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有一事,恳请恩公应允!”
“你说。”
“我林虎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我妹妹曦月……她自幼体弱,心思单纯,未曾习武。若有一日舍妹遭劫,恳请恩公,许我前往援助。这是林虎唯一的牵挂!”
江晏看着林虎那充满兄长关爱与决然的眼神,眼神有些古怪。
若你妹妹能有幸踏上仙途,以她先天道胎之体,元婴以下毫无瓶颈可言,到时谁护谁周全,还真说不定呢。
他伸手将林虎扶起,郑重承诺道:“好!我答应你。无论何时,曦月若需要你,你随时可以离去。”
得到江晏的承诺,林虎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就在这时,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林曦月的小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哥……恩公……怎么样了?”
江晏和林虎相视一笑。
“进来吧,曦月。”
林虎的声音中气足了不少,“哥没事了!”
......
......
江晏和林虎兄妹并未在威远武馆久留。
临行前,江晏思忖再三,从【见证者】词条记录的李铁山传承中,挑选了一部适合凝聚煞气、锤炼战意的兵家基础法门,以神念烙印的方式,传给了林虎。
林虎因叶玄之事,胸中积郁着一股不平之气与戾气,这股郁结之气,恰好与兵家煞气之道相合。
至于江晏自己所创的《他化自在大法》,对心性、悟性乃至机缘的要求都太过苛刻,除了他这个身负【见证者】与【坚持】词条的异数,恐怕当世再难有人能够修成。
此举,不过是江晏在重振武道这条漫漫长路上,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
他深知,天下禁武乃是几大修仙巨头门派的共识,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
以他如今搬山境的实力,凭借自身底蕴,或许能硬撼元婴修士而不败,但若是对上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掌握天地法则的炼虚期老怪,甚至更高境界的存在,绝无半分胜算。
当务之急,还是先完成齐三笑的嘱托,将刻刀送还儒圣学宫。
三笑叔的师兄,想必也是位六境大儒。
若能借此机会,结识那位儒圣学宫之主,争取到这位大能的些许善意或支持,那么未来重振武道、应对各方压力时,也能多一分底气。
带着这个想法,江晏带着涂山白晴离开了略显压抑的武馆,再次汇入玄天城熙熙攘攘的人流,朝着城西那座高耸入云的听风楼走去。
听风楼内装饰典雅,往来之人大多气息沉稳,非富即贵。
一名机灵的跑堂小厮见江晏气度不凡,身边跟着的少女更是灵秀逼人,不敢怠慢,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仙师,不知有何需要?本楼消息灵通,价格公道,无论是寻人寻物,还是探秘寻宝,只要价钱合适,定能让您满意。”小厮满脸堆笑。
江晏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我想知道儒圣学宫的具体方位,欲前往拜访。”
“儒圣学宫?”
跑堂小厮闻言,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挠了挠头,困惑道,“仙师恕罪,小的在这玄天城当了十几年差,南来北往的消息也听了不少,可这‘儒圣学宫’……却是从未听闻过啊。”
“您是不是记错了名字?”
江晏对此并不意外。玄天城虽大,但对于广袤无垠的修真界而言,不过一隅之地。
这跑堂小厮修为低微,一生可能都未曾离开过玄天城周边,不知晓儒圣学宫这等超然物外的存在,实属正常。
他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袋灵石,约莫二三十颗,递给小厮,平静道:“无妨。劳烦通禀一声,我想见一见贵楼的管事,咨询一些更深入的消息。”
小厮接过灵石,神识一扫,顿时喜笑颜开,态度更加恭敬:“仙师稍候!小的这就去请我们管事!”
说完,他便屁颠屁颠地转身跑上楼通报。
不多时,小厮去而复返,恭敬地引着江晏和涂山白晴,沿着盘旋而上的楼梯,一路登上了听风楼的最高层——第九层。
与下方的喧嚣不同,第九层异常安静,布置得如同世外雅居,檀香袅袅。一位身着宽大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星海的老者,正独自坐在一张紫檀木棋盘前,手捻一枚黑子,似在沉思。
他周身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肉眼看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修为深不可测。
“楼主,客人到了。”小厮恭敬禀报后,便悄然退下。
老者并未抬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江晏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他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仿佛那纵横十九道蕴含着天地至理。
江晏也不推辞,坦然坐下。
涂山白晴对下棋没兴趣,便好奇地站在江晏身后,左顾右盼,打量着这顶层雅致的布置。
老者大袖轻轻一挥,棋盘上原本散落的棋子瞬间消失无踪,棋盘光洁如新。
他这才抬起眼,目光平和地看向江晏,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小友远来是客,可有雅兴,陪老朽手谈一局?”
江晏心知这老者必是听风楼的重要人物,他又有求于人,自然不会拒绝这等看似随意、实则可能暗含考较的邀请。
他微微颔首:“长者邀,不敢辞。晚辈棋力浅薄,还请前辈指教。”
“呵呵,无妨,随心即可。”
老者笑了笑,执黑先行,轻轻将一枚黑子落在天元位旁。
落子之后,他看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平淡,却直指核心:“小友此来听风楼,可是欲寻那……儒圣学宫?”
江晏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声色,执白落下一子,位置不偏不倚,中正平和,答道:“前辈明鉴。晚辈确有一事,需前往儒圣学宫拜访故人。”
“前辈既知学宫之名,可否告知其现今所在?”
两人落子速度不快,言语间也保持着一种奇特的默契:一问一答,一字一句,既不追问,也不多言,仿佛对弈与问答本就是一体。
老者又落一子,攻势初显,语气依旧平淡:“告诉你方位,也无用处。”
江晏执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老者,眼中露出不解:“这是为何?还请前辈明示。”
老者沉吟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棋盘,看到了更久远的时光,他缓缓将一枚黑子按下,棋盘上杀机隐现,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因为……”
“儒圣学宫,早在百余年前,便已遭逢大劫,山门破碎,道统……不存于世了。”
“什么?!”
饶是江晏心志坚定,闻听此言,也不由得浑身剧震,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依旧面色平静的老者!
儒圣学宫……被灭了?
齐三笑师兄的道统……没了?
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却见那老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棋盘上,轻声道:
“小友,你心……乱了。”
江晏闻言,猛地低头看向棋盘。
只见不知不觉间,棋盘上的局势已然大变!
自己方才因震惊而落下的白子,看似稳固,实则已将自己大片棋子的气眼堵死!
整个白棋大龙,已然陷入重重围困,生机尽断!
黑棋胜势,不可动摇。
这盘棋,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已然陷入了死局。
是他,输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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