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与君离别意
(蔻燎)
曲探幽没有武器,无从硬接枫铁屏的招式,后撤一步险之又险避过那夸张的力道和锋利的刀刃,被削去了一缕黑发。
他怒不可遏,一脚踹开枫铁屏再次攻来的刀尖,赤手空拳与对方在狭窄的小道里搏斗。
两人在枫林仙境里,从未如此剑拔弩张拳拳到肉的打斗过,那时的枫铁屏一直把曲探幽当傻子看待,毫无兴致与其比试过招。
奈何,天意戏人。
时过境迁,傻子不复存在,曲朝太子却凌厉逼人的屠戮了他许多族人,他的恨意日日高涨,目下恨不得即刻就结果了曲探幽的狗命。
曲探幽自小跟随青史学府练武,十八岁时又拜入了天相宗在花下眠手里提高武力,他的武功并非花拳绣腿,反而比花下眠的大徒弟二徒弟红衰翠减更胜一筹。
江湖上天下第一花下眠的四徒弟,怎是那么容易就打倒的。
对付这缩居在枫林仙境避世不出养精蓄锐的枫铁屏,曲探幽丝毫不落下风,以拳接拳,以掌化掌,双方都一时奈何不了谁。
然而这场打斗,枫铁屏有大刀傍身,到底是占了些好处,他又对曲探幽怀有恨意,每一招的劈砍都带着斩掉对方头颅的恐怖力道。
曲探幽在小道与之见招拆招几十回,时不时会分心去看落花啼有没有走开,若叫她消失了恐怕又难以逢见。
落花啼并没有走,而是远远驻足在安全地段,冷漠地观赏着曲枫两人的纠缠。
手里的缚龙剑攥得极紧,连手背都凸起了筋脉。
枫铁屏察觉到曲探幽的眼神,心口愤怒更甚,一刀扬去,粗声道,“去死!”
曲探幽收回视线,身形敏捷欲躲那一刀,凤眸蓦地一溜,眉宇压眼,动作慢了一拍,硬是让枫铁屏的大刀砍中手臂,霎时,血水冒出染红了他的甲胄。
血液沿着手臂线条聚集在修长的指尖,一颗一颗饱满殷暗的红豆子砸在了地面,溅飞数不清的红点。
观战的落花啼纤眉一拧,闭了闭眼,似乎做了某种决定。
她“哐”的一声把缚龙剑摔了过去,足下一点就翻上高墙,意欲远离此地。
曲探幽心底莞尔,刚想去接落花啼扔来的缚龙剑,枫铁屏见状早已防备,大刀拦腰一击就把缚龙剑反方向击得戳在了一面石墙上,铮铮作响。
他则加大攻势去杀曲探幽,一想到落花啼怀有曲探幽孩子这件事,他的脑门就抽得厉害,疾言厉色道,“你如此恶劣的男人,惯会花言巧语,惺惺作态,在我面前演苦肉计吗?找死!”
连枫铁屏都看出来曲探幽的苦肉计,落花啼如何看不出?
她自是看出来了,才弃掉缚龙剑想让曲探幽用武器去与枫铁屏好好分个输赢胜负。
曲探幽一边闪躲着刀影,一边急不可待望着落花啼的背影,怒意沸腾,“这苦肉计有效,不对吗?春还心底有孤,怎是你这什么都不懂的猿人能明白的?”
“是吗?原来心底有你,还会苦心孤诣逃得远远的。恕我不才,不能理解这番做法,也不能理解你自欺欺人的心态。”
“闭嘴!”
曲探幽似乎恼羞成怒,一拳轰向枫铁屏的右脸,枫铁屏偏头一避,旋腕再来一刀。
此时天空忽的一暗,两帘黝黑的斗篷簌簌自上而下飞落,脚底一踢大刀将刀势歪离曲探幽的身躯。漂亮的一个筋斗挨地,一左一右夹在曲探幽身侧,银色利剑抖出,不由分说一同去攻击着枫铁屏。
枫铁屏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曲探幽,眼睁睁看着曲探幽拔了墙上的缚龙剑一刻不歇地去追落花啼,他毫无心情和这骤然出现的两抹黑斗篷浪费时间。
被缠得无暇分身,恨声道,“来者何人?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
“哈哈哈哈!”
清脆却含讥带讽的笑音扑面袭来,不乏浓厚杀意。
一人阴阳怪气道,“本来,不是,好汉。”
另一人附和,嗤之以鼻道,“杀戮,双花,不识?”
共同冷冷笑道,“孤陋,寡闻。受死!”
语罢,手中银剑长驱直入朝着枫铁屏的胸口捅-去。
落花啼飞檐走壁在房瓦上,心道先去战乱地看看花辞树那边的状况如何,她暗运轻功之时不忘分析曲探幽是为何能精准地确定她在焰焚国,而非金炼国,甚至一下子就能在人群里发现她,还穷追不舍地跟来。
她在远处围观花月阴骗曲探幽入阴水府邸时,曲探幽一眼瞧出“焚鹤鸣”非是真的国王,是花月阴所假扮的,一针见血,瞬间破了他们商量许久的计划。
难不成,是有内鬼暗中告密?
把她的计划全盘托出告诉了敌方的曲探幽?
是谁?
落花啼第一时间想到了花辞树,因为前车之鉴,花辞树联合曲探幽伪装“花-径深”骗了她八年,她已做不到能全心全意相信花辞树了。
但这想法下一刻就被她推翻。
换位思考,站在花辞树的立场上,他巴不得曲探幽永远找不到落花啼,怎会主动把落花啼的消息拱手奉出,那会逼得落花啼更讨厌他。
不是花辞树告密的话,还有谁会悄悄把她的落脚点还有焰焚作战计划献到曲探幽手里?
苦苦思索,还未有眉目。
正绞尽脑汁猜测何人是内鬼,落花啼耳朵一动,赫然后知后觉听见逐渐逼近的脚步声,近在咫尺。
她如芒在背,忙不迭回眸一瞅。
举手一拔绝艳轻剑,反手就刺,可这一刺没有刺到预料中的血肉之躯,剑身力度竟被一绵软的力量给轻易化了去,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伤对方分毫。
落花啼抬起眼帘,抽吸一口寒气,“是你!”
绝艳剑被冰蓝色柔软拂尘一裹,像被毒蛇缠绕着的一根死木,动弹不得。
那人道,“移步一叙。”
落花啼不及出言,身子一轻就被花天恩拎小猫般拎到半空,三下两下就向阴水河畔飞去。
曲探幽追来一看,恰好看见了花天恩携着落花啼绕过战地,痕迹杳杳,他奋不顾身沿着方向追了许久,被一宗之主花天恩无情地甩在后头,无从跟近。
曲探幽拳头握紧,气得一剑插-在房顶碎瓦上,脆响贯耳,震人心腑。
咔咔咔,瓦砾被重力碾压声荡入耳膜,由远及近。
曲探幽警惕地一回头,却见出鞘入鞘挟持着一不省人事的红衣女子步步走来。
出鞘抱拳,惭愧低头道,“太子殿下,属下有罪,未能抓住花月阴救回四皇子。”
曲探幽按按跳跃的太阳穴,精疲力尽道,“花月阴非是善茬,花辞树都会在她那栽一跟头,你又何必介怀。”至于曲瑾琏后续是死是活,他现在懒得去管。
出鞘恭敬道,“是,太子殿下。属下会出动人手努力救出四皇子殿下。”
曲探幽心不在焉应一声,眸子看向出鞘和入鞘打横抱住的红衣女子。
入鞘抱着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眉开眼笑道,“太子殿下,四皇子被掳没关系,属下帮太子殿下扳回一城!这不!逮住了一个枫林余孽,这余孽目无尊卑喊太子殿下为曲狗,死不足惜,不如利用她来换四皇子殿下回来?若不能,将她作为人质也无可厚非!”
出鞘看着入鞘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邀功样子,欣慰地笑了笑。
曲探幽凝望着昏迷不醒的枫梧,幽邃的黑眸愈发黑了,挑眉道,“入鞘,你做得好,将她带回军营,听候发落。”
“遵命!太子殿下!”入鞘喜滋滋道。
阴水府邸周围俨然乱成一锅粥。
以花辞树所扮的宣王焚煜在与曲钦寒,静山,固山厮杀,焰焚士兵,曲兵,黑羲士兵三股颜色搅成了一片血红,残肢烂肉堆砌如山,说是人间炼狱也不遑多让。
曲朝带来的一万精兵,目下只活了四千余人,仍在浴血奋战,肆意杀敌。
曲钦寒与花辞树一对一,静山,固山领着士兵去突破城门,想速速离开赶回灵犀盆地,不愿就此葬身在阴水府这个人为的牢笼。
曲探幽,出鞘,入鞘见势,跳下房顶汇入人群助力曲钦寒御敌,曲探幽揽下曲钦寒的活儿,上前和花辞树对打,缚龙剑横劈竖砍,连出杀招。
他扭头吩咐曲钦寒,道,“六哥,你去破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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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钦寒和花辞树打了半晌,略处下风,赶忙点点头,去帮静山固山攻打城门处的焰焚士兵。
出鞘入鞘防范在曲探幽周身,拔剑贴心地扫落危险的暗处毒箭,方便曲探幽跟花辞树专心致志打斗。
曲探幽看着花辞树的眼睛,嗤道,“胳膊肘往外拐,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你是恨我胳膊拐向焰焚,还是恨我一声不吭丢下你胳膊拐向花啼?”
花辞树明白自己与曲探幽多年的相处,曲探幽对他的眼睛十分熟悉,他的脸是焚煜的脸,眼神却不是焚煜那畏葸惧战的纨绔模样。
他目睹了曲探幽拆穿花月阴的易容术,便也顾不得佯装宣王殿下了。
曲探幽道,“你心知肚明。”
花辞树摇头,咥笑,“我心不知肚也不明。”
“你以为你死缠烂打,春还就会重新接受你?”
“死缠烂打总比什么都不干要好吧?你不过是羡慕我还能有死缠烂打近距离接触花啼的机会,而你连死缠烂打的资格也没有。花啼看见你说不定就头疼脑热,眼前一黑,只想远远躲着你,永不相见。”
“这些事不还是你引起的?你若能早早赶走花月阴,事态会变成如今这般?”曲探幽一剑划向花辞树的匕首,“哗哗”一道星星火光,刺目灼眼。
花辞树眉峰一凛,狠力格挡对方的重剑,桀骜道,“这事赖我?还不都是你一开始搞出来的?我不帮你扮花-径深,会有如此下场?花啼现在讨厌我就像讨厌你一样,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就赖我身上!”
曲探幽冷哼,“你也不无辜,你利用花-径深的身份勾-引春还,别以为孤不知晓,孤可没教过你这种伎俩。你既然享受了与春还的相处,你就得忍耐眼下的局面。你,孤,都无路可退。”
他道,“曲水后裔勾结焰焚国,仅仅是为了一搏美人的笑容,当真是一桩美谈。不过,你对那花月阴的暗算也无怨无悔吗?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听出曲探幽嘴里扇阴风点鬼火的意味,花辞树抿抿唇,气塞胸腔,驳斥道,“我的事与你无关,曲水后裔的未来也与你无关,你就好好当你的曲朝太子,咱俩两不相欠!”
曲探幽自鼻底挤出一个音,诮笑道,“好自为之。”
话语方落,远处的曲钦寒招手道,“七弟,城门已攻破,走吧!”
闻言,曲探幽不再恋战,抽剑后退,在出鞘入鞘的掩护下从花辞树眼前堂而皇之远去。曲兵,绝命卫,黑羲士兵斩杀了城门口的焰焚士兵,浩浩汤汤的残兵拥着主子逃出阴水府,乘船划桨游去了对面的灵犀盆地。
花辞树身后的焰焚士兵誓死去拦曲兵,又是一顿杀伐,双方的人手皆没讨着好,不得已立即阖上城门,杜绝曲兵调头偷袭。
人去楼空,阴水府里里外外尸山横亘,血海无涯。
一场恶战,以平手为果。
花辞树手掌全是黏糊的血迹,他看着曲探幽全身而退,心脏深处猛地剧痛无比,磨牙凿齿,缓缓反应过来,“不对……不对!”
“我也觉得不对。”
一抹银紫色衣袍窸窸窣窣浮现,两臂抄胸,应和道。
看她两手空空的样子,显然已把四皇子曲瑾琏找地方关起来了。
花辞树扭头看向花月阴,字字珠玑,“曲探幽能一举认出你在易容,还心甘情愿来接受焰焚的假意投降,不是他神机妙算,而是——”
“而是,我们之中有奸细在偷偷给曲探幽递传实时消息。”花月阴一言蔽之,道,“我早发现了。你知道这些奸细是谁吗?”
花辞树凝眸不语,转身瞥向别处,含糊不清道,“我……我不知道。”
“不,你分明知道,且知道得清清楚楚。”
花月阴极其笃定,不容置喙,犀利道,“你和曲探幽可是表兄弟,你怎会不知其中端倪?只是你没把这当回事,故意让焰焚此战受挫,因为你打心里也不希望落花啼成功襄助焰焚。”
“落花啼越是厉害受人追捧,你越是觉得她遥不可及,无法得到。”
“你和曲探幽的所作所为,永远私心为上,情爱在下,真是使人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