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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乱点鸳鸯谱

作者:碰碰卡丁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婚礼结束后,李汝亭站在庄园入口处的廊檐下,等着司机把车开过来。


    他有些厌倦这漫长仪式后的余波。刚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燃,身后就传来了程煜略显急促的声音。


    “汝亭!等等,先别急着走!”


    李汝亭动作一顿,将打火机收回口袋,转过身。只见程煜拉着他的新娘,旁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更年轻些的女孩,正快步朝他走来。


    “怎么了?”李汝亭语气平淡。


    他目光扫过程煜身旁那个陌生女孩,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穿着身藕荷色的洋装,头发烫着波浪卷,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程煜搓了搓手,笑容有些过度灿烂:“没啥大事,就是……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他侧过身,将那个女孩往前轻轻推了半步,“这是环环的妹妹,苏艺晴,在南加大读传媒,刚放假回来。”


    电光石火间,李汝亭明白了,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程煜顺水推舟的好意。


    苏家借着联姻攀上了程家,如今看来,胃口不止于此。还想通过程煜将触角伸向更高更远的李家。而程煜大约也觉得这是巩固两家关系,甚至借此与李家更紧密捆绑的好机会。


    但他不显山露水,出于最基本的礼节,他伸出手与苏艺晴的指尖轻轻一触便松开:“你好。”


    周绎原本正倚在不远处的一根罗马柱旁,拿着手机跟新约的女伴发语音调情,眼角余光瞥见这边的情形,他立马放下手机,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溜圆。


    他悄悄往前挪了几步,找了个既能听清对话又不至于太显眼的位置,双臂环抱,准备欣赏这出意料之外的好戏。


    “汝亭,”程煜仿佛没察觉到李汝亭的冷淡,“小晴这孩子特别优秀,性格开朗,跟你肯定有共同语言。她这次回来,对国内的文化传媒市场挺感兴趣的,你不是正好在做项目吗?可以带带她,”


    李汝亭懒得去拆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项目还在初期,规矩多,不方便带外人。”


    他用了“外人”这个词,清晰地将界限划开。


    程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料到李汝亭会拒绝得这么直接,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程煜的脸色变了,一阵红一阵白。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操之过急,低估了李汝亭的界限感。


    李家不是他程煜可以凭着儿时情分就能安排人事的。


    苏艺环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悄悄拉了拉程煜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了。


    周绎在远处看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才勉强维持住表情管理。心里暗爽:该!让你程煜乱点鸳鸯谱!李汝亭是你能随便塞人的主儿?


    就在这时,李汝亭的司机将黑色的宾利缓缓滑到了廊檐前停下。李汝亭不再看面前神色各异的三人:“恭喜的话说过了,礼也到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动作流畅。车门“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廊檐下,只剩下尴尬的沉默和吹过的冷风,周绎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拍了拍程煜的肩膀,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我说程公子,你这媒人瘾犯得可不是时候啊。我们李公子心里啊,怕是早就有人了,路都给人铺到康奈尔去了,哪还看得上别的花花草草?”


    程煜转头看向周绎:“什么意思?康奈尔?谁?”


    周绎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耸耸肩,不再多说,吹着口哨,心情愉悦地朝着自己那辆扎眼的跑车走去。


    留下程煜站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心里五味杂陈。他原本想借此机会更进一步,却没成想,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


    期末的兵荒马乱过后,校园像是被抽空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安静下来。寝室楼里,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日夜不绝,伴随着一声声“明年见”的道别,417寝室也很快冷清下来。


    王莉和陈煦考完第二天就拖着箱子回家了。谢晓雯和徐磊正处于热恋期,计划着一起去哈尔滨看冰灯,临走前还反复叮嘱齐霜一定要照顾好那盆龙舌兰。


    “放心吧,死不了。”齐霜看着那盆植物,心里倒是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转眼间,寝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窗外的天光总是昏沉,即便是在正午,也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冷气。暖气片烘得室内干燥温暖,康奈尔大学春季学期交换的全额奖学金的狂喜过后,现实又稳稳地压了下来。


    奖学金覆盖了学费和部分住宿,解了最大的燃眉之急。然而,越洋机票、保险、书籍、以及美国生活开销又成了问题。于是,寒假留京继续实习,成了最顺理成章的选择。


    律所的节奏并未因年关将至而放缓多少,反而因为部分律师提前休假,人手短缺,剩下的任务更显繁重。齐霜乐得忙碌,也能让她银行卡里的数字,在键盘敲击声和案卷翻动声中增长。


    这天下午,她正埋头梳理一份跨国并购项目中,带教律师何文静踩着那双高跟鞋,步履生风地走到开放办公区中央,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声响在相对安静的办公区内回荡,立刻吸引了所有留守人员的注意。


    “各位,打断一下。”何文静的声音一如既往,“这里有一个紧急的公益项目需要人手。”


    她快速地说明情况,青海玉树的一个长期法律援助站点,年前积压了几个急需跟进的案子,多是牧民草场纠纷和简单的民事调解。原定前往的两位律师,一位因家中老人突发急病无法成行,另一位,则刚刚提交了离职申请。


    “项目周期大概三周,包括往返和在当地的工作时间。”办公区内寥寥无几的实习生和助理认真听着,“这意味着,需要在外地过年。”


    几个实习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生怕与何文静的目光有任何接触。无人应答,带着一种尴尬的共识。


    齐霜看着何文静站在那里,她想起自己当初固执地在志愿表上填满法学专业时,对母亲说的那句话,“但法律至少讲道理”。


    道理。


    这两个字,不应该只存在于北京的写字楼里,存在于那些的合同条款间。它更应该在那些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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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角落,存在于法律资源贫瘠,声音微弱的地方。


    一种理想主义的冲动在她胸腔里滋生膨胀,去面对最真实,最质朴的困境,只做最纯粹的律师。


    就在何文静准备再次开口,或许是要采取某种方式指定人选时,齐霜站了起来。


    “何律师,我去吧。”


    何文静看向她,“齐霜,你确定?这意味着你不能回家过年。”


    “我确定,我寒假本来就不回家。而且,”补充道,“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何文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她点了点头,“好,那你尽快交接手头的工作,具体行程和案卷资料我会让助理发给你。时间很紧,预计三天后出发。”


    “明白。”齐霜应下。


    她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条微信,简单说明了情况,只说律所有紧急的公益项目需要出差,过年无法回家,让他们照顾好自己。


    母亲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语音条里是掩不住的担忧:“青海?那么远那么冷的地方……过年都不能回来啊?霜霜,你一个人在外面……”


    齐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车流,轻声回复:“妈,我没事的。是律所的项目,能学到很多东西。等项目结束,一定回家看你们。”


    好不容易安抚好母亲,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北京灰蒙蒙的的天空。


    青海,玉树,那里没有李汝亭。


    这个想法,让她在凛冽的冬日空气里,竟然感到了一丝近乎野蛮生长的自由。


    出发这天,齐霜几乎是一夜没睡,寝室里空荡寂静,只有暖气管道中隐约的水流声。早上六点多,她利落地起身,打开了寝室的灯,照亮了地上那个已经整理得七七八八的巨大行李箱和随身背包。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加厚的长款羽绒服占据了箱内大半空间,保暖内衣、羊毛袜、雪地靴,把行李箱挤压得几乎没有缝隙。


    角落里是分开包装的洗漱用品和一只简单的化妆包。药品被她放在了最上层,感冒药,肠胃药,创可贴都被她装了点进去。


    拉上行李箱拉链时,发出沉闷的“滋啦”声。电话响了,是预约的网车司机到了楼下。她不再耽搁,穿上羽绒服,围好围巾,拖起沉重的行李箱,转身锁上了417的门。


    清晨的北京,交通尚未陷入拥堵,但前往机场的路上依旧车流不息。齐霜靠在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这一切,正被她抛在身后。她没有多少离愁别绪,心中充斥的更多是一种前路未卜的茫然。


    到达机场后她办理好托运,时间尚早,她找到登机口附近的座位坐下。广播里不时响起航班信息,大多是飞往温暖南国或回家团圆的航线。


    像她这样,逆着人流往苦寒之地去的人不多。


    她拿出手机,当看到微信列表里那个深蓝色的头像时,那片沉默的海依旧停留在列表下方没有任何动静。


    半个小时后,登机的广播终于响起,她收起手机随着人流走向闸口。在飞行了两个多小时后,广播里传来飞机即将降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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