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人傻了。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神魂都差点出窍。
白晴师姐......喜欢自己?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就想否定。
自己何德何能?
怎么会入得了这位天骄之女、宗门真传、容貌才情皆是绝顶的涂山白晴师姐的法眼?
还喜欢了几千年......
等等,几千年?
江晏猛地反应过来。
这明显是玩笑话啊!
他今年才多大?白晴师姐看起来也不过双十年华,哪来的几千年?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江晏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股没来由的、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寒意,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后颈。
皮肤瞬间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柄看不见的、正悄然悬于他脖颈之上,剑尖抵着皮肤,寒意透骨,杀气隐而不发,却随时可能轻轻一划,取他项上人头!
江晏浑身一僵,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怎么回事?!
他猛地抬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偏厅之内,除了他和涂山白晴,再无他人。
窗外阳光明媚,花木扶疏,一片宁静祥和,哪有什么利剑杀机?
这时,涂山白晴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和骤变的脸色。
她眼中的情意与促狭,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脸上重新挂上了平日里那种清浅、温柔、却又带着恰到好处距离感的笑意。
她“噗嗤”一声轻笑,仿佛刚才那深情“告白”真的只是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江晏的额头,语气带着嗔怪与打趣:
“呆子~开个玩笑而已,瞧把你吓的,还当真了?”
“师姐我逗你玩呢~”
江晏闻言,心头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
果然是玩笑!
他脸上露出释然又带着点尴尬的笑容,摸了摸后脑勺:“哈、哈哈......师姐你这玩笑开得......也太逼真了,师弟我差点就信了......”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那股如跗骨之蛆般的寒意与杀机,非但没有因为涂山白晴的“解释”而退去,反更加浓烈!
江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困惑地看向涂山白晴,皱眉道:
“师姐,你这屋里......是不是放了什么冰属性的奇物,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
涂山白晴闻言,绝美的脸上,非但没有疑惑,反而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冷吗?也许是吧~”
“大概......是某个收徒失败的痴女,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偷窥着这里,看到某些‘郎情妾意’的画面,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所以连带着这里的空气都变冷了吧?”
江晏:“......”
他一时脑袋没转过弯来。
收徒失败的痴女?偷窥?气得发抖?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下意识地觉得,这应该也是白晴师姐的戏言。
毕竟......
他可是堂堂七境武夫!
在这小小的问道宗,谁能散发出如此凛冽的杀意,让他都感到心悸?
错觉!绝对是错觉!
江晏用力甩了甩头。
“师姐说笑了。”他干笑两声,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还是......继续试衣服,学礼仪吧?”
涂山白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窗外,倒也没再继续那个“痴女偷窥”的话题,只是眼中那抹玩味的笑意,始终未曾散去。
“好啊,继续。”
流程继续。
试穿吉服,调整细节,学习大婚当日的走位、揖让、对答等基本礼仪。
涂山白晴教得很认真,也很“专业”,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尽心尽力指导师弟婚礼流程的温柔师姐。
江晏也努力收敛心神,认真记忆学习,只是那股始终萦绕在后颈的、时强时弱的冰冷杀意,让他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动作也难免僵硬。
终于,基础的礼仪流程学得差不多了。
涂山白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面前穿着大红吉服、衬得面容都多了几分俊朗的江晏,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她莲步轻移,走到江晏面前,伸出手,纤白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吉服的领口,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柔,带着一种暧昧的、引人遐思的语调:
“接下来......该演练‘洞房花烛夜’的流程了哦,师弟~”
“比如......这吉服该怎么解......”
“合卺酒该怎么喝......”
她微微仰起脸,凑近江晏,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
“还有......红烛帐暖,春宵一刻......该如何......”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双盈盈如秋水的美眸,和那越来越近、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的红唇,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晏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心脏狂跳,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
他闻着她身上醉人的幽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感受着她指尖那似有若无的撩拨,大脑几乎要停止思考。
“洞房花烛夜”的......演练?
这......这也要“手把手”教吗?
这也太......太刺激了吧?!
然而,就在他心旌摇曳,几乎要沉溺于这突如其来的、香艳无比的“教学”中时——
“轰——!!!”
那股一直如影随形、时隐时现的冰冷杀意,在这一刻,骤然飙升到了极致!
江晏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涂山白晴自然也感觉到了。
她抚在江晏领口的手指,微微一顿。
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蜜意与促狭,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细微的、混合了遗憾、不耐、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本来......真的打算趁着这“教学”之名,把江晏就地正法了的。
反正大婚在即,提前享受一下“道侣”的权利,也无不可嘛~
还能气死外面那个偷窥的疯女人,一举两得。
但是......
有陆雪昭在看着这边。
而且看这杀意爆发的程度,那疯女人显然是动了真怒!
涂山白晴暗自撇了撇嘴。
她倒是不介意陆雪昭旁观。
甚至,她还挺希望陆雪昭能亲眼看着的。
想想看,当着人家的面,把人家的盼了千年的“师父”给睡了......
这画面,这该死的刺激感!
光是想想,就让她血脉贲张,兴奋不已。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真的这么干。
至少现在不能。
如果她真的在这里,当着陆雪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注视”下,把江晏给“办”了......
以她对陆雪昭那个疯女人的了解,对方绝对会不顾一切,本体降临!
到时候,别说这小小的问道宗,就是三千州,都得被那疯女人掀个底朝天!
为了这点“刺激”,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当。
反正......人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了,大婚在即,到嘴的鸭子,还怕飞了不成?
念及此处,涂山白晴心中那点刚刚升腾起来的、旖旎又带着恶趣味的念头,迅速冷却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将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的江晏,推开了半步。
“师弟~莫急~”
她对着江晏,眨了眨眼,眼中带着安抚,也带着一丝“你懂的”的暗示。
“反正......到嘴的女人又跑不掉~”
“过几日,便是你我大婚之夜。届时......”
她微微倾身,凑到江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无尽诱惑与承诺,轻声呢喃:
“师姐再......好好教你~”
“保证......教你个明明白白,彻彻底底~”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