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沙场秋点兵
(蔻燎)
废了半个时辰才把国王金秋愁好容易哄睡,金珞郎擎一盏油灯去隔壁帐篷批阅奏折,焦头烂额,疲惫已极。
一股凉风灌入帐篷,刹那间一抹黑影钻进,跪地行礼道,“宰相大人。”
金珞郎头也不抬地盯着奏折上的字迹,不看回来的探子,懒懒道,“说。”
探子犹豫不决,缓了缓道,“回宰相大人,柒八-九,柒十一,阿弗他们……”
“他们如何?可有顺利杀死圣童?”
“……额,他们,他们,死了。”
“……”金珞郎手心的奏折滑落跌地,他怒不可遏瞪着探子,美眸暗得宛如地狱般漆黑,“你说什么?”
探子便巨细无遗把天雍阁和圣童教合起伙来在封闭性的小小禅房里屠尽柒八-九,柒十一,阿弗的事情说一遍。说完,跪得更板正端肃了。
金珞郎扶额,只觉眩晕耳鸣,天旋地转直泛恶心,一字一句都不想说。
遣出去的三个杀手全军覆没,圣童须弥还活得好好的,金炼国的圣童教依然根深蒂固,坚不可摧,他饶是气得差点吐血。
恼火得是,还有火上浇油的一件事——那便是曲朝太子曲探幽恢复正常后,领了十万大军驻扎在阴水对面的灵犀盆地。
此举何意味?
再明显不过了。
当夜,金珞郎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顶着乌黑的眼圈熬到了天亮。
同样失眠的人不止金珞郎,还有黑羲国的国王舟自横。
他失眠的原因不是曲探幽的大军压境在阴水,而是得知一个噩耗,曲朝继后覆掀雨被枫林余孽锁阳人害死,丢下孤零零懵懂无知的十皇子就撒手人寰。
舟自横脑子转了一晚上,越想越不对劲,覆掀雨在曲朝这么多年都平安无虞,为何突然被锁阳人给残害而死。
难不成,背后还有其他因果?
不过好在十皇子还活着,不算与曲朝没有一丝纠葛。他气急败坏,愤恨那该死的枫林余孽把他的堂妹弄死,曲朝中目下没有可共联系的人手在中间调和,十皇子又那么小,还没被立为太子,等于没什么用处。
长此以往,不代表曲远纣不会对付黑羲国,为了自保他必须帮曲朝打败焰焚金炼,显示自己的同一战线。若是后面逼急了,他也得趁乱抢抢曲朝的领地,他早就受够了在贫瘠的冰川边缘生活。
曲朝能觊觎旁的国家,他为何不能觊觎曲朝这块大肥肉呢?
舟自横低语,颦眉道,“掀雨,你在天保佑,一定要助堂兄争夺天下,打败曲远纣,成为唯一的霸主。”
“黑羲能不能翻身,必须得浑水摸鱼赌一把。”
黑羲国中的魔门狡兔窟与江湖其他门派大相径庭,别的门派正义凛然,为民除害,狡兔窟偏偏不走正道,专门残害欺凌普通百姓,国内的严刑峻法也害得百姓苦不堪言,民怨沸腾。
焰焚国和金炼国被火山爆发所折磨侵-害,狡兔窟非但不出手相助,反而烧杀抢夺,无恶不作,把那些可怜的灾民逼到绝境,导致天下人人共愤,得而诛之。
但这些恶劣行径并不影响舟自横的思绪做法,他一意孤行坚持狡兔窟毫无错处,还享受着人们的肆意谩骂,觉得这也是一种变相地承认他们厉害。
既然要去襄助曲朝攻下金炼和焰焚,那么,臭名昭著的狡兔窟怎么能稳如泰山呢?自然得去大展身手,好好地显露显露。
炎日照耀,熏风送暖。
阴水府邸周边里三圈外三圈就地安居了数不胜数的焰焚国人,说好听叫安居,说不好听就是顺手找个平地,挑几根木头乱七八糟搭建了简易的破茅屋。
以作遮风避雨之用。
这些人已不算是焰焚百姓,更适合被称为噬天山爆发后惨遭荼毒的灾民。
从焚煜口里得知了灾民所在位置,落花啼把身上的所有首饰能卖的都交给花卧石,让他跑回落花国给卖掉,顺便多购一些粮食回焰焚。
花卧石点点头,携了一对焰焚士兵连夜离开了阴水,直奔远方的落花国。
焚鹤鸣作为一国之君深谙其中厉害,自发写了欠条让人跟着花卧石去买粮,声称等焰焚渡过劫难必会把银两加倍奉还。
落花啼但笑不语,默认了焚鹤鸣的行为。
火山爆发后,焰焚金炼最缺的就是食物,他们的田地被毁,粮仓也能搬的就搬,搬不走的就淹没在岩浆中,化为灰烬。今年无田无苗,绝对是颗粒无收,连房子都没有了,米麦之物自然也成了奢侈品。
若是不能解决粮食的问题,怕是焰焚金炼根本撑不了多久。
凌晨时分,落花啼就听见房梁上有嘶嘶的蛇鸣声,取下毒蛇嘴里衔的信纸,看罢,一刻不停爬起来穿衣提靴。
落花啼带着雁旋,银芽来灾民所,除了分发一些粥水食物,还要见一见灾民里的旧友。
焰焚灾民这几个月苟延残喘下来,每日得到国王下发的一点点微薄的食物,以此续命。他们饿急眼了就去阴水河捞鱼吃,去山间林子里摘野果,打野物,挖野菜,掘草根,把能弄出来吃的东西全部吃了一遍。
焚鹤鸣,焚煜知道百姓的苦,也不多加阻拦,只嘱咐他们尽量在山林找吃的,不要去阴水河畔逗留,毕竟曲兵可虎视眈眈蹲守在对面。
他则派士兵隔一段时间去打渔,把鱼肉切割成小块分散给百姓,解解燃眉之急。
但是灾民的数量实在太多,河里山里的食物也越发的少,不足以支撑他们果腹。
落花啼,雁旋,银芽发粥水,三大桶稀嘟嘟的粥水没一会就舀干净了,而灾民排成的队伍却一眼望不到尽头。
唉声叹气,心底的悲悯使得落花啼眼眶湿润,胸腔里堵着一口气。
她道,“你们放心,过不了多久情况就能缓解了,救灾粮很快就到。”
人群里一白白嫩嫩,唇红齿白的年轻男子抢话道,“怎么缓解?火山爆发把焰焚覆盖了一半,死了那么多人,我的父母兄妹也葬身火海,如今焰焚兵少粮少,曲朝还等着攻下我们,真的能缓解吗?你所说的缓解是什么时候?”
有些人似乎受够了这种吃不饱穿不暖天天苦巴巴的日子,跟着怂恿道,“是啊!怎么办?与其要死不活待在焰焚,还不如渡过阴水投入曲朝,说不定能吃饱穿暖活得更长久呢?”
“可是曲朝会要我们吗?”
“曲朝想要焰焚,要了焰焚不就会要焰焚的百姓?难不成他们还敢屠城啊!”
“哎,有道理有道理,不过这不是叛国吗?说出去太丢脸了!”
“要命还是要脸?”
“……”
一群人在那窃窃私语,显然有些人已作了投敌的坏心思。
此时那年轻男子勃然大怒,斥道,“你们说真的还是闹着玩儿?再如何也不能干这种腌臜勾当!滚!再乱说小心我去阴水府邸告发你们!滚开!没骨气的软东西!”抬脚把那些煽风点火的家伙囫囵踢得远远的。
他抬目盯了盯落花啼,旋身便走。
落花啼轻笑一声,领着雁旋和银芽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她看见了对方手心里握着的一枚银色枫叶耳坠。
在灾民所七拐八拐绕了四五条路,前方的年轻男子脚步一顿,例行公事,指着一间搭建得同样平平无奇的小木屋,“进去吧!”
“多谢。”
看来这男子也是隐藏在灾民里的锁阳人,这些天和焰焚灾民混成一片,以假乱真,差点唬得落花啼深信不疑。
雁旋,银芽站在外面,落花啼一人弯腰钻入木屋。
“春还公主,近来可还安好?”
甫一站定,便闻熟悉的一声问候。
落花啼看着屋里整整齐齐坐在毡毯上,灾民打扮,衣着朴素的枫有尽,枫铁屏,枫梧,还有立在后方的枯藤昏鸦,古道,发自肺腑地柔笑道,“劳阁主与少阁主挂心,一切顺遂。”
半边骷髅脸的枫有尽用黑布裹着头颅,端着白水饮尽,上下打量着落花啼,一言不发。枫梧捏着红鞭恨恨地瞪着落花啼,仿佛还埋怨着落花啼在枫林仙境掳走曲探幽之事,害得他们枫林仙境被杀戮摧残,不得已逃出来,一时半会难以回去。
“可我所耳闻的故事,怕是公主并不怎么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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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枫铁屏倒一杯水推向落花啼,语调不轻不重,却能感觉出他的一丝不悦。
落花啼掀袍坐下,天雍阁阁主的装扮叫枫姓三人起初还不敢认,后来思索一通就明白了这便是落花啼当年利用毒蛇所营造的江湖形象。
接过水杯喝一口,落花啼反问道,“哦?少阁主所闻之事,具体是指什么?”
枫铁屏还没回答,枫梧见缝插针咥笑道,“当然是你怀有曲探幽的孩子,千方百计逃出曲朝的故事咯?落花啼,你看看你,苦心孤诣从枫林仙境救走的‘傻子’,还是个‘傻子’吗?如今怀有孽胎,真不知是福是祸?要我说,肯定是祸多一点!”
落花啼脸色一僵,拳头发痒。
枫铁屏的表情比落花啼的更黑更糟糕,他一拳锤桌,责怒道,“枫梧,闭嘴!”
枫梧抱着红鞭,脑袋偏向一处,嗤之以鼻。
枫有尽将手中水杯“喀”地掷在桌上,适时道,“好了,言归正传。”
他看向落花啼,直入主题,“请落花公主详谈作战事宜。”
落花啼垂眸,复而抬起,字字铿锵道,“我有一计,你们需得与焰焚一同动作,焰焚投降之时,你们假扮焰焚士兵去生擒曲朝皇子,绑为人质。”
“这一步棋极险,但只要成功,你们便可获得焚鹤鸣的信任,慢慢获得兵力武装,也能为后续抢回灵犀盆地打基础。现下灵犀盆地被曲探幽的军队驻扎,不易得到,暂且利用缓兵之计。”
“如今焚鹤鸣信任我,也会信任他的‘士兵’。届时曲朝皇子被绑,生死由你们做主。”
枫梧眼前一亮,想到能抓一个新的曲狗来折磨,跃跃欲试道,“这个我喜欢,曲探幽跑了现在不好逮住了,能逮到他的哥哥们也不错!”
枫姓三人自枫林仙境携带了许多枫林人一路上乔装打扮,栉风沐雨,餐风饮露,最后才成功躲进焰焚的灾民里,他们早已期待着明目张胆在太阳下屠杀曲兵,发泄世仇的愤懑。此时一律点首,迫不及待。
落花啼在木屋里待了一个时辰,出来时雁旋,银芽的脚丫子都站得发麻了,三人提着空桶原路返回。
灾民里有些在火山爆发时跑得较慢的人,身体上多多少少会有被岩浆灼烧的痕迹,黑红坑洼,不忍直视。
焰焚会拨一些大夫来为这些伤病的百姓医治,以防他们病情恶化,引发感染。
目下就有十几名灰黑布衣的大夫穿梭在人群,拎着药箱为他们擦拭伤口,敷抹药物。
本是普通不过的情景,却生生让落花啼的脚底板冻住似的抬不起来。
她看见了布衣大夫里有一抹亮眼的蓝白色。
蓝白道袍,身披雪色披风,戴着白色斗笠,臂间垂着一柄冰蓝色拂尘,正蹲在一位被岩浆烧断一只脚的中年男人面前,用绿色的草药浆子为其治疗。
梅花鹿花茸茸尾随在后,鼓着大眼睛好奇地瞅着这些躺在地上的陌生人。
落花啼又惊又喜,缓了缓,拔腿就跑向那道身影,孰料肩头一重,一记碎玉般盈盈动听的声音荡入耳膜,“花啼,在看什么?”
落花啼下意识回头,看见花辞树不知何时浮现,头皮一麻,状似无意拂掉他的手,道,“你怎么在这?”
“我本来是出阴水府邸随处逛逛,不小心看见你来灾民所,就上前看看。”
花辞树瞭瞭灾民所,又瞄瞄落花啼,启唇笑道,“花啼,你何以一脸受惊的模样?”
跟上前来看看她?是什么时候跟着的?她与枫林人联系的时候,花辞树有无察觉?
落花啼后背一阵毛骨悚然,不经意瞟了一眼方才蓝白道袍所在的地方,怎知这一瞧,那一人一鹿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仅仅是落花啼的一瞬错觉所导致。
她颦死眉梢,胡言乱语道,“我无事,天色不早,回去吧。”
花辞树“嗯”一声,不多追问,不咸不淡道,“花啼,你知道吗?曲探幽收到了焰焚送去的投降信。他的答复已出,你想听一听吗?”
落花啼心不在焉的神思登时精神抖擞,忙不迭道,“他答复了什么?”
花辞树道,“曲探幽只说了一个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