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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城破

作者:月清白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烽火狼烟,夷陵卫大军压境,士兵们持盾冲上云梯。守城氐耆卫兵推着礌石从城头上滚落,弓弩齐发。


    巨木撞击着塔拉苏城城门,整座城门都在颤动。徒然,门闩从中间断成两截。门外的敌兵涌了进来,像洪流涌泻,将一切淹没殆尽。白底蓝边的氐字军旗落在泥泞中,被踩踏成一团污渍。守城的氐耆校尉统领身中数刀,倒在了城墙上。


    夷陵卫主将魏炳煜骑着乌骓马,目光锐利如鹰隼般睥睨着猎物,城中一切皆是战利品。


    洪流涌进了大街小巷,夷陵卫挨家挨户搜寻,烧杀掳掠,见人就砍,金银财宝被抢夺一空。街头巷尾尸体堆积成山,河沟渠水被鲜血染红。


    到处是火,到处是烟,到处是尸体。繁荣富饶的塔拉苏城瞬间变成人间烈狱。


    皇宫内,郭景升揖手道:“太子殿下,哈恩斯已率军破城,此地不宜久留,快随吾速速撤离。”


    太子哈图尔拔剑怒道:“本王绝不会向哈恩斯低头,和他拼了。”


    “现今敌众我寡,不能逞强白白牺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援军来了,再谋大业!”


    太子贴身侍从乌兹道:“郭将军所言甚是,此事应从长计议,殿下血脉矜贵,不该自作轻贱。”


    太子被众人说服,随后他焦急赶到正殿。他道:“父王,都城已破,三弟率军正朝皇宫袭来,请您尽快随儿臣撤离此地。”


    国王端座于玫瑰金王座,两鬓斑白,这几天肉眼可见的苍老了。他耸拉着老眼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孤是国王,能跑到哪儿去。”


    “三弟暴戾恣睢,父王留在宫中,十分危险。”


    “孤是他父王,他怎能枉顾人伦,背上弑父骂名。”


    太子再三恳求道:“父王,三弟他为了皇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孤让位于他就是了,他又何须再做多余之事。不必再说了,孤意以决。”


    太子哈图尔见父王劝说不动,让乌兹小妹哈拉蒂领来。二人在郭景升等人的护送下出宫躲避。


    ***


    早先时候,荀负同夜鸢、夜鹭出宫后,躲入一处空置瓦棚屋中。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蓝羽找到了她。幽州援军出兵时,郑昀义曾飞鸽传书回来。荀负被关的这些日子,蓝羽一直在试图与郑昀义取得联系。


    蓝羽穿着夜行服道:“主公,已联系上郑兄,幽州援军日夜兼程,今日日落后能到。”


    荀负吩咐:“蓝羽,你速出城接应援军,从北门入。吾会在城内接应。”


    东城门离皇宫近,城墙坚固,北城门远离城郭,年久失修。


    蓝羽摇头不迭:“主公,都城很快会被攻陷,您留在城中十分危险。我们一块走吧。”


    荀负目光坚定道:“吾不会骑马,只会拖累你。况且,城中也需要有人接应。有夜鸢、夜鹭保护吾,放心吧。”


    她厉声喝令道:“没有时间犹豫,快走!”


    蓝羽应声,跃出了墙头。


    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城破,敌军涌入的轰响声。


    荀负闭眼沉思了片刻,定了定神道:“我们去城北。”蛰身往外走。


    夜鸢站在原地,道:“荀大人,我们还是护送您出城吧,夷陵卫已经开始屠城了,您不会武功,处境十分凶险,万一有个闪失,我们无法向郭将军交代。”


    荀负踱步回去,天还未大亮,而她眸中闪烁星光,曼道:“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待天黑去打开北城门,引幽州援兵进城。否则塔拉苏城十万无辜百姓将被屠戮殆尽。”


    夜鹭听闻瞬间魂飞天外,摇头不迭道:“荀大人,不要开玩笑了,就我们三个人去?城门都有重兵把守,就算北城门比较偏僻,起码也有一个营的兵力驻守。岂能得手。”


    这是临时给他俩加任务啊,还是道送命题。本来郭景升只是让他俩保护荀负,没想到荀负竟然毫不客气,使唤起他俩来了。况且这任务难度太大,他俩自然是不愿意。


    夜鸢背后冷汗涔涔,道:“荀大人,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不如与郭将军会合后再作打算。我们三个人,就算拼尽全力,实难以完成。”


    荀负负着手道:“现在时间紧迫,已来不及找郭将军了。如果你俩不想干,自行离开便是,吾不勉强你们。”


    夜鸢、夜鹭悚然万分,若是此刻他们走了,主公还不把他俩生吞活剥了。这小丫头片子,主意多得很,态度又坚决,满嘴跑火车,早就有此打算,却瞒着主公,自己单独行动。


    简直是个疯子!


    荀负见他俩踌躇着,知道他们走不了,怂恿道:“夷陵卫进城后,无遇阻碍,防备定当松懈。白天在城中疯狂掳掠杀人,晚上自然困乏。吾等趁其不备,一击即胜。此乃骄兵必败!”


    “并不是吾特意瞒着郭将军。”荀负继续道:“实在人手太少,郭将军也难分身乏术,若是太子与国王有闪失,王室后继无人,东氐依旧会深陷内乱。若吾如实告知,此计划难保两全。”


    窣地,巷中传来老人、妇人的惨叫声,儿童的哭喊声,一切又嘎然而止。富商宅邸被烈焰吞噬,燃起滚滚浓烟。


    荀负立身指窗道:“贼寇行径人神共愤,尔等岂能袖手旁观?”


    话语终于点燃了他们的热血。一个小姑娘尚且有这样的气魄,他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理由畏怯。打从他们第一天跟随郭将军开始,就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


    夜鸢拱手道:“荀大人,您的胆识和谋略令在下佩服,我们愿意随您去。”


    “即刻出发。”


    三人偷摸着穿过窄巷。


    猝然,一穿着花衣的女童从瓦屋冲撞着跑出来。屋内,一妇女死死抱住士卒的腿,高声喊道:“米儿快跑!”


    那两名士卒挥刀砍死妇人后,追赶了出来。


    女童哭喊乞求道:“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荀负想都没想,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把腿就跑。身后那两名士卒刚追出几步就被夜鸢、夜鹭两刀结果了。


    却引起巷尾五名巡逻士卒注意,他们边追边喊:“快抓住他们!这里有氐耆乱党,快抓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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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鹭、夜鸢手速飞出夺命飞镖,直取要害,五人应声倒下。


    他们行踪已经暴露,这些士兵尸体不久就会被发现,其他士兵必定顺着路去追杀他们。只得临时改变计划,藏匿到古佛寺后山上的石塔里,待时而动。


    夜鸢嗫嚅道:“小祖宗,你怎么又糊来,这个节骨眼救人就是在暴露自己。”


    荀负安慰道:“没事,我们在这里躲藏几个时辰,等敌军去西城再走。他们找不到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我们能力有限,但力所能及还是要救。”


    荀负看着怀里的女童,约莫四、五岁,显然受了惊吓,不出声,只不住地流泪。


    她蹲下用温暖的手抹去女童脸上的泪珠,抚慰道:“活下去,就有希望。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


    也许世界很冷酷,很残忍,但总有人用他们的满腔热忱去温暖世界。


    虽然力量很渺小,但仍需坚守。人们把它叫做理想,而美好的世界就是由无数理想拼凑而成。


    ***


    这次攻城的主谋,三王子哈恩斯和废相赛克力,他们带着魏炳煜等将士,长驱直入皇宫,宫人们早就四散而逃。那座富丽堂皇的皇宫,此刻显得萧条沧桑。太阳升起,洒在长长的红石甬道上,像是被鲜血浸透似的,格外醒目。宫门旁,白幡涌动,像是为死去的人们哀悼。


    哈恩斯来到正殿,他押刀单膝跪在天鹅绒红毯,凝视国王道:“父王,您年纪大了,就由儿臣替您分忧吧。”


    国王哈孜尔颤巍巍将王冠取下,拄着缠蛇权杖走下白玉石阶。他站于哈恩斯面前,恳求道:“王位传予汝,勿要伤城中百姓,与汝兄妹。”


    哈恩斯阴鸷的脸上无一丝表情。


    国王训斥道:“难道你连孤都要杀吗?”


    哈恩斯低头道:“儿臣不敢。儿臣答应父王。”


    国王满意地将王冠戴予他头上,道:“孤已经拟好诏书,传位予汝。孤余生就去行宫颐养天年。”


    哈恩斯起身,身上散发着嗜血的气息。他缄默地看着父王。


    乍然,站在一旁的夷陵卫挥刀将国王砍杀。国王瞪大双目,口吐鲜血,到死都不肯相信,哈恩斯竟然弑父。他到死都想不明白,明明王位已经给他了,为何还要置自己于死地。


    他到死也不会明白,哈恩斯有多恨他。


    为何事事都偏袒大哥,还将储君之位给大哥。而自己分明处处都比大哥强,更健壮,更狠厉。他才是王位的不二人选,能者居之。今日的王位,是他自己抢来的,而不是谁让给他的。他恨大哥,恨父亲。今天之前,从来就没有人顾虑过他的感受,是个被忽略的人。而今天之后,他是氐耆的王,要让那些欺辱轻视他的人付出代价。


    哈恩斯扶了扶头上红宝石王冠,流露出一丝得意。他又将父王手中的缠蛇权杖夺过,朝王座走去。这十级白玉阶,他走了三十年。哈恩斯有些激动,眼眶泛泪。


    在他身后,身穿甲胄的魏炳煜,挥剑将他斩杀在了石阶上。哈恩斯倒下了,鲜血沿着白阶缓缓淌下,与红地毯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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