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便助你一臂之力吧.......望你能.......走得更远.......”
随着这声叹息,那正在坠落的、缠绕着灰芒与仙光的断掌与三指,骤然爆发出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光芒中,断掌与手指迅速消融、分解,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如同无数星辰,无视了天公虚影抓来的大手,纷纷扬扬,尽数没入了下方光茧之中、涂山白晴的体内!
“吼——!!!”
天公虚影发出无声的、暴怒到极致的咆哮!
到嘴的“补品”飞了!被一个“蝼蚁”吸收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它似乎受到某种更深层的规则限制,或者是因为跨界一击消耗过大,又或者是因为那断掌已与涂山白晴融合,夺取无望.......
最终,它那模糊的身影开始剧烈波动、扭曲,最终化作漫天光点,不甘的消散在天地之间。
天空中的劫云,也随之迅速褪去,露出朗朗晴空。
天劫,终于彻底结束了。
九天之上的裂缝,也在一声复杂的叹息中,缓缓闭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莲台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那包裹着涂山白晴的光茧,在吸收了漫天仙灵光点后,变得愈发璀璨、神圣,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强大韵律!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在其中缓缓孕育、壮大!
“八尾.......”
涂山雪兰看着那光茧,冰冷的眸中闪过无比复杂的神色,低声自语。
有震撼,有欣慰,有羡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母亲.......终究还是偏爱妹妹更多一些。
哪怕付出如此代价.......
江晏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步一踉跄地走到光茧旁,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停在半空。
他能感觉到,光茧中涂山白晴的气息正在飞速攀升、蜕变,变得浩瀚、神圣,但她的意识,却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与外界的联系,微乎其微。
“她.......怎么样?”江晏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担忧。
涂山夏岚走了过来,眯起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仔细探查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白晴她.......无碍。”
“不仅无碍,反而.......获得了天大的造化。”
“母亲.......不,是上界那位狐仙先祖,以自身部分仙躯本源,为她强行灌顶,助她稳固根基,升华血脉。”
“此刻,她正处于一种最深层次的‘胎息’状态,在消化、融合这股磅礴的力量。一旦彻底消化完毕醒来.......她便是真正的八尾天狐,血脉返祖,潜力无穷。”
“胎息?要多久?”江晏急切追问。
“这个.......”
涂山夏岚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眼神飘忽,似乎想转移话题,“嗯.......这个嘛,吸收先祖本源,乃逆天机缘,耗时自然会长一些,具体多久,要看她自身的血脉天赋和造化了.......”
“快则千八百年,慢则.......三五万年吧。”一个冰冷、平静、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涂山雪兰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她依旧一袭白衣,气息清冷,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显然刚才天罚的余波对她也有影响。
她看着江晏怀中的涂山白晴,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什.......什么?!”
江晏如遭雷击,抱着涂山白晴的手臂猛然一紧。
这对于寿元悠长的妖族或许不算什么,可对于人族,尤其是他这样的武夫,即便踏入不灭境,寿元大增,也不过堪堪万年!
三五万年?
那是何等漫长的岁月?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涂山夏岚瞪了姐姐一眼,似在怪她说话太直,但也没有反驳,只是叹了口气,默认了这个事实。
江晏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少女恬静的睡颜,感受着她体内那缓慢而坚定增长的力量,心中百感交集。
惊喜、后怕、庆幸、茫然、失落.......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涂山雪兰,眼神已恢复了平静,只是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坚定。
“雪兰前辈。”
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与您的十年之约,结果如何?”
涂山雪兰眸光微动,似乎没料到他此刻会问这个。
她看了一眼江晏,又看了一眼他怀中的涂山白晴,淡淡道:“你于绝境中破入不灭,扛过道则劫,虽借了她引劫分力之机,但终究是凭自身渡过天罚。”
“而我,冲击七境失败,道基受损。此战,是你赢了。”
她语气干脆,没有丝毫不甘或狡辩,坦然地承认了失败。
“既如此。”
涂山雪兰看向江晏,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释然,“按照约定,晴儿.......你带她走吧。”
“从今往后,她与你之间的事,我涂山,不再过问。”
这已是她最大的让步。承认失败,并放开对涂山白晴的约束。
然而,江晏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
他说道,目光扫过这片狼藉却依旧灵秀的秘境,扫过远处巍峨神秘的涂山主峰,最后落回怀中少女的脸上,“我不走。”
涂山雪兰和涂山夏岚同时一怔,看向他。
江晏将涂山白晴轻轻横抱而起,让她以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自己怀中,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涂山雪兰那双冰冷的凤眸,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涂山,贵为妖族圣地,底蕴深厚,更有先辈十三次地劫反哺,地脉稳固,气运绵长,可谓固若金汤。”
“此地,是她的故土,是生她养她的地方,有她的血脉至亲,有她熟悉的山水草木。”
“我想,天下虽大,却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她沉眠、蜕变的地方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所以,雪兰前辈,江某有个不情之请。”
“我想.......借住涂山。”
“在她醒来之前,我会留在这里,守着她。”
江晏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向了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未来:
“她沉眠一年,我便等一年。”
“她沉眠百年,我便等百年。”
“她若沉眠千年、万年.......”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重,在这寂静的秘境中缓缓回荡:
“我便等千年,万年。”
“直至.......”
“我生命尽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