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这语气,这桥段,好熟悉,他不会是……嗯?不能吧?
燕暖冬双瞳微震,紧张起来……
内心闪过无数个说辞准备拒绝他。
只见时寒冬垂眸落下泪,滚动喉结,继续紧盯着燕暖冬,语气一如既往的低沉。
“其实这三百多年,确实难熬,到处都是吃人的恶魔,让我看尽了人心丑陋,我真的……”
他蹙了蹙眉,似乎在强忍泪意:“恶心透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所以,无论这个世界的人对我做什么,我其实都不在乎。”
“李碎琼一次次要杀我,江逸衍也恨不得我死,我通通都无所谓,因为,我在这个世上本就是孤身一人。”
“但你不一样,你的出现,让我从未如此依赖过一个人,我也是真的把你当做我这个世界唯一的家人,我以为你也是这样想的,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一次两次因为李碎琼抛弃我,甚至还怀疑我,这种滋味,比被迫让我手上沾满鲜血还要难以承受,你让我怎么不恨你?”
燕暖冬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被家人抛弃的滋味,她从出生就懂,那种痛苦,她如今虽已不在乎,但那种滋味,她永远也不会忘。
沉默许久,真挚道歉:“对不起。”
然而,除了说最无用的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而她也看得出来,面前的时寒冬是真不愿意提及以前的事,若是坦荡,不会如此遮掩。
但她却再也问不出口,或许,谁都能质问他,独她不能。
听她道歉,时寒冬与她相视片刻,目光松动,又低眸发出一声笑,摇了摇头,收回视线,正过身子,目视前方,语气轻了下来。
“燕暖冬啊,你要是出现的再早些,该有多好?”
燕暖冬看着他写尽沉郁的侧脸,明明很想安慰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也在想,若是能出现的再早一些,该有多好,最好一开始就出现在三百多年前。
想了想,她露出微笑:“正如你所说,最难熬的时光已经过去了,我们向前看,如今时寒冬死了,你也有不死之身,再也不会有人逼迫你,你还有最大的修仙门派,不雪宗作为后盾,还有白辰,她待你也是……”
“燕暖冬。”时寒冬低声打断她。
顿了顿,他才道:“我对白辰有亏欠,是利用,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对不起的人,再无别的感情了。”
知道他话还未说完,燕暖冬拧眉看他。
“你知道我为何偏偏选择利用白辰吗?”
燕暖冬摇头表示不知。
他又看了过来,苦笑一声:“因为声音,她的声音跟三百多年前,你与李碎琼分别时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我以为,只要把她按插在李碎琼身边,他早晚会爱上白辰,然后心甘情愿地把寒魂血莲送给白辰,不曾想,他竟从未用正眼瞧过白辰,甚至在仙魔大战那日,他还亲手杀了白辰。”
闻言,燕暖冬身躯一震,不是因为李碎琼对她的爱而震惊,是眼前的时寒冬竟对白辰利用至此,而白辰依旧对他不离不弃,却换不来他的片刻真心,只有愧疚。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时寒冬,突然有些心疼白辰。
话卡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话:“她知道你接近她的目的不纯吗?”
“现在知道了。”
白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她的声音突然响起,面无表情地看着时寒冬,一双眼却含着倔强不肯滴落的泪珠。
早就按耐不住,浑身被酸醋腌入味的李碎琼默默收回传音法咒,抱臂,露出看戏的微笑。
顺便缓缓褪去隐身术,出现在燕暖冬的视线中。
燕暖冬愣住,在看到他正一脸得意,求夸夸的表情看着自己时,瞬间明白过来。
暗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件事,白辰有权利知道,更有权重新选择是否继续交付真心的机会。
想到什么,她眼眸再次黯淡下来,那她瞒着李碎琼的事呢?
与他相视着,突然觉得眼前李碎琼的笑格外惹人心疼。
她却因为自己贪生怕死,自私地剥夺了他的知情权。
李碎琼将她手上的微动作尽收眼底,嘴角翘的更甚,不禁冲她挑起半边眉。
燕暖冬怕再与他对视下去,会忍不住把共生的事直接说出来,急忙移开视线。
李碎琼忍不住笑出声,害羞了?
而此时,白辰见时寒冬久久不说话,毅然转身离开。
见状,燕暖冬看向时寒冬:“你不追上去,道个歉啥的吗?”
时寒冬垂眸,摇了摇头:“道歉没用的,而我的确无法补偿她。”
道歉确实最无用了。
燕暖冬没再说话,追了上去。
她追着白辰来到山下院落,她的房间里,见到白辰正一边擦泪水,一边收拾包裹。
似是察觉到燕暖冬进来,她手中动作停住一瞬,随后憋回泪水,继续翻箱倒柜。
“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燕暖冬本不准备笑,却被她这句话和模样逗得笑出声。
这世上长得一模一样还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实属难见,即便这个人曾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她也始终讨厌不起来白辰。
不是深知自己没资格讨厌她,是发自肺腑的讨厌不起来。
想到这里,燕暖冬关上门,转过身,看着白辰,用尽温柔语气对她道:“其实该笑的人,是你。”
话落,白辰明显一怔,泛着湿润眼眸看向燕暖冬。
燕暖冬缓缓走到她跟前,伸手擦掉她眼中泪水:“今日是你及时止损的好日子,不是吗?”
其实,当白辰知道时寒冬是因为声音接近她,而立马准备背上包裹离开他时,燕暖冬大概就能猜出来,她的失望其实早就攒够了,只是,她缺少一个彻底跟这段感情断舍的理由。
这句话,让白辰再也绷不住泪水,蹲在地上,抱头大声哭了出来。
燕暖冬从前不懂这种感觉,但自从上次李碎琼因为心病而刻意疏远她好几日,即便与他在一起的时间不长,都足以让她痛彻心扉。
更何况,白辰在时寒冬这里,付出了一百多年的真心。
“我父母本是魔族之人,后脱离魔界,遭仙魔两界追杀,父母惨死,我与姐姐走散,是他主动为我解困,助我复仇,还帮我与姐姐团聚,我以为,他即便不喜欢我,但起码,对我的好是真的,不曾想,竟全是假的。”
燕暖冬再次想到李碎琼,想到她死在李碎琼怀中所说的话。
事到如今,因为愧疚、感动而喜欢上李碎琼的她,的确已经分不清对李碎琼的好,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补偿了。
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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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无法再安慰白辰了,因为她跟时寒冬一样过分。
许久,白辰停止哭声,抬起红肿的双眸,站起身,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继续收拾包裹。
随后,背上包裹就要推门而出。
燕暖冬急忙叫住她:“白辰,谢谢你。”
有些话,不说,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闻言,白辰放在门上的双手顿住,她侧过半边脸,碰巧撞上从窗棂射过来的那缕阳光。
然而她视线并未看过来,但燕暖冬依旧捕捉到了她嘴角那抹真切笑意,竟比她脸上的暖阳还要生辉。
“燕暖冬,其实你不欠我什么,若不是你,我也早死了,但你无论如何气我,却从未将此事拿出来绑架我。”
“所以,仅凭这一点,我虽怨过你,但从未讨厌过你,我们……”
本想说两清的她,弯起眉眼看向燕暖冬:“有缘再见。”
燕暖冬回以真挚笑容,点头:“好。”
白辰走之前,又去启周山顶找了时寒冬,不知两人聊了什么,白辰才转身离开。
大概是跟那段感情做告别吧。
燕暖冬远远地看着白辰的背影,真心为她的直情径行而开心。
此时,李碎琼默默走到她身侧,牵起她的手,眸中生光看了过来,看她在笑,他情不自禁跟着牵起唇角。
欲开口说回家。
然而燕暖冬想到什么,懊恼地跺脚,看向李碎琼:“坏了,忘记问白辰,时寒冬为何要灭通灵族的事了。”
闻言,李碎琼笑容立马消失,脸色由晴转阴。
“还有,你是不是分身去通灵石,想要把寒冬封印在里面?”
李碎琼的脸又由阴转雷,轰隆一声就炸了。
“你怎么还寒冬寒冬的叫他?你敢断言原本的时寒冬是在通灵石内被杀死的吗?还是早就死了?你定然有疑心,但你舍不得质问他,就来质问我是吗?”
他说的不错,她的确怀疑,但比起被猜中心思的心虚,燕暖冬更觉得头疼。
她真好奇,李碎琼的嗓子,天天吼,怎么不哑啊?真能经得起造。
好在这时,愉可期与江逸衍又同时来到启周山。
愉可期面色凝重,走向还立在山顶,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寒冬身后。
燕暖冬稍微哄了一下李碎琼,便好奇地拉着他走过去。
刚走至愉可期身旁,就听她看着时寒冬背影,语气沉重地问:“寒冬,你想回家吗?”
此言一出,燕暖冬怔住,空气也僵在这一刻。
而时寒冬似乎被定在原地,连墨发也纹丝不动,始终背对着他们。
许久,时寒冬突然垂首大笑不止,笑声癫狂瘆人,却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哭声。
而随着他的半哭半笑,他们头顶本恢复祥和的天空,逐渐又布上乌云,如黑夜降临,风势也陡然暴涨。
卷起地上灰尘枯叶,刮的燕暖冬脸上生疼,发丝也被吹得凌乱。
她用灵力护体,眯起眼睛上前一步,却被警惕地看着时寒冬的李碎琼拽了回来。
“寒冬,你怎么了?”她只好立在原地问。
话问出口,时寒冬笑声停住半瞬,又发出几声低沉却刺耳的邪笑,他直起身子,似乎长叹了一口气。
才转过身子,直勾勾看着燕暖冬笑,反问:“燕暖冬,你想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