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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挑灯夜未央

作者:蔻燎搔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一百七十七章  挑灯夜未央


    (蔻燎)


    “锵——”


    一抹刺目的红影霎时自房顶破瓦跳了下来,一剑格挡开阿弗的赤金锡杖。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道重物落地声接踵而来,震耳欲聋。


    落花啼,花辞树,花月阴,红衰,翠减,叶一片,茗香一站定就各持武器与阿弗,柒八-九,柒十一有来有回地缠斗,刀剑的银光飞飞洒洒,宛如水面的粼粼波光。


    他们将一斗得乒乒乓乓,禅房的门板和大小窗户外赫然传来猛锤凿击声,一侧目,竟是门外不知何许人也在拿锤子钉子把门窗悉数封死钉牢,叫他们无处可逃。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阿弗,柒八-九,柒十一后知后觉得知中了计,如今他们俨然笼中困兽,必须得拼死一搏。


    阿弗道,“我杀须弥,你们对付这群多管闲事的贱人!”


    柒八-九,柒十一不答一字,冷笑一声,操着大刀和银色铁链就冲来狂轰乱炸,花辞树,花月阴,红衰翠减皆是武功高强之人,对付江湖上的两名杀手怎么着也能轻松打败。


    特别是花月阴,身为哀悼山天相宗的大弟子,武力绝非俗物,甚至是比红衰翠减这两“杀戮双花”还更胜一筹,一个人就能把柒八-九,柒十一打得鼻青脸肿,还手不得。


    不消说还有花辞树,红衰翠减在旁助阵,柒八-九,柒十一十招下来很快就左支右绌,自顾不暇。


    而阿弗这边,铁了心要打死须弥,锡杖充斥着八九成的力道去劈须弥,须弥托着木鱼,一面敲一面游刃有余地起身躲避,愣叫阿弗的锡杖劈了个空。


    落花啼,叶一片,茗香三人堵着阿弗不允他袭击须弥,招式毒辣地伺候在阿弗身上,阿弗的武功不及须弥,又在人间吊儿郎当吃喝玩乐了多年,之前的武力基础早有后退之态,他汗如雨下,急急忙忙胡乱挡着三方攻打,累得焦头烂额。


    落花啼一脚踹翻阿弗撞倒在佛龛上,时令水果啪嗒嗒滚落一地,阿弗后背又遭叶一片的双刃捅了结实,“噗嗤”吐了一大口鲜血。


    他一转身从佛龛上摔下,正巧摔在角落里闭着眼睛的须弥脚边,污血啐在须弥的淡紫色僧衣上,绽开了一朵朵灿烂的血莲。


    他抓着锡杖想爬起来,落花啼怎会给他这个机会,抬脚踩在他背上,居高临下一剑刺去。


    “唔……”


    阿弗闷哼一记,眉头皱得死紧,似乎如此就能缓解肺腑被剑刺的痛苦。


    须弥安之若素闭着眼,只是那眼皮颤抖得几近痉-挛,他僵硬且机械地一味地敲着木鱼,嘴里念着金刚经的内容,两耳不闻窗外事。


    阿弗伸手拽住须弥的脚踝,手上的腥血带去了湿漉漉的触感,使得须弥浑身一震,缄默不言。


    阿弗咳出一口血,艰难道,“死须弥,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道歉?为什么你当上圣童后就,就心安理得抛下我?我,我是跟随你学习‘空情’,是为了你才学的,现在我们都是个半残的矮子,你是圣童,我是什么?我是个残废!都是你!是你害了我!你害惨了我的一辈子!”


    “为什么你不道歉?为什么你耍了我这么多年?你却还不给我道歉?我好想,好想杀了你,我,我做梦,做梦都,都想杀了你……”


    他的五指越攥越紧,仿佛要攥断须弥的两只脚踝,让对方永远无法行走。


    与此同时,叶一片顾不得阿弗叽叽歪歪的话,想着速速完成任务,双刃一旋,自后背将阿弗扎在了地面,难以动弹。


    阿弗嘴里的血水多得无穷尽般,哗啦啦地流着,他呛得呼吸不得,勾起唇凄惨笑道,“你,真是恶心,人面兽心,虚伪至极,连杀我,都,都,哈哈哈哈,都要借旁人的手……我,我,我只是,想,想听你说,说一声……对,对不……”


    他一声未罢,瞳孔涣散,睁着一双漂亮的狭长凤眸就那么愣愣地寂静了。


    眼睛瞪着须弥的脚,要瞪出一个血窟窿。


    叶一片和茗香请示道,“阁主,是否斩下头颅?”


    落花啼攒眉,欲语还休。


    “噗通。”


    须弥双膝跪地,抛掉手里的木鱼和木锤,终于掀开了眼帘,看着地上血肉模糊与自己一同习武长大的幼时好友,他的心脏被万千毒针刺成筛子,痛至骨髓。


    温热的血液晕脏了他的僧袍,湿到了肌肤上,痒丝丝的。


    “对不起……”


    须弥一张嘴,一颗泪珠就滑进嘴角,苦涩得比过黄莲。


    “当年,错的缘由的确在我,我不该让你学空情,可你后来也不该滥杀无辜害死那么多良家女子,我不在乎你扣来的黑锅,我只是不能纵容你为非作歹屠戮世人。”


    “阿弗。”


    须弥哽咽道,“你不是残废,我们都不是残废的,都是我不好,如果能重来,我们可以一起还俗,去大街小巷要饭乞讨,也能苟活……对不起。”


    他伸手去敛阿弗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了三次却依然合不拢。


    落花啼太息,不忍去看这个画面。转身与叶一片,茗香去帮着花月阴,花辞树他们打柒八-九,柒十一。


    花月阴不下几招就用似锦剑斩烂了柒十一的银色铁链,手无寸铁的柒十一挨了花月阴几掌就轰然倒下。柒八-九见妹妹被杀,血红了眼白,发狠去砍花辞树。


    奈何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花月阴,花辞树,红衰翠减。噼里啪啦,刀剑乱舞,他周身上下挂满了彩,那把大刀都砍得缺了口。


    “噗!”


    花月阴,花辞树,红衰,翠减四人的刀剑同时捅-进柒八-九的腹部,绞得那皮-肉如同泥泞的土地,肮脏污秽。


    柒八-九直挺挺跪下,大刀撑着地面,低头唾血,疼得眼珠子都鼓了出来。


    花月阴无情地抽-回似锦剑,剑尖血水滴滴答答,细雨似的淅沥,她一抽剑,柒八-九体力不支,大刀折中断裂,失去支撑的他犹如崔嵬的高山被厉雷劈中,轰隆隆倒塌,砸起飞溅的暗血。


    落花啼见阿弗,柒八-九,柒十一三人皆死,吁一口气,拍着胸口道,“惊险得胜,先出禅房……”


    话犹未了,她突觉脑后一凉,一阵阴风袭来,还没回头就见花辞树向她跑来,手中黑柄匕首旋飞掷出,“嘭”地扎中某种硬物。


    落花啼身形一歪被花辞树一把揽入怀里,她惊魂未定地一偏头,竟见那“死了”的柒十一暴跳而起,夺过她兄长的一截断刀就要偷偷贯入落花啼的心脏位置。


    对面的花辞树瞧见这一幕,想也没想就抛出匕首捅来,正巧怼在了柒十一的额心,一击致命。


    习惯假死的柒十一此回正儿八经地断了气,倒在柒八-九身旁,抽-搐了两下就一动不动。


    这下,追击许久的三位杀手都死了。


    茗香吹一声口哨,禅房外的天雍阁门人和圣童教之人就又砰砰砰地拿锤子敲掉了钉子,把门板窗户重新打开。


    浓烈的血腥味像一条血龙无拘无束地溜了出去,四散弥漫,熏得外面的人捂着鼻子,连连扇手。


    花月阴瞥视花辞树搂抱落花啼的动作,嗤之以鼻,扛着染血的似锦剑率先攀窗跳出。


    红衰翠减瞅瞅落花啼,严口如蚌,拧身出了门。


    落花啼这才反应过来她被花辞树抱着,推拒对方胸膛,撤出三四米,道,“方才,多谢。”说完就领着叶一片,茗香急匆匆走了。


    花辞树柔柔笑了笑,很是愉悦,落花啼是不是会慢慢改观,甚至是忘记他假扮花-径深的事呢?


    他想,只要他一心一意对待落花啼,落花啼早晚会被他的真心打动的。


    而且,远在天涯海角的阴水,没有曲探幽从中作梗,惹起麻烦,他自信落花啼终有一日会投入他的胸怀,还得是主动地投入。


    乐惠进来搀扶着失魂落魄的须弥去干净的禅房歇息安置,烧了热水助他沐浴更衣。


    阿弗,柒八-九,柒十一的尸体也没向以往约定好的要斩断头颅,奉为礼品。一群僧人还是架着三人的尸体抬去荒地挖了坑埋了,顺道做了一场法事超度他们。


    危害圣童须弥的阿弗等人以死落幕,须弥失眠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他便答应落花啼,往后落花啼有什么要求就可向他提,他能办到的绝对不会推诿,自会全力以赴做好。


    来寻他做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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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上一次所送的无患子砗磲手串作为信物敲门砖,仅需天雍阁门人前来求助,他便会拨人出手。


    在禅房一对一面向而坐时,落花啼听着须弥诚恳的言辞,道,“圣童,我确有一事相求。”


    “何事?太子妃不妨坦言。”


    “不瞒圣童,火山爆发之前多亏了你发动圣童教劝导两国百姓提前逃走,救下来许多无辜的性命,功德无量。因而,我还想你再做一次类似的事。”


    “譬如?”


    落花啼笑道,“圣童教广布天下,信徒遍地,门派之中的煽动力不容小觑。我想你刻意散布一些曲朝会在戌邕四十年之时覆灭的言论,我已把谣言写好,你只需传出去。搞得曲朝人心惶惶,越乱越好。”


    须弥一头雾水,疑惑道,“太子妃是随口说说,还是有什么依据吗?曲朝强盛,哪里有即将覆灭的征兆?还是三年之后,怕是很难叫人信服吧。”


    胡编乱造也得有个底,曲朝三年前刚灭了蓝穹,目下说曲朝三年后就会亡国,会有人相信吗?


    落花啼语气笃定,不容置喙,“圣童依言而行便是,只不过传言时千千万万不要暴露是圣童所言,理该借助‘天意’,也是一种自保的万全之策。就像曾经的千古一帝传言,闹得沸沸扬扬,可仍旧无人查出背后煽风点火之人到底是谁?希望圣童能全身而退,造福天下。”


    “扶摇金龙共风起,民徒仙棺葬花骸。


    福雍圣临骋英才,河清功名君王寰。”


    她站起来念了两句千古一帝的谣言,拍拍手,胜券在握道,“福雍圣临骋英才,河清功名君王寰。福雍,何尝不是天命所归的提示呢?”


    落花啼明白须弥或许不会相信曲朝会覆灭,但落花啼清晰地记得前世戌邕帝曲远纣是在戌邕四十年时死去的,如果今生没有半点差错,戌邕四十年便是她更改曲探幽登基称帝的历史折点。


    必须赌赢,永不可错一分一毫。


    夜,灵犀盆地曲兵军营。


    阴水河上有一只船儿逆流而上,曲兵遥遥一见陌生人闯来,搭箭在弦去瞄准那块人影。


    那人影见曲兵穷凶极恶,手眼极快,忙不迭高举双臂,呼喊道,“我乃焰焚国使者,求见曲朝太子殿下!”


    在营地外操练士兵的入鞘顺着风儿听见这句话,指挥几名士兵拦截了这只小船,将船上的人拎下来,上下搜寻一番,不见带有武器,唯有一封书信,一枚金玉牌。


    金玉牌上遒劲有力雕刻着“焰焚”二字。


    入鞘接过这两物件,斜楞那焰焚使者一眼,嗤道,“等着吧!我去给太子殿下过过目,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他指了指周边一个个胸膛手臂鼓鼓囊囊,壮硕高大的曲兵,恫吓道,“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瞅见那使者脸孔都吓得煞白,入鞘一扭头,得逞地坏笑两声,拿着信封和玉牌去找营地深处的曲探幽。


    曲探幽正伏案研究焰焚金炼的地形图,面色不虞。


    入鞘进去一五一十把所见所闻交代清楚,将焰焚的信物递给曲探幽。


    曲探幽瞭了眼金玉牌,确定非是作假的赝品,这才漫不经心拆了信封阅览一遍。


    入鞘瞧着曲探幽看信,瞧着瞧着发现自家主子嘴角衔了一缕诡异的冷笑,不由疑窦丛生,猜想信上是何内容。


    多嘴道,“太子殿下,怎么了?是不是焰焚在向曲朝宣战?竟敢这般斗胆妄为!”


    曲探幽嗤笑,揉揉太阳穴,戏谑道,“不,不是宣战。”


    “那是怎么了?”


    “投降,焰焚要向曲朝投降。”


    话音一落,入鞘“啊”一声,扣扣头,纳闷道,“果真?他们居然会未战先降?如此事出突然?”


    事出突然,其必有诈。焰焚国刚刚遭受火山爆发,正是急着捍卫家国的时刻,怎会腆着热脸来贴曲朝的冷屁股,求着曲朝收它入囊,除非,有人在背后指使撺掇。


    曲探幽不予理睬入鞘的话,笑意加深,自言自语道,“孤好像知道春还躲在哪里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笑得俊美无极,“这只虎,可是孤心心念念要找的人,怎愿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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