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就在江晏盯着衣柜里那件水红色肚兜,大脑一片空白,心中警铃大作之际——
“曦月~你帮我拿一下那个......对,就放在外面凳子上的那个小瓶子,好像是花瓣精油?”
涂山白晴那带着水汽、慵懒又娇憨的声音,清晰地从更衣室尽头、那扇虚掩着的、通往内部浴池的木门后传了出来!
紧接着,“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隙!
江晏吓得魂飞魄散!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猛地一个缩身,如同受惊的狸猫,闪电般钻进了自己刚刚打开的那个、放着肚兜的衣柜里!
然后屏住呼吸,用最小的动作,将柜门轻轻合拢,只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勉强能窥视外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透过门缝,他看到林曦月湿漉漉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她身上裹着一件浴堂提供的白色棉布浴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肌肤因为热气蒸腾而泛着健康的粉红色。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似乎在寻找涂山白晴说的精油瓶子。
突然,林曦月的目光似乎顿了一下,朝着江晏藏身的这个方向,也就是那一排衣柜看了过来!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是刚才江晏躲进来时带起的微风?
还是柜门没有完全关严实?
总之,江晏透过门缝,发现林曦月正朝这边,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目标明确!
江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死死咬住牙关,连呼吸都彻底停止,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体内气血悄然运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要被发现了!
若是林曦月真的走过来,打开这个衣柜......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届时,他唯一的选择,恐怕就只有......瞬间出手,将林曦月制住,打晕!
虽然这绝非他所愿,但为了不暴露行踪、避免更尴尬和无法收拾的局面,他别无选择!
辣手摧花,也是被逼无奈!
心中腹诽之际,林曦月距离他仅有三五步之遥,一双玉手探出。
握住把手。
用力。
江晏的视线逐渐扩大,衣柜即将被打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曦月!快点嘛!水要凉啦!”浴池内,涂山白晴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林曦月闻言,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衣柜的方向,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转身快步走到旁边的长凳旁,拿起一个小瓷瓶,应了一声:“来啦!”便重新推开门,走进了雾气缭绕的浴池内。
“呼......”
衣柜内的江晏,直到听到木门重新合上的轻微声响,才如同虚脱般,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比面对李铁山时还要紧张!
好险!差一点就社会性死亡,外加可能被迫“行凶”了!
惊魂稍定,江晏才敢再次透过门缝小心观察。
更衣室内恢复了安静,只有浴池内隐约传来两个女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还有水花溅起的哗啦声。
“哎呀!白晴你别闹!水弄我眼睛里啦!”
“嘻嘻,曦月姐姐你皮肤好滑呀!”
“死丫头!看我不挠你痒痒!”
听着里面传来的、毫无顾忌的嬉戏声,江晏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必须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想象门后的旖旎风光,不断默念“非礼勿视,我是正人君子”;另一方面,一个疑问也浮上心头:
这澡堂里,怎么好像只有她们两个的声音?
没有其他客人?
按理说,这个时辰,不该如此冷清才对。
他略一思索,便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云梦城习俗所致,或许本地男子少有傍晚来公共浴堂泡澡的习惯?
或者,这间浴堂档次较高,收费不菲,寻常百姓消费不起?
再或者......纯粹就是巧合?
总之,目前看来,这男澡堂里,暂时只有她们两位“不速之客”。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场面更难以收拾。
然而,这份“清净”对此刻的江晏来说,却成了一种煎熬。
两个女孩子似乎完全放松了下来,嬉闹的声音越来越响,动作幅度听起来也越来越大,偶尔夹杂着娇嗔和清脆的笑声,在这寂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不断冲击着江某人的耳膜和意志力。
江晏蜷缩在狭小黑暗的衣柜里,闻着身边那件肚兜传来的淡淡馨香,听着门后传来的、令人浮想联翩的动静,只觉得度秒如年,浑身燥热不安。
“武道误我啊!”
江晏在心中哀嚎,“若我当年测出有灵根,拜入仙门,如今至少也是个筑基修士,随便一个隐身术、敛息诀,何至于如此狼狈?!何至于在此受这等煎熬?!”
当然,他也只是口嗨下。
毕竟里面的涂山白晴,如今已是五境,比自己还高一境,若自己真的动了歪念,她岂会察觉不到?
就在江晏心猿意马、备受煎熬之际,手下意识地在衣柜里动了一下,无意中又触碰到了另一片柔软丝滑的布料。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感温软,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体温?
他鬼使神差地将其拿了起来,凑到门缝透进的光线下看了一眼——
又是一件肚兜!
样式素雅,是月白色的,绣着几株淡雅的兰花,材质同样上乘,但风格与上一件活泼娇艳的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书香门第的婉约气质。
‘这......这件肯定不是她的。那......就是她的了......’
江晏心跳没来由地又漏了一拍。
他赶紧像烫手山芋一样,将两件肚兜胡乱塞回原处,心中默念罪过。
这时,浴池内的嬉闹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低声的交谈和窸窸窣窣的撩水声。
听起来,她们似乎快要洗完了。
“等等!”
江晏一个激灵,猛地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她们快洗完了!马上就要出来换衣服了!到时候来开衣柜,看到我一个大男人躲在里面,手里还......还拿着她们的......那我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必须马上离开!趁她们还没出来!
这个念头一起,江晏再也顾不得其他。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推开柜门,先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观察了一下更衣室,确认安全后,才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爬了出来。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自己的外袍,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叫什么事儿啊!明明是她们两个傻丫头走错了澡堂,为什么搞得像是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要偷偷摸摸溜走?我明明什么都没干!是正人君子!”
但吐槽归吐槽,现实是残酷的。
留下来解释?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唯一的出路,就是溜!
他三下五除二系好衣带,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猫着腰,踮着脚尖,就朝着更衣室的出口摸去。
经过那扇通往浴池的木门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飞快地朝里面瞥了一眼。
门上镶嵌着磨砂的琉璃,里面蒸汽氤氲,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窈窕的身影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具体细节根本看不真切。
“成也薄纱白雾,败也薄纱白雾......”
江晏心中莫名地闪过这个念头。
有了这层遮挡,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鬼鬼祟祟的他;可也因为这层遮挡,他啥“风景”也看不到......
当然,他江晏堂堂正人君子,与赌毒不共戴天,就算没有遮挡,也绝不会偷看!
对,绝不会!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
江晏深吸一口气,终于移开目光,下定决心,准备正式开溜。
他轻轻拉开更衣室通往外面的布帘,一只脚刚踏出去,心中正为即将脱离“险境”而暗自庆幸——
突然!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就在更衣室入口旁边的休息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刚刚沐浴完毕,浑身散发着湿热香气和水汽的女子!
那人穿着一身浴堂提供的宽松白色浴袍,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正侧对着他,拿着一块干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发梢上的水珠。
一张精致绝伦、因为热气蒸腾而泛着桃花般粉晕的侧脸,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不是涂山白晴又是谁?!
她似乎早就洗完了,正坐在这里悠闲地擦着头发等着林曦月!
而此刻,她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缓缓地、带着一丝好奇地......转过了头!
那双纯净灵动、仿佛会说话的狐狸眼,正好奇地、一眨不眨地,看向了刚刚从男澡堂更衣室里、做贼一般溜出来、还保持着蹑手蹑脚姿势的......江晏!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江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僵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完!犊!子!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