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起,两人再没有过联系,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周四傍晚,正吃着饭时,徐若声突然给她打来视频通话。
接起来,似是察觉到背景不太一样,徐若声疑惑地问道:“诶,你们是搬家了吗?”
付黎之眼神变得有几分不自然,生怕露了馅,赶忙解释道:“没有,我就是爱瞎跑,想过来和我高中同学住两天。”
徐若声哦了声,继续问:“那阿衍是一个人吗?”
付黎之低低应了声:“对。”
徐若声提醒道:“最近怀州那边是不是挺冷的,也别顾着自己玩,记得照看一下弟弟,阿衍一到换季就容易生病的。”
突然记起付遇衍在刚来付家的那一年身体并不是很好,因为在福利院里营养跟不上,又时常被拳打脚踢的,就算生病了也没有人管,只能安静地蜷在角落等身体自愈。
这也导致了他的免疫力很弱,每到病毒滋生的节气,他总会无一例外地中招。但在起初,怕给付家添麻烦,他就算不舒服也总是一声不吭的,在人前竭力地维持着正常的模样。
是到有一次晕倒了,才终于被发现他发高烧了,徐若声心疼他,也很生气地告诉他,既然来了付家,那就不要怕麻烦他们,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地告诉他们。又找了个中医给他调理了一段时间后,身体的抵抗力才慢慢有所好转。
付黎之眼前有些恍惚,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关注过他了,心上不免升起几分愧疚,就连声音都轻了下来:“我会的。”
徐若声语重心长地说:“两人都跑那么远去,出了事家里也不一定能及时赶得到,你们还是要互相多帮助一下,也别老跟阿衍吵架知道吗。”
付遇衍不敢去看镜头里的人,夹着菜掩饰道:“放心吧,没有吵架,我们关系好着呢。”
“那就好。”只是注意到异常,徐若声眉心微蹙,“怎么眼眶红红的呢?”
付黎之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眼里的热意,连忙搪塞道:“哦,刚回来前跑了步,这会儿眼睛有点干,不说了,我们吃饭呢,先挂了。”
匆忙掐断通话后,付黎之情绪再也忍不住,眼泪成串地往下砸。
许添添就坐在她对面,很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说:“还是放心不下他?”
付黎之声音颤抖:“二添,你说我这个当姐姐的是不是特别不称职啊,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
她分明清楚地知道付遇衍就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也注定了他很难融入一个群体。明知道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只有自己,可她还是选择了逃离。
这么久过去都没有他的消息,她是真的有点担心了。她怕他并未如自己想的那般坚强,也怕他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行为。
许添添看出了她的心思,主动说:“你要想去看看他,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恍然想起他之前给自己发过一张他们学院篮球新生杯的赛程,她连忙找出来看,如果他们班能顺利进决赛的话,这周五晚就会有他的比赛。
犹豫几秒,她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因为不知道球赛的具体开始时间,当天傍晚她和许添添六点就赶到怀大的篮球馆了。
这个点场内的人并不多,位置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但今晚的比赛人员几乎都到齐了,
她今天戴了顶鸭舌帽,从侧门进来时,一眼就注意到了独自一人坐在前排的付遇衍,此刻的他垂着脑袋,双手交叠地搭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里不自觉地翻涌上来几分酸涩感,又怕他发现自己,于是拉着许添添去到靠后的位置坐。
因为场内的座位空得很,前方的视野几乎是一览无余的,她其实并不能确保这样他就不会看到自己,所以只能尽量低着头,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在听到他们队长喊他的名字时,视线还是会不受控地追随他的身影而去。
球场中央有一个牌子,清晰地注视着六点半正式开赛,此刻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左右,两边的球队似乎都在趁着这个时间商量战术。
等到交代完话,付遇衍转过身,座位上的人仍不是很多,以至于他的目光在一瞬捕捉到了一抹身影,几乎是愣了神。
两人对视上一眼,付黎之匆忙地别开视线,想要逃离之际,视线不受控地又望过去一眼,但付遇衍早已垂下眸子,往自己原先的座位走去。
她松了口气,只当他是没认出来。
他所坐的位置就在两人的正下方,付黎之注视着他的背影,见他始终沉默地望着前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莫名地…想去看清他的神情,想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比赛准时开始,付遇衍还是首发。
她却不似以往那般激动,也不在乎谁输谁赢,只是像个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一样,全程只关注着他的举动。
他的状态并不如上次见他打球的那般好,神色恹恹的,像是当作在完成任务一般。
只是这关乎他们班级的荣誉,哪怕面上看着不是很舒服,但依旧为了团队在强撑着。
前期几人配合得还算好,但全是男生的赛场上难免会有碰撞,几乎是在他面朝向自己的一刻,他恍惚间又失了神,以至于没注意到周遭要去夺他手里球的对手,那人显然也没料到他丝毫不躲,胳膊肘擦过他的手臂时,那股力让付遇衍一下乱了阵脚,脚步没注意地往旁边踉跄了下,因为踝关节的扭伤整个人痛苦不堪地坐倒在地。
裁判立即吹哨,队友赶忙上前来查看他的伤势。
付黎之也几乎是在一瞬间站了起来,但又不敢上前去关心他,她害怕他知道自己来,也害怕自己的这份关心会造成他的误会。
或许是伤得严重,他是被队友搀扶着一瘸一拐回的座位,周边有配备随性的医务人员,立马上前来帮他处理伤口。
付黎之见他一声不吭的模样,心里不自觉地泛起一阵酸楚。
许添添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了下来,安慰道:“弟弟不会有事的,有其他人帮忙照看着呢。”
因为脚踝扭伤,付遇衍被换下,只静静地坐在前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头。
付黎之望着他的身影,竟然感觉到了几丝落寞,她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
什么嘛。
明明是来确认他没事的,可才刚来不久就看到他受伤。
她眼眶红红的,嘴里呢喃道:“他刚刚为什么要发呆,他是不是看到我了。”
方才他视线朝向的方向,似乎就是她所坐的方位。
许添添淡淡从付遇衍身上掠过一眼,冷不丁开口:“弟弟视力这么好吗?”
付黎之一怔,说好也算不上,起码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所能看到的就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可她心里还是愧疚不安:“我是不是害他了?”
许添添语气平静:“你一句话没说一个脚步没动的,害他什么?况且,成年人就要为自己的幼稚付出点代价,那样那会刻骨铭心。”
付黎之蹙眉,像是察觉她的意有所指,却又不似对付遇衍所说,不禁问道:“什么?”
但许添添只是一笑:“后续他应该不会上场了,还要继续留着吗?”
付黎之低低地说:“我想坐在这等比赛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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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着他安稳地走出自己的视野。
她看向许添添:“你有事的话你先回去吧。”
许添添却没有要动的意思,她的神色永远淡定:“没事,我陪着你。”
付黎之的视线没再落回球场上的赛况,只静静地注视着他,就连比赛结束了都与周围的热闹欢呼格格不入。
等裁判正式宣布软件工程1班获得胜利后,今晚的狂欢也就此结束,观众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她却仍坐在位置上注视着他的举动。
见他们队长过去同他说了几句话后,他便借力站起身来,回身要拿起书包的瞬间,视线有意无意地再次往她的方向投来一眼,随即背上包,步履蹒跚地往球场外走去。
直至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付黎之敛下眉睫,轻声说:“走吧。”
此刻夜色已经很深,星光只有零碎几点,但成排的路灯齐亮着。
暖黄的光线后,她回想起刚刚他受伤的那一幕,又觉得自己过于狠心。
她总是很容易在事后才感到愧疚,但无法逆转的愧疚更深入人心,她一下子没绷住情绪,坐到长椅上俯身哭了起来。
许添添就坐在她身旁陪着她,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但有一刻,她手上动作忽然停住。
付黎之原是双手捂着脸,透过手指的缝隙忽地看到自己的影子外又压上来了一道黑影,像是有分寸一般,在影子即将交融的瞬间,停下了靠近。
她心头一颤,隐约猜到几分,却还是迟疑着抬起了头。
在看到付遇衍向她递来纸巾的那一刻,她瞳孔失焦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举动。
还是许添添去伸手接过的。
他过来像是只为了递出这张纸,如今任务完成,他转身要走。
付黎之下意识喊了一声:“付遇衍。”
少年停住脚步,却不敢回头,就连声音都带了点自嘲的意味:“你讨厌我,我不靠近你。”
付黎之心脏一阵抽痛,她想否认他的话,但话到嘴边又犹豫着改了口:“你的脚…”
“只是扭到。”少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涂两天药就好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又开始抗拒,想为自己的到来找理由:“我就是,随便过来看看。”
付遇衍很轻地笑了声,却听不出任何开心的意味:“我知道,徐阿姨和我打过电话了。我不会误会,也会照顾好自己,你如果看见我会不自在,那就不必再过来。”
付黎之本想告诉他不会,但喉间像是堵住了一般,她怎么都说不出口,甚至连哽咽的声音都不想让他听见。
付遇衍余光扫过地面上她的影子,明明还在看着自己,可许久过去却还是一片沉寂。
也是,他分明,就不该期待她会说出挽留的话来。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没再停留。
沉闷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咚咚作响,他的身影渐渐隐匿进深沉的黑夜里。
车水马龙的街市,络绎不绝的人群,一切的热闹仿佛与他无关。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大门隔绝了一切的声响,他才恍然察觉到脸上的湿意。
伸手去摸,咸湿的,温热的,仿佛再也止不住。
他其实知道,只要和她说一声“我不喜欢你了”,那么她就能回来。
但是他不想忤逆自己的内心。
他知道这是一辈子的事。
她就算回来,两人的关系也回不到从前。
那还不如坦诚地表明一切,至于后果就交给时间。
如果抓不住她,那就远远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