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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作者:星星xxyy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初星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她僵直地守在客厅,手机屏幕早已被她按熄,但一条条新闻,却像滚烫的烙铁,反复灼烧着她的神经和视网膜。她几乎能看见外面的世界掀起的滔天巨浪——无尽的咒骂、尖刻的嘲讽、铺天盖地的失望……所有恶意的洪流,都无情倾泻向了那个被定义为“因疏忽犯错”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更久。天色从昏黄沉入墨一般的漆黑,只有远处的霓虹在窗帘缝隙外投下模糊的光晕。


    那扇虚掩的门,终于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


    至龙走了出来。


    他看也没看初星,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冰水。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自然,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喉结滚动着。


    初星看着他这种状态更烦忧了,还有一丝恐惧。她战战兢兢的开口,声音干涩:“至龙……”


    至龙侧过头,目光迟缓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空洞得让她心寒。


    “公司……给我打电话了。暂停所有活动。无限期。让我……好好‘休息’。”他的语气平淡,带着漫不经心的讽刺。


    他扯动嘴角,似乎想笑一下,但那弧度看起来比哭更难看。


    “也好。”他重复了之前的话,垂下眼睑,看着手中的水瓶,“累了。真的…累了。”


    他说完,没再看初星一眼,拿着水瓶,又走回了昏暗的卧室阴影里。


    这一次,他还是没有关门,那扇虚掩的门,像一张无声嘲讽的嘴,仿佛在说:一切都已失去意义,里外早已一样冰冷。


    初星想拉住他,试图留下一些余温,却只能感受到一片冰凉,也没法抑制从心底里漫出的悲哀。


    接下来的日子,至龙不再将自己锁起来,他“正常”的生活。他会按时吃饭,虽然吃得很少;他会睡觉,虽然常常在深夜惊醒;他会打开电视,但眼睛失神,屏幕里播放着什么都与他无关。


    他不再提那件事,不再碰手机,不再关心任何外界的消息。他只是存在着,像一抹没有温度的影子。


    初星尝试过和他说话,尝试着提起律师还在调查,尝试着说成员们都想来看他,尝试着说还有粉丝在支持他。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沉默地听着,然后点点头,或者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表示知道了。


    初星宁愿他发泄,宁愿他怒吼,也不愿看到他这样……


    她守着这座已然失去了心跳的家,守着这个看似正常却已然枯萎的爱人,感觉自己也在被一点点吞噬。


    她不知道这场‘休息’会持续多久,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从这片绝望的死水中挣扎出来。她只知道,她不能离开。即使他不再看她,不再需要她,她也要守在这里,守着这具空壳,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直至一个深夜。


    初星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惊醒,心脏莫名狂跳,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旁边,触手所及是一片空荡。她瞬间清醒过来,卧室门虚掩着,微弱的光从门缝底下透进。


    她悄无声息滑下床,赤着脚像猫一样挪到门边,轻轻将门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


    至龙正背对着卧室方向,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微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小瓶子。


    初星看到他用抖动的手拧开瓶盖,倒出几粒药片在掌心,仰头倒入口中,甚至没有用水送服,只是梗着脖子,困难地吞咽了一下。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一气呵成,带着令人心悸的习以为常和麻木。


    做完这一切,他蜷在原地,肩膀垮塌下去,仿佛在等待药效发作,又或者只是单纯耗着时间,等待下一个循环的开始。


    初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声惊叫冲破喉咙。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呼吸,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一步步极其缓慢地退回了床边,重新躺下,拉高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连头发丝都缩了进去,假装从未醒来过,从未看见过那一幕。


    没多久,至龙走了回来,动作比平时更慢,更沉重,带着药物作用下初现的迟缓。他在床边站了片刻,才掀开被子躺下。


    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那是被强制拖入的、深沉的、几乎毫无知觉的睡眠。


    确认他完全睡熟后,初星再次睁开眼,眼泪憋不住地汹涌而出。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不发出一丝一毫的抽泣声,身体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痉挛。


    她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光线,看着身边男人沉睡的侧脸。即使在深度睡眠中,他的眉头依旧蹙着,嘴角向下撇着,仿佛在梦中依旧承受着无边无际的重压和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抹掉泪水,随后蹑手蹑脚地下床。


    走到客厅,凭着记忆,走到他刚才蜷过的位置,跪在地毯上,哆嗦着双手,摸索着沙发下的缝隙、茶几底下、地毯的边缘阴影处……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塑料瓶。它藏得并不算多么高明,或许他本身也并非真想费心隐藏,只是不愿让她轻易看见,维持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或是不想让她面对这更加不堪的现实。


    初星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的手,费力地将那个小瓶掏了出来。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让更多的城市光污染照进来,看清了瓶身的标签。是一种强效的安眠药。瓶身上的标签显示,这瓶药的开具时间就在近期,剂量不小。


    所以,他所谓的“睡觉”,是依靠这个。


    所以,他那种异样的平静和麻木,不仅仅是心死,也掺杂了药物的作用。


    所以,他每夜独自起身,在黑暗中服下这些药片后回到床上,假装一切正常,维持着表面摇摇欲坠的平静。


    初星紧握着冰凉刺骨的小药瓶,瓶身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但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她滑坐在地毯上,牙齿都在发抖,却没发出一点声音,任由泪水肆虐,哭到眼泪流干,喉咙哽咽发痛。


    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这瓶药,他该如何度过每一个漫漫长夜。她更不敢想象,长此以往,依赖这种剂量的药物,这瓶“救命”的药,又会将他的身体和精神最终带向怎样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不能让他这样下去。绝对不能。


    她也不能慌。如果她垮了,那他就真的没指望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刺骨的冷水一遍遍冲洗红肿刺痛的眼睛,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失措的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停深呼吸。


    之后她把药瓶藏在衣柜最深处的大衣里,然后回到床边,静静躺在至龙身边。她不敢睡,只是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听着他毫无生气的呼吸声,直到天色渐亮。


    至龙醒来时,眼神还是带着挥之不去的空洞和滞涩。他反应迟钝,对初星准备的早餐只是动了几筷子,味同嚼蜡。


    初星像往常一样,语气平静地和他说话,观察着他。


    而至龙一整天都坐立难安,会在房间里反复踱步,手指频繁地用力揉着眉心,眼神时不时地、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焦虑,扫过客厅沙发、茶几、以及卧室的各个角落。


    初星假装整理衣柜,故意弄出些声响,试图干扰他的注意力,或者借口需要他帮忙挪动一下家具,分散他的精力。


    夜幕再次降临,她紧张地、几乎是不错眼地观察着至龙。


    他比白天更焦躁和难以自持。虽然依然沉默,但那沉默里充满了即将爆发的能量。他在沙发上坐立不安,频繁变换姿势,电视里播放着什么他根本看不进去,眼神涣散,手指焦躁地敲打着膝盖或沙发扶手,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初星躺在一旁的沙发上,假装睡着,眼睛却眯成一条缝,感官高度集中,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接近午夜的时候,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开始在客厅里偏执地焦灼翻找。


    抽屉被粗暴地拉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沙发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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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个掀开,又胡乱地塞回去;书架上的书本被抽出来又插回去……动作越来越急,幅度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在哪……到底在哪……”他发出极其痛苦的呻吟低语,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


    初星再也装不下去,她坐起身,轻声问:“至龙?这么晚了,你在找什么?”


    至龙的动作顿住,转过身,看向初星,眼神里满是被巨大需求驱使的急切与脆弱。


    “药……我的药……你看见了吗?一个小白瓶……帮我睡觉的……” 他急切地用手比划着大小。


    初星看着他这副被折磨的样子,内心柔软的部分在叫嚣,差点就要忍不住把药还给他,结束他的痛苦。


    但她不能。


    她摇头,脸上露出困惑和担忧:“没有啊。什么药?你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失眠又加重了?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叫医生来看看?”


    “不是医生!”至龙突然激动起来,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带着哭腔,“是帮我睡觉的药!白色的药片!没有它……我睡不着……我…我没办法……熬过去……”


    他在原地痛苦地打转,□□:“给我…求你了……娜比…如果你知道在哪……还给我……没有它…我会疯的……真的会疯的……”


    初星一步步走向他,在他面前停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焦躁的热气。她看着他布满痛苦和依赖的脸,心如刀绞,坚定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潮湿的手。


    “至龙,看着我。”


    “我们不吃那个药了,好不好?”


    “睡不着,就不睡。我陪你熬着。难受,就告诉我。想哭,就哭出来。怎么样都行,我都在这里。”


    “但是,我们不吃那个药了。再也不吃了。”


    她用力握紧他的手,直直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偏深的眸子里透着温柔。


    至龙愣愣地看着她,里面的疯狂和焦躁慢慢褪去,但更深的无助和恐惧袭来。


    “没有药……夜晚…太长了……黑得没有尽头……那些声音…那些骂声…那些画面…它们会来……它们会把我吃掉……我害怕……”


    他神色空茫,垂着眼眸,眼泪混合着汗水滑落,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我知道。”初星伸出另一只手抚着他的脸颊,温柔的亲吻他的眼尾,“我知道夜晚很难熬,黑得让人害怕。但我会在这里,我陪着你,一直在这里。它们来了,我陪你一起面对。我不会让它们吃掉你。”


    “今晚,我们不睡了。我陪你看电视,或者我们就这么坐着,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待着。直到天亮。我们一起,看着天亮起来。”


    她拉着他,不再让他无头苍蝇般乱转,引导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至龙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歇斯底里地要求找药。他只是靠着初星,抱紧她的腰,紧闭着眼,把脸深深埋进她小腹处。


    这是一个煎熬的夜晚。至龙的情绪像过山车一样几度起伏,时而死寂麻木,长时间一言不发;时而焦躁低落,反复念叨着“怎么办”、“过不去了”;时而突然流泪,没有抽噎,只是静静流淌,仿佛悲伤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初星始终陪着他,当他沉默时,她便握着他的手;当他焦躁时,她便轻声和他说话,内容无关痛痒,只是用声音安抚;当他流泪时,她便递上纸巾,或者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没有药物的强制麻痹,真实的痛苦如同反复涨潮的海水,一次次冲刷着他脆弱不堪的神经,也同时折磨着初星。但至少,他是在清醒地面对,而不是用药物将自己放逐到一片虚假平静里。


    天亮时分,至龙在极度的身心疲惫和黎明带来的微弱安抚中,短暂地浅眠了过去。


    初星一动不动地坐着,大腿早已被压得酸麻刺痛,却不敢移动分毫。


    她看着外面染着淡粉和橙金色的天空,又低头看着满脸痛苦的男人,仰着脖子,头靠在沙发背上,有泪滑过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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