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哭得太惨,今天早上醒来时才发现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我伸手揉了揉,好半天才勉强睁开一条细缝,视野里一片模糊。
怪不得会说哭肿的眼睛像核桃。
视觉不灵敏之后,听觉就会格外发达——安室透果然已经从德国飞回来了,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大概是他准备早餐的声音。
这个我还是十分确定的,因为除了安室透之外,也不会有人特意跑来给我做早餐。
而且,如果是组织的其他人硬闯进我家的话,那我睁开眼见到的就绝对不会是这片天花板了。
……真是的,他不会是撬锁进来的吧。我可不记得我给过他我家的钥匙。
“三明治里我想多加点香肠……”我扶着墙壁,眯着几乎睁不开的眼睛,慢吞吞地挪出卧室,“安室,你真的好早哦。”
说完,我懒洋洋地打个了哈欠。
听见我的声音,安室透立刻放下手里的面包,几步走到我面前,轻轻把我拉到沙发上躺下。
“干嘛呀,你不会又打算把我绑架带走吧……”我下意识地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上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没错,就是这样。乖,别乱动,我去拿领带。”安室透装模作样地低声威胁我,转身又走进厨房。我听见冰箱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不一会儿,他拿着冰毛巾回来,小心翼翼地将冰毛巾敷在我眼睛上,“眼睛竟然肿成了这样,敷一下会舒服点……凉吗?”
果然很舒服,我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
冰凉的毛巾覆盖着眼睛,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我能清晰地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指尖偶尔隔着薄薄毛巾传来的、属于他的温度。
“安室,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可没什么能够回报你的。”我乖乖地躺在沙发上,任由他的动作。
“唉……还不是因为你昨晚哭得好惨。”安室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纵容。他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按摩起眼睛,“一会儿哭着说再也不写材料了;一会儿哭着说忘记录屏了,让我再帮你杀一个面包;一会儿说要雇我把朗姆暗/杀掉,把尸/体扔进东京湾;一会儿又说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啊,我竟然还说了要雇/凶/杀/人这种话吗?要雇人也不能雇安室透啊!
我尴尬地转移着话题:“都怪朗姆!他昨天临时安排任务,我都没来得及录屏!”
“放心,我又帮你录了三个视频,每种厚度的都有,这次一共带回来了四个面包,绝对够了……最近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和我一起吃面包吧。”
我安静地躺在那儿,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和毛巾的凉意,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嘴上却习惯性地不肯服软:“区区四个面包而已,不好意思,只靠我自己也能把它们都消灭。”
安室透手上微微用力,带着点威胁的意味:“哦?那我真的不会帮忙。”他停顿一下,又慢悠悠地补充,“我指的是,连三明治也需要你自己做的那种。”
“……那还是算了。”我立刻认怂,换上一副乖顺的态度,“安室,你真好,最近我们就一起吃早饭、午饭、晚饭和夜宵吧!”
“好,没问题。”安室透的笑声近在耳边,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我的脸颊。
毛巾渐渐不冰了,安室透轻轻把它拿下来,随即用手掌遮住我的眼睛,体贴地为我遮挡住大部分光线,让我能慢慢适应。
过了一会儿,他移开手掌,仔细端详着我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有点肿……由纪,你自己再冰敷一会儿,我去做三明治。吃完早饭我送你去上班。”
上班?
我忽然想起来,库拉索还等着我给她传所谓的第一版报告。
我闭着眼,在黑暗中伸手摸索,终于抓住安室透的胳膊。
“怎么了?”
我颤抖着声音祈求:“安室,帮我请假,行吗?我今天……不想去上班。”
我今天一点儿也不想上班。
不想去改那些毫无意义的、满纸谎言的材料,不想去听朗姆毫无感情的、没有人性的电子音,更不想踏进组织那个鬼地方一步。
我知道我无法彻底与这份工作、这个身份割裂,但这一刻,一股强烈的叛逆欲望攫住了我。
我只想逃离黑衣组织。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会儿也好,哪怕只是自欺欺人的一会儿也好,我真的很想逃离这里。
我缓缓坐起身,试着睁开眼睛,果然还是只能勉强睁开一点,视野依旧有些模糊。在一片朦胧的光影里,安室透已经掏出手机,应该是在编辑信息。
“好。请病假吗?”安室透低着头问。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突然在脑海里闪现。
“不,就说我们两个太久不见,干柴烈火……现在,我实在没力气。”
安室透发消息的手指顿了一下,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我强装镇定,甚至还颇为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觉得这个理由很贴合实际啊!反正组织里好多人都觉得我们两个有关系,朗姆肯定会信……我无所谓。真的。”
“我给你请了病假,朗姆已经同意了。”他沉默地与我对视了几秒,最终垂下眼睛,低声告诉我。
说完他就收起手机,转身作势要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连忙跳下沙发,几步追上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
“由纪,你……”
把脸埋在他背后,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存在,我闷闷地重复:“安室透,我是认真的。我们做吧。”
·
降谷零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被山口由纪从背后紧紧抱住,温软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着他的脊背,让他一时动弹不得。她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不断扑在他的后颈,引起一阵又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安室透,我是认真的。我们做吧。”山口由纪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更轻,更具有诱惑力。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降谷零的眼神瞬间黯了一瞬。
参观完新人训练场,亲眼见证了黑衣组织真的会处决成员时,山口由纪的精神状态就崩溃了一次。那一次,她连续高烧了好几天,恢复健康后,整个人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表面上,她依旧是那个活泼开朗、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山口由纪,但降谷零能够感受到,她把自己的真实的恐惧和不安深深地埋藏了起来——她像是一只受惊的蜗牛,遇到危险就缩回壳里,在确定了周围人的善意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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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身体还是躲在壳里,遇见刺激再拼命缩回去。
具体表现为,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突破了控制后,她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和波本的一切联系,干脆又利落。
降谷零本来很担心,但听诸伏景光说,她虽然有些难过但情绪还好,他也就强迫自己抽离这段感情。
山口由纪能够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而自从诸伏景光暴露,她也被带去审讯室接受了审讯后,降谷零就发现山口由纪的精神状态变得更糟糕了。
曾经她至少还会回应周围的善意,小心翼翼地从壳里探出头,但这次审讯之后,她只会彻底躲起来,不交流也不沟通,把自己彻底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会躲着他,也会躲着宫野明美——笨拙又刻意错开在安全屋可能碰面的时间,对他们发送的消息常常已读不回,对他们递出的邀约找各种理由拒绝掉。
她的情绪越来越差,求生欲越来越低,降谷零只能想尽办法拉住她,不让她继续往下坠,可她自己却在放弃。
如果不是无奈之下,把她干脆地绑去了射击场,降谷零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正常地和山口由纪交流。
那天之后,他本来以为山口由纪的心情好一些了,可他不在日本的这段时间里,山口由纪的状态好像又变得糟糕起来。
连萩原研二都忧心忡忡地联系上他,说由纪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时隔半年左右见到她,她变成了一副精神恍惚、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状态真的很差,直接拒绝了我之后继续见面……”萩原研二的声音充满担忧,“最近究竟发生什么了?”
所以,他才会在任务一结束就迫不及待地赶回日本。
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
他想要亲眼确认她的情况,他想要把她从那个厚厚的、令人窒息的壳里拉出来。
只要她愿意,他将不遗余力地把她带离这片黑暗,去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退后了。
“安室透,我是认真的。我们做吧。”身后的声音又重复一遍,越来越颤抖,越来越令人心碎,“至少让我知道,我真的还活着……”
降谷零的心也不由得被这句话刺痛。
他猛地转过身,用力地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将她的头按向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他极力压抑住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复杂冲动,喉结滚动,哑着嗓子低声说:“由纪,别这样。”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由纪,我回来了,你不需要这样。”
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用疼痛和放纵,去确认自己的存在,去证明你还活着。
你明明应该是被好好爱着、被温暖和安全感包围着的山口由纪才对。
“安……如果可以的话,我好想爱你啊。我真的真的好想爱你啊。”
山口由纪的破碎的声音再次传来,降谷零终于按耐不住。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贴上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笃定地、一字一句地宣告:“由纪,你明明知道的,我爱你。”
怀中的人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深的战栗传来。过了好几秒,他听到她带着浓重鼻音:“我知道啊……Z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