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落,三人不解地看着她。
茶喝得有点多,燕暖冬坐不住了,站起身,跟他们交代了一些事情,四人分头行动。
张图、王奔负责拉拢主战的将士,互相传话,顺便交代他们这几日莫要再训练,均摆出垂头丧气之态。
秦武和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负责接近、奉承陈度与洲国派来的使者,扰乱他们视线,在献城那日带领自己人,站在前排。
至于燕暖冬,她来到靶场,对准靶心,一箭一箭射了过去。
转眼到了献城这日,燕暖冬特意跟一士兵换了班位,立在城楼上,找了个不起眼却能一览全局的位置。
因四下都是自己人,她背着弓箭,垂眸看着齐森远带着军队,浩浩荡荡来到城下,而陈度满脸笑意,不佩刀剑,跪地伏拜,请洲国军队入城。
即便知道昇洲如今并无大将、陈度无能,齐森远还是带了八万人马。
第一次打仗,燕暖冬自然是紧张的,但成败在此一举,再紧张也只能克服。
她擦了擦额头冒起的汗,深吸口气,做好心理建设,不紧不慢张弓拉箭,待洲国人完全放下戒心,一支箭嗖地发出,直穿坐在马背,面带讥笑,欲下马的齐森远的喉咙。
空气寂静了半瞬,秦武率先大笑出声,高喊:“洲贼,你们中计了,我家将军乃是诈降,就是为了取尔等首级!”
话语间,齐森远抽搐几下,从马背摔下,没了呼吸。
没了首领的洲国人均面露慌色,开始自乱阵脚。
而跪在地上的陈度更是一脸懵,仿佛在说,他是诈降?他怎么不知道?
秦武接着振臂一呼。
“将军有令,齐森远已死,都随我杀敌!!!”
此言响彻云霄,洪亮又有气势,瞬间点燃了消沉已久的众人的斗志。
“杀!杀!杀!”
士气空前大涨,城内埋伏好的将士也均一拥而出。
势如破竹,气吞山河,如猛虎扑食,所向披靡。
燕暖冬也随即下楼,手持长枪,翻身上马,冲锋陷阵。
洲国八万没了领将的大军,顿时军心溃散,犹如无头之狮,被昇洲不足三万士兵,打的节节败退,任人宰割,死伤惨重。
四个时辰之后,这一战,大败洲国军队,昇洲军心归一,迅速清除异党,又把陈度丢到大街,任百姓、将士将其乱刀砍死。
军中爽朗的笑声不绝于耳,秦武等人更是恨不得给燕暖冬跪一个。
燕暖冬此时心里并不喜悦,只有沉重,杀敌,其实一点儿都不痛快。
尤其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倒在她的枪下。
她只想早日结束战争。
又自知一切只是刚开始,后面只会更危险。
她立在高处,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喊道:“诸位先别高兴的太早,昇洲如今四下受敌的危机并未解除,不出三日,四面大军定会攻来,若不想被困死,唯有携百姓弃城,随我夺瑞城!”
瑞城粮库充足,后方是砦国自家的地盘,与峨城、谢故的地盘只隔了洲国的三座城池,若夺下瑞城,便可与他前后夹击,那三座城池亦可图之。
届时,被包围的就是洲国的聃城、翼城等五座城池……
语落,众人逐渐安静下来,争执声陆续响起。
弃城可不是小事。
有反对的,有支持的,也有犹豫的。
秦武三人率先跪地,抱拳,齐声高喊:“我等今后愿誓死追随姑娘!”
反正今日这一仗,他们已经赚了,军中又无将帅,信燕暖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语落,先后有人跪下,直至所有人跪地。
众人表面决心后,又全部起立,有人问道:“瑞城可不是一般小城,我们要如何夺瑞城?”
燕暖冬没想到会被众人推举至此,虽有些受宠若惊,但也不扭捏。
她重新扬起微笑,眼中有万丈光芒,马尾与红色披风随风扬起。
“第一步,就是放出消息,就说我燕暖冬……”
顿了顿,她将手中染着血迹的长枪指向瑞城方位,意气风发的笑依旧。
“要攻瑞城!”
众人不解,哪有把底牌亮出来的打法?这不是告诉敌人,让他们做好防备吗?
燕暖冬没解释,只叫了几个有号召力的人,去营帐一起议事,说明了计划。
随后日夜不停歇,城中百姓与将士一同忙碌起来。
夜里让百姓秘密从后城出发,先撤出昇洲,躲进后山,白日让将士向翼城铺桥塔路。
很快,翼城被大败的消息传遍昇洲四周城池。
包括临近翼城的雲城。
因舟车劳顿,气候差异大,李碎琼刚到雲城便染了风寒,披着黑毛披风,面上与眸中均看不出丝毫情绪,立在院子里的阳光下,一动不动。
这时,冉温与尚青两人急匆匆走了过来,双双跪地。
冉温皱着眉头,面露愁色。
“殿下,边关来报,说昨日翼城的八万人马均沦陷于昇洲,而昇洲领将表面说要攻打瑞城,实则是暗度陈仓,欲图翼城,恐危及雲城,请殿下先随属下转移至聃城,避一阵。”
尚青接着道:“殿下放心,聃城气候与雲城相似。”
然而,李碎琼始终不言语,似是没听到,又似是默认,只目光空洞地盯着一个方位看。
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冉温与尚青两人似乎习以为常,先是默等片刻,确认他不反对,才起身,弯腰退下,准备撤离一事去了。
两人的交谈声也小声响起。
尚青:“这燕暖冬真是把咱们洲国人都当傻子呢,还自报姓名,真够狂的!”
他们具体在说什么,李碎琼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的话中有‘燕暖冬’三个字。
也是在听到这三个字时,他瞳孔微微震大,沉静的面色终于有了波折,心口处也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使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却又被这三个字抽走力气,软跪在地,泪水瞬时噙满泛红的双眸……
冉温也义愤填膺道:“谁说不是,待四城汇聚翼城,设下埋伏,联合剿灭他们,看他们还狂不狂?”
这句话,李碎琼完全听懂了,一头墨发从发根逐渐化为白色,无力地侧倒在地,剧痛感从心脏出发,席卷全身。
许是听到什么声响,交谈的两人回头,见到白发,倒在地上的李碎琼,脸色大变,同时抬头看了看天,此时阳光正好。
两人眼中又闪过惊异,疾步上前将他搀扶进房间,又慌忙出了门。
李碎琼额头直冒冷汗,暴起青筋,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揪着心口处,不停辗转反侧,咬牙忍着突如其来的痛意,泪水也顺着眼尾不断滑出。
‘燕暖冬’这个名字,他不是没听过,可独独这次听到的,让他痛苦不堪,心疼不已。
不知为何,他觉得,燕暖冬生来就该肆意地翱翔于天地间,不该吃苦受困。
怎么会没有自由呢?
可他又为何要心疼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他甚至都不知道燕暖冬是男是女。
这个人有没有自由,是否吃苦受困,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随着这个念头产生,使他更加心疼起这个人,痛感以势不可挡之势在他体内肆意疯长。
他侧翻过身,一口血涌向地面……
不对。
燕暖冬不是一个名字。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血迹中,他肩膀往上均悬在床外,白发下垂,想崩溃大哭,却哭不出声。
燕暖冬是他的全部,是……是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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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是他的爱人,碰巧叫燕暖冬。
他爱燕暖冬。
他竟以这种方式爱上了一个人。
他竟然爱上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燕暖冬。
翼城?
燕暖冬有危险?
想到这里,他支撑起身体,就要下床……
然而此时,冉温与尚青一个端着一碗温水,一个拿着一盒药丸,急色匆匆走进屋子。
尚青用双手将温水递给他,毕恭毕敬:“殿下,快把回青丸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
冉温也拿出一粒黑色药丸,双手奉上。
李碎琼只觉得他们碍事,红着眼,愤怒地推开他们,踉跄着往门外走。
然而,走了几步,由于身体太过虚弱,他阖上湿润的双眸,昏倒在地。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房间里点着通明的烛火,并不暗。
冉温二人在门口守着,听到屋里的动静,又急忙走进屋子,小心翼翼地将回青丸拿了出来。
坐起身的李碎琼注意到自己的白发,蹙了蹙眉,一双眸尽是茫然。
对它变白并不意外,只是不知这次是为何变白?
吃了药丸,发色才逐渐由白转黑。
许是知道李碎琼不喜有人待在他身边,见他吃了药,两人便识趣地退了下去,顺便合上了门。
窗户均被关的严实,吹不进一丝风,可李碎琼却觉得脊背发凉。
他坐在床上静默许久。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心里空落落的,但又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什么都不想做,却又什么都想做,想哭、想笑、想闹……
他想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到底是什么事?
他闭上眼,狠狠锤了几下头。
对了。
想到什么,他猛地睁眼,停下动作,眸色微动。
翼城……不对。
大脑一阵刺痛,他又阖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他去翼城做什么?
找人?
找……谁?
找……
到底谁在那里?
燕……燕……
越往深处想,便越头痛欲裂,蜂拥而出的未知情感又在与那股力量做对抗,他双手抱头,顺从本心努力地去想,决意与那股力量分个高下。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自他记事起,它无时无刻不在出现。
但他无所谓,只要他一念一识尚存世间,他就会跟它斗到底。
况且,它也没赢过。
少顷,未知的情感不再模糊,他再次睁开湿红的双眸,脸上露出出生以来的第一抹微笑,随后迅速下床,穿鞋,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出。
燕暖冬。
对,他要找燕暖冬,找他的唯一所爱。
三日后。
胜利的笑声响彻在刚打过仗,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与硝烟味的瑞城。
“痛快!哈哈哈——我从来都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秦武的笑声尤其响亮。
“先是诈降,削弱翼城实力,如此一来,他们定然以为我们要找软柿子捏,但他们怕你不懂兵法,心有疑虑,不敢轻举妄动,没有第一时间驰援翼城,所以你就放出消息,扬言说要攻打瑞城,激怒他们,再故意露出攻打翼城的破绽,如此,他们疑虑消除,又都痛恨你,自然都迫不及待地将主力军都调到翼城,设下埋伏,试图围剿我们,未料,咱们的目标就是这几乎成了空城的瑞城,妙啊,一局死棋,就这样被你走活了。”
张图也复盘起来,钦佩地看着骑在马背上,往城内走的燕暖冬。
而身后的将士虽挂着伤,但脸上无不扬着笑容,一边打扫战场,一边对她赞不绝口。
因下了死命,不可在瑞城中烧杀抢夺,因此,他们也都很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