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外婆家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重。
江晚絮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照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轮廓。
那是她的亲生母亲。
也是江家那个连灵位都不配进祠堂,活着时**华嵩骂“木讷无趣”,死后连骨灰都被随便洒在海里的女人。
“在想什么?”
顾彦廷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把她有些冰凉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令人安心的燥意。
“我在想,如果这信上说的是真的……”江晚絮侧头看他,眼神有些飘忽,“那我算不算拿了什么大女主爽文的剧本?前期被虐得死去活来,后期突然告诉我,其实我是流落民间的公主?”
顾彦廷挑眉,“公主?我看是女王还差不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的调侃,“要是你真是什么隐世家族的继承人,那我岂不是成了小白脸,还得靠顾太太罩着?”
江晚絮被他逗笑,心头那点阴霾散去不少:“行啊,以后顾总不想努力了,我就包养你。一个月五千,包吃包住。”
“五千?”顾彦廷啧了一声,“顾太太,我这身价,怎么也得……五千五吧?”
车厢里的空气终于流动起来。
到了外婆家,江晚絮敲了敲门,很快就听到了外婆的声音。
“絮絮,彦廷,你们来啦!”
外婆开门看到两人,立刻喜笑颜开。
简单的寒暄过后,江晚絮没有绕弯子。
她拿出那张照片和信纸,放在了桌子上。
“外婆,这是不是真的?”
外婆在那张照片映入眼帘的瞬间,择菜的手猛地一抖。
良久,老人长叹了一口气,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眼角。
“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外婆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沉重大门。
“那是快五十年前的事了。”
外婆陷入了回忆,眼神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天晚上的雨,下得很大。”
“我和你外……和他刚吃完饭,正准备关门睡觉,突然听见有人在外面疯狂砸门。”
“打开门一看,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两岁大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就是你妈妈。”
江晚絮听到这里,咬了咬下唇。
顾彦廷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无声地给予力量。
外婆继续说道:“那个女人……长得真好看啊,哪怕浑身是泥水,头发乱糟糟的,也能看出来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是她的眼神,好像很害怕。”
“她一进门就给我们跪下了。”
“她哭着求我们收下这个孩子,只要给她一口饭吃,让她活着就行。”
“我和他那时候结婚十年了,一直怀不上孩子,本来就想要个闺女。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心都化了。”
“我们还没来得及问清楚,那女人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给我们。”
“里面是两根大黄鱼,还有一叠我们见都没见过的外币。”
“她让我们把她当亲生的养。别让她知道身世,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好。”
“说完,她磕了三个响头,转身就冲进了雨里。”
“那么大的雨啊,瞬间就把她的背影吞没了。就像……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外婆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一晚,我就听着外面警笛声响了一宿,吓得我抱着你妈一宿没敢睡。”
江晚絮听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所以,”江晚絮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妈是因为这个,才从小性格那么内向,那么怕事吗?”
小时候她就无数次听别人说起过,方颖在江家活得像个隐形人。
“絮絮啊,”外婆拉过她的手,“不是外婆故意瞒你。是你那个亲外婆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说你妈妈的身份一旦被人发现,就是灭顶之灾。”
“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只想平平安安的。”
谁能想到,躲过了海外的追杀,却没躲过江家。
江晚絮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平安?呵。”
“如果我不姓江,如果我妈当年稍微强势一点,我也许不会断腿,不会被抽血,不会像条狗一样被关在地下室喝雨水。”
“现在告诉我,我其实出身高贵?”
“这简直是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顾彦廷看着她眼底破碎的光,心疼不已。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霸道:
“不是笑话。”
“既然知道了源头,那就好办了。”
“絮絮,以前你受的苦,是因为没人给你撑腰。”
“现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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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什么隐世家族如果敢来找麻烦,我就让他们知道,京圈顾阎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他又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凑到她耳边,“再说了,顾太太,既然你是流落民间的贵族,那我现在是不是属于高攀了?”
江晚絮原本沉重的心情,被他这死皮赖脸的一打岔,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动,反而被抱得更紧。
“行了,别贫了。”
江晚絮看向外婆,眼神重新变得温柔:“外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您放心,有彦廷在,没人能伤害我们。”
从外婆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另一边,市三院的重症监护室。
**嵩半边身子瘫痪,嘴歪眼斜,口水顺着嘴角不停地往下流。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此刻,江明哲正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一圈一圈地削着皮。
“呃……呃呃……”
**嵩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嘶吼声,那只还能动的手,颤颤巍巍地抓住了江明哲的衣袖。
他的眼神急切,像是在乞求什么。
江明哲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理性告诉他,这个人罪有应得。
是他纵容柳芸**前妻的女儿,是他视江晚絮为扫把星,也是他,亲手把江家推向了深渊。
但是……
江明哲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嵩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周末的午后,**嵩会把他架在脖子上骑大马,会手把手教他搭积木,会在他学会骑自行车时,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跑。
“爸。”
江明哲的声音有些沙哑。
“医生说……你就在这一两天了。”
听到这话,**嵩的瞳孔猛地放大,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泪顺着那张变形的脸流了下来,混进了口水里。
“晚……晚……”
他拼命地挤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江明哲听懂了。
他在叫晚絮。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还是因为其他的孩子都指望不上了,才想起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大女儿?
江明哲心里五味杂陈。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