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青玄的步步紧逼,何家主已然无路可退。
他这双摄人心魄的双眼紧紧盯着李青玄,好几次欲言又止。
半晌过后,他终于又开了口:“既然你已经去过林家,想必已了解何家半仙藤的来历了吧?”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隐瞒,没错,半仙藤正是由我何家先祖从林氏祖上偷来。这件事,我何家老祖有错,之后我会上门请罪。”
“但在此之前,我还是希望李神医能救我夫人一命。至于半仙藤,我带你去看。”
能得到何云山的亲口承认,李青玄的心也落了地。
“好,这样吧,先帮夫人稳住病情,然后再去看半仙藤。”
两人重新回到何夫人床前。
何月用哭红的双眼望向李青玄:“李神医,只要你肯救我母亲,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
她欲言又止,可李青玄抬手阻止了她。
“我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有半仙藤就够了,你父亲已经答应我了。”
“当下我先给夫人治病。”
说完,他便为何夫人针灸,只是这针灸手法极为古怪。
何云山看出是在用自身真气疏导夫人体内的气血运行,但能够控气如丝普通人可是做不到,但此时的李青玄却做的游刃有余。
但即便如此,控制着肉眼不可见的真气去疏通人体的七经八络,耗费的精力仍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一次针灸过程足足耗费李青玄将近两个小时,此时他已满头大汗、面色苍白。
随之而来的是,何夫人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
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她重重地咳嗽几声,李青玄在一旁扶着,让她咳出几口黑色的脓血痰。
这些血痰从口中喷出的瞬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何月惊讶不已。
“李神医,我妈妈怎么样了?”
“没事,夫人现在已度过第一道生死关,我再写个药方,你们立刻去准备,三小时之内必须将汤药给何夫人喂下。”
他提笔写下药方交给何云山。
此刻,何云山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立即吩咐自己最信任的管家去拿药。
而他自己则将李青玄带到后山的地火岩浆处,“李神医请看,此处便是半仙藤的栖息之地。”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半仙藤,李青玄面露难色。
“没想到这株半仙藤在何家手中近百年,如今竟然命悬一线,随时都可能生机全无。”
“我甚至可以直说,你何家根本不懂如何照顾这株仙草,对吧?”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山洞深处传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拐杖,身形佝偻,看上去应该有一百好几十岁了。
何云山见状向前迈出一步:“老祖,您还好吧?”
听闻此言,李青玄也吃了一惊,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何家老祖何乾坤?
不是说何乾坤30多年前就已突破筑基境,怎么会是这副病殃殃的模样?
也许是看出了李青玄眼中的诧异,何云山自嘲道:“李神医,这位便是我何家曾经赫赫有名的老祖何乾坤,百多年前,正是他从林氏族人手中带回半仙藤。”
“当年,老祖已到突破的关键时刻,面临着生死两难的抉择。老祖曾听闻半仙藤能助他一臂之力,突破那不可能达到的境界。”
“而恰巧那时有人告诉他,林氏手中有半仙藤,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将半仙藤带回来,然后按照传闻中的手法修炼,最终却功亏一篑。”
“不仅一身修为尽失,还落下这副残躯,如今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
“何家人为了自身颜面,又怎会将这样的事公之于众。”
当着李青玄这个外人的面揭开自家丑事,而且还在自家老祖宗面前。
此时的何乾坤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愧疚与不安。
只是淡淡地说:“我已是将死之人,当年之事错在我。明日我便亲自前往林氏归还半仙藤,同时奉上我这条老命,以安抚林氏的愤怒。”
“小友,云山的夫人并无过错,若小友能救她一命,老朽在此给你施礼了。”
说着,他真的给李青玄深深施礼作揖。
李青玄苦笑着说:“若我没猜错,您当年应该是卡在了先天圆满境界,而您当初的传闻并非有误,半仙藤的确能助您一臂之力,只是您用错了方法。”
“而且,真正能帮到您的并非半仙藤的藤,而是半仙藤的果实。”
“可眼前这株半仙藤,即便悉心照料,想要结花成果至少也需要百年以上。”
此言一出,何家老祖如遭晴天霹雳,呆立当场。
“你年纪轻轻,怎会知晓这些?”
“恰好我李家祖上与上域有些渊源,而我又恰巧得到了一些先祖的传承,所以对这些事也算略知一二。”
在旁人听来,与上域有渊源不足为奇,但何家老祖却极为震撼。
他一把推开何云山,跌跌撞撞地走到李青玄身前,一把抓住他。
直到老祖走到自己身前,李青玄才感受到他眼神的恐怖。
两人肢体接触的瞬间,李青玄还替他探查了一下身体,毫无疑问,这老家伙早就该进棺材了,没想到竟能活着。
这原本就是一件难以言说的奇迹。
何乾坤右手杵着拐杖,左手紧紧抓住李青玄,激动地问道:“你是说你得到了与上域有关的传承?那你是否知道,在这方世界有一处能通往上域的地方?”
虽然屋里没有第四个人,但李青玄还是非常谨慎地回答:“不好意思,前辈,我所得传承有限且大多集中在医术方面,至于您所说的通道,我并不知晓。”
但何乾坤并未放弃,他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然后微笑着说:“小友,我知道你的顾虑,我相信以你的医术,应该也能看出,我的身体状况早就该进棺材了。”
“而我之所以不死,全靠此处的地火岩浆,此处的地火与岩浆乃是纯阳之力,刚好与我的功法相辅相成,才能滋养着我这副身躯。”
“小友不妨在此修炼,定能事半功倍。”
半仙藤属于天材地宝,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否则也不会在普天之下一株难求。
李青玄自然明白。
其实他一走进山洞,就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比外界更为充沛,温度也极高,但此处的地火岩浆并不适合半仙藤生长。
他提议道:“如果前辈同意,我想请林老爷子来一趟。若有可能,我会为半仙藤找一处更适宜的地方。”
何乾坤点头同意:“这原本就是林家之物,老朽怎敢再据为己有?若能在我临死之前了却这桩往事,也算是弥补过错了。”
“那好,我现在就联系林老爷子……”