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黛玉聊天。感情影响。元妃省亲(静嫔事),薛家搬家,
“哥哥居然这么说?”黛玉笑道。
她虽然知道薛蟠一向有些歪主意,但是却没想到在婚事上也能有这样不同于世俗的见解。
别说林家贾家这样的世家了,就说平民百姓之家,大多也是想的要女儿嫁一个有才学有能力的女婿。
看过家世之后,还要看门第,品性,样貌,最后才回去考虑性情是否和自家女儿相配,似乎只有这样日子才会过的和美。
黛玉不会去随意评判这样的行为好不好,只是从林如海的角度考虑,这已是亲人能对自己女儿做出的做多的事情了。
但是听了宝钗说薛蟠的行为后,黛玉不由得对这样的想法感到高兴。
婚嫁在薛蟠的口中并不只是将两个人凑在一起生儿育女,薛蟠甚至会更关心宝钗的需求,关心宝钗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如果不顺,宁愿宝钗招赘一个女婿,就为了宝钗依旧能拿到手中自己的权利。
而选取的婚嫁对象,那些所谓的门第功名都成了次一等的选项了,最重要的居然是宝钗对他的喜欢程度。
黛玉笑道,“有这样一个哥哥,宝姐姐还担心什么呢,凡事他可都尽了心给你想好了。”
宝钗早被黛玉打趣过,此时脸还有些红,“你忘了,我们结义金兰过,我哥哥也已经是你哥哥了。”
说着,又道,“这几日宝玉时常来找他,后来我问了哥哥,才知道,宝玉还时时刻刻惦念着你呢。”
说起宝玉,二人一时间都有些安静下来。
宝钗是知道自己曾被王夫人利用,差点介入宝玉和黛玉之中,虽然最终未能成事,但始终夹杂了些不好说的话。
黛玉则是想起林如海的态度,宝玉一个国公府内只会与姐妹们厮混的无名小子,怕是达不到林如海的要求。
黛玉道,“虽然父亲待我好,但想必也不能做到哥哥对你那般。这样的话说给他听,怕是行不通的……”
宝钗也知道这事不容易,只能先劝,“或许为着你,宝玉愿意去考取功名也说不定……”
说着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要说让黛玉化为男儿身考取功名,都比宝玉改了性子上考场去都还更有可能。
二人笑了一场,才又散了。
待宝钗走后,紫娟走了进来,给黛玉重新换了茶,“姑娘最近夜里总是醒,到了下午就别喝茶了,我给姑娘换了新的饮子,姑娘试试?”
黛玉道,“今日的月钱可都发了?还有下一季的府衣。父亲也说家里上下定做一样衣裳,看起来更规整些……”
紫娟将饮子递给黛玉,“姑娘这是转移话题呢。这些事儿早就吩咐下去了,姑娘何必操心。我为着姑娘一片真心,你怎么还瞒我。”
黛玉叹了一口气。
紫娟又道,“如今姑娘身份地位都与在荣府时不同了,想必是看不上宝玉了,只是那痴人定还为姑娘伤着心,要是姑娘变了主意,告诉我一声,我去绝了他的念。”
说着紫娟就往外走,黛玉拦了一下没拦住,一时急躁咳嗽了起来。
紫娟听见动静,忙转身回来帮黛玉拍着背顺气,又给黛玉倒了水,等咳嗽停下才放心。
黛玉眼中含泪,“你也来气我?我知道,你是贾家的人,心里自然是想回去。你要回去我不拦你,可你不该说这些话来气我。”
紫娟坐到黛玉身边,“我被老太太给了姑娘,一日是姑娘的人,就生生世世是姑娘的人了。”
“只是我知道姑娘的心。往常咱们在荣府时,受人所困,尚且心意不变,指望着老太太能有个希望。如今日子好了,老爷回京了,姑娘却反而与他越来越远了,这不是叫我整日都悬着心吗……”
紫娟话说完,陪着黛玉静着坐了会,才又去给黛玉张罗晚膳。
屋外,一个人默默注视着黛玉凭窗而靠的身影,伫立良久才悄悄离去。
*
元妃省亲之日已定。
贾府上下忙碌的转不开头,王夫人更是对凡事要求的十分严苛。
这是她的大女儿,最有出息的元春回府省亲的日子,府里上下都不能出错。这个平日里吃斋念佛的大好人,这些日子来都不得不下狠手处置了人。
周瑞家的在外打听好,等王夫人念完了佛经后才进去回话,也免得招致王夫人的不快。
只是要回的这件事,也不知道对于王夫人而言,到底是好是坏。
周瑞家的进来后,先闻见了屋内的紫檀香,霎时间就明白了王夫人近日来为着这些事有多伤脑筋,连平日最不舍得的紫檀香都叫拿出来点了。
她在腹中反复揣度,王夫人却不耐烦了,“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周瑞家的这才笑道,“回太太的话,昨儿我女婿来家来着。他说今日铺子里来了一个宫里的小太监,还说是咱们娘娘身边的,叫他来传个话。”
王夫人一下子就起了精神,“什么话?娘娘不日就要归府省亲,怎么这时候叫人传话?”
周瑞家的:“这个小的也不清楚。”
“听我女婿说,那小太监四下避开人,借着买东西的时候悄悄告诉他的,说,省亲之日,府里不要有外人才好。”
府里何时有过外人、王夫人抬起眼看了一眼周瑞家的,又恢复了她平日里八风不动的模样。
心里却开始揣度了起来,她是和元春曾商议过,若是有什么事儿不便叫人传到家来,就找周瑞家女婿冷子兴的店铺里。
家里到底还隔着一个老太太,有什么事儿,不比她们娘俩私下说方便。
只是……
元春这意思是要叫薛家搬出去?她才借了薛姨妈的银子,且薛蟠也才封了官,此时此刻叫人搬出去,只怕亲结不成,反而结出仇来了。
只是元春又为何好端端的给她传话叫薛家搬出去呢?
王夫人不由得伤了神,她并不怀疑元春叫人递出来的话,甚至,哪怕这话不真,为着元春,她也愿意去做。
手上的佛珠捻了十几圈后,王夫人才叫周瑞家的回去,重新梳妆了后,往梨香院去。
王夫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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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主意为元春去得罪人。
元春却还在宫里记挂着消息。
要是一般情况,她也不愿意为此得罪了一个能在朝上、在皇上面前说话的表弟。
只是她猜得到的消息,不由得她不多想。
静嫔是皇上身边服侍久了的人,这宫里都知道。元春只道这人和自己一样,服侍在皇上左右,或得了皇上的青眼,才被封为了妃嫔。
宫中人或多或少有些忮忌这静嫔的恩宠,论家世,静嫔家似乎没什么门第,论样貌,宫中比她出色的更有之,论才学,据说她仅仅识字。
偏偏这位要什么什么都没有的静嫔,反而渐渐有了越过所有妃嫔的架势,现而今她还无子,要是等她怀了孕,更不知道尾巴要翘到哪儿去了呢。
元春原本想着,她是新封的妃位,怎么说皇帝也会见她几次,只要她抓住机会,何愁没有得宠的那一天。
可谁知皇帝来过一次后,便把她抛在了脑后。
她又做不出去养心殿堵皇上的事儿,这不渐渐就在宫中处了下风。
偏偏在这是,叫她知道一个消息。原来静嫔竟然七歪八拐的和自己还沾着亲。
静嫔原名薛宝罄,正是她那好表弟薛蟠的堂妹。
听听这名字,和薛宝钗分明就是同一路的,可笑她曾还指望过薛蟠帮她在宫中立足。
论亲属远近,薛蟠定然也只会帮着更为得宠的静嫔,而不是自己。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元春想到薛家人还住在荣府,心里就更加堵得慌了。
今日她省亲,荣府特地为她修的省亲别墅,她去游玩过。等来日静嫔也省亲,是不是也要用荣府的省亲别墅呢?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太偏颇了,但元春的一颗心早被宫中的风气扭曲了,便是再知道不可能,这个念头也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一个进京时仰望着自家扶持照顾的破落户,现在反而翻身比自家强了,这叫她如何能舒了心中这口气?
她自小早起晚睡,立意修一个贤良淑德的典范,反而不如一个小家女子在皇上面前的恩宠。
宫中人人都是势利眼,谁看不出来她这个妃位根本不如静嫔的一个嫔位红火?
现而今她还能吃几年青春饭,等过了三十,皇上把她遗忘后,那她和宫中的弃妃又有何区别呢。
元春心里的忮忌发了芽,觉得薛蟠的官、静嫔的恩宠都是蹭了贾家的风光,都是她们夺取了自己的东西,才叫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叫薛家远离了贾家,才能叫皇上看出薛家的真面目,叫皇上看清静嫔的真模样。
这样皇上才会重新明白,自己的好处……吧……
待小太监回过话后,元春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宫殿之中,望着飘渺的烛火发呆。
那小太监退出殿内,装作要回下房的模样,避着人,七拐八拐的到了御花园之中,在一块山石旁站住,对着里面站着的人回话。
回禀清楚了之后,才又回了元春所处的宫殿内,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