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咪——！”
孙翔拖着长音，把嗓子撑到了最高档位，话筒都被他吼得有点破音。
围观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卧槽，居然是舞蹈社的那个小辣椒？”
“她？谁这么不要命，敢在全校面前拿她开玩笑？”
“我赌一包辣条，今晚要么喜极而泣，要么原地爆炸。”
人群自发让出了一条道。
刘小咪被半推半拽地“送”到了蜡烛阵附近。
脚边那一圈暖黄的小火苗，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围起来的心形轮廓一看就不是临时弄的。
九十九朵红玫瑰集中在正中间，颜色鲜得扎眼，一股浓郁的花香混着蜡油味往外扑。
她愣了一瞬。
下一秒，川渝暴龙兽的火气就上来了。
“这是哪个憨批在这儿耍？”她下意识就要骂出口，“拿老娘的名字开玩笑？”
冷雪儿站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脸上挂着那种“看戏别急”的平静笑容。
“等等。”
她视线扫了一圈，“你先看看主角在哪儿。”
话音刚落，人群后排忽然一阵骚动。
杨睿抱着那捧红玫瑰，从人堆里慢慢走出来。
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人瘦，花却大得有点夸张，把他整个人衬得更单薄。
他每往前一步，周围就响起一阵起哄声。
“上场了！”
“求婚主角出场！”
“哇塞，这阵仗....钱味儿都飘到我脸上来了。”
刘小咪僵在原地。
她没想到，这一出竟然是杨睿搞出来的。
不只是没想到，是压根往这方面都没想过。
她跟杨睿交往到现在，见过这男人各种冷静理智的样子，也见过他腹黑算计的样子，就是没见过这种...脑子发热的行为。
不像他。
一点儿也不像。
杨睿走到蜡烛阵边，停住。
四周的声音慢慢弱下来，很多人屏住了呼吸。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闪着光的“心”，呼吸有点乱。
手心里的戒指盒已经被汗浸湿，他暗暗捏紧。
“稳住，今天不梭哈，以后更被动。”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下一秒，他忽然单膝跪下，手里的玫瑰弯成了一个弧度，抬起头。
“刘小咪。”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却比平时清楚许多。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哇——”的尖叫。
有女生直接捂住了脸：“好土，好老套...可看着好上头。”
刘小咪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彻底黑下去。
“杨睿，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她咬着字，嗓音带着火药味，“这么多人在这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你先听我说。”
杨睿抬手，打断她。
他的视线定在她脸上，强迫自己忽略周围那些手机镜头和起哄声。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安排，不喜欢别人替你做决定。”
“你也讨厌这种老掉牙的求婚方式。”
他苦笑了一下，“说实话，我也觉得挺俗。”
“但我没得选。”
“我最近特别不安。”
“你说那个叫什么周凯的，找你请教学业问题，约你明天吃饭。”
“你描述他的时候，挺开心的。”
“说他是老乡，说他家和你家认识，说他会跳国标，还拿过奖。”
“你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可我听着，就寝食难安。”
人群里传出窸窣的讨论声。
“原来今晚至少有仨人卷进这事。”
“这玩的是‘穷小子大战富二代’？”
“你别乱说，军师现在也不穷。”
杨睿没理这些。
他只是盯着刘小咪，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很现实。”
“从小到大，我所有的选择，都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有用。”
“我跟你在一起，一开始也是。”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两秒。
李阳在一旁听得直想抬手给他一巴掌。
“这孙子真敢说啊。”他在心里吐槽，“这么实诚不怕当场被踹飞？”
刘小咪的脸当场冷了下去。
她胸口一起一伏，牙咬得咯吱响。
“很好噻，你还有脸承认。”
她冷笑，“那你现在在这儿搞一出，是想跟全校人公告——你从一开始就拿我当投资项目？”
现场空气紧绷到极点。
孙翔握着话筒的手抖了一下，连忙朝李阳这边瞟：“阳哥，这台词是不是不对劲儿？”
李阳脸肌肉抽了抽，压低声音骂道：“你闭嘴，别乱插话，军师要是能把自己玩死，那也是他亲手写的剧本。”
杨睿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承认。”
“我跟你在一起，是出于算计。”
“我想通过你，走进一个我本来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圈子。”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窃笑，有人倒吸凉气。
“但。”
杨睿忽然抬高了音量，生生把话题扭了回来。
“我以为以后一直会这样。”
“我以为我可以一直算计你，算计你家，算计你姑姑，甚至算计我整个人生的轨迹。”
“可有一天，我发现我在看你对别的男生笑的视频时，会突然把手机砸到墙上。”
“我发现，只要你说一句‘我今天好累，不想理你’，我能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四点。”
“我发现你那天说，你想要一个大的落地窗房子，晚上睡觉能看到星星，我脑子里过的不是贷款方案，是哪天有机会带你去选。”
他停了一下，嘴边带出一点自嘲。
“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
“完了。”
“我这个原本只认利益的人，会因为你的情绪大起大落。”
“你顺嘴说的话，我会记很久很久。”
“我开始认真考虑，将来有一天，你嫁给我之后，要站在什么位置，我才能不被人说配不上你。”
“这就已经不是简单的筹码问题了。”
这番话一出口，四周本来还有些嘘声的同学，声音立刻弱了下来。
一部分女生看着蜡烛和花，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
“靠...怎么听着有点戳。”
“这男的嘴有点毒，但说实话，这状态，多少还是动了真心的。”
刘小咪的怒火被逼得停顿了一瞬。
她的脾气来得快，散得也快。
刚才那几句“算计”，刺得她脑袋嗡嗡响，可后面那些话砸下来，她胸腔里那团火又开始往别的地方拐。
她从小就在父母的政坛熏陶下长大，当然能感受得到，杨睿并不是那种纯情男。
可这段时间的相处，他那些让人恨得牙痒的占有欲，那些莫名其妙的控制欲，其实反过来，让她有点...安全感。
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他盯着的不只是她这个人，还有她背后的一大堆东西。
可偏偏，这个男人在某些瞬间，表现得比她身边那些从小见惯的“好男孩”都更用力。
这种用力，到底是算计里夹带着真心，还是真心里沾着算计，她自问也没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