已欣然点头：“若能有一份自然再好不过。只是如今星网上关于金桔的传闻愈演愈烈，没想到你手中还有存余。” 颜知夏随口应道：“自然是有的。” 但听到“星网上愈演愈烈”，她不禁一怔——离开帝星前，金桔的风波不是已经渐渐平息了吗？ 她当时还有点遗憾，自己辛苦培育一下午的成果，竟没机会多看几场热闹。 一旁的星澜最懂她性子，默默将当前星网热门页面分享到了颜知夏的光屏上。 只扫了几眼，颜知夏整个人僵在原地。 也许是因为她最初售卖自然植物时，接触的都是班里的同学、洛彧这类人——大家家境优渥，对自然植物早有接触。 虽然也被惊艳到了，可身份在那里，加上也都是看惯了好东西的，能维持住自己的体面。 可网络，虽然那不至于是法外之地。 但对于大部分说那里可是放飞自己我的一个好地方。 在现实世界，不敢说，不敢做的事情，在网络上那都是敢想敢做。 当然前提就是别违法犯罪，别一不小心玩脱了，吸引到了智脑的注意力。 请相信，智脑绝对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 颜知夏划过那些被顶上热门的话题与留言： #此生若无金桔伴，纵活千岁也枉然# “昨天梦见金桔成精了，它对我说‘选我，我能让你的人生完整’。醒来泪湿枕头——原来不完整的只有我。” #我的闺蜜病了，医生说最后的心愿是摸一摸金桔叶子# “不是炒作，真的不是炒作！她躺在医疗舱里一直念叨‘如果能闻到真实植物的味道，我就能安息了’ 求求哪位贵族老爷行行好，租给我们一分钟，就一分钟！” #临死前清单NO.1：尝一颗金桔# “坐标边缘星，辐射病晚期。医生说我还有三个月。我不求治疗，只求哪位好心人让我舔一口金桔外皮……是的，舔一口就行，我不贪心。” #理性讨论：金桔是否应列为星际战略资源# “它的意义已超越食物！那是文明的灯塔！是基因的乡愁！建议帝国立法保护，每颗金桔都该编号存档，佩戴定位器——” #我在黑市卖了房子，还是没抢到# “三千万星币，我只是想买一颗金桔啊只换来卖家一句‘已售罄’。所以到底是谁在买？？是皇室吗？是军方吗？还是研究院那群（该用户言论涉及违规，已屏蔽）？” 颜知夏看得头皮阵阵发麻，脚趾在靴子里悄悄抠紧，一股混合着荒诞、尴尬与强烈羞耻的热意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这……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她不过是种了点地球常见水果，怎么到了星际网友嘴里，就成了能治百病、慰藉灵魂、代表文明火种的“圣物”了？ 好吧，对于灭绝的物种，要是给她吃，她高低也得尝尝咸淡，要是味道好，也不介意给写一篇说这玩意好吃的稿子。 可一看到，那些“死前只想舔一口”的哭诉、“梦见金桔成精”的幻想，还有建议给每颗金桔配发定位器的“严肃倡议”……让她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偏偏这时，艾琳娜还在一旁轻声感慨：“看见了吗？这就是自然植物对人心灵的冲击。它唤起的不仅是味觉的记忆，更是某种……深植于基因中的集体乡愁。” 颜知夏只能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不，不是的！这只是个普通的金桔啊！它真的没那么多戏！！ 颜知夏实在承受不住这波令人头皮发麻的精神冲击，匆匆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盆金桔，留下一句“我累了先去休息”，便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其余人都没跟上去，只有艾琳娜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她离开的方向。 “我没看错的话，她刚才使用的……似乎不是空间纽，而是戒指？” 奥利安一怔：“空间戒指？” 洛彧、奥利安和亚瑟面面相觑，脸上都写着茫然。 或许是因为男性对饰品本就不太关注，他们早就知道颜知夏身上有空间装备，却一直默认是和市面上一样的空间纽样式，从未细想她指间那枚造型古朴的戒指。 “艾琳娜阿姨，”林檎语气自然地接话，“可能是知夏觉得空间纽不好看，所以找人把装置镶嵌进戒指里了吧。” 星澜也在旁轻声附和：“毕竟常规空间纽的造型……确实不太美观。” 但是比起两位男士，两位女士显然早就注意到了颜知夏那边不对劲的地方。 艾琳娜却摇了摇头：“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空间纽为了维持内部空间稳定，根本不可能镶嵌进其他物件里。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不存在‘空间戒指’这种产品。” 她顿了顿，看向在一边的亚瑟。 他没有说话，但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无视他。 “皇室那边倒是总喜欢提些华而不实的需求，研究院之前还被抽调过人手去研究‘可佩戴式空间饰物’，但直到我离开前，项目连初步模型都没完成。” “亚瑟你对这应该很清楚吧。” 天然作为皇室的一员，亚瑟开口：“确实，现在皇室还没有收到这种东西。” 林檎笑了笑：“艾琳娜阿姨，知夏连自然植物都能随手拿出，有些特别的小玩意儿也不奇怪。” “我们何必非得追究它究竟是怎么来的呢？说到底，无论是空间纽还是别的什么介质，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星澜有些意外地看向林檎。 她一直以为林檎只是将颜知夏视为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并未真正投入多少情感，现在看来，倒是自己以己度人了。 这分明就是在维护颜知夏啊。 “好啦好啦，”艾琳娜摆摆手，眼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我就随口一提，看你紧张的。就算我真知道了什么，现在难道还能离开前线去到处说吗？”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回林檎身上：“不过这戒指的造型确实比空间纽精巧得多。” “我记得你在机械维修和能量结构方面很有天赋，如果结合空间领域的知识，说不定真能研究出点什么来。” 林檎连忙摇头：“艾琳娜阿姨，您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个能耐。” “试试呗，试试又没关系，”艾琳娜笑吟吟地说，“你身为战士，也不需要参与所有基础训练，空闲时琢磨一下，就当是个兴趣。” 奥利安忍不住插话：“妈，林檎来前线又不是来玩的，她也有自己的任务，被您说得好像很闲似的。” 还是先转换这个话题，他清楚自己的母亲并恶意。 只是出于研究人员的本能让她寻根问底。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再这么说下去，自己的母亲怕是要惹人嫌了。 “我说错了吗？”艾琳娜眼尾轻挑，目光扫过眼前几个年轻人。 “你们这群小子跑来前线，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正经训练，里头肯定有猫腻。我只是不问，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心思多着呢。” 亚瑟立刻举起手，一副划清界限的诚恳模样：“艾琳娜女士，我和他们可不是一伙的，我是被迫来的。我完全赞同您的观点！” 奥利安没好气地拦住他：“那是我母亲，就算真有研究成果也轮不到你。” 他太了解亚瑟了，突然示好，非奸即盗。 而母亲眼下最吸引亚瑟的，无非就是刚刚和颜知夏谈妥的那些研究样本。 亚瑟故作优雅地颔首：“一位合格的绅士，理应让女士先表达看法。” “亚瑟，”奥利安眯起眼，“你是在跟我比谁礼仪进修得更好，单论血统，亚瑟，我不比你差什么的。” “好了好了，”艾琳娜打断两人，“不过亚瑟，我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奥利安不解，为什么哭泣需要亚瑟帮忙。 可对上母亲不让自己多问的眼神，奥利安自觉的选择闭嘴。 自己是亲生的有好事，母亲不可能会想不到自己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_实验器材 亚瑟心里清楚，艾琳娜对自己并没多少好感。但谁让他现在是这群人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个呢？ 有时候亚瑟真想仰天长叹——他虽然出身皇室，却未必认同皇室的所有作为。 可旁人的防备也并非全无道理：至少眼下，他不可能真正背叛皇室。就像艾琳娜出现在前线的消息，他必须向上汇报。 即便他不说，也会有别人传递。 艾琳娜让亚瑟单独留下。 奥利安仍有些不放心，脚步迟疑。 林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别担心，艾琳娜阿姨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洛彧也耸耸肩，语气轻松：“你什么时候见过玩脑子的在谈判桌上输过？” 看着其他人陆续离开，亚瑟转向艾琳娜，开门见山：“您需要我帮忙从研究院拿什么？” 艾琳娜微微挑眉——她知道亚瑟聪明，却没料到他这么直接。 不过也是，这群年轻人里，哪有简单的？ 就连看起来最单纯的颜知夏，背后也藏着深不可测的势力。不是一个圈层的人，终究难真正同行。 只是她没想到亚瑟连迂回都省了。 “我还以为你会推辞一番，至少装装傻。”艾琳娜笑了笑。 “没必要，”亚瑟摇头，神色坦然，“与其浪费时间周旋，我更期待您的研究成果——您应该是目前最早拿到原始红薯种子的人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金桔……皇室那边其实也没抢到几盆。除了那个高调直播的普通人，另外几位得手者身份敏感，皇室也不好轻举妄动。” 艾琳娜注视着他，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比起培育金桔，我更想优先研究这批红薯种子——毕竟金桔不只我手上有，别人迟早也会动手。” “而红薯种子，目前只有这里才有。” 她抬眼，目光明澈：“这个消息，你应该还瞒着吧？” “当然，”亚瑟答得干脆，“要是让皇室知道我有渠道接触这种稀缺资源，东西根本留不到我手里。我没那么蠢。” 他向前倾了倾身，“所以，您需要什么研究设备或材料？我会尽力送来。” 艾琳娜沉吟片刻，问出一个关键问题：“这么做，对你不会有影响吗？他们会不会借此要挟你办别的事？” 亚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皇室子弟特有的、冷静的自嘲： “在皇室培养出下一个能制衡洛家的人之前，我的价值依然很大。只要不触碰底线，我的要求……他们基本都会满足。” 艾琳娜说了几个设备。 亚瑟听完，有些意外：“这些设备……会不会太基础了点？就这些够吗？” 艾琳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要一台行星级生态模拟舱或者反物质培养皿——可这前线基地塞得下吗？” “就算塞得下，谁有精力维护？你还是那几个小子？一个个毛手毛脚的。” “不是还有林檎吗？”亚瑟提醒道，“她负责维修，平日和精密仪器打交道多，应该更细心。” “林檎的时间也不该全耗在我这儿，”艾琳娜摇头，语气缓和下来，“你们是作为一个作战小队留在前线的，有自己的任务。我只是借这里的清净做些研究。” “没有你帮忙，我也有别的路子弄到设备，不过直接找你确实更方便些。” 她看向亚瑟，目光里带着长辈的温和：“这不代表所有事都得压在你们肩上。你还是个孩子，该多去看看这个世界，别总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旁人。” “这里不是皇室，没那么多阴谋算计。我儿子虽然心眼多了点，但其他人——都是单纯的好孩子。”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亚瑟的脑袋：“你也是。” 亚瑟整个人一怔。 好孩子？ 多久没听人这样形容过他了。 他是父亲与“真爱”所生的孩子——虽然所谓“真爱”，不过是父亲婚前被骗的无知少女。 母亲就是一个普通人，在不父亲身份的情况下生下他，而父亲转头便娶了另一位能带来权势的妻子。 于是他被钉在“私生子”的位置上，人人轻鄙。 父亲的新妻子表面收养他彰显大度，背地里却恨不得他消失，生怕他占了长子的名分。 直到皇室筛选人才时，他被测出罕见的天赋。 一切忽然变了：吃穿用度全然不同，仿佛踏入梦幻般的生活。 他以为那是天堂，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裹着蜜糖的砒霜，甜壳之下全是苦涩。 他不是唯一被选中的孩子，却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个。在其他孩子还能向父母撒娇的年纪，他已学会杀戮与算计。 所以他格外喜欢和洛彧斗嘴——在洛彧面前，他偶尔会恍惚觉得，自己或许也曾有过另一种可能：如果也有一个那样的哥哥，人生会不会更轻松些？ 不必每一步都拼尽全力、遍体鳞伤地争夺，才能抓住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小孩子别想太多，”艾琳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明天还要训练呢。 那几个孩子看起来是被动接纳你，但如果你没有值得他们认可的地方，单凭洛烬那一关，你就留不下来。” 她收回手，语气认真起来： “亚瑟，试着学会信任别人吧。皇室那种养孩子的方式——绝对是错的。” 亚瑟沉默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艾琳娜没再多说，便让亚瑟回去休息了。 没过多久，奥利安推门进来。 “您交代亚瑟去办的事，我也能帮您办妥，何必专门拜托他？到头来还得欠那小子一份人情。” 艾琳娜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儿子的额头：“我以前总觉得亏欠你，没让你体会到足够的母爱。可现在看了亚瑟那孩子，我倒觉得——你小子日子还是过得太清闲了。” 奥利安揉了揉额头，嘀咕道：“所以您这是用怀柔政策，想把他彻底拉拢到我们这边？没那简单，他可是被皇室洗脑培养大的，哪那么容易动摇。” 艾琳娜笑了，眼神里透出些许怜爱：“你啊，不懂。有些东西你从小就有，所以觉得平常。但对有些人来说，那是他们从未得到过的，反而格外珍贵。” 她顿了顿，“不过这些和你无关。正好，你小子现在闲着，帮我收拾一下房间。” 她转身走向实验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之前让你去找知夏要的红薯种子，你要来了吗？” 奥利安一愣：“……还要问她要吗？刚才她不是已经给您那么多了？我再开口，会不会显得太贪心了？” 艾琳娜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有时候真纳闷，明明我也不算笨，怎么生出来的儿子这么一根筋？” 她伸手点点奥利安的胸口，“她给我的，那是给我的。我跟你，是两个独立的成年人，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奥利安：“……”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母亲明明看起来温婉得体。 可许多家里藏了好东西的贵族夫人都不太愿意和她深交——母亲要是较起真来，那股理所当然的劲儿，确实让人难以招架。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的母亲，自己不在的时候估计也没有被欺负去。 他无奈地笑了笑，卷起袖子：“行，我去帮您整理。种子的事……我晚点再问问知夏。” 艾琳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时眼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这个儿子啊，嘴上说亚瑟不好，可要是真不好，怕是早就使手段，亚瑟估计都不能在自己面前露面。 现在还这一副作态，是在算计他亲娘呢？还是在算计他亲娘呢？ 颜知夏洗漱结束后打了艾琳娜送给她的护肤品，对于这东西，她也是真的挺好奇的，想试试看效果。 第二百四十七章_人类的恶 颜知夏盯着手中精致的护肤礼盒。 艾琳娜生过孩子还能保养得这么好，这东西效果应该不假…… 可当她打开盒子，看到那抹熟悉的、带着诡异生命感的莹绿色膏体时，心头猛地一沉。 等等——这玩意儿该不会也是用虫族尸体做的吧？ 她下意识摸了摸额间那枚金色的精神印记，转身站到镜前，半是试探半是绝望地小声嘀咕：“如果我猜对了……你就闪一下？” 印记很给面子地——连续闪烁了两下。 颜知夏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不是，这东西怎么能往脸上抹啊！这可是用虫子尸体提炼出来的！艾琳娜女士自己用起来都不介意的吗？！ 她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扔出去，最后只勉强把它推到桌子最远的角落，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污染物。 整个人陷入深深的纠结：用，还是不用？要美，还是要……心理舒适？ 就在这时，光脑的预设闹钟响了。 对了，到了和虫母约定的联络时间。 算了，护肤品的事先放一边。 她得先应付虫母那边——这次请对方暗中处理运输线的问题，报酬肯定是要给的，只希望别要得太多。 一进入精神链接的“全新世界”，虫母的第一句话就直接切中要害： “帮了这么大的忙，这次的自然植物供应量，得比上次多一倍。” 颜知夏眼前一黑：“我上次给了整整五百斤！这还不够？” 虫母的精神波动平稳得近乎冷酷：“你觉得，一头成年雄虫有多重？” 颜知夏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座小山般的狰狞身影。 有些话题真的不能聊，一聊就得崩。 她干咳两声，生硬地转移重点：“翻一倍不可能，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我不管。”虫母的意志毫无动摇，“当时你请我出手时，承诺过报酬。如果不给——” 她的精神触须微微收拢：“我就去把金桔全抢了。” 颜知夏丝毫不慌：“那些金桔早就送到各大家族手里了，重重安防，你怎么抢？” 颜知夏从不质疑上位者对自己安全的看重，绝对是安保重重。 而且居住在帝星，虫母除非打算直接和星际的人决一死战，否则绝对不会出事。 “不是还有一个吗？”虫母的精神讯息里透出一丝近似嘲讽的波动，“那个普通人，还在搞直播的那个。他就找了几个和他一样弱的人类守着金桔。” “要不是我让雄虫在暗处盯着，他的金桔早就被人抢走了。” 颜知夏想起来了——那个意外炒热金桔的幸运儿，吉米。 同为曾经的“普通人”，她心里某处微微软了一下。 “……行了行了，我同意。”她妥协道。 “很好。”虫母，“对了你好像……很嫌弃用虫族精华做的东西？” “你怎么会知道，刚刚我们又没有见面。” 颜知夏心里有点不安，该不会虫母读取自己心里想法的能力变强了，还能把时间往前面挪。 虫母：“不是你自己问印记的吗？我都说那印记是我们之间的契约，你问的是我。” 颜知夏，那个，自己不也就是试一试，也没想过那印记会给反应。 还以为是印记自带的判定功能，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能不嫌弃吗？”颜知夏脱口而出，“那是从尸体上提取的……用别的生命的消亡来换自己的年轻，我接受不了。” 虫母的波动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接着，传来一句让颜知夏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话： “可你们人类，不也在用同类的尸体换取年轻吗？效果……似乎也不错。” “……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虫母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虫族杀不完，你们人类士兵的尸体……可也不少。” “他们用尸体……做什么？”颜知夏声音发紧，“不，等等，我不想——” 虫母带着点恶趣味的说道：“人类尸体中含有一种特殊的活性物质。如果混合进虫族精华里，能大幅提升吸收效率。” “对了，我听你们人类的研究院说婴儿体内的物质纯度最高。不过婴儿数量太少，所以他们目前……只能勉强用士兵的。” 颜知夏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一种强烈的、令人作呕的恶心感从喉间翻涌上来，颜知夏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承认成年人的世界并非光鲜伟岸，黑暗与污浊无处不在——但她以为。 至少对待孩子，对待那些刚刚出生、还未曾好好看过世界的婴儿，人类总该保留最后一点人性。 毕竟，谁不是从孩子长大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子女吗？怎么能残忍到……用婴儿的尸体作为材料？ 虫母的精神波动平静地传来：“你好像很难过。” “是，”颜知夏声音发哑，“我挺难过的。” “为了那些死去的孩子？”虫母似乎有些不解，“其实早点死去，对他们或许是好事。” “那群人类说——这些孩子没有任何天赋，长大后也无法对抗虫族，所以……他们该死。” “等等，”颜知夏猛地抬头，“你说他们……没有天赋？” “对，检测不到任何精神力或体能潜力。” 颜知夏忽然想到了自己——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原主同样被判定为“毫无天赋”。 甚至只比婴儿好一点点。她能活下来，仅仅是因为身在垃圾星，一个三不管的法外之地。 呵，多么讽刺。 连鱼龙混杂、道德底线模糊的垃圾星，都默认该让孩子活着长大。 反而是这繁华璀璨的帝国核心，光鲜之下尽是肮脏。 “你说……有没有可能，”颜知夏心脏跳得很快，“那群孩子不是没有天赋，而是拥有植物系异能？” 虫母显然顿住了。 它获得自然植物的时间不长，智力提升的不多，从未往这个方向思考过。 但颜知夏的话，像一道突然划开的缝隙—— “植物系异能者……”虫母的精神波动罕见地出现了凝滞。 “除了我们传承记忆中的那位始祖，之后再未出现过。如果人类中真有这样的存在，我们一定会感应到。” “虫族对植物气息的敏感度，远高于人类。” 颜知夏，对啊，那个时候自己刚穿越来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虫母不就知道自己有植物系异能。 那鼻子比狗还灵敏。 “我不确定那一群人类到底有没有特殊，”虫母最终说道，“但我接触那些尸体时，没有感受到特殊的气息。他们只是……非常弱小。” 颜知夏闭了闭眼。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原主在觉醒前，不也平平无奇吗？或许真是两个灵魂融合带来的异变。 这只是一个大胆却无依据的猜测。 “……你能不能，弄到点证据？”她低声问。 “你想救那些孩子？”虫母的回应直接而冰冷，“你没有这个能力。” 虽然是大实话，但确实扎心。 “我是没那个本事，”颜知夏咬了咬下唇，“但你看看我现在在哪儿——这里是前线，是军人驻扎的地方。如果真像你说的，贵族和士兵的利益本就冲突……那这里，或许有人愿意插手。” 她顿了顿：“就算这边不行，垃圾星不是还有一群退伍兵吗？” 虫母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竟带上一丝近似“怜悯”的波动： “你还是指望这边吧。垃圾星的那群人……都自顾不暇了。” 颜知夏一怔：“……什么意思？” 第二百四十八章_垃圾星暴乱 虫族的精神波动里渗出几分清晰的讥诮： “你完全不知道，对吧？” “因为你送去的那批自然植物，垃圾星爆发了一场内乱——死了很多人。你之前不是说，想让垃圾星上所有人都好好活着吗？” 它停顿了一下，传递过来的讯息冰冷而锐利： “我觉得现在……这个希望很大哦。毕竟现在人少了很多。” 颜知夏整个人僵在原地。 暴乱？死了很多人？ 查理爷爷明明答应过她会处理好一切，明明向她保证过会公平分配、维持秩序——为什么一个字都没向她提过？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下去，带着钝痛。 虫族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看来你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不过，我不管你怎么处理后续——” “属于我们虫族的那一份自然植物，一点都不能少。否则，虫族也会‘暴动’。而我们暴动的后果……可不止掀翻几个垃圾星那么简单。” 颜知夏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我知道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我会按约定的量送过去。” 虫族没有再回应。 虫母无法共情颜知夏，左右死亡，同族的死亡对于虫族来说就是一件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从虚拟舱中退出后，颜知夏指尖仍在微微发抖。她几乎没有停顿，立刻拨通了查理的通讯。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一声声敲在耳膜上，时间被拖拽得格外漫长。 久到她开始抑制不住地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久到她几乎要确信，查理是不是已经在那场混乱中…… “嘟”的一声轻响，通讯终于接通。 光屏那端浮现出查理的面容。 他显然匆忙整理过仪容，但深陷的眼窝、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以及嘴角一道新鲜的细小伤痕，都没能逃过颜知夏的眼睛。 显然查理爷爷是打理过的，但没有用，在绝对糟糕的情况下，再怎么打理都是毫无意义的。 他的状态，远比表现出来的糟糕。 “知夏啊，”查理的声音带着刻意调整过的平稳，“怎么突然联系？这边一切都好，你放心。” “查理爷爷，”颜知夏打断他，“我都知道了。” 查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垃圾星发生了一场不小的暴乱，死了很多人，是吗？”她看着他，不让他闪躲。 查理沉默了片刻，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那层强撑的镇定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深深的疲惫与自责。 “是我……误判了。”他哑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我低估了贪婪能让人疯到什么地步。我没管住他们……他们为了争抢你送来的自然植物，甚至……甚至引了外星系的势力进来搅局。” 颜知夏觉得难以置信：“他们图什么？自然植物就那么多，知道的人越多，每个人能分到的就越少！” “是啊，图什么？”查理苦笑，眼里蒙着一层浓重的阴影，“可有些人想的是……人死了，就没人分了啊。” 颜知夏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一直觉得，自己在能力范围内悄悄帮助大家，把消息控制在最小范围，不引起觊觎，是正确且安全的做法。 可最近接连发生的事，像一记记沉重的耳光，将她从那种“独善其身”的幻想中打醒。 从她拥有这份能力开始，平静就注定与她无缘。 她要面对的，从来不只是个人体力的局限，而是该如何在汹涌的暗流中，握住这足以引发风暴的力量。 如果她足够自私、足够凉薄，大可以彻底隐藏能力，建起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守着自然植物过上与世隔绝的桃源生活。 可惜她不是。 她是那片红色土地上长大的孩子，骨子里刻着“达则兼济天下”的朴素信念。她做不到在有能力时，眼睁睁看着旁人受苦。 颜知夏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的滞涩：“那现在……动乱平息了吗？” “平息了。”查理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铁与血的气息，“所有挑起事端、引来外贼的人……我都亲手处理了。” 他其实准备得相当充分，也暗中联络拉拢了不少值得信任的伙伴，武力上原本不该如此被动。 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会有人愚蠢到将消息卖给垃圾星外的豺狼。 陌生势力的突然介入，打乱了一切部署，让他预先安排的人手捉襟见肘。 万幸的是，当战火烧到垃圾星，当掠夺者真正踏足这片土地时，许多原本并未明确站在查理一边的人，也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武器。 保卫家园和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希望，让绝大多数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至于那些叛徒，以及被他们引来的外来者，自然一个都没能走脱。 消息绝不能进一步扩散，为此，必要的牺牲无可避免——哪怕其中有些人，可能只是被裹挟或胁迫。 这些血淋淋的细节，查理不打算告诉颜知夏。这小丫头道德感太强，若知道那么多人因她送来的“希望”间接丧命，恐怕会将沉重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说来也奇怪，查理想起最初在垃圾星接触颜知夏时，她虽然心地不坏，却也有着在底层挣扎求生者特有的谨慎甚至些许冷硬。 如今看来，或许是第一军事大学的氛围真的不错，竟将她心底那份纯粹的良善滋养得更加明亮了。 只是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这种亮可不好护着，他就试试看看能不能护得住。 “植物……还够用吗？”颜知夏问，声音有些干。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问大家伤亡如何，问了也不过就是徒增伤感。 问大家准不准备搬家？ 死了那么多人了，比起搬家，还是要安葬死去的人吧。 干巴巴的，颜知夏最后只能问出一句，植物还够用吗？ “够。”查理点头，看着她眼中清晰的痛色与担忧，缓和了语气。 “别想太多，丫头。路要一步一步走，人心要一点一点聚。这次是个惨痛的教训，但我们也看清了很多人。下次……我们会准备得更好。” “你自己在前线，一切小心。有些事，量力而行，别太逼自己。” 通讯结束。 颜知夏独自坐在寂静的房间里，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桌上，那盒莹绿色的护肤膏静静地反射着微光。 远处，隐隐传来训练场上的号令与轰鸣。 颜知夏突然觉得不累了。 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淤塞，逼得她想出去走走。 夜色正浓，前线的天空没有自然星月，只有防护罩模拟出的深紫色天幕。 路旁的能量灯柱静静亮着，光线不算亮眼，但足以照明。 光晕一圈圈落在地面上，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营区边缘的小径晃荡，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觉得这样走着，身体动起来，胸口那股闷着的钝痛似乎才能稍微舒缓一些。 一道熟悉的声线从侧后方传来，低沉平稳，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垃圾星的事……你知道了。” 颜知夏脚步一顿，转过身。 洛烬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一盏路灯下，静静望着她。 “洛元帅。”她低声开口。 “其实你可以叫我名字。叫元帅，显得我比你老了一辈。” 颜知夏在心里默默回道：难道不是吗？ 算辈分，自己和洛彧算是一辈的吧。 但此刻她心思纷乱，懒得再做表面客套，干脆依言低声唤了句： “洛烬。” “你这语气，不像在叫名字，倒像在喊仇人。” “我……不是。”颜知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多生硬，慌忙想解释，却一时语塞。 第二百四十九章_不要钱，要教练 洛烬朝她走近两步，依旧站在光影交界处：“好了，放轻松。我就是开个玩笑，没必要把自己绷得这么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星际又不是没人了，所有事情都压在你一个小姑娘身上，像什么话。” 颜知夏微微一怔。 所以……他是故意出现，想让她放松的？ 她悄悄抬眼看他。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肠挺好，和洛彧一样，都是外冷内热的类型。 “红薯种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洛烬话锋一转。 颜知夏默默收回了刚才的感动——什么外冷内热，果然还是利益驱动。 她也不是什么顶级大美女。 穿越前还算小佳人，可在这颜值普遍偏高的星际时代，不过中上之姿。 更何况洛烬自己就生了张俊美夺目的脸，每天对镜自照恐怕都免疫了，怎么可能轻易被皮相吸引。 “那些种子数量有限，做不到批量生产。”她如实说道。 洛烬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也是，我随口一问。”他确实是临时起意跟出来的，总得找个话头，免得她一直沉浸在低沉的情绪里。 他这些年已经等了太久，自然植物的消失也不是一天两天，有些事可以慢慢来。 颜知夏却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不过……应该可以先在这里种上一批试试。” 洛烬难得愣了一下：“在这里种一批？” 这种子不该极度稀有吗？听她的口气，数量似乎……不少？ “够种一亩地左右？”他试探着问。 “一亩地？”颜知夏忍不住挑眉，“那够几个人吃？就算红薯产量再高，前线的士兵数量可不少。那么多人在守着防线，就种那么点红薯，寒碜谁呢？” 她内心确实备受谴责，可现在能力有限也是事实。 人这一生短短三万余天，过一天少一天。努力做好眼前能做的，便是不负光阴，不负自己。 “你手上还有多少种子？”洛烬直接问。 “大概……够种几十亩地。” “几十亩地？”洛烬的声线难得透出明显的诧异。 在星际时代，由于土壤退化、辐射污染及生态崩溃，可用于自然种植的“洁净土地”面积极度有限。 通常研究院旗下的高级培育基地，单次实验性种植面积也不过数亩。 几十亩能自然栽种的区域，已相当于一个小型生态保护区——这还不算种子本身的稀缺性。 颜知夏能一次性拿出覆盖如此面积的种子存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颜知夏看他这反应，还以为他是嫌面积太小。 这整颗战备星实际可用种植区域很大，虫族当前活动范围也不在这里，防线是拉长的线性布置，运输和支援速度都够快。 所以虽然前线人多，但闲置的地也很多。 大家都能在巡逻的时候，顺便照看一下土地。 这几十亩的种子量，已经是她反复计算后，目前能拿出的最大额度了——毕竟她还得留些“家底”，不能一次全掏空。 “种子我可以给更多，”颜知夏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不过嘛……” 洛烬立刻懂了这是要收费的意思。 也是颜知夏大方是大方，但基本上都是对自己人，对于其他人还真就没有假大方过。 洛烬说：“之前那批自然植物的货款确实还没结算，我现在安排转给你。” 颜知夏眼睛微微一亮，这是有钱，那不对，有钱之前还不给自己货款。 可对上她隐约带着幽怨的眼神，洛烬忽然想起之前资金周转紧张时，确实拖欠过她几笔货款。 他轻咳一声：“之前的欠款也会一并结清。” “算了算了，”颜知夏连忙摆手，“那笔就先算了，您不是给过一个空间纽吗？” 上次他虽然没直接打钱，但给的那个空间纽。 别看周围的人都有，那是颜知夏交往的人厉害。 可是有市无价的军用品，严格算来还是她赚了。 洛烬却像忽然想起什么，淡淡道：“那个空间纽不是送给你的。” 颜知夏一呆：“啊？还要收回去吗？” “如果你能持续提供自然植物，运输总是需要的。空间纽放你那里使用权归你，”他看向她，目光平静，“但所有权不转让。” 颜知夏明白了——这是用空间纽“绑定”她手中的自然植物供应。要是断供，空间纽自然收回。 b 谁说当兵的都是直性子？这位元帅的脑子，可活络得很。 不过就目前而言，他们的同盟依然牢固。 她需要有人将自然植物安全运往前线，而眼下除了洛烬，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说说你的要求。”洛烬道，“只要不违背原则，我可以帮你。” 颜知夏沉默片刻，只说了两个字：“保密。” “简单。”洛烬颔首，“货款会尽快到你账上。” 颜知夏却忽然抬头：“可以不用钱。” 洛烬挑眉：“那你想要什么？空间纽不卖。” “买你的一对一训练。” 话一出口，颜知夏自己都愣住了。 她是不是疯了？怎么会直接向他提这种要求？ 洛烬是前线元帅，要统筹全局，之前抽空训练她，不过是看在洛彧的面子上，而且时间很短。 自己这架势，摆明了是要长期占用他的时间。 他哪有那么多空闲？ 可一想到洛烬的训练效果——那么多人带过她，只有在他手下，她成长得最快最扎实。 那句“我开玩笑的”滑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心底竟生出一丝隐隐的期待，等着他的回答。 洛烬沉默了两秒。 “不行。” 颜知夏垂下眼。果然…… “是现在不行。”他接着说，声音依旧平稳，“这段时间我有任务，能抽出来的时间比较零碎。” 颜知夏蓦地抬眼。 洛烬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 “时间我安排，你配合。可以吗？” 颜知夏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立刻点头：“好，我配合您的时间！” 洛烬看了眼天色：“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颜知夏应了声，转身朝宿舍走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洛烬才淡淡开口： “还不出来？偷听上瘾了？” 一道身影从侧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正是他的副官秦朔，脸上带着几分幽怨： “元帅，您好意思这么骗人家小姑娘？” “我最近确实很忙。”洛烬面不改色。 “忙？”秦朔挑眉，“忙着变成猫，整天窝在小姑娘边上打盹？既然您都‘回来’了，是不是该处理一下积压的军务了？” 洛烬轻咳一声，拍了拍秦朔的肩：“你做得很好，我一直很看好你。这些事务，你继续处理就行。” 秦朔：“……元帅，您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做人？” 洛烬脚步微顿，侧过脸，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段时间，她可是要陆续取出红薯种子的。你不好奇……她到底从哪儿拿出来么？” 秦朔一怔。 他们虽然可以监控，却不能不顾颜知夏的隐私一直盯着她。 但一只猫……尤其是元帅亲自变的猫，跟在她身边既自然又不会引起警惕。 “您说得对。”秦朔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叮嘱，“不过……您也注意点分寸，人家小姑娘的隐私……” 洛烬额角微跳：“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 秦朔耸耸肩：“反正话我说到了。” 洛烬没再多言，转身便走——他可是“偷溜”出来的，得在颜知夏回房之前赶回去。 颜知夏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饭桶。 猫窝是她从前线临时商场买来的，款式简洁，空间宽敞，封闭性很好，还带智能感应功能——窝顶的显示屏能实时显示猫是否在窝内。 她凑近一看，屏幕上分明闪烁着“饭桶不在窝内”。 “饭桶？”她直起身，在房间里轻声唤道，“饭桶——你去哪儿了？”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她蹲下身，又朝猫窝深处看了看，确实空荡荡的。奇怪，刚才在会议室时它还在洛彧肩上，回来路上也没见它跑出去…… 正想着，一声软乎乎的“喵”从身后传来。 颜知夏回头，就见那只白猫不知何时蹲在了门边，尾巴悠闲地绕在爪边，一脸“我就在这儿呀”的无辜表情。 “你跑哪儿去了？”她走过去，伸手揉了揉猫脑袋，“我刚才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你。” 饭桶仰起脸，又“喵”了两声，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跳进猫窝里蜷成一团，摆出一副“累了要睡了别打扰我”的姿态。 颜知夏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墙角，又看了看已经闭眼假寐的猫，最终无奈地笑了笑。 算了，猫这种生物，本来就擅长躲藏。没丢就行。 再说了，就算真丢了，以饭桶的能耐，估计也能把自己活得挺滋润。 她轻轻带上门，转身去整理明天要用的东西。 猫窝里，白猫悄悄睁开一只眼，确认她没再追问，才真正放松下来，把脑袋埋进了前爪里。 这窝还真是舒服，那一群贵族还真是会享受，给自己猫用的材料都那么好。 第二百五十章_一号训练室 第二天一早，洛彧正准备去按颜知夏的门铃喊她训练，手还没碰到面板—— “慢着。” 洛烬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神色平静地挡住了他的动作。 洛彧看着自家大哥，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哥，你还打算继续用小白猫的身份装下去啊？” 他承认自己对大哥有十八层滤镜，但冒充宠物这件事……实在不怎么地道。 洛烬瞥他一眼：“那你替我想个更好的解释理由？” 他至今还记得颜知夏当初那句“嘎了第三条腿”的威胁。 他对某些方面虽没有什么爱好，但“有”和“没有”终究是本质区别。 洛彧哽了一下，换了个方向：“你不变回本体，怎么跟她谈红薯种植的事？” “已经谈好了。”洛烬语气平淡，“她的意思，是直接种几十亩地。” “十几亩？那还——” “是几十亩。” 洛彧一怔，随即睁大眼睛：“不是，哥你这么厉害的吗？她昨天还跟我说种子稀少得很……”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你怎么跟她谈的？” “没谈，”洛烬实话实说，“她自己主动提的。” 洛彧一脸“你当我傻吗”的表情，正要追问，房门突然传来解锁的轻响。 颜知夏拉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儿？” 洛彧立刻扬起笑容：“来找你一起训练啊。” 洛烬则直接切入正题：“从今天起，你的训练由我负责。” 洛彧：“？！” 颜知夏眨了眨眼：“现在吗？”她脸上露出些许为难。 “不行？”洛烬问。 “不是不行……”颜知夏回头往屋里看了看，“是我养的那只猫，一早又不见了。” 洛彧在旁边没忍住，“噗”地轻笑出声。 洛烬面不改色，淡定接话：“他知道猫去哪儿了。” 洛彧：“……？！” 哥，你这么坑弟弟真的合适吗？！ 可对上颜知夏瞬间投来的、带着期待的目光，洛彧只能硬着头皮认栽。 他脑子飞快一转，扯了个理由：“咳……那个，我看到饭桶去训练场那边，可能是闲着无聊，溜出去玩了。放心，我待会儿就去帮你找回来！” 颜知夏不觉得洛彧有必要在一只小猫的去留上欺骗自己，没有多问。 颜知夏果然松了口气：“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洛彧笑得有点勉强。 洛烬适时将话题拉回：“现在可以出发训练了？” 颜知夏却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 她清楚洛烬的时间宝贵，但是不吃早餐，她觉得自己扛不住。 “那个……我还没吃早饭。” 她看向洛烬，试探着问，“您要不要一起吃点？” 洛烬还没回答，洛彧已经抢先一步：“好啊！” 颜知夏默默转头看他：“……我有邀请你吗？” 洛彧就是个大胃王，他哥哥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 请洛烬吃，那是抵训练学费。 请洛彧吃，那就是纯纯的血亏。 在填饱肚子和面子之间，洛彧果断选择了前者，假装没看见颜知夏眼中的不情愿。 最近颜知夏自然植物卖的少，洛彧都不能放开了的吃，心里难受着呢。 洛烬将弟弟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却没戳穿。有洛彧在场，他也能顺势多吃些——有对比，就不显得突兀了。 当猫跟在颜知夏身边时，他一直很克制，从未真正吃饱过。今天这一顿……好歹能吃个五分饱吧？ 正在厨房淘洗天然米粒的颜知夏，忽然脊背一寒，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一定是错觉。 想着今天是拜师第一天。 颜知夏忍着心疼，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之前在商场高价买的三颗“仿生鸟蛋”。 也是仅有的三颗。 要不是实在是馋了，她绝对不会买标价那么贵的东西、 但想着接下来要训练，她还是咬牙全拿了出来。 用自己炸出来的芝麻油细心煎了，蛋液在锅中泛起金边，香气倒是浓郁。 可一口咬下去，那种过于规整的、缺乏生命力的口感立刻在舌尖漫开、果然，再贵的合成食品也只是模仿，终究不是真的。 她勉强吃着，只觉得每一口都像是在嚼星币，又贵又乏味。 对面的洛彧却吃得眼睛微眯：“知夏，你这手艺真不错！这蛋煎得恰到好处，香而不腻。” 在颜知夏面前一直都很淡定的洛烬也在用完自己那份后：“味道很好。” 颜知夏勉强弯了弯嘴角，心里却更扎了。 看来想吃到真正好吃的，还是得靠自己，用自然植物养出来的鸡下的鸡蛋是不是好吃一点的。 颜知夏神游天外地戳着盘子里剩下的半点仿生蛋，味同嚼蜡。 餐桌上一时安静，只余碗勺轻碰的细微声响。 洛烬递了个眼神给弟弟。 洛彧不太情愿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知夏，你什么时候再煎这个蛋？真的挺好吃的。” “这个不好吃。”颜知夏叹了口气，放下勺子。 “我觉得很美味啊。”洛彧真诚道。 “那是因为你没吃过真正美味的。”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 洛烬抬眼看来，目光沉静：“你吃过真正美味的？” 颜知夏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她看向洛烬——未来至少一年，她都要待在前线，与他合作，接受他的训练。 难道真要一直委屈自己，对着这些昂贵的合成食物强咽下去？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年。 她心一横，干脆半真半假地试探：“要不……你给我弄只鸡来？” “鸡？”洛烬微微挑眉。他记得在那些大爆炸前的残存记载里，似乎有种叫做“炸鸡”的食物，被描述得极为诱人。 “是做炸鸡吃吗？” “不是，是养起来。。”颜知夏比划了一下，“我想试试，能不能养出好吃的鸡蛋。” 洛彧皱起眉：“用自然植物养？知夏，不是我说，养兔子好歹是为了吃肉，鸡那么小一只，就为了几个蛋……肯定会有人对你有意见，觉得你浪费资源。” 颜知夏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看向洛烬。 “可以。”洛烬直接应下。 “哥！”洛彧不赞同地看向兄长。 “休息时间到。”洛烬已起身，军装外套不知何时已一丝不苟地穿好，他看了眼时间，“一号训练室，十分钟后见。” “一号训练室？”洛彧一惊，“那不是你的专属训练室吗？知夏去那边会不会吃不消？” 颜知夏也愣住：“一号？” 她记得之前好像……去过？疑惑的目光投向洛烬。 洛烬面不改色地避开她的探究，对弟弟道：“以后她的训练由我负责。” 洛彧顿时有些怨念：“哥，你都没对你亲弟弟这么好过……” “你也没给我做过早餐。”洛烬回得平淡。 颜知夏闻言，自觉接话：“那我以后负责您的早餐吧？” 洛烬看向她：“只有早餐？” 颜知夏心尖一颤，仿佛听见星币哗啦啦流走的声音。她咬牙，强撑出笑容：“您什么时候来，早餐、午餐、晚餐都行！” 洛烬看她一副割肉般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再为难她：“不用，一天一顿就够了。” 颜知夏以为是自己刚才表现得太明显，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洛烬打断她，“我平时也有其他事务，未必能定时。” 颜知夏松了口气：“理解，理解。” 一旁的洛彧内心疯狂蛐蛐：理解什么啊！分明是那只“小白猫”不能一天三顿饭都不见人影吧！ 他正腹诽得投入，洛烬的视线已凉凉地落在他身上： “你，去找猫。” 洛彧：“……” 他到底得罪谁了？！ 洛彧最终还是屈服了——左右也是仗着大哥的光才蹭到这顿好的。 颜知夏手里的芝麻油可是不对外卖的，很难吃到的。 但不妨碍他问几句。 “咳咳，芝麻油不好弄，以后再说吧。” 虽然早餐的鸡蛋味道不尽人意，但颜知夏难得嘴里过了点荤腥还是觉得味道不错的。 不过鸡蛋的话，要是猪油会更好吃。 “疼……”颜知夏揉了揉摔得发疼的肩膀，从训练室的地板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 洛烬站在她面前，身姿笔挺，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训练时间走神。” 颜知夏心里苦。 跟着洛烬训练，进步是真的快，但这身体也是真的遭罪。 她到现在全身骨头都像散架后又重新拼起来似的。 中间短暂休息时，洛烬看了眼监测数据：“比之前进步不少，平时有坚持锻炼？” 颜知夏心虚地移开视线：“就……偶尔动动。” 她哪有什么主观能动性？不过是脑子里想想“该运动了”，身体却诚实地选择躺平。 不然也不会特地请洛烬来监督——她别的都好说，唯独“动起来”这件事，非得有人拿着鞭子在后面赶不可。 “有人找你。”洛烬忽然看向训练室门口。 第二百五十一章_成了受伤的小妹妹 颜知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秦朔正站在那儿，神情复杂。 她眨眨眼，总觉得这位副官今天看起来……有点狼狈？ “颜小姐，”秦朔走进来，语气沉重，“你还记得那两只兔子吗？” “兔子？哦对！”颜知夏想起来了，“辛苦秦副官照顾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秦朔心里的怨气简直像开了闸的洪水：“那两只兔子简直成精了！专挑人下菜碟——你留的那点自然植物，它们三天就吃完了，之后没得吃，就开始变着法儿闹我！” 他越说越激动：“我都记不清多少次走在路上突然踩进它们挖的坑里了！颜小姐，我好歹是前线副官，这……这真的很丢脸！” 颜知夏这才注意到，秦朔的军装确实有些凌乱，发梢还沾着点可疑的黑色土屑。 她原先还以为他是匆忙赶来的，原来是被兔子算计了…… 她用力抿住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 洛烬在一旁淡淡开口：“秦朔，去换条裤子。” “换裤子？”秦朔一愣。 颜知夏顺着洛烬的目光看过去——哦豁，秦朔的军裤后侧，不知何时破了个不大不小的洞，从这个角度，要是他转身，估计风光一览无余。 秦朔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涨红，下一秒几乎是以闪现的速度消失在了训练室门口。 等他再回来时，已经换了身休闲便装，脸色依旧有点发黑。 洛烬挑眉：“军装呢？” “被那两只兔子毁干净了……”秦朔声音里满是哀怨，“它们的牙口是真的好，我那特制材质的军装都没扛住。” 洛烬若有所思：“以前洛彧也收过兔子，没这么闹。” “好像是吃了自然植物以后……变异了。”秦朔看向颜知夏，“颜小姐，你说这变异了的兔子，肉还能吃吗？” 颜知夏一愣：“变异？不会真成精了吧……那这兔子以后还是我自己——” “不用。”洛烬打断她，下了决定，“兔子情况不明，你定期给些自然植物让它们别闹腾就行，照顾的事还是秦朔来。” 秦朔指着自己，眼睛都瞪大了：“元帅，您心疼颜小姐的时候……能不能顺带也心疼一下属下？” 他才是最惨的那个啊！ 洛烬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秦朔：“……” 得，看不见就是不知道。 颜知夏默默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秦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但是打也打不过，也只能认了。 高强度训练了颜知夏近两小时后，洛烬确认她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这才准备离开。 “我接下来有会议，”洛烬站在门边，侧身回望。 “你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颜知夏瘫在地板上，气若游丝：“明、明白……元帅您放心，我绝对不搞事情。” 洛烬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门轻轻合上。 颜知夏又躺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远处隐约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长长舒了口气。 十几分钟后。 训练室的门又被无声推开，洛烬的身影去而复返，洛烬那一双黑色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依旧“瘫”在原地的她。 颜知夏，面上却只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心里毫不意外。 就洛烬这教导主任的架势，不杀个回马枪都对不起他之前说的话。 回马枪嘛，老套路了。 “我就是……再歇会儿，”她有气无力地解释，“等会儿肯定自己走回去。” 洛烬这次没说什么。 一号训练室位于他的专属区域，安保等级极高，她就算想乱跑也出不去。看她确实累得不轻，他这才真正转身离去。 确认洛烬这次是真的走了，颜知夏又静静等待了片刻。直到四周只剩下能量循环系统低微的嗡鸣，她才缓缓抬起一只手。 掌心向上，一点柔和的绿色光芒自她指尖渗出，起初只是萤火般微弱，旋即缓缓晕开，化作无数细碎如星尘的光点，缭绕着她的身体。 光点所过之处，肌肉深层的酸痛与疲惫如同被温煦的春水涤荡，快速消融。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些训练中造成的细微拉伤，也在这种充满生命力的能量浸润下迅速弥合。 植物系异能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治愈之力。颜知夏自身的恢复力本就优于常人，也正是托了这份异能的福。 但她极少如此直接地使用异能治疗自身，因为一旦动用，当天之内她便再也无法催生或沟通任何植物，异能会进入短暂的“枯竭”状态。 但今天情况特殊。 那些兔子……她实在放心不下。 洛烬是为她好，怕有危险，可那毕竟是她目前唯一稳定且有望美味的肉类来源，更是她第一次尝试用自然植物喂养的“实验品”，意义不同。 饭桶那只猫不算，它看起来就古里古怪，但胜在会讨巧卖乖，只要不惹事，颜知夏也乐意惯着，算是提供情绪价值的宠物。 兔子可不行，那是正儿八经的储备粮和实验对象，必须亲自去看看才安心。 绿色的光晕渐渐收敛，没入她的皮肤之下。 颜知夏撑着地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嗯，不酸不胀。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负债累累，就这么用植物异能不停恢复自己还是很不错的。 她整理了一下训练服，悄悄拉开训练室的门，朝着记忆中放着兔笼的方向溜去。 颜知夏本以为，在这偌大的后勤区找到那两只兔子得费一番功夫。 没想到刚靠近生活区外围，就听到一阵明显不同于军营平日肃整的喧闹声——以女声为主，夹杂着压低音量的惊叹。 “天哪，你看它耳朵抖了一下！好可爱！” “让我摸摸，就摸一下尾巴……” “它刚才是不是瞥了我一眼？我感觉精神海都清凉了一点！” 颜知夏脚步一顿。 这……应该就是兔子所在了吧？听起来挺受欢迎的啊，跟秦副官那副被折磨得生无可恋的样子，可差太远了。 她循声走过去，发现围观的都是轮休的士兵，没穿军装，各式便服显得很生活化。 她这身训练服混在其中，倒也不突兀。 人群比她想象的密集，她试着往里挤了挤。前面一位高个子的女兵察觉到动静，回头看见她，立刻侧身让出些空隙，还顺手轻轻拉了她一把：“小妹妹，来，站这儿看。” 颜知夏：“……”谢谢，但我也没这么“小”吧？ 她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美眸。让位的女兵身材高挑，容貌明媚，正微微弯着腰，关切地看着她：“是不是受伤了？脸色有点白呢。” 她指了指颜知夏还带着运动后潮红的脸颊和微微汗湿的额发。 颜知夏对美好的事物向来缺乏抵抗力，无论是俊男还是美女。 只要长得好看，那都是美好的。 此刻被这样一位漂亮姐姐温柔注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戏瘾就上来了。 “嗯……”她垂下眼睫，声音放软，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虚弱和委屈，“是有点……不太舒服。” 说着，她甚至借着身形“娇小”的优势，顺势往美女姐姐身上靠了靠，脸颊贴上对方柔软的手臂布料，嗅到一点清爽的香气。 好吧，就是星际最常用的洗漱用品的味道，也就是毫无味道，可能是自带体香。 “心里……闷闷的。” 她等着对方的安慰，甚至已经在心里排练好了后续“柔弱无助”的台词。 谁知，美女姐姐非常干脆地揽住她的肩膀，朝着前面的人群扬声道：“哎，大家让一让！让这受伤的小妹妹到前面看看小兔子，说不定心情能好点！” 第二百五十二章_身高背刺 颜知夏：“？？？”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接下来不应该是温言软语的关怀和安慰吗？怎么直接跳到“看兔子疗愈”了？ 她被半推半护着送到了最前排，正对着那个加固过的、颇为宽敞的兔笼。 两只兔子果然在里面，一只懒洋洋地趴着，另一只正慢条斯理地啃着什么草根，毛色似乎比之前更油亮蓬松了些。 美女姐姐在她旁边蹲下，指着兔子，语气格外认真：“你别怕，我跟你说，这两只小兔子可神了。” “跟它们待一会儿，精神上的疲劳啊、紧绷啊，都能缓过来。摸摸它们，脑袋里针扎似的疼都能轻好多。” 颜知夏恍然。是了，在星际时代，精神力受损或紊乱是极难治愈的顽疾。 这位姐姐大概是见她“脸色不好”，联想到了精神力方面的不适。 可她还是有点奇怪：“那……大家为什么不自己养呢？多养几只不是更好？” 美女姐姐闻言，露出“你有所不知”的表情，压低声音：“别提了！我们后来也去别处逮过兔子，野生的、养殖的都试过，一个个凶得很，别说摸了，靠近点都呲牙！" "哪有这两只乖，会蹭人手，还会躺平露肚皮。”她羡慕地看着笼子里惬意舔毛的兔子，叹了口气：“就是养它们太金贵了，听说……得吃自然植物！” 颜知夏心里咯噔一下。自然植物喂兔子的事，已经传这么开了？ 她顿时紧张起来，小心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 美女姐姐却摆了摆手，一脸“你别信”的表情：“不过我们才不信呢！自然植物多稀罕啊，要是真有人拿它喂兔子，元帅第一个饶不了他！" "肯定是外头传邪乎了。估计就是伙食特别点儿吧。” 她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反正我也没那本事搞特殊口粮，能跟着大伙儿时不时来看看，摸摸，缓解一下老毛病，就心满意足啦。" "你是不知道，摸完它，我脑子里那个嗡嗡作响的噪音都能安静好几天呢。” 颜知夏看着美女姐姐纯粹喜悦的侧脸，又看看周围士兵们望着兔子时，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珍惜与放松，一时间心情复杂难言。 天地可鉴，最开始养这两只兔子的时候，颜知夏真的只是想给自己囤点未来的肉类口粮。 怎么也没想到，它们如今竟成了整个前线基地的“精神慰藉品”。 身边的美女姐姐好不容易抢到一个可以亲手摸兔子的短暂名额，兴奋得眼睛发亮。 她转头就把还在发愣的颜知夏往前推了推：“快！小妹妹，你去试试！这机会可难得了，排队都不一定排得上！” 颜知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真的没什么事……” “这还叫没事？”美女姐姐根本不信，眼神里写满了“你别硬撑”，“你看你，都严重到影响生长发育了！这还能算没事？” 颜知夏：“……”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天生这个身高！而且她觉得一米六左右挺好的，一米八五的世界对她来说才太高了好吗？ 好吧，与其说不喜欢高处的风景，不如说……是她这身高不配看到那风景。 最终，她还是被半推半就地送到了兔笼边。按照规定，她这个临时插队的位置只能摸到兔子尾巴尖。 可她的手刚伸过去，原本懒洋洋趴着的两只兔子突然同时动了。它们轻盈地调转身子，竟然主动将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了颜知夏掌心下，甚至亲昵地蹭了蹭。 “哇——！”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它们竟然会主动亲人！” “这小姑娘是谁啊？兔子好像认识她？”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从兔子移到了颜知夏身上。很快，人群中有一位女兵疑惑地眨了眨眼。 迟疑道：“你……你是不是之前来参加学院大赛的那个学生？颁奖的时候我好像见过你！你们队拿了第一对吧？” 颜知夏心里一咯噔。 女兵越看越确定，语气也热络起来：“真是你啊！你们又来前线了？听说这兔子就是你们当时带回来的？它们怎么这么乖呀？你到底是怎么养的？” 一瞬间，所有好奇、羡慕、探究的视线全都聚焦在了颜知夏身上。 她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干。 现在要是告诉大家：这些兔子都是拿自然植物喂大的，而且她最初的计划是把它们养肥了吃肉……这群刚刚还在说“兔子好可爱”、“摸摸能治头痛”的姐姐们。 会不会当场把她给撕了？ 颜知夏默默衡量了一下生存概率，果断选择了闭紧嘴巴。 沉默是金。有些真相，没有必要非说出来不可。 与此同时，秦朔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无奈：“元帅，您猜得真准。颜小姐确实跑去驯养区看兔子了。” 他顿了顿，有些不解，“不过，我走的时候她明明累得都快散架了，从一号训练室到驯养区可不近，她哪来的力气？” 洛烬的目光从光屏上的前线布防图移开，声音平静无波：“可能因为我跟她相处得比较久，知道的秘密……也多一点。” 秦朔：“……” 怎么莫名有种被塞了一口无形狗粮的感觉？算了，自家元帅心里有数就行。 只要别让他再去伺候那两只兔子祖宗，他乐得清闲。 “就是可惜了我那些军装，”秦朔忍不住小声抱怨。 虽然军队给报销，但最近一直穿着便服晃悠，秦朔简直成了基地里最显眼的那个，干什么都被盯着，想偷偷开个小差都不行。 洛烬没接他关于军装的话茬，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果然，她的植物系异能又变强了，恢复速度远超常人，甚至舍得将珍贵的治愈能力用在自己身上……看来训练强度还得再调整。 如果她的能力继续成长，或许将来真能帮到那些因精神力崩溃而苦苦挣扎的将士。普通的自然植物虽有安抚作用，但终究太浅表了。 “对了元帅，”秦朔想起正事，神色严肃起来，“您之前从艾伦家族‘拿’来的东西，似乎走漏了风声。最近那些贵族派了不少人来前线试探，连几个埋藏很深的暗桩都动用了。” 洛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就都清理掉。” “全部？”秦朔略微迟疑，“动作太大，可能会引起贵族那边的强烈反扑。” 一直以来元帅的态度都是不把事情做绝了，可这一次看来，是打算做绝了吗？ “比起他们的反扑，”洛烬抬起眼，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我更担心她在这里出任何意外。东西在我们手里，他们反而不敢做得太过火。”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嘲讽，“另外，以后经费若是不够，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想……那一群贵族很乐意再多出点血。” 秦朔了然：“看来是拿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是啊，非常不得了。”洛烬看向他，语气莫测，“你想知道具体是什么吗？” 秦朔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想！这种秘密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属下暂时还不想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洛烬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放心。我还不至于……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 秦朔的出现，总算将颜知夏从一众女兵好奇又热情的包围中“解救”了出来。 他板着脸，对着叽叽喳喳的人群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让你们轮班过来看看兔子已经是格外通融了，聚在这里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女兵们对他可没那么客气，纷纷甩来白眼。一位性格泼辣的直接开口：“秦副官，还不是因为你之前把兔子得罪狠了？” “现在它们最不待见的就是你，每次你靠近不是被呲牙就是脚下莫名其妙多几个坑！”’ “兔子在军营里到处打洞，照理是该关禁闭的，可这两只偏偏精得很——别人走过去啥事没有，你秦副官一经过，‘哗啦’一声，保准塌一块！” 她模仿地面塌陷的声音惟妙惟肖，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 秦朔的脸更黑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_有养殖天赋 颜知夏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两只兔子，何止是聪明，简直是成精了的“双标”大师！ “赶紧散了！”秦朔没好气地挥手，“再不走，等会儿元帅过来看见，全给你们加训到半夜！” “元帅”二字威力十足，刚刚还嬉笑的人群瞬间作鸟兽散，动作迅捷得仿佛经过特殊训练。 颜知夏也想跟着溜，后衣领却被人轻轻拎住。 她僵着脖子，一点点扭过头，对上洛烬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眸。 立刻扯出一个无比乖巧、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元、元帅好呀！您忙完了？” 她注意到，刚才那位对她格外温柔的美女姐姐，竟然是跑得最快的一个，背影都透着一股“绝不回头”的决绝。果然，塑料姐妹情，见上司就碎。 美女姐姐：不跑不行，自己家元帅可不是什么好性格的人，嗯，自己长得好看也就对那小姑娘有点用， 元帅只会觉得练他们还练的不够。 洛烬没理会她讨好的表情，语气平淡：“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这个嘛……”颜知夏眼珠一转，试图蒙混过关，“上一秒答应您的我和这一秒的我，已经不是同一个我了！您要算账，得找上一秒的那个我才行！” “油嘴滑舌。”洛烬松开手，目光转向兔笼，“看出这两只兔子有什么特别了？” “没有啊，它们本来就很聪明。”颜知夏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又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两根新鲜的胡萝卜——这是她用异能偷偷催生的，品质极佳。 许久没尝到这种“顶级零食”的兔子瞬间兴奋起来，后腿一蹬就扑到笼边。 两只前爪急不可耐地从栅栏缝隙伸出，三瓣嘴动得飞快，发出愉悦的“窸窣”声，连长长的耳朵都跟着一颤一颤。 颜知夏观察着，点点头：“好像……就是更能吃了一点？” 喂食间，她忽然注意到其中一只兔子的腹部轮廓似乎比另一只要圆润些。 她试探着伸手，隔着笼子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肚皮。 那只兔子下意识想躲，可想到颜知夏是她的“衣食父母”，又或许感受到她动作里的温和，只是瑟缩了一下，便不再挣扎，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让她摸得更顺手。 “它……该不会是怀孕了吧？”颜知夏迟疑道。 洛烬闻言，给了秦朔一个眼神。 秦朔虽然满脸不情愿，还是立刻转身从旁边临时搭建的工具小屋里，搬出了一台便携式生物检测仪。 他一边调试一边嘀咕：“虽然这两只祖宗对我可不怎么样，但既然颜小姐把它们交给我，该做的检查一样没少。设备我都备着呢，反正……也不贵。” 检测光幕扫过兔子的腹部，很快显示出清晰的成像和数据。 秦朔盯着屏幕，语气有些古怪：“……确实怀孕了，而且胚胎状态非常活跃，生命反应很强。” 颜知夏“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那就能解释它为什么最近脾气更‘特别’了！怀孕的……嗯，母兔，情绪波动大点也正常。可能它现在更乐意亲近女性？” 秦朔若有所思：“有道理。怪不得来这边看它的基本都是女兵，男兵靠近它反应就大……” 洛烬沉吟片刻，做了决定：“这两只兔子先重点观察。不过，用自然植物喂养的事，你必须更加谨慎，最好完全避开他人。” 颜知夏点头如捣蒜：“明白！等我们的红薯种植项目正式铺开，大家注意力转移，自然植物的来源也就没那么扎眼了。” “那就保密到第一批红薯成熟之前。”洛烬一锤定音。 一旁的秦朔瞬间就酸了。 自家元帅做事向来力求稳妥，保密期限能拉多长拉多长，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 只是红薯成熟而已？兔子吃的又不是红薯！元帅，您是不是有点过于……迁就颜小姐了？ 他忍不住用幽怨的眼神看向自家元帅。 洛烬完全无视了副官的目光，仿佛在说：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计较这些，幼稚。 颜知夏则蹲在兔笼前，看着里面惬意嚼着胡萝卜、即将升级做母亲的兔子。 颜知夏心情有点复杂。 兔子怀孕是好事，等生了小兔，养上一阵，岂不是肉类来源加倍？ 可一想到周围女兵们对兔子那珍视宝贝的架势……她要是敢透出半点“养肥了吃”的意思，下场绝对凄惨。 她正惆怅着，洛烬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他知道怎么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要的鸡，”他开口，语气如常，“已经送到了。” 颜知夏猛地抬头：“这么快？”据她所知，这颗战备星上可没有原生禽类。 洛烬轻咳一声：“刚好有外出巡逻小队在任务星球上发现，顺道带了回来。” 他补充道，“我们驻守的防线辐射范围很广，周围不少星球都在日常巡弋范围内。那颗星球上……恰好有这种生物。” 颜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兔子能不能吃突然不重要了！鸡会下蛋啊！好好养，一天一个蛋不是梦！ 最关键的是，鸡又不是毛茸茸的萌物，她就不信那些女兵还能对着一只鸡喊“可爱”！ 就算真有人喜欢上不让吃鸡肉，那吃鸡蛋总没人拦着吧？ “我能看看吗？”她隐含期待地望向洛烬。 洛烬没卖关子，直接带她去了基地一处临时圈出的隔离观察区。 然后，颜知夏就看到了那只“鸡”。 它站在那里，几乎有她半人高，昂首挺胸，神态倨傲。一身斑斓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颈部长着细密坚硬的鳞片。 喙部尖锐如钩，最骇人的是那双覆盖着角质层的粗壮脚爪，末端探出三根闪着寒光的弯钩利趾。 它只是随意踱了一步，地面便传来沉闷的“咚”声。 颜知夏：“……”这、这威风凛凛、气势逼人、比她大腿还粗壮的玩意，是鸡？！ 为什么这么大一只，下的蛋却还是记忆中那种尺寸？！这合理吗？！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有点心慌。 这鸡喙啄一下，或者那利爪划拉一下，她是不是就得直接躺进医疗舱里了？ 洛烬将她的退缩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无奈。他当时只吩咐“带一只鸡回来”，估计执行任务的士兵把这当成了自己的试炼任务。 专挑了最大、最健壮的一只。罢了，来都来了，而且大只的，肉也多。 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鸡肌肉结实、线条分明的大腿上——想必口感会很劲道。 那只鸡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不祥的视线，猛地转头，锐利的眼睛扫过洛烬，又看向颜知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威胁的“咕噜”声。 洛烬倒是有趣，明明知道是自己威胁的它，自己不好对付就去威胁颜知夏。 颜知夏打了个寒颤，但一想到天天吃素的委屈，以及未来可能的美味鸡腿和炒蛋，她又硬生生把退缩的念头压了下去。 情况已经这样了，荤腥必须吃上！ “这鸡……我养了。”她声音有点发虚，“但它看起来战斗力比我还强，我可能制不住它……需要有人帮忙。” “嗯。”洛烬点头，他本来也没打算让她独自面对这凶禽。 一旁的秦朔看得嘴角抽搐。 不是，这鸡再厉害也是只禽类，颜知夏现在的身体素质经过元帅的特训已经不差了，连只鸡都怕？ 那以后上战场面对虫族怎么办？难道永远要人保护？ 嗯，好像也没问题。以颜知夏现在展现出的价值，就算他们全星球战至最后一人，也得优先保证她的安全。 但怕一只鸡……还是觉得有点离谱。 “秦朔，”洛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腹诽，“这只鸡也交给你一并照看。” 第二百五十四章_绝望的艾伦 秦朔：“？？？” “元帅，您还记得我跟那两只兔子相处得怎么样吗？”他试图挣扎，“您真的觉得我适合照顾小动物？” 洛烬面不改色：“相处不好，还能把它们养得油光水滑、健康活泼，足见你在饲养方面颇有天赋。你要相信自己。” 颜知夏也在旁边用力点头，一脸真诚：“秦副官，我相信你！你最有经验了！” 比起让那些可能把动物当宠物养出感情的人来照顾，当然是让不讨动物喜欢的秦副官来更让她放心。 这样一来，等她将来磨刀霍霍向鸡兔的时候，秦副官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不舍！ 君不见，有些人能把猪当宠物养得泪眼汪汪舍不得杀，把鸡当宝贝护着不让碰。 她可不想辛辛苦苦养大了，最后却吃不进嘴，那才是真的憋屈。 秦朔看着眼前默契点头的两人，再看看观察区里那只眼神不善的巨大凶禽，以及远处兔笼方向仿佛投来的、看好戏般的目光，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他这副官，当得真是越来越“全能”了。 颜知夏最终还是被洛烬以“再不休息明天训练量加倍”为由，强行送回了宿舍休息。 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秦朔才终于垮下肩膀，对着自家元帅叹气：“元帅，不会真让我管那只‘鸡’吧？我手头的事已经够多了……” 毕竟自己有那么多事，完全是因为某人要分神变成猫跟在人家小姑娘身边，军队里日常堆积如山的公务和突发状况，可不就全落在他这个副官头上了？ 洛烬拍了拍他的肩，语带鼓励：“能者多劳。而且，我不放心让别人接触这些用自然植物喂养的动物。它们的任何变化，我们都必须在第一时间掌握。” 话说到这份上，秦朔就算有千般不愿，也只能认命。“行吧……谁让您是元帅呢。” 洛烬想了想，补充道：“给你加奖金？” 秦朔摆了摆手，神情正经了些：“算了。奖金您还是留着吧。您刚从贵族那边‘筹措’来的款项虽然不少，但前线要养的人多，阵亡将士的抚恤金更是不能省。” “能省一点是一点。”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艾伦那个小子，已经被我们的人悄悄接回来了。不过……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护送的人说，保护他的护卫全死了，他自己也受了不小的折磨。” 洛烬眼神微凝：“带我去见他。” 基地深处，一间光线被特意调暗的隔离休息室内。 一个年轻的男人蜷缩在房间最角落的阴影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金色的头发沾满污垢，曾经矜贵的脸上只剩惊惶。 洛烬站在门口，微微蹙眉，看向身后的秦朔：“我似乎没要求把他关进禁闭室。” 秦朔一脸无奈：“不是我们安排的。是他自己非要待在这种光线暗的地方，说有光的地方都危险。” “他不准任何人靠近，就缩在那里。好在还愿意喝营养液，不然您现在该去医疗舱看他了。” 洛烬挥挥手，秦朔会意地退到门外并关上门，只留下他们两人。 他缓步走近，在距离青年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刻意放柔声音，平静地开口：“艾伦。” 角落里的青年猛地一颤，将头埋得更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看着我的眼睛。”洛烬低沉带着几分冷冽，不容抗拒。 艾伦浑身僵硬，挣扎了许久，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抬起头。昔日骄傲的贵族青年，如今眼眶深陷，瞳孔涣散，里面写满了未散的恐怖。 “他们……都死了……”他声音嘶哑破碎，“在我面前……被……被撕碎了……为了逼我说出……东西在哪……” 艾伦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语无伦次地低吼：“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东西不是被你拿走了吗？！” 他突然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像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扑向仇敌，双手猛地伸出，死死箍住洛烬的手臂。 洛烬眉头微蹙，并未用力，只平静地一拨一卸。 长期的囚禁折磨与严重营养不良早已掏空了艾伦的体力，他轻易就被这股巧劲带得踉跄，重重跌坐回冰冷的地面。 他抬起头，眼中最初的茫然被汹涌的仇恨取代：“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有人会算计我们，会追杀我们！你明明可以提前把我救走！”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等我经历这一切？！” 洛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那笑意却毫无温度：“你离开基地时，不是自愿跟着你家族的人走的么？” “当时，你不也同样在算计我，想借我的手替你转移视线、吸引火力？” 艾伦浑身剧震，仿佛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是了……他们当时的计划确实如此。 既惧怕洛烬的力量，又想利用他。 他们故意泄露部分信息，指望洛烬这头猛虎去抢夺最肥美的肉，吸引所有掠食者的目光。 而他们自己，则握着真正核心的秘密和更多贵族的把柄，打算趁乱躲藏起来，等待风波平息，家族便能倚仗这些筹码悄然复兴。 他们算准了洛烬的强势，算准了贵族的贪婪，却唯独没算准——洛烬拿走的，远不止他们抛出的诱饵，而是几乎掏空了他们的底牌。 更没算准，追捕洛烬的人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于是所有失去目标的怒火和质疑，便加倍倾泻在他们这些“撒谎的弃子”身上。 “我说了……我说了很多次……东西真的在你那里……”艾伦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风箱，眼神涣散，陷入那段血色回忆。 “他们不信……他们觉得我们在耍花样……在我面前……一个接一个……” 他猛地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发根，身体蜷缩起来：“你明明可以……你明明能救我的……却看着我……看着我变成这样……” 最后一句，几乎是从齿缝和血沫中挤出来的质问：“所以……为什么现在又要救我？现在的我，对你还有什么价值？！一个废人！一个笑话！”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家族的核心秘密，恐怕随着那些真正知情人被灭口，已断了大半。 至于剩下的……洛烬看着眼前这个濒临破碎的灵魂，算了还是先养着吧，这人可不能现在就死了，。 “我跟你做的交易，内容是‘保住你的命’。”洛烬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在昏暗的房间里清晰得不带一丝暖意。 “我做到了。交易成立。至于其他，不在约定范围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艾伦颤抖的肩膀：“现在，你确实无处可去。留在这里，至少命能保住。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崩溃的青年，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艾伦嘶哑地喊了一声，但洛烬的脚步没有停顿。 厚重的门在洛烬身后无声合拢，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也被吞噬。 密闭的空间重新沉入近乎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啊——！！！” 压抑到极致的悲鸣与怒吼终于冲破喉咙，伴随着拳头疯狂捶打地面的闷响。 亲人在眼前被虐杀的惨状，族人临死前绝望的眼神，自己像垃圾一样被抛弃、被拷问、被践踏的每一个瞬间……还有现在，这比囚徒更不堪的、被“恩赐”的苟活！ “嗬……嗬呃……” 嘶吼渐渐变成野兽般的哀嚎与抽泣。 他蜷缩在角落，指甲抠进地面，牙齿死死咬住手背，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 为什么还要活着？ 为什么要有记忆？要会思考？要感受这撕心裂肺的痛苦？ 如果……如果他不是人就好了。 如果只是一块石头，一株草，一只凭本能行事的低等虫族……没有复杂的情感，没有背负沉重的记忆和期望，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了？ 黑暗将他彻底吞没。唯有沉重的、破碎的喘息，和手背上温热粘稠的液体，提醒着他依然可悲地存在着。 门外，洛烬对守候的秦朔低声交代：“看紧他。别让他死了。” “是，元帅。” 洛烬抬眼看了看时间。晚餐时间快到了，某只“失踪”的猫，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