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洛彧“你不但没有按照要求好好休息,连最基本的比赛规则,也一条都没记?”
颜知夏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试图辩解:“其实……也是有特殊情况的……”
“什么情况?”
找虫母给“开后门”去了。
颜知夏在心里默默腹诽,但这理由显然不能说出口。
她张了张嘴,正绞尽脑汁想编个靠谱点的借口——
“嗡——!!!”
就在这时,广场上空骤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蜂鸣警报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颜知夏猝不及防,被震得耳朵发麻,下意识地捂住双耳。
整个集合点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广场中央的巨大全息投影屏亮起,校长那“老脸”出现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所有整装待发的学生。
“同学们!”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每个角落,“今日,你们将代表第一军事大学,踏上联合大比的赛场。
这不仅是一次实力的较量,更是意志与荣誉的试炼!
望诸位谨记校训,砥砺前行,在赛场上充分展现我第一军事大学学子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和锐意进取的……”
一连串公式化的鼓励与要求,如同催眠曲般回荡。
不少学生听得眼皮开始打架,强撑着才没让脑袋耷拉下去。
颜知夏也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哈欠,一夜未睡的他困得要死。
就在众人精神最为涣散的时刻,校长的声音忽然一顿:
“……因此,为了最大程度模拟真实战场环境,锤炼诸位的实战能力与应变素养,经赛事委员会与军部联合决议——本届团队赛的最终演练场,将直接设于……前线,防线外围区域。”
“……”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两秒钟。
紧接着,“轰”的一声,整个集合点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
“前线?!”
“开什么玩笑!那是真会死人的地方!”
“不是最近不都说前线那边乱的要死,虫族们都会谋划了。”
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有些骚动,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惊、惶恐、茫然,甚至有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提前知晓内情的颜知夏,也被周围同学这过于激烈的集体反应吓了一跳。
原来……大家都不想上战场的吗?
也是啊,能活着,谁想去找死呢?她自己不也是被迫赶鸭子上架么。
全息屏上,校长似乎对下方的骚动早有预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转厉,压过了所有嘈杂:
“肃静!看看你们的样子,成何体统!身为军事大学的学生,奔赴战场是你们的使命,也是你们的荣耀!
此次行动,军部已做了周全部署,有经验丰富的军官带队,划定相对安全的活动区域。
这不仅是比赛,更是一次宝贵的实战见习!现在,所有人,按原定计划,登舰!”
命令下达,不容置疑。骚动在各级教官和负责老师的严厉目光与呵斥下,被强行镇压下去。
学生们尽管很是不满,但也开始依次登上停泊在广场一侧的军用运输舰。
队伍在压抑的沉默中缓慢向前移动。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异常的嘈杂和骚动,打断了沉重的步伐声。
颜知夏好奇地踮脚望去,只见一个男生猛地从队列中冲了出来,脸色涨红,挥舞着手臂。
冲着负责引导的教官和台上的校领导声嘶力竭地大喊:“我不同意!我不接受!这是送死!我要退出!我不去前线!!!”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破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颜知夏看着他那近乎崩溃的样子。
不是,这小子还真有胆子啊……这种事都敢当面硬刚?她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第一军事大学老师可不是吃素的,他们的手段也不知道这个人吃不吃得消。
果不其然。
那位男生的呼喊声还没落下,距离他最近的一名面容冷峻的教官已经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一记精准的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男生颈侧。
呼喊声戛然而止,男生眼睛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两名身着作战服的士兵迅速上前,像拎麻袋一样将昏迷的男生拖到一旁,随意地丢在了运输舰巨大的登陆舷梯下方阴影里。
那蜷缩的姿态,凌乱的衣着,配合着冰冷的地面……
要是衣服再破烂点,面前摆个破碗,活脱脱就是个星际乞丐的造型。
不过最主要的是不少人看似目不转睛的路过,可手都是按在光脑上的,咔嚓咔嚓按个不停。
走在颜知夏前面、已经登上舷梯较高处的洛彧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闹剧。
“都不长点脑子。选在这个时间点公布,就是为了杜绝任何临阵退缩的可能。还真当校长有看起来那么和善。”
“看来,你倒是很期待去前线?洛家可就你和你大哥两根顶梁柱,要是你们俩都折在那儿……你父母怎么办?”
洛彧转身,亚瑟不知何时也登上了舷梯,正站在不远处的平台边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就不劳你费心。”
“费心倒不至于,”亚瑟向前走了两步,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这就是出于队友的友好,还是得提前介绍一下——我,就是你这支小队名单上,最后的那位队友。”
洛彧:“你有病?”
亚瑟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你这态度,我可是可以向你的带队老师投诉的。对待即将并肩作战的战友,态度很不端正哦。”
“端正?”洛彧几乎被气笑了:“我们什么关系?是能‘安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关系吗?赶紧去跟你那边的负责老师说明,趁最终名单还没完全锁定系统,换人!”
“换不了。”亚瑟耸耸肩。
“怎么可能换不了,你我出面,还是我两一个队伍,这个名单怎么可能换不了。”
“我说,换不了。我不同意更改名单。而且,真要论起来,吃亏的好像是我才对。”
“五个人里,只有我不是第一军事大学的,身处‘客场’呢。”
“亚瑟,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只是想交个朋友……你信吗?”
洛彧的回答是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这种鬼话,你觉得我会信?”
“你看,我说了你又不相信,但名单,不会改了。前线见,洛彧。”
颜知夏走上运输舰宽阔的甲板时,看到的正是亚瑟带着笑意转身离开,而洛彧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颜知夏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脚底抹油就想往旁边人堆里溜。
“想去哪儿?”
下一秒,她后颈的衣领一紧,“命运的后脖领”被拎住,没了反抗的余地。
“过、来。”洛彧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拽着她朝甲板一侧相对安静的装备箱区域走去。
颜知夏被他拎得脚不沾地,只能徒劳地扑腾两下,小声抗议:“…我自己能走…”
“比赛规则。现在,立刻,给我看。登舰到抵达目的地还有段时间,你最好在我下次检查前,把关键条目刻在脑子里。”
颜知夏试图挣扎,她现在更想睡觉。
“能慢慢来嘛?”
“慢慢?”洛彧打断她:“没可能,适当的利用规则可以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